[阿不思收
就婚姻问题:
我还没写完这篇文章,因为我找不到较为贴切的词句条款。不过,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的立场。多谢你向我提出这个论题,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估计只有事到临头了我才会去考虑它,而那时我将会措手不及!我们没有选择。待我们掌权之后,我们必须立即叫停巫师与麻瓜的通婚——哑炮除外,鉴于他们和麻瓜地位等同。我们不会把已婚者分开,但是麻瓜必须遵守同他们相关的法规,而不是巫师界的法规。
盖勒特留]
盖勒特把这张字条读了好几遍,直到对内容完全满意为止。这不足以成为他们论文的一部分。那篇关于血际通婚的文章这会儿还摊在他书桌上,各个部分被黑线划开,页边写着注解。离完文拷贝归档到阿不思那边还需要点时间,但他已经有了提纲。现在他要将它传达给阿不思。
不论如何,这篇文章他都得重头写起了。原文改动地方太多,这会儿只能供他归纳思路,从中整理出他所需的论点以及论述方式。通常情况下,他写文章不需要打两遍以上草稿:他的初稿,再是根据阿不思批阅所做的修改稿。然而现在,他居然把初稿接连写了三遍——真是个苦逼的数字。
“洛基(注1)。” 他轻声唤道。他的小猫头鹰抬起头,兴奋地扑扇翅膀。“你知道该去哪里的。”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这小东西安静下来,把字条绑上它的腿。猫头鹰从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
自从上周他在阿不思家用完晚餐后,两位青年之间的交流便愈发变得频繁起来,尤其到了深夜,通过猫头鹰传信。他们房间里的灯光彻夜通明。没人注意到这两盏灯总是很晚才熄灭,并且熄得越来越晚。前晚,盖勒特停笔就寝之时,楼下的大座钟敲响了两点。
等待洛基回信的空挡,盖勒特将羽毛笔移到羊皮纸的一角。一条直线,被一个圈包围,外面是一个三角形。他小心、流畅地画出每条线条,嘴里默念每个符号的名字。“接骨木魔杖,复活石,隐形斗篷。”猫头鹰轻鸣着归来。他抬起头,飞快地解下字条展开。
[盖勒特收
关于婚姻:尽管这是一个糟糕的状况,但我以为你是正确的。为了维护你精心建立的这个体系,我们须得禁止巫师同非巫师之间的通婚。
在你的计划中有一个险区。你似乎倾向于通过暴力夺取政权,而我并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我们应当稳步争取权力,而非试图逼迫魔法部让权于我们。沟通,吾友,通常比威慑更具效力。武力威慑会让我们的意图带出太多敌意,而沟通却能激发理想主义的热忱。我希望你能考虑这一点。
阿不思留]
盖勒特思考着他的答复,将羽毛笔戳进墨水瓶,随后笔尖就着纸张开始书写。写到一半,忽听得有人敲门,他只得停下来,举起羽毛笔,以免墨水滴在纸上。
“请进。”他轻微叹了口气说道,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转身一瞧,开门的是他姨祖母,身着睡袍。
“你和阿不思还在通信么?已经很晚了。”她温和地说道。尽管那听起来像劝责,但她笑了。盖勒特知道她在为自己的计划感到满足,因为她终于让阿不思成为了自己曾外甥的伴儿。而他亦知晓,她根本不了解他们熬夜到凌晨究竟在写些什么。这让他开始琢磨她将会如何看待他们。如果她是聪明的,那她必会为他们感到骄傲,为他们的将行之事感到自豪。但盖勒特以为那不太可能。可能性更大的是,她会被他们的野心吓倒,怀疑他们是否能改变这原有的一切。她看不出她面前的这个人其实是个天才。
“晚安,巴希达姨祖母。” 盖勒特微笑着说道,心里只盼她离开。等她一走,他就可以继续给阿不思写信。
“那让我听起来很老!”她不满道,却依然咧着嘴,“你就不能至少叫我声‘巴希达姑妈’么?”盖勒特只是对她一笑,她便咯咯笑出了声。“好了,今晚好好休息,好吗?”
“我会的,我保证。”
她离开了。盖勒特叹了口气离开书桌,去把她身后的门关上。片刻,他坐回椅子,提起笔,继续写下去。
[阿不思收
谈及公众的支持,恐怕我比你的态度要悲观得多。我不确定我们能打动多少人。我们需要说服的人当中,有众多忠实的隔离主义者,或者是认为麻瓜、巫师两界可以共生共荣、平等相待的人。我担心,仅仅依靠沟通无以言明麻瓜对于我方援助的渴求。
我们能供给他们许多东西,就像我之前提到的。我们可以向他们提供许多疾病的治疗方法。如果我们能够站在律法的高度上支配他们,我们就能把先前那些他们需要了解却豪无概念的东西教给他们。试想我们再也不必为麻瓜的疾病或者伤痛担忧,试想那些病患和精神失常者将拥有更高的看护标准。麻瓜们动辄发动毫无意义的大规模战争,而这样的暴行在巫师世界早已消匿了几个世纪。个例虽有,但总的来说,对于愚蠢的暴力,我们显然不似麻瓜那般热衷。倘若我们当权,我们就能浇熄他们这种杀伐无度的业火。我们施展统治完全是为他们自身利益着想。我们必须明确一点,那就是我们预见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对每一个人而言,而非仅仅对于巫师界。
盖勒特留]
盖勒特将字条系上洛基,让小家伙再次飞出去。才过了一会,它就回来了。
[盖勒特收
你指出巫师的统治是“为麻瓜自身利益”——我认为这点至关重要。是的,我们被赋予能力,是的,这能力赋予我们统治的权力,但它同时包含了对被统治者的责任。我们必须强调这一点,并以此作为事业的基石。遭到反对时(那是必然会有的),它必须成为我们所有论辩的基础。我们争取统治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所以说当我们遇到阻力时,我们有必要采取适可而止的强制性行为。因此,当遇到抵抗时,我们只能使用必要的武力,而不能过当。(这就是你在德姆斯特朗犯的错误!但我不该抱怨,因为如果你没被开除,你我就无缘见面了。)
阿不思留](注2)
盖勒特分秒必争地取出一张新羊皮纸,然后写道。
[阿不思收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是的,你说得对。我猜雄心壮志偶尔会影响判断力。用武力带来变革当是一个万不得已的选项。先前你提出在行动之前先进行沟通的观点,我曾质疑过你,现在我收回我的陈见。如果我们想成为引领新时代的解放者,成为为所有人带来和平与繁荣的先知,我们就不能将一切诉诸残酷的暴力。这就是你为何会成为我的好同伴的理由,我的朋友。你拥有耐性,而我没有,我会试着向你学习这种自制力。
但我依然坚持这场论辩中我最初的观点,那就是哑炮不能与巫师结婚。这看上去很残忍,而我也希望事情能有所不同。但只要他们与麻瓜享有同等级的地位与保护,就会受到相应的同等限制。对于婚姻,他们可以从哑炮和麻瓜两者之间加以选择。尽管有些苛刻,但我以为那已经算公平了。
盖勒特留]
洛基送走回信之后,那个被阿不思使用过、又经由他重复的短语依然在他脑海里回荡。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他往墨水瓶里蘸了下羽毛笔,在那张写满文字的纸上找到了一处空白,落笔而下: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紧接着,他又画了一个死亡圣器的符号。他们将去收集圣器,这样他们就能得到力量,就能改变世界,就能为更伟大的利益做出贡献。如此简单,如此轻易。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听到翅膀的扑打声,盖勒特抬起头,看见洛基朝窗户这边飞来。然而,阿不思的窗台上却停着一只黑色的猫头鹰。阿不思房间的台灯映出它的轮廓,在黑暗之中那剪影依稀可见。洛基降落下来,而盖勒特看也不看它一眼,只是盯着那只黑猫头鹰。阿不思从他的视线中闪过,他从猫头鹰腿上解下了什么东西。
直到洛基低头啄了啄盖勒特的手指,他才注意到这只小猫头鹰的存在。他解下羊皮纸条,却没有展开,而是重新拿了一张往上面写。他的字迹比之前的潦草了一点,因为下笔过重,纸面被划破了。
[那只猫头鹰是谁派来的?]
他将纸条系上洛基的腿然后放飞它,凝视着打开的窗户,羽毛笔尖轻敲着桌面直至小家伙飞回。盖勒特一把从它的腿上扯下字条,甚至没顾得上解开绳子。为此洛基不满地抗议了一声。
[那是埃菲亚斯(注3)寄来的,我的一个好友。我们本来约好一起去旅行,因为家母的过世作罢了。但他还是会写信给我,告诉我他的旅程近况。他现在人在埃及。]
[一个好友?你被关在家里照顾弟妹的这会儿,他却向你炫耀他的吃喝玩乐?在我看来他不太像个好友。]
[真的,盖勒特!你的话太尖刻了。他对于所见所闻很兴奋,我不能怪责他。如果我们换位思考,我想我也会给他寄送类似的信件。我很高兴他能写信过来,真的。自从进霍格沃茨第一年,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得说,由于今年没法回去见他,我多少还有点遗憾来着。]
[你们很亲近吗?]
[当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盖勒特盯着这最后一张信笺良久,然后从书桌前再次起身。洛基看着他把窗户关上窗帘拉好,困惑地低鸣了几声。坐回位子上,他再次看向那张字条。之前阿不思寄来的有关他们计划的字条依然卷成一团弃在桌角。盖勒特小心翼翼地拣起他与阿不思来回互传好多次的那张羊皮纸,从猫头鹰的问题开始审阅。
他将它对折了一次,接着又小心地折了几下。他移开油灯上的玻璃罩,火苗闪了一下,但没有熄灭。盖勒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羊皮纸,纸张下端凑近火苗点着。他将点燃的羊皮纸丢在书桌上,看着它卷起,燃烧,变色,最后枯萎。待到它变成桌子上的一摊灰,他把灰烬撒入台灯灯座的灯油里,玻璃罩安回原位。然后他吹灭灯光,在黑暗中,爬上了床。
鸟喙敲打窗户的声音传来,他却没有爬起来。毫无疑问,那是伊卡鲁斯,带着阿不思的信笺,询问他为何沉默,为何他房间的灯熄了。通常他们都会告知对方自己的就寝。过了几分钟,敲打声停止了。猫头鹰知道自己进不来,于是带着依然系在脚上的字条飞回去了。
本章完
注1:名字源自北欧神话中的邪神Loki,此神以聪明狡诈、玩世不恭的态度著称。在此处有暗喻格林德沃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