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盖勒特的大力鼓动下,巴希达.巴沙特再次全天外出,正合他意。七月无声地流逝,而八月悄然迫近。天气却毫无变化,依然炎热,偶尔会有短暂的阵雨。大多数居于戈德里克山谷的麻瓜住房都门窗大开,一些巫师住家也开启了窗户。不过魔法却可以让他们远离燥热。
两位年轻人呆在巴希达家那间盖勒特的专属卧室里。盖勒特.格林德沃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桌上放着一根魔杖,椅子则被转成一个背转书桌的角度。金色的卷发经过了青年早晨的精心打理。他此刻正面对另一个男孩,红褐头发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桌上那根魔杖正是他的。至于盖勒特,他的魔杖总是随身携带。阿不思看上去不大自在,时常整整他的衬衫领子,为此盖勒特已经嘲笑他好几次了。阿不思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毕竟,这不是他的错。
盖勒特早就阐释过麻瓜服饰的各种利好,这成了他困扰阿不思的诸多喜好之一。盖勒特解释说,那是他反对将两个世界隔离的表征。他以为,就算两者并不平等,麻瓜对于巫师依然有其价值。阿不思觉得这个逻辑没错,于是几天前他让猫头鹰送信给盖勒特说想要些那样的衣服。盖勒特欣然答应,两天后就给他带了一些来。而这一次来访,阿不思正穿着它们,盖勒特可以明显看出他以前从没穿过类似的东西。
阿不思注意到他的朋友正饶有兴趣地旁观他与这些麻烦的衣物作各种斗争,譬如一个劲儿地拉扯那高耸而硬挺的衬衫衣领。他并未对此作任何评述。“那么,你的看法呢。”阿不思问道,盖勒特的神思被拽了回来。这是那人针对他们未来的律法提出疑问时的惯用语调。“对于摄魂怪?”
盖勒特思考了几分钟。这正是他欣赏阿不思的地方:他总是能提出盖勒特不曾考虑过的问题。“摄魂怪?”他重复道。阿不思点头。“我以为,就这个问题,它们所占的分量很重,因为我们将从英国开始。只是,我不确定。我以前从未想过它们。”他承认道。
“我不喜欢让它们看守犯人的这个主意。”阿不思宣称。
“为什么不?他们不仅从生理上,也从心理上禁锢住犯人。”盖勒特指出。
“那很残忍,”阿不思陈述道,“将你强迫禁锢在一生中最可怕的记忆里,把你的灵魂永远吸走。大多犯人的最终命运,都将遭受摄魂怪之吻,通常这时候他们已经彻底疯了。把被囚禁者逼到疯狂是不人道的。再说,摄魂怪是黑暗的生物,你教人们该如何评价依靠那种东西上位的当权者?”
盖勒特看到他的朋友谈起摄魂怪时脸上肌肉紧崩,两眼放光。“我以前从没见你这么激动,我的朋友。”盖勒特喃喃道。阿不思有些发窘,于是金发男孩温和地加了句,“我只是就事论事。”他笑了一下,阿不思自己也笑了起来。盖勒特抬起手示意默许,而后道:“好吧。那些用来关押违抗法律的麻瓜,以及危害巫师、麻瓜两界的巫师的监狱里将不会有摄魂怪。现在有一个新问题:判罪的标准是什么?”
“麻瓜对巫师动用武力,这是显然。”阿不思回道,并继续说了下去。“诚然,对任何人动用武力都将受到惩罚。我应该表述得更清楚些:一个麻瓜对巫师动用武力企图令其施展魔法,或者出于个人目的而强求对方施展魔法的行为。”
盖勒特点头。“其它出于各种理由的攻击,诸如麻瓜攻击巫师,巫师攻击巫师,都将被归类到动用武力的范畴并得到相应惩罚。我认为处以罚金是最合理的措施。”
“巫师攻击麻瓜也应如此。” 阿不思补充了一句,说得很柔和。他以为他朋友仅是无意间忽略了那种可能性。
盖勒特凝视他片刻,然后耸耸肩答道:“哦,是的。那自然。”
“我很赞同。但是,以偷窃为目的的严重攻击或者肆意造成的伤害,不管是针对何种对象、经由何人指使,都应被判入狱。” 阿不思沉默了一会,然后问道:“那么怎样的罪行应该判处死刑呢?”
“谋杀。蓄意谋杀。”盖勒特答道。“过失杀人理当受入狱之罚,但我认为死刑应当保留,为那些对自身行为动机十分明确且导致他人死亡的人。” 阿不思点点头,盖勒特停顿了几分钟。“那么当我们掌权之后,”他问道,“该如何处置那些反对我们的人?”
“如果他们只是嘴上反对,”阿不思开口,从那蓝眼睛中可以看出他的深思熟虑,“那么我们什么也不用做。事实上,我们应当倾听。我们的某些理念在付诸行动之后可能会引发诸多问题,而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士就如同好用的指针,他们能为我们指出错误,让我们得以纠正它。”
“言之有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看我们,就是这样。” 盖勒特表示赞同。
“但是,倘若他们不只是说说而已,那我们也必须采取行动。”盖勒特很高兴这些话是从阿不思嘴里,而非由他自己说出来的。“如果他们危害,抑或试图对我们或我们周围的人不利,那他们必将受到及时的相应的处置。我们不能允许少部分的激进分子破坏那个良好的体系。”
“我绝对说不到你那个份上。”盖勒特回应道。阿不思将此看作极高的赞誉收下。
谈论结束,两人对视了一会。阿不思想要再度开口提问,盖勒特扬手打断了他。他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出房间下楼,回来的时候,左手拿着两只玻璃杯,右手提着一个酒瓶。他把玻璃杯放在书桌上,打开那个标有“火焰威士忌”的瓶子,往两个杯中各倒了半杯酒。他递了一杯给阿不思,对方伸手接过,然后盖勒特坐下来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阿不思亦然。
“致新的秩序,以及创造它的两个人。”
“干杯。”阿不思回道。
两人呵笑起来,各自饮了一口。盖勒特毫不迟疑地吞了一大口,然后微微闭上眼,品味喉间的醇香。阿不思试着模仿,然而一喝下去就开始剧烈咳嗽,呛得热泪盈眶,只好将身子前倾。过了一阵,他靠回去,被刚才的咳嗽搞得气息不接。他对着盖勒特勉强笑了下。
“第一次。”他解释道,一抹潮红泛上了他的脸颊。盖勒特轻笑起来。
“那么,我表示抱歉!如果我知道你以前从没喝过这玩意的话,我该提醒你,它的初味很烈喔,”他戏谑地笑道,“但是喝个十几二十次后就没事了。”
“看来你喝过很多次。”阿不思回道,盖勒特从他那双蓝眸中看出了羡慕之色。
“是啊,有好几回了。”另一人说道。“当然,德姆斯特朗不许我们喝这个,”他补充道,“但我们谁都没在乎过那些校规校纪。学长们经常会带点什么喝的,我跟他们有些交情,所以他们大多乐意叫上我,就像他们喜欢跟我玩决斗。当然,“他哼笑道,“我以为他们第一次让我尝那玩意儿是出于报复。那会儿我14岁,在一场决斗中战胜了一名17岁的学生。当晚他们敬我酒,然后看着我的反应哈哈大笑。”对盖勒特来说,那是一段趣闻,但阿不思只是淡淡笑了下,似乎并不认为那有什么有趣之处。
许久,两人都没有再碰他们的火焰威士忌,只是将杯子捏在手中。他们对望彼此,恁寂静蔓延开去。阿不思的表现在盖勒特看来,显得相当气定神闲。或许他会为火焰威士忌一事受到友人调笑而有些不快,但看起来他并没有生多大的气。反倒是盖勒特,让这番静默唤起了一股奇特的违和感,从那双恬静的凝视着他的蓝眼睛里面。
又过了一刻,盖勒特再次举杯。阿不思小小犹豫了下也照做了。“致伙伴关系,”盖勒特致辞道,“我们的事迹将流芳千古,即便我俩的尸首已经入土。”
“致伙伴关系。”阿不思回应道。
两人又开始喝,不过这次都换成了小口的啜饮。阿不思喝得有些畏缩,显然酒精的味道和效力正在他体内挥发。盖勒特以为那并不太难习惯。再一次地,寂静降临。这回盖勒特感觉好受多了,因为两人都在喝着酒。阿不思似乎开始享受起他的火焰威士忌。初味的不适感已经过去,现在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效力。终于,他想起他们的谈话,于是看向盖勒特。
“所以,我们的监狱里不会有摄魂怪了。”
“当然不会。”
“那么它会有什么?”
“有什么?”
“必须有什么来防卫它。我建议聘用巫师,但那样会给犯人制造接触魔杖的机会。我蛮同意阿兹卡班终身折断囚徒魔杖的判罚。然倘若想让罪犯远离魔杖,我们又该教谁来看守他们呢?”
“那是个好问题,我的朋友,”盖勒特一边回答,一边呷着酒杯中的火焰威士忌,“马人或许能够胜任此位,但他们老爱四处晃荡。如果采用龙的话则会增加太多不确定因素。鬼魂们又拦不住人。”他闭上眼,开始思考有任何,某种不邪恶的生物可以维护起秩序。“我确信,我们只能安排值得深信且实力强大的巫师来管理监狱了。”
“抑或是,”阿不思灵光一闪,“我们封禁监狱内部,让巫师们在外面看守。可以组织家养小精灵准备食物,然后用咒语为囚徒送饭。没有魔杖,他们无法从结界中逃脱,而在外围巡逻的巫师可以阻止试图解救他们的人。”
“阿不思,我的朋友,‘天才’一词已经衬不上你。你太超凡了。”盖勒特微笑道。他默默地举杯致意,阿不思的杯子也抬了起来,与对方轻碰了一下。这一轮,他们一饮而尽,然后纵声大笑,同时轻微的醉意也开始涌上来。
盖勒特乐得于此。他曾经真的喝得烂醉过,那并不算是一次愉快的体验。完全失控,隔日醒来只剩下零碎的记忆。虽说那晚上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却宁可记住那些无聊乏味的时光,而不是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忘得一干二净。但这回的感觉很不一样。周围的一切似乎变得轻飘飘的,他笑得比以往更欢畅,即使阿不思就在旁边。而他至此仍旧能控制自己的思维和行动,或者,至少思维上是清醒的。
“你我将成为伟人。” 盖勒特喃喃道。他站起身,离开他的椅子,挨着阿不思坐到床边。他们的酒杯几乎空了,但再来一杯也不坏。只要阿不思想要,他可以再给他倒一杯,当然他也必须喝完自己的那份。“我们将名垂青史,我们的合作将震古烁今。我们将要达成的,乃是别人几个世纪以来做梦都不敢设想的事业。”他低低地说着,脑袋靠向阿不思,让他俩凑得更近些。盖勒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一代又一代的莘莘学子将阅读我们的故事,以我们为偶像,膜拜我们。”
阿不思什么都没说,但他并没有避开这份越来越近的距离。他的眼睛半合着,盖勒特感觉阿不思所受到的火焰威士忌的效力与他是一样的。缓慢地吸了口气,盖勒特稍一颔首片刻,但很快抬起来,直视阿不思的眼睛。心领神会地,盖勒特将脑袋微微前倾,然后用自己的嘴唇贴住了阿不思的。阿不思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却不似抗议,当他回吻的时候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个行为的意味。这份联结持续了有好几分钟,两位青年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最后是盖勒特先撤回了身体。
他沉重地喘着气,睽进阿不思的双眼良久。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冷静而又热切,阿不思知道那真诚的语气做不了假。“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第一次做什么事情。”
阿不思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告诉了盖勒特答案:尝鲜的人只是他一人。盖勒特不想让那破坏自己的兴致,于是他又靠上前去,再次捕获阿不思的嘴唇。他的手环上阿不思的肩,而阿不思的一只手滑到盖勒特的后脑勺,缠上那些金色的发卷。盖勒特继续前移,压着阿不思向后靠去,以承应他的动作。阿不思另一只空闲的手支在床垫上,但他很快就发现手不够用,他必须动用整条前臂来支持他的重量。他的身体愈倾愈倒,而盖勒特依然延续着这个吻。现在他差不多是伏在阿不思身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的膝胫抵着床垫,以支撑这个姿势。
接吻持续了几分钟。而后盖勒特抬起头来,俯视阿不思问道:“是谁?”
“埃菲亚斯。” 阿不思承认。他因着这份坦白而涨红了脸。盖勒特倒没现出生气的样子。他只是将手中盛着火焰威士忌的玻璃杯放到地上,又取过阿不思的那杯放在他的旁边。
“多久前?”
“第一次?还是最后一次?”这引发不小的反响。看到盖勒特隙紧的双眼,阿不思似乎有点后悔这么问。不过,金发男孩并没有改变他们的位置或者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两个都说。”这已经不再是问题或者请求了。这是命令。为了缓和他尖利的语调,不让阿不思心生抵触,盖勒特默不作声地解开对方衬衫上的两颗钮扣,并将衣领拉开。他埋下头去,嘴唇贴着裸露的皮肤下移。阿不思在他身下颤动了一下,但盖勒特没感觉出想要停的意思,于是他继续亲吻他。
“我们,”阿不思轻声说着,被这份触碰刺激得喘不过气来,“15岁。我快16了。在寒假期间。我,”他顿了一下,因着颈间绵延的触感而抓紧了盖勒特的头发,“留在了霍格沃茨而他也是。我们,”他又一次停了下来,盖勒特正用另一只手将他束在裤子里的衬衫扯出,然后探了进去,手指贴着阿不思赤裸的腰侧,“直到六年级以前都不是认真的。”这话显然不是盖勒特想听的,鉴于他在阿不思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咬得留下了一个印子。阿不思痛得惨叫出声,但在盖勒特改用嘴唇抚慰肌肤之后,他唯剩叹息的份了。虽然以前没做过,但盖勒特看来还是知道得不少。“最后一次,”阿不思续道,他觉得自己须对盖勒特倾盘托出,“是我收到我母亲去世消息的那天晚上。我们本来准备好第二天一起去旅行的。”
盖勒特未有做声回答,不过他从阿不思的脖子边仰起头来,看着对方的蓝眼。此时此刻,阿不思气喘吁吁,完全倒在床上。他一只手仍然扶着盖勒特的脑袋,但劲道放松了,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床单。盖勒特拱下头去再一次吻住阿不思,对方热切地回应着。盖勒特有种好笑的感觉,似乎阿不思想要为之前的坦白作出补偿。这个吻的时间很短,盖勒特再一次首先撤开。
“看来你比我经验丰富。”盖勒特喃喃道。他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的友人,微微勾起嘴角,指尖攀上阿不思裸露的一边,引得一声让人血脉卉张的低吟。他补充道, “你得教我该怎么做。”
阿不思半含笑着回道:“我以为我可以附议。”他稍稍坐起身,按着盖勒特的后脑勺,让他们的嘴唇再次交缠在一起。
这个吻很激烈。盖勒特的双手开始大力解开阿不思的衬衫。作为回应,阿不思也扯出盖勒特的衣衫以回报这份热度。他花了点时间来叫停盖勒特的动作,好把他的魔杖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到地板上玻璃杯的旁边。而后,两位青年继续解着那些数不清的扣子。待上衣敞到两侧,他们也断开了吻,阿不思直起身来把衬衫脱掉,而盖勒特只是抖了抖便褪掉了他自己那件。扬起一抹微笑,盖勒特俯身凑到阿不思的耳边,悄然道:
“To true partnership.”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