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隐侠传奇 神女传奇》作者:戊戟【完结】 > 神女传奇(全文阅读).txt

第十二回两个小偷

作者:戊戟 当前章节:14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15

( 本章字数:19682 更新时间:2011-2-9 21:34:00 )

上回说到覃婆婆问小三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小三子说:“覃婆婆,我去给你买了一些吃的东西呢。”说着,小三子从怀里掏出了十多个还带有热气的包子、馒头,将两个包子放在覃婆婆颤巍巍的手上,其余的全放在桌上的一个竹篮子里,说:“覃婆婆,你快吃吧,趁热吃,冷了硬了就不好了。”

覃婆婆接过包子,一阵激动:“小三子,你对我这瞎眼的婆子太好了,我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

“覃婆婆,别这样说,我知道你昨天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你慢慢地吃,别噎着了。篮子里还有包子、馒头,吃的时候放进锅里蒸一下,千万别吃生冷坚硬的东西。”

覃婆婆又是一阵激动:“小三子,你比我那媳妇还关心我,你买了很多吗?”

“不多,十来个吧。”

“小三子,我有两三个就够了,这么多,要用多少钱?”

“覃婆婆,别管钱的事,我有的是。对了,你媳妇去哪里了?她怎么丢下你不管的?”

覃婆婆叹了一声:“媳妇见家里已没有什么吃的,给我留下了两个红薯,便回娘家去借吃的了。”

“哦?你媳妇去了几天了?”

“前后有三天了。”

“三天?你媳妇的娘家很远吗?”

“不远,只有十几里路,是镇子北面的一个小村子。不过,我媳妇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小三子说:“三天了,不管借到或借不到,也该回来了。”小三子本想再说,她会不会在半路上出事了?可是听到身后一阵轻微的响动,急忙回头一看,不由愕住了。是他给人追赶时,在十字路口碰上的那一位小姑娘。

小三子见到的正是小神女。小神女好奇地想看看他偷了人家的什么东西,便悄悄地跟了来。想不到他偷的只是包子和馒头,而且还是为一个瞎眼老太婆偷的,心里便有了好感,感到这个聪明的小偷,与自己以往的行为差不多。她又想,你这个小偷,要偷,也去偷一些米吧,怎么去偷包子馒头的?这能吃得多久?于是便从隐蔽处闪身出来,微笑地望着他。

小三子惊讶地望着小神女:“你——!”

小神女笑着说:“你不会不记得我吧?”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我跟着你来的呀,你来得,我来不得么?”

覃婆婆问:“小三子,是谁来了?”

“哦,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妹妹。”

小神女说:“覃婆婆,我来看看你好不好?”

“好!好!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小姑娘,这么好心来看我这么一个瞎眼的老婆子?”

“覃婆婆,我是路过这里的。”

“路过?姑娘不是这镇子上的吗?”

“是呀,我是路过这里的,口渴了,想来这里讨口水喝,好吗?”

“小姑娘,这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你坐呀。小三子,麻烦你去厨房水缸舀一壳水给这个小姑娘。”

“覃婆婆,不用了,我会自己去。”

小三子说:“我带你去吧。”

来到厨房,小三子望着小神女问:“你不是来讨口水喝的吧?”

“我怎么不是了?”

“你真的要讨口水喝,镇子上有的是人家,或者到河边上就可以了,怎会拐到这个偏僻的小穷巷中来?”

“我不是说我跟着你吗?”

“你跟着我干吗?”

“想看看你偷了人家的什么东西,原来你偷的尽是些吃的。”

小三子慌忙“嘘”了一声:“你别大声,别让覃婆婆听到了。”

“听到了怎样?”

“她就不安心吃了。再说,这些馒头包子我也不是偷的。”

“哦?不是偷的,人家追你干吗?”

“好吧,你说偷就算偷好了。”

小神女笑着说:“偷就是偷呗,怎么算是偷的了?”

小三子问:“你想怎样?捉我?”

“我捉你干吗?因为我也有些肚饿了,想吃你偷来的那些包子馒头。”

“什么?你是想来分赃的?”

“不行吗?”

小三子用一种鄙视的眼神对她说:“看不出你年纪小小,却学到了我们行中人的规矩:见者有份。不行!这些馒头包子你不能动,那是我给覃婆婆准备的三天粮食。我小三子会感谢你在十字路口相助之情,顶多我以后偷到东西,分一点给你好了。”

“真的吗?”

“我小三子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我牙齿当金使,说过的话算数。”

“可是我现在肚子饿怎么办?”

“好了,我现在身上还有两文钱,你拿去买两个馒头吃好了!”

“钱,我有。”

“什么?你身上有钱?”

“我不但有,我身上还有大块的银子哩!”

“你身上还有大块的银子?”

“是呀!你要不要我拿给你看?”

“你有银子,干吗不去镇子买包子馒头吃个饱?干嘛跑来这叫化兜里来分饭吃?”

“因为我去过那饭店买饭吃,那个凶恶的店小二不让我进去。”

“他为什么不让你进去?”

“他欺负我是个小女孩,说我吃不起,将我赶走。”

“你身上不是有银子吗?”

“是呀,但他说我是偷的,我气得跑开了!”

小三子用不相信的眼神瞟了她一眼说:“你真的有银子吗?别不是假的了?”

“哎!你不相信我身上有银子?好!我拿给你看看。”小神女将怀里的一锭银元宝掏了出来,足足有十两重。

小三子一下看得眼也大了,愣了愣说:“这是真的?”

“不是真的?你看呀!这是我爷爷给我的,总不会爷爷也骗我吧?”

小三子取过银元宝左看看,右看看。他银子是见过,也拿过用过,但从来没拿过这么一锭完整的元宝。放在手上掂掂,真的有十两重,他一下又呆住了。他真不敢相信一个不显眼的农家小女孩,身上竟有十两银子。试想想,四钱银子就可以买一石七八斗粮食,足够一家三口吃一个多月。在街边专为人写信的秀才,一个月顶多才赚三两银子。打工者一天的所得,还不到五分银。小神女有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对小三子来说,她已是一个大富翁了。十两银子,足够覃婆婆婆媳两人用上三年,不愁吃穿了。

小三子呆了半晌:“你这银子不是偷的吧?”

小神女一手拿过了银子,“啐”了小三子一口:“你是小偷,我也是小偷吗?你去偷给我看。”

“你真的想去那饭店吃饭?”

“是呀!”

“好!我陪你去,看那店小二敢不卖饭给你吃!”

“你行吗?”

“我怎么不行?”

“你也大不了我多少,在那恶店小二眼里,也是一个小孩子。”

“嘿!我高出你大半个脑袋,今年满十二岁了,是个大男孩,他敢欺负我?”

“好呀!我们一起去吃饭,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管你吃个饱。吃完了,我们不但带些饭菜回来让覃婆婆吃,还在街上买些米呀,腊肉呀,熏肉呀回来。这样,她婆媳两人整个冬天就不愁没吃的了,好不好?”

“这太好了。可是,这不花掉了你很多的银子?”

“哎!我还有哩!”

“好!我们走!”小三子刚走出厨房,突然说:“你等等,我得要改改容,不然,镇子上的人认得出来。”

“你这些包子馒头是在饭店里偷的?”

“我这是买的。”

“那三个人干吗要追你?”

小三子低声说:“我这是从赌馆里偷了一串铜钱,去饭店买了那些包子馒头,在回来时,给赌馆的人认出来了,我只好往镇外逃跑。好了,你先去向覃婆婆说一声,我等一会就来。”

“那你快来呀!”

小神女来到覃婆婆跟前,见覃婆婆已吃完了两个包子,正坐在那里,便问:“婆婆,你怎么不吃了?来,你再多吃两个包子。”小神女从竹篮里拿了一个包子放在她的手上。

覃婆婆忙说:“不不!我吃饱了!我瞎婆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包子。小姑娘,你饿不饿?你饿,你吃呀!”

“婆婆,我不饿。这包子既然这么好吃,你就多吃一个吧等会,我和小三子再去镇上一次,再给你买些吃的回来。”

“不不!我有这些包子馒头已够了,你们不用再给我买了。”

“婆婆,这些包子馒头,吃不了三天的。”

“小姑娘,你太好心了。我可以掺些糠和野菜吃的,可以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正说着,小三子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出来了。小神女几乎认不出他来:破烂的棉衣反转穿,虽然有些脏,但不破烂处都叫补丁缝住了,一头乱发也梳过,脸也洗干净了。令小神女惊奇的是,小三子嘴唇上明明有一颗显眼的大黑痣,也不见了,总不会这颗黑痣也洗去了吧?小神女问:“咦!你嘴唇上的黑痣……”

小三子狡黠地眨眨眼:“我将它洗掉了!”

“这能洗掉吗?”

“这是我用一点点黑膏药沾上去的,怎么洗不掉?怎样?这下没人认出我来吧?”

“不错!是没人认出来,你一下变得比以前好看多了!”

“你跟覃婆婆说了没有?”

“说啦!”

“好!我们走!”小三子对覃婆婆说,“覃婆婆,我跟小妹妹出去一会再回来看你。”

覃婆婆激动地说:“小三子,我有这些包子馒头已心满意足了。我瞎婆子多谢你们的好心,你们不用再来看顾我了。”

“覃婆婆,我要等到你媳妇回来,才能放心离开你。”

小三子说完,便和小神女双双出了门。路上小神女好奇地问:“你不是这小镇上的人吗?”

“我是古州城里人。”

“这覃婆婆是你的亲戚?你特意来这里看顾她的?”

“我跟你一样,也是路过这里的。”

“什么?你也是路过这里?”

“是呀!我打算在这镇上找一些有钱的人家,弄一些东西走。”

“弄一些东西走?”

“也就是不问自取。”

“你是一个小偷?”

“是呀!小妹妹,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我后悔什么了?我才不后悔哩!”

“我是古州一带的小偷呀,你不害怕?也不鄙视我么?”

“你不会连我身上的银子也想偷吧?”

小三子不屑地说:“我怎么想偷,也不会去偷一个小丫头的东西。我只向那些为富不仁、欺压乡亲的财主和那些横蛮霸道的恶人下手,绝不会偷贫苦人家的妇孺的东西,更不会去欺负弱小,像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再说,你心地很好,我不但不想偷,还想保护你。”

“那么说,你是一个侠义小偷了?”

小三子笑了笑:“侠义我不敢称,但我懂得一个‘义’字,什么人该偷,什么人不该偷,只要不弄出人命来就行了。”

“你只是一个小偷,又不是持刀去抢,怎会弄出人命了?”

“小妹妹,你不知道,要是偷了穷苦人家的钱财,或一些急于救人的钱财,那就会害了人命,弄得他们会上吊寻死。所以师父传我偷技时,说有几种人千万不能去偷。”

“哦?是哪几种人?”小神女好奇了。

“除了我讲过的几种人外,还有一种是出门干小本生意的商人不能去偷,一种在旅途上的人也不能去偷,要是偷去了他们的财钱,他们在旅途上求借无门,没钱吃饭住店,会投河自尽或上吊。他一死,他家中的老小不更可怜了。当然,一些大商富客,偷去了他们一些银两还可以,但不能全偷了,不然,也会闹出人命的。”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江南神偷,江湖上人称夜猫子,夜行轻功可好了。他为避祸,来到了古州一带。”(夜猫子一事,详情请看拙作的(隐侠传奇》十七十八回)

“他怎么收你为徒了?”

“说起来也是我的缘分。我在七岁的那一年,实在饿极了,去偷街边卖馒头人的两个馒头吃,给那人捉住了,打得我半死。这时我师父出现了,付给了那小贩四文钱才救了我。他问我家住哪里,要送我回家,我说我父母早已双亡,一个人在街头上流浪。”

小神女问:“你是说着玩的吧?”

小三子愣了愣:“我怎么说着玩的了?”

“那是真的了?”

“怎么不是真的了?能胡乱说自己的父母双亡吗?世上有这样不孝的子孙?自己的父母没死,便咒自己的父母早死,不怕报应?”

“小三子,你别生气。我只问问罢了!”

“我看你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小三子仍气忿忿地说。

“好啦!我相信你就是。”

“其实你信不信我也不在乎,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什么理由要来骗你。”

“你的亲戚怎么不管你,让你一个人在街头上流浪?”

“我要是有亲戚就好了。告诉你,我父母是给充军到这里来的,有什么亲戚了?”

“原来这样。以后你师父就收你为徒了?”

“他抱起我到一间破庙里,为我治病疗伤。当他了解到我孤苦零丁的身世后,对我说,你是一户充军人家的儿子,恐怕也没有什么人敢收养你。你年纪又这么小,给人打工也不要。你这笨手笨脚地去偷或者在街上讨食不是办法,不是蛤人家打死也会饿死在街头上。这样吧,你跟着我,拜我为师,我传你一门偷技。这样,你不但可以谋生,更可将取得的钱财,救济这一带穷苦的人家。”

“这样,你就拜他为师了?”

“我当即拜他为师啦!要不,我不早饿死了?我足足跟他学了两年,他才让我一个人独自在江湖上行走。”

“那么说,你的偷技和轻功一定很好了?”

“说不上好,不及我师父的十分之一,要不,我怎会让赌馆的人发现我了?要是我师父,就是偷了他们的钱,拿到桌上去赌,他们也不知道哩。”

“那你有没有给人捉到过?”

“没有,因为我会一点轻功,比一般人跑得快。同时我还会易容术,只要我躲过一阵,我会变成第二个人出来,所以一直没失过手,也没有人疑心我是刚才的小偷。”

小神女扬了扬眉毛问:“在那十字路口,要不是我,你不是给那三个人捉住了?”

小三子眨眨眼皮说:“他们捉不到我的。”

“他们怎么捉不到你?”

“一来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往那一眼就看清、全无遮挡的地方上跑;二来,就算他们知道,我也会再逃跑呀。只是苦了覃婆婆,要到夜里才能吃到东西了。”

“对了,你怎么这样关心覃婆婆的?”

“覃婆婆不应该关心吗?你知不知道她儿子是怎么死的?”

“哦?她儿子是怎么死的?”

“是给古州老虎打死的!”

“什么?老虎会打死人吗?”

“老虎怎么不会打死人了?”

“我只听说老虎会咬人吃人,没听说会打死人的。它没手,怎么能打人呵?难道它会用巴来打人吗?”

“嗨!你以为我说的是真老虎吗?”

“哦?不是真的老虎?”

“我是说这镇上的一个大恶人,号称古州老虎,他有钱有势,这镇子上的赌馆、妓院,都是他开的,就是去吃饭的那间饭店,也是他开的。”

“他很恶?”

“怎么不恶?他不但养有三四十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横行一方,他还是古州蛮夷长官的小舅子哩。他可以随便打死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你看恶不恶?”

“怪不得饭店的店小二那么凶恶了。小三子,你不是专偷横行霸道的恶人的钱财吗?怎么不去偷古州老虎的钱财了?”

“你以为古州老虎的钱财那么好偷吗?”

“不好偷?”

“古州老虎所住的古州里,墙高门厚,日夜有人值更,等闲人根本不能接近古州堡半步。就是古州老虎出来,也前呼后拥,我更不能近他身边,我想偷也无从下手。不过,我会想办法去烧掉了他的赌馆、妓院,打算为覃婆婆死了的儿子吐一口冤气。”

“你干吗不连他这间饭店也烧掉?”

“烧掉好是好,可是过往客人连吃饭住宿的地方也没有了,还是别烧的好,方便这一带来往的客人。”

说着,他们来到了那一间镇子上唯一的饭店,小神女首先带头走进去。她不像第一次那样先看看店小二,问有没有饭卖,像一个没出过门的乡下小姑娘似的,感到陌生而带怯意。现在她大模大样地闯进去,瞧也不瞧那店小二一眼。要是说小神女想来饭店,初时只想试试婷姐姐教自己的办法灵不灵,能不能吃到饭。现在她听了小三子的话,知道这间饭店是大恶人古州老虎开的,就不光是好奇,而是存心来闹事了。所以小神女在进饭店前对小三子说:“小三子,让我先说话,那店小二若再欺负我,我不知怎么办时,你才出面说话好不好?”

小三子说:“好吧!你先说,我也想看看这个店小二怎么欺负你。”

店小二一下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跑进饭店来,正想喝问他们干什么。却见这两个小孩子老实不客气地跑到一张桌子旁坐下了。店小二过去问:“你们来干什么?”小神女说:“我们来吃饭呀!”

小三子却扬着脸问:“我们不来吃饭,又来这里干什么了?”

小神女又说:“你不会不卖饭吧?”

店小二认出小神女了,惊讶地问:“是你?”

“当然是我呀!”

“你还敢来?”

“我怎么不敢来了?上次你欺负我小,一个人,现在我和我哥哥来了,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你不会又说我们吃不起吧?”小神女说着,将那一锭十两重的银元宝往桌上一放,问:“你看,我们吃不吃得起?去!将你店里最好的酒菜都给我们端上来!我和我哥哥要吃个痛快!”

饭店里有三四个客人正在饮酒谈天,见小神女这一举动,个个都惊奇了,一时都停下不说话了,都望着小神女和小三子,他们不但惊奇这两个孩子有这么一锭银子,更惊奇小神女的话与神态。

店小二也一时呆住了,不知该怎么说。小神女又喝道:“你像木头人地站着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这银子又是偷的了?”

这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小神女理直气壮的责问,使店小二已收敛起以往那种先敬罗衣后敬人的神态。小三子更是恼怒地一拍桌子说:“说!你上次凭什么说我妹妹的银子是偷的了?”

这时有位客人忍不住问:“你这店小二也真是,你怎么凭空说人家的银子是偷的了?”

小神女说:“是呀!上次你欺负我小,不会说话,不但不让我进饭店吃饭,还捏造我这银子是偷的。说!你凭什么说我是偷的了?你看见我偷吗?我又偷了谁的?说呀!”

另一位客人说:“这真是太过分了!我不明白店主怎么请了你来这里招呼客人,你不成了倒米寿星,今后还用做生意吗?”

坐在柜面的掌柜见事情闹大了,这事若传了出去,那今后真是不用做买卖了,慌忙走了出来,喝着店小二:“你怎么这样得罪客人?还不快给少爷、小姐赔礼道歉?你是不是不想干这份活了?”跟着他又向小三子、小神女一揖说:“两位请息怒,都是我不好,得罪……”

小神女说:“哎!这不关你的事,是他欺负我是个小丫头,欺负我没钱吃饭。”

掌柜又喝着店小二:“你还不快赔罪?”

店小二一下像断了脊梁骨的狗,不得不向小神女赔罪说:“都是小人不是,得罪了小姐,请小姐宽恕,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神女本想再闹下去,一想,先吃饭了饭再说,不然弄得饭也不能吃了。便说:“好啦!这次我宽恕你,下次你敢再欺负我,我不但叫我哥哥来,更叫我爷爷来,非要叫你出花红、燃鞭炮、用轿子送我回家不可。现在你给我们准备一桌上等的酒菜来。还有,那几位叔叔伯伯的酒饭钱,也全由我包了!”

小神女这么一说,不但那三四位客人讶异,连掌柜、店小二都愕然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黄毛小丫头,居然口气这么大,出手这么豪爽。别说是一个小姑娘,就是一般的人人,也没有这么豪爽,花钱不知心痛。要是说她前来赌气,要吃上好的酒菜,还合情合理,但一下与三四个从未见过的人会帐,就有点似江湖上的豪侠之客了;要不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女,花钱似流水般的,半点也不在乎。这一对小兄妹到底是什么人?是武林世家的儿女,还是富贵人家的子女?

一个客人慌忙说:“不用不用,我们的帐,我们自己来付,不敢花费小姐的银两。”

另一个客人也说:“是是!小姐的关照,我们多谢了!”

小神女说:“你们别跟我客气呀!我多谢你们刚才帮我说话,我这么做,就是要让一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我是不是有钱吃饭的。”小神女又向掌柜问,“掌柜!我这锭银子,够不够我那几位叔叔伯伯会帐和我们吃上一桌上好的酒菜钱?”

掌柜是生意人,一眼就看出了这锭银元宝的重量,忙说:“够够!而且还多哩。”的确,二两银子就足够八条大汉吃一桌上好酒菜了,那三四位客人的酒饭钱,哪会超过二两银子?

小神女又说:“掌柜,你先看清楚这锭银元宝了,别等我吃完了饭,你又说这元宝是假的或不够重量。”

掌柜一听,又生疑了,暗想:别不会真的是假的吧?这的确要先看清楚才好说话。于是他拿起银元宝仔细打量,又用手掂掂,说:“不错,这的确是一锭十两重的元宝。”

这位掌柜,只说十两重的元宝,而没有说是真银或假银。他从表面上看不出来是假的,又害怕这锭银子的中心掺了假,因而说话留有回旋的余地。

一位客人走过来说:“让在下看看,是真是假,逃不脱我的一双眼睛。”他从掌柜手中接过来看了一会,说:“在下敢担保,这个银元宝是十足的纹银,没半点掺假。掌柜不信,你可以击碎看看,要是有假,我赔你十两银子。不然,你赔我五两银子就行。”

掌柜忙说:“客官既然这样说,这还有假的吗?我也看出这是一锭真的银元宝,不必碎了。”

小神女说:“你们看清楚啦!那你拿去,快给我弄一桌上好的酒菜来,我吃完了,你再给我找回多余的银子。”

“是是!”掌柜收下元宝,喝着店小二去弄菜了。

不久,店小二将一桌上好的酒菜捧了出来,几乎将整整一个八仙桌摆满了,在这期伺,那几位客人先后向小神女、小三子谢过告辞了,有的忙着赶路,有的返回自己所住的房间。

小三子平生以来,第一次看见这么丰盛上好的酒菜,全鸡、全鸭、炖原蹄固不必说,还有不少没见过、叫不出名的菜,尽管他的银两是偷取别人的,他也舍不得吃这么好这么多的菜。一来他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二来他感到这样吃法太过分了,不但是浪费,也是暴殄天物。他紧记师父临走时的叮嘱:小三子,今后你盗取的钱财,够自己温饱就行了,有多的拿去救济穷人家,替天行道,切不可心存贪念,大肆挥霍,不然,你必会走上杀身之路。而且带那么多的钱财在江湖上行走,不但累赘,也会招来横祸,切记!切记!所以小三子多在街边摊档吃饭,若是上饭馆,顶多叫一碗面、一碟菜,填饱肚子就行,不敢挥霍乱用钱。豪华名贵的酒楼,他绝对不敢上。这一次,他为了替小神女出气,找店小二讨回公道,一时冲动,便陪着小神女上了这镇子唯一一家大酒楼来了。他没想到小神女为了赌气,叫来这么一大桌上好的菜,还包下了那几位客人的饭菜钱。拿钱财来赌气,这值得吗?要是自己,就绝对不会这么干。一个小偷,让人家注意了,人人认识,那怎么行窃偷东西?人家一看见自己,不是有所提防,就会远远避开,甚至要捉拿自己,别说想去偷了。

小三子感到自己所碰到的这小丫头,绝非一般平民百姓人家的子女,也不是一般富豪人家刁蛮、任性的小姐。她挺天真,说话有趣,没有富豪人家小姐那样的矜持和盛气凌人。她似乎不懂人情世故而又大胆异常,敢独自一个人跑出来玩,不担心自己迷路或给别人拐去卖了,也不害怕别人抢走了她身上的银两。更有一点,明知自己是出身下贱的小偷,她既不害怕也不嫌弃,更没有丝毫鄙夷的神情,反而无所顾忌地和自己亲近,帮助覃婆婆。

小三子不由暗想: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小姑娘?难道她身怀武功,是武林中人的儿女,私自跑出来玩了?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这一切的不寻常。

小神女望着小三子发愕的神态,笑着说:“哥哥,我们吃呀!你不会见到这么多好吃的菜,不知道怎么吃了吧?”

小三子笑了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吃了!这么多的菜,我们吃得了吗?”

“吃不了,我们不会带回去给别人吃?”

“好!妹妹,我们吃。”

小三子再也不客气,放开肚皮吃。他们两个小孩子,就算怎么能吃,也吃不了。有的菜,他们根本还没有动过,就已经吃饱了。小神女吃得更少,说:“哥哥,你吃呀!怎么不吃了?”

小三子说:“我吃饱了,再吃就会撑坏肚子啦!妹妹,你怎不吃了?”

“我也吃饱了呀!”

“妹妹,那我们将这一桌子菜带回去。”

“好!”小神女对站在一角的店小二喝道,“店小二,你过来!”

店小二再也没有以往那种瞧不起穷家小孩的神气了,他不知道自己碰上了什么人家的公子小姐,乔装打扮出来,自己以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间酒店虽然是古州老虎开的,不怕有人来店里生事捣乱,但得罪了财神爷,坏了生意,自已也担当不起,轻则将自己赶走,重则古州老虎将自己打一顿关起来,连性命也不保。所以他这时乖乖地走过来,低声下气,哈腰拱背地问:“小姐,有什么事吩咐?”

小神女见他这样,大为开心,也不想再为难他了,说:“你给我弄一个大盆子来,我要将这些菜全部带走。”

“是!是!小人马上去办。”

店小二真的去厨房弄了一个干净的木盆来,将桌上所有吃不完的菜,全倒进了木盆里,足足有大半盆,够覃婆婆一家两口吃上一个多月了。

小神女说:“有多的银两,你给我找回来呀!”

“是!是!”

掌柜在柜面上将算盘拨得乱响,口中念着五去五进一,三下五去二,说:“小姐,你们总共应付四两六钱三分,现在找回五两三钱七分,请小姐查收。”他连这个用旧了的木盆当全新的计算在内了。

小神女收下了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和三钱多的碎银,瞅了店小二一下,拿了一小块一分多重的银子丢给了他,说:“这银子,我赏给你啦!”

店小二大喜:“小人多谢小姐赏赐。”这一分多重的碎银,等于他两天的工钱了。

小神女说:“你呀!以后可不能瞧不起来这里吃饭的小孩子,更不能欺负他们。”

“是!是!小人一定改过。”

小三子端了满满一木盆的好菜,与小神女双双离开饭店。这时已是十二月,天寒地冻,小镇上没有什么人出门,行人也少。他们又在街上买了五十斤大米和一些面粉,又买了一些腊肉和熏肉,欢欢喜喜地回到了覃婆婆的家。

小三子推开柴门叫道:“覃婆婆,我回来了!”

可是从屋里出来的是一位身材粗壮单眼的中年妇人,她更像个男子汉,一边脸上,有一块天生大红斑,俗称火烧脸,也有人称阴阳脸,真是奇丑异常,恍如母夜叉再现。小三子和小神女骤然看见,都吓了一跳,双双愕住了。

丑妇睁着一只眼睛,愕异地打量着小三子和小神女,问:“你们两个小孩子来这里找谁?找覃婆婆?”

小三子问:“我们是来见覃婆婆的,大嫂,你是谁?”

覃婆婆从屋里传出话来:“媳妇,他是我跟你说起的好心的小三子,是他看顾着我,给我买包子和馒头吃,才没有饿着我。媳妇,你招呼他进来坐呀!”

丑妇惊喜地说:“你就是小三小哥呀!快!快进屋里坐。”

小神女仰着头问:“大嫂!你是从娘家回来的吧?”

“是是,我刚刚从娘家借了点吃的东西赶回来。我先多谢你们看顾我那没吃的婆婆。小妹子,你是……”

“我是小三子的妹妹。大嫂,你叫我小山妹子好了。”

丑妇似乎对小神女特别喜爱,说:“山妹子,快进屋里坐,别在门外冻着了。”

小三子挑了米粮杂物,小神女捧着那个木盆子双双进来。屋里生起了一盆火,以驱赶寒气,显然是丑妇回来生起的。小神女放下木盆高兴地说:“覃婆婆,你看我和小三哥给你买些什么东西回来了?”

“小山妹,你们又给我买什么东西了?”

“我们给你买了米呀,面粉呀,肉呀和一大盆饭店的上好菜给你了。”

覃婆婆激动地说:“你们买这么多给我,那得要用多少的钱呵?”

“覃婆婆,你别问多少钱了。你现在有得吃就吃,有得用就用。钱,我和小三哥有的是。小三哥,你说是不是?”

小三子只好说:“是是!钱我们有的是。大嫂,你将这些粮食和肉等放好。”

丑妇惊愕地问:“这一担东西和这一盆菜,都给我们?”

小神女说:“是呀!不给你们,我们捧来干吗?”

丑妇打开一个麻袋一看,尽是白花花的大米,不下五十斤,另一头的麻袋里,有面粉、腊肉、熏肉、油、盐、糖等等,就是这一条巷的上好人家,也没有这么多的粮食和物品,自己千辛万苦去娘家借一点吃的,只借回来几斤糠和十斤红薯,顶多只捱到过年。现在有了这么多的粮食和吃用的,不但可以过一个好年,就是整个冬天和春天,都不用愁没吃的了。她一下惊喜得呆呆的不能出声,几疑眼前的这一切不是真的,是一场梦。

覃婆婆问:“媳妇,你怎么了?小三子他们买了很多的东西吗?”

丑妇说:“婆婆,你不知道,他们买了几十斤大米和十多斤面粉,还有其他的食用,足够我们婆媳两人吃上大半年。”

覃婆婆听得也怔住了。她原以为小三子他们顶多买了几斤米和一条腊肉,想不到竟然一下买了这么多。她一下颤巍巍地从座椅上站起来,伸手乱摸。她媳妇忙过来扶着,问:“婆婆,你怎么啦!”

“媳妇,你快扶着我,叩谢他们兄妹两人的大恩。”

小神女说:“覃婆婆,你千万别这样,不然,我和小三哥走啦,不敢在你家逗留了。”

小三子也说:“覃婆婆,你这样做,会折我俩的寿的。”

小神女又说:“是嘛!覃婆婆,你不会想我们两人短命早死吧?”

“嗨!小山妹,你怎么这样说的?你们这么好心,必有好报,上天会赐你们长命百岁。”

“覃婆婆,你想我们长命百岁,就千万别拜我们呀!”

小三子说:“覃婆婆,我们只是花一点银子罢了,不值得拜谢。你老人家苦了一辈子,也应该吃些好的东西了。”

小神女和小三子一人一句,说得覃婆婆不知怎么才好。小神女又过来扶着她说:“覃婆婆,你快坐下,我们大家坐下说话不更好吗?”

小三子对丑妇说:“大嫂,你快将这些东西收下存放好,不然有人进来看见就不大好看了!”

覃婆婆的媳妇千多谢万感激地拜谢了他们,将所有的东西提到房间里收藏好。她想不到自己和婆婆在近乎绝境之时,遇上了这一对好心人。

是夜,小神女和小三子就在覃婆婆简陋的茅屋里住下,夜里在寒灯之下,小三子见覃婆婆和那丑妇都睡着了,忍不住轻声问小神女:“小妹妹,你到底是什么人?能不能告诉我?”

小神女含笑反问:“你看我是什么人?”

“你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姑娘。”

“那我是什么人家的小姑娘?”

“你恐怕是武林中一位富豪人家的姑娘,不然,你不会这么大胆,豪爽和大方的。”

“我不是。”

“不是?”

小神女一双晶莹可爱的大眼睛转了转:“你想知道我是什么人?”

“当然想啦!”

“其实我也是个小偷。”

“什么?”小三子不由睁大了眼,“你也是小偷?”

“你不相信?”

“我当然不相信,你像小偷吗?”

“我怎么不像了?我偷的日子,比你更长哩!你知不知我几时学偷的?”

“几时?”

“我四五岁就学偷了,我今年已满九岁,快十岁啦,不比你长?”

“你别大话骗人。”

“我怎么骗人了?”

“四五岁,你恐怕连路也走不稳,话也说不消楚,能偷东西吗?”

“我当然能偷啦!我偷了好多人家的东西吃。”

小三子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你是偷东西吃呀!”

“偷东西吃不算偷吗?”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去睡吧。”小三子感到这个不愿说是什么人家女儿的小妹妹,真是一个好胜不懂事的小姑娘。四五岁时偷家中的糖果和饼子吃,那是常事,这怎能与江湖上的小偷相提并论?所以不愿与她多说了。要是他知道眼前好玩、大胆、有趣的小姑娘,就是人们所传说的神秘的小神女、百姓崇敬的一个偶像,那才是大吃—惊哩!

小神女望着他:“你不跟我说话了?”

“你不困吗?小妹妹,你去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路回家的。”

“那你呢?”

“我也去睡。小妹妹,你今后别再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了,你想在江湖上闯荡,起码也要你长大了才好。”

“你也大不了我多少,干吗一个人跑?”

“小妹妹,你和我不同,我是逼不得已的,连一个家也没有。你有父母,也有爷爷,你不怕他们为你担心吗?”

小三子从小就过着流浪日子,见过不少世面,也吃尽了不少苦,他在这方面比小神女成熟得多了,他可以说是成熟得早的一个孩子,他不会轻易去相信一个人,也不时向一些有钱的人家打主意。要是在另一种场合之下,他见小神女那么大手大脚的花银子,准会偷去她的一些银两,警告她别太得意了;也会在暗中跟踪着她,等她发现没银子时,听听她的哭喊,再给回她银子,劝她回家。现在,他十分感激小神女的相助,又十分敬佩她大方解囊救济覃婆婆。在敬佩中又十分关心小神女的安全,所以才劝她早点回家,别一个人在外瞎闯了。

小神女却说:“我爸爸妈妈和爷爷才不担心我哩!”

“什么?他们会不担心你?”

“是呀!”

小三子认为小神女是在胡扯,世上有哪一个当父母的,会让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跑出来而不担心?说不定这时她的家人在四处寻找她哩。便说:“好了!就是你父母和爷爷不但心,你也该回去。”

“我干吗该回去?”

“先不说你这么小,一个人在外面四处乱跑乱闯会有危险。单是你身上的银两,也用得七七八八了,以后你没钱,去哪里买东西吃?”

小神女故意俏皮地说:“我可以跟着你呀!”

“什么?你跟着我?”

“这不好吗?你会偷东西,我跟着你就不愁没东西吃了!”

“不不!你千万别跟着我。”

“你不喜欢我跟着你吗?”

“我不是不喜欢,而是你跟着我,只会受苦,说不定我会害了你。”

“你不会将我卖了吧?”

“对对,我偷不到东西时,会将你卖给一户有钱人当丫头。”

“你不是说真的吧?”

“真的,真的,所以你最好别跟着我。”

“我才不相信你会卖我哩,说什么我也跟你跟定了!”

小三子感到跟这个任性、刁蛮的小丫头再纠缠下去,会没完没了,便说:“好了,夜深了,我们都去睡,明天再说。”小三子干脆自己先去睡。

小三子睡到三更半夜醒了过来,倾听—会儿,覃家婆媳都沉睡不醒,那个任性的小丫头也睡着了,外面更是北风呼呼,小镇上除了那一间赌馆,一伙赌徒仍在喝五呼六的下注赌钱外,其他的人早已在一片梦乡中。小三子暗想:这时我不走等到何时?明天一早,万一那任性大胆的小丫头一味要跟着自己,自己就没办法脱身。于是他悄悄地爬起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覃家,转到赌馆的那一条街上去。他不但想去赌馆偷一些钱财,更想放一把火,烧了这间赌馆,报复一下古州老虎,算是为覃婆婆惨死的儿子吐一口气,至于以后怎么去找古州老虎讨回公道,等自己大了再说。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吗?

小三子来到了赌馆门口,大大方方地要掂起厚厚的门帘进去。守门的见是一个小孩子,有些奇怪:“小孩,你来这里干吗?”

“我不来赌钱,跑来这里干什么了?”

“什么?你也想来这里发财?”

“不错!我睡不着,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发财。你不会不让我进去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