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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做了很大改动的第一章。.11

作者:Alvera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4:06

我本能的想逃离,却颤抖着挪不开步子。最初的迟疑过去之后,也没空管脚下的行李,朝着反方向跑去。不论他的目标是不是我,此生我已不想跟他有交集。

风迎面贯穿了我的身体,有了那么一瞬间飞翔的感觉。

我想从此逃离这里所有的人,逃避这个扭曲的世界和人生。我想远离爱恨纠葛,平淡度过一生。我的愿望如此简单,上天却并不买账。事实便是,尽管我大步的奔跑,还是被身后的男人追上。他们拦住了我的去路,阻挡了我的归途,让我被迫的停下脚步。

这些面色不善的陌生人,就是一道压抑的大墙。把我围困其中。

在这种时刻,纪深浅还是贵公子气度般的在离我很远的地方,等待我被他的手下轻而易举的拖过来。整个人感觉就像破布娃娃一般被架起,毫不怜惜的被拖到纪深浅的面前。

在他这样的人面前,尊严又算什么?我想起了那个噩梦般的晚上,空气仿佛还残留着血腥的味道。

“何青木呢?”他的第一句话,竟然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语气中的气急败坏显而易见。我觉得很奇怪,鼓足勇气抬头打量他,他的目光血红,整个脸孔都显得十分的狰狞,露出了一种凶狠的气势,扭曲了他俊美的长相。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

“我怎么知道。”莫名其妙。

下巴被捏起,力道大的痛疼难忍。他恶狠狠的看着我,“何青木不是跟你一个学校么?我先前去查过了,她只是挂个名字而已,根本就可以不来学校,家也早就搬走了,她人现在在哪里?”

很抱歉。我连她和我是一所学校这件事都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我和你一样都是局外人。

“真不知道,我跟她又不熟。”这时周围的人从我的口袋中拿出手机,递给纪深浅。

他在径直又熟络的拨着号码,拨通之后递给我,“跟她说纪深浅在远华大厦201等她,要她一个人来,她要是不来..你就好好的担心下自己吧。”威胁的意味十足。

我很没骨气的感觉身体在发软。这种恐惧又一次紧紧的攫住我,无可逃脱般的窒息。

“喂,怎么了?”电话很快的拨通,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拿着电话,大脑里一片空白,说不出话。

对方焦急的“喂”了几声,而纪深浅朝着我的脸狠狠的扇了一耳光,我才恍然的清醒过来。

“是我..”

“我知道。怎么了?”久到我都不记得了,我们都没有电话联系过。居然这个号码还存在。

“我...我在纪深浅这里...”

“你在哪里?”这时电话被纪深浅抢过去,他对着电话重复了一遍对于何青木的威胁,不知道何青木说了些什么,他心满意足的挂上了电话,指挥着身边的人,“把她带到车上去。”

这其实跟绑架已经没有了什么差别吧。光天化日之下,却没有一个人敢蹚这个浑水。都没有来得及看清周围人是不是诧异的表情,就被塞上了一辆银色的面包车。车牌号码被遮掉,看不出所以然。

“为了绑架我你们排场还挺大的阿..”不知道为什么还有这种自嘲的心情。

“就你?”纪深浅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你们这些穷鬼?死到街头也不会有人看一眼的。我是来找何青木的,碰巧看到你了罢了。虽然没找到何青木,不过找到你了,也算一种收获。接下来,我们就等着何青木来表演英雄救美吧。”

连我这样迟钝的人,都能感到纪深浅那些话语后的威胁与危险。何青木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我这样的人自投罗网?我和纪深浅无冤无仇,他也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顶多折腾出气罢了。

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些上演的闹剧,身不由己。

“你也太高估我的作用了吧,我跟何青木又没什么关系,她犯不着来以身涉险。”

“噢?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真是迫不及待了这接下来的好戏,一定非常的精彩。”

“你什么意思?”他的话中透露出的蛛丝马迹,十分耐人寻味。

“她上次为了你可是自愿的跟我献身来着,原来她没有跟你提过阿。也对,这种耻辱一样的事情,怎么会告诉你呢?她是巴不得你一辈子都不知道吧?好保持她无所不能的形象。要知道我对你其实没什么兴趣,但是何青木就不一样了,一想到她那张脸被我踩在脚下,我的血就忍不住的沸腾..”

上一次是哪一次呢。好像是在郊区的宅子里,纪深浅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而我又被恰好出现在那里的何青木救了。

原来,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巧合这种事。

看到我诧异的样子,纪深浅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同情心泛滥?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有这种东西。落水狗是需要痛打的,据我所知,于曳留了不少后招,免得你想接替于曳来继续阻挡我的好事。”

于曳根本没有跟我提过商业公司的事情。又是一个高估我的人。

“就算没有于曳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吧?”

这句话直接让他恼羞成怒,他狠狠的盯着我,眼中隐约有了疯狂的神色。一只手迅速的掐住我的颈脖,窒息的难受和空气的流失一起袭来。我挣扎着吐出破碎的字句,“不然..你也不会来..找..何青木..报仇..吧?”

正中死穴。他的手慢慢的放松,收了回来。与此同时,他低低的笑了出来,“早知道她是于曳的人,当初我就不应该帮她。结果是引狼入室。亏我还以前陪她演戏给你们看..”

大片空气的涌入,忍不住咳嗽起来。半响之后,才略微的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什么演戏?”

“我跟何青木一向有合作关系,她家的背景确实普通,但是何青木看东西的眼光极准,早就捞了很多钱。你一点都看不出来?何青木真是演技高超,连我都被他骗了,还以为搞到个得力助手。她一直对你不冷不热,跟于曳更是死对头,我当时还以为她多讨厌你们来着,没想到居然在背后跟我来这么一招,仗着知道不少我家的商业机密跟于曳一起来黑我,不过于曳还是死了,真痛快阿..”

面对眼前的人,我真想狠狠的给他耳光,或者一刀了结了他让他永不超生。伤害别人而感到愉快,真是相当的变态。

“连你这个识人无数的人都看不出来,那我看不出来也不奇怪了。”

“哼,她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不过她现在是站在于曳这边的,你应该放鞭炮庆祝吧?你这种人除了拿来牵制下她,还能有什么用处?”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生活方式,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活法,没有什么区别。”条件反射的反驳他,在这种看似有些危险的情况下。这种厌恶和侮辱的口吻,听的再多也不能麻木。

“噢?是么?等下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大人物小人物的活法了。”高速行驶的车辆停下,在市中心的某一商厦内。在团团的包围和簇拥之下,被拖进了大楼之中。

“你们这算犯法的吧,这么明目张胆的不怕警察?”

马上我就知道了我的问题多么的幼稚。纪深浅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警察算什么?再说我们这种正经的生意人,不过是跟何青木好好的谈判的而已。”在“好好”这两个字之上着重的加强了音节。

我顿时感到一阵战栗。和恐惧。

不是担心我自己,而是害怕何青木的到来。

☆、当初多情不肯离(十二)

一行人踹开一间房,将踉踉跄跄的我推了进去。房间里陈设简陋,深灰色的水泥地和雪白的墙壁,更像是一间潦草装修到一半的毛胚房。房间正中央放置有一张办公桌和几个椅子,纪深浅没有再看我一眼,径直的坐到办公桌前。

我听到身后门被关上时金属摩擦的声音,和他们的面容一样冷酷无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静止和窒息的沉默充斥着狭小的空间。在这样压抑的气氛里,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不紧不慢,如同这恐惧的气氛,渗透入我的身体里。

我木讷的站在门旁,心跳到嗓子眼,却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纪深浅示意开门,门外就出现了那张我朝思暮想的熟悉的脸。何青木没有看我一眼,将我当成空气一般从我身边走过。从她的脸上看不到惊慌和恐惧,和软弱的我天壤之别,她还是镇定又强势的样子。

纪深浅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的。肯定是的。我不相信。

她一进门,纪深浅手下的人惯常的去搜何青木的身,没有发现任何的危险物品。这时危险警界松懈的纪深浅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你胆子还真不小,就这么来了?”

“不要牵扯到无关的人,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在我们之间解决。”她终于朝着我的方向望过来,与我划清界限。

“这么好的人质放了岂不是很可惜?”纪深浅走到我的面前,盯着我的脸,“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卑鄙无耻的变态。”看着他的脸我感觉一阵子的恶心,忍不住脱口而出。

“就算我卑鄙,何青木也好不到哪去,她先前装作于曳的敌人来麻痹我的时候不是也很娴熟么。现在于曳不在了就光明正大的跟我作对了,亏我还一直以为于曳留下的最后反击在你这里,原来他没有选择唯一的妹妹,却选了个毫不相关的人当最后的王牌,你难道不怕她骗取了于曳的信任最后倒打一耙?”

“我相信于曳。”说不出我相信何青木这样的话。她的信用额度好像已经透支,于是只能相信于曳。

这句话似乎再次激怒了他。他挥起手,我能够想象下一秒钟它落下之时带来的痛感。只是他的施暴没有到来,何青木站在他身后,抓住了他的手,冷冷的说,“你到底要什么?”

何青木在这里。一直也是在这里的。只是以前我一直没有看到罢了。

理智恢复的纪深浅回过神来,甩开她的钳制,恶狠狠的说道,“你先前不惜代价的买断散户和大户股东的股份,再切断银行的贷款,现在看到我们公司资金链快要断裂了你很开心是吧?于曳跟你留的那些东山再起的钱都丢到里面了吧?为了整垮我们家你还真是不惜代价。”

“你到底要什么?”何青木加重了语气重复。

“很简单,我这里有一份股份转让的合同书,签了它你就能安然无恙的走出这里。我会非常感谢你投资我们公司的。”

连我这个外行人都听的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一定明白。只要签了这个协议,何青木就一无所有了。而纪深浅那种人,会不会遵守协议却是未知。

何青木沉默了半响,气氛僵硬的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滞。看何青木沉默不语的样子,纪深浅加重砝码,“跟你想保护的人相比,这点钱算什么?这些钱本来就是于家的,你从开始就是个低等的下贱人,想靠着于曳爬上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要这么天真..”

比起那些侮辱我的言语,这些更加万箭穿心的让人无法忍受。谁规定了人可以三六九等,高低贵贱分明。

“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妄加评论,何青木你签了之后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别信他的话!”简直有些声嘶力竭的呼喊。如果呼喊能够改变些什么。

“不放过你们留着你们在这干嘛?我早就明白了,身体的伤害比起心灵的伤害压根就不算什么,你看何青木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么?那你又知不知道在你逍遥快活的时候,何青木是怎么求我放过你的?还有..”

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这时我看到何青木居然对着纪深浅跪了下来,“不要再说了,协议我马上签。”

“就是这个样子。”纪深浅发出一阵子得意的笑声,刺耳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全部变成模糊的符号,“于曳为了保护你死了,何青木为了保护你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还能够如此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这时何青木对我伸出了手,在这样残忍的时刻,她竟然温柔的对我说,“不要听他的话,到我身边来。”

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她的手。

真爱都是手能够碰到的东西。比如床,零食,鼠标,布娃娃,猫猫狗狗。可惜不包括何青木。但是现在她却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仿佛从来没有放开过。

我等这一刻等了那么久,漫长过我对于生命的所有期望。爱情是可以永久持续的吗?不,其实爱情都是可以消磨的。

但是,被这个世界磨不掉的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去爱一个人的勇气。

只要没有丧失爱人的能力,受了再多的挫折和打击,还是会相信爱情。

当她握住了我的手,我终于发现,不管经历什么了事情,我的心脏依然是为了她而跳动。

这一幕彻底的激怒了纪深浅,当他发现自己被无视了之后。他愤怒的冲过来将何青木拉起来,抓住她的衣领狠狠的推到墙上,继续威胁道,“不要高兴的太早,你要是什么都没有了,以后多的是的机会我会整死你们..”

我看到何青木轻皱眉头,露出了一瞬间痛苦的神色,随后便恢复镇定,“你弄残了我可没有办法签字。”

等待已久的纪深浅副手们不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殷勤的拿出一叠文件,毕恭毕敬的递给纪深浅,纪深浅毫不在意的甩到何青木身上。何青木默默的蹲下来捡起文件,粗略的扫了一遍,拿出公章,就开始了签字盖章的程序。

我什么的做不了。我的双手,不能用来挽回,无法阻止发生。这一切离我的生活太远,我只能在一边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

半响之后何青木就达成了纪深浅的心愿,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摸样翻阅着文书。好像这最后的砝码也没有了,没有什么能够和纪深浅抗衡的了。不知道为什么何青木那么聪明的人也会犯下这么明显的错误。

错的人不是她,而是我。我没有为了她变得强大起来,只是在拖后腿。

“我们可以走了吧。”何青木过来拉住我,朝着门外的方向。纪深浅没有发话,他的手下都有些迟疑,任由何青木扭开了门。

“你以为你们可以这么轻易的走掉么?”果然又是这么老套的一句话。

“不然?”

“你把她留下来,给我手下玩腻了再还给你,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你还会不会要她?不过你们也算半斤八两吧?啧啧,她的姿色可是比你强多了,反正上次也玩过你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决定换换口味了怎么样?”

这种厚颜无耻的话也说的理所当然,不知道这个人需要道德败坏到什么程度。

“你好自为之,”何青木的表情在一瞬间阴沉下来,“做人不要太贪心。”

“你不同意?不过我很想知道你要看着她被我手下上了会是什么表情?你一心想守护的人被上了你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是不是非常的好?既然摧毁不了你,那就毁了你在乎的人,效果也差不多..”

守护这个词语,如同轻捧一片羽毛于手心之中,珍视且爱惜的模样。

“真的么?”何青木不以为意的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眼神里尽是狠绝的样子,“下面都是警察跟我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大不了同归于尽。为了她去死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那么你呢?会愿意为折磨我们这些下等人送命吗?这个选择题你要好好的想想。”

在利害关系摆到眼前之时,我看到纪深浅很明显的犹豫了。他可能比我更清楚,何青木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哼..以后你什么都没有了,看你拿什么跟我抗衡?我会整的你很惨的。你记住。”半响之后,纪深浅吐出了威胁的话语,却代表着妥协。

何青木转头拉住我的手,不紧不慢的从门中走出。出了门之后整个人的神经放松下来,手心已经被冷汗沁湿,颇有些大难不死的意味。好像只要跟身边的这个人在一起,就能够化险为夷。

走出大门的时候环顾四周,除了行人,连个车辆都没有看到。不由的觉得奇怪,“额,你说的你的人呢?”

“骗他的。”

“阿?”

“纪深浅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公子,哪里混过黑道,就算手里有枪也不敢杀人吧?看起来很厉害,其实虚有其表。这就是他跟于曳的最大差距。”何青木总是很轻易的看透别人,正如我从来没有读懂过她。

“你真的..其实是我错怪了你?”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发现问起来都有些尴尬。

“我不需要保持什么形象,我只是不想你知道了之后会内疚。没有必要,这些都是我自愿的,跟你没有关系。”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其实那些说着没有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疏离。

何青木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对不起。曾经说过想要去保护你的人,曾经想为了你变得更强大一点的人,却不能和你一起去抵挡这个世界。我没有遵守诺言。

☆、天长地久永不弃(一)

“对..不起。”

“不用,你应该感谢的人是于曳。我跟他达成了协议,我帮他守护你,他给我他留下的事业。我们互不亏欠。”这句话瞬间浇熄了我心中的不安和感动。

原来青春真的是一场白日梦,美好的东西总是一再打碎,在破碎中迎来圆满。

“我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没有必要勉强你为我做这么多..”再令人感动的牺牲,如果出于不情愿,也没有意义。喜欢一个人,不是责任,不是习惯,而是一种来自内心的事情。

“我和于曳一样,守护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变过。我和他一样,希望你风光的嫁出去,能幸福的活着。”

这时我才明了,原来守护和喜欢是两个意义完全不同的词。

“那么,你对我..”鼓起勇气,想知道一个答案。哪怕答案毫无意义,却被无情的打断。

“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情,可以毫不犹豫的代替你去死..可是我不能爱你。”她没有直视我的双眼,只是没有聚焦的望向远方。

这时我所听过的最匪夷所思的拒绝的托词。不能爱的很多理由,都只不过是不想爱的借口。我忍不住的反驳,“我不懂你的意思,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何青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将我整个人穿透一般的眼神。但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事情都是顺其自然的发生,不需要解释的。

“先前你让我爸签那个协议是不是因为纪深浅的关系?划清跟我们家的关系,让纪深浅将仇恨都对准你?”所有的东西如果按照一个方向联想,可以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结论。

她没有答话,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不过现在好像功亏一篑了吧?于曳..为什么这么信任你?连我都没有透露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她的摇摇头,“这些事情,都不是你应该插手的。当初于曳也是这么想的,他不想把你卷入的太深,让你玷污了自己的双手。这也是在保护你。”

“那你现在算不算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没什么。”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语气。

那么是谁入戏太深,分不清虚实。我认识的何青木不是这样的一个人,虽然她如此信誓旦旦的在说着这样残忍的话。

“反正那些钱也没了,协议没有效果了,你不要太放在心上。”被一个人喜欢着,也不要太放在心上。爱情如果变成一种负担,那么不如回归自然。

她靠近我给了我一个轻柔的拥抱,“谁说于曳留下钱都不在了?”还没有等我诧异完毕,她的声音贴近我的耳朵而过,温热的气息喷到耳根,激起我的颤抖,“很失望是吗?我会一辈子在你身边,代替于曳去保护你的。现在我终于已经变得比这个世界要强大。”

如果这是承诺,也是一个很好的承诺。

可是,我是不是很贪心呢?我想要的,总是比保护要多那么一点的东西。以前觉得只要能够呆在她的身边,便别无遗憾,而现在觉得这远远不够。这怎么会足够呢?这不足够燃尽我爱你。

这一系列的变故都是发生在上学的路上。回过头来之时也找不到丢失的行李,和当时的心情。她牵着我手,在我的身旁看不出表情。如果我会这么简单的明白她,那么她就不是何青木了。

手心传来的温度,总是比我想象要来的冰凉一些。

“你报名怎么只拿了这么点东西?”她打量了一番我从高中开始背着的书包。

“当时遇到纪深浅之后情况太混乱,谁还有空管行李。”提到纪深浅这个名字就感觉一阵子恶心。

车程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市区边缘的学校。和周围大包小包的人相比,一身轻松的我们的确算是异类。报完名领了钥匙之后,发现原来宿舍楼下杂物应有尽有,完全可以撑起一个人的生活起居。我在生活方面一向大条又随意,又没有什么生活经验,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知从何下手。何青木自顾的开始拿着各种东西,台灯床单被絮蚊帐毛巾衣架,还有很多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老板,有没有泡沫纸?”

“在后面。”

闻言何青木就将东西都放在结账的柜台上,“先算价格。”然后拉着我走到商店的深处。

“泡沫纸是干什么用的?”我看着颜料排笔之中的一叠五颜六色的软质纸莫名其妙。

“你喜欢什么颜色?”何青木的特色之一就是经常答非所问。

“这个铺在哪里?桌子还是柜子?”

“你们女生不是都喜欢这样的装饰么?”她抬起头问的理所当然。

好像你自己也是女生吧。不要理所当然说的毫无关系似地。默默的在心中反驳着,看着那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不得不承认何青木细心起来也是无人可及的。和大条的自己天壤之别。

“你好像也是这个学校的?”突然的想起来,她根本就没跟我提过这个事情。

“恩。”

“你是故意的让我跟你念一所学校是不是?跟我爸妈说的幌子还真逼真。”

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真心还是谎言,口是心非,信誉度为零,这就是何青木。我讨厌她。更讨厌喜欢她的自己。

“比较近,恩..比较方便。”她毫无愧色一脸镇定的样子,让我不知道从何责备。比较方便什么?监视我吗?什么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理由。

我们一同将行李拿了上去,由于我提前了一天来,宿舍里还没有任何人。我随便找了一间床位把东西放下,何青木将我背包中的清理出来,这时我才想起,我的背包中除了洗漱用品之外,就是几件T恤跟短裤,还有..换洗内衣。

瞬间我感到我的脸烧红了似地一阵尴尬。其实两个女生,不用在乎这些的吧。

何青木不以为意的拿出来叠好放入衣柜之中,看着空荡的衣柜皱了皱眉头,转过来对我说道,“我没有带衣服过来,准备去买几件,你陪我一起去吧?”

说是陪她去买衣服,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试而已。对着试衣镜中的人,看起来已有些陌生。在家宅了两个月之后皮肤变白了不少,头发已经长到腰际的样子。年少轻狂的气焰已然褪去,只剩下波澜不惊的神情。

“这一件怎么样?”穿在我身上是一件白色的雪纺,滚着蕾丝的边。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但是只要是何青木的喜欢,就能够成为我的习惯。

“恩。”她点点头表示认可。甚至都没有夸奖一遍很漂亮或者表达一下很喜欢。不过,我到底在期望些什么呢?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没有习惯冷静判断,清醒自然。

我在试衣间里跟张曼琳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是,“我开学了你晚上过来找我吧,晚上8点大门见。”存的是什么心情呢,嫉妒的影子,感情的不确定,让我忍不住的又想拿无辜的人去试探。

明明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我还是不死心的想再试一次。不撞南墙不死心,我这个人的确是无药可救的固执到彻底。想着想着又觉得很可笑。谁说感情是不要要勾心斗角使用手段的?可是,对于一段感情都要机关算尽,这何尝不是这段感情的悲哀。

换了一件碎花连衣裙,依然是淑女甜美的模样。这些复杂的款式和我衣柜里的那些清爽简单的T恤格格不入。何青木认真打量了我一番,“还不错。”

“哪一件更好?”通过比较得出的优劣,常常只是有限范围的个人喜欢价值参考。有时候买的不是自己的喜欢,而是他人的眼光。

“我对这些真的不太在行,你挑自己喜欢的吧。”何青木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她今天穿了那件军绿色的衬衫,她的衣服都是纯色的T恤或者衬衫,简单干净自然。

我翻了翻价格牌,不打折的时候,随意一件衣服都是几百。半个月的生活费。犹豫不决,最后拿了便宜一些的那一件。以前大手大脚的买东西的时候,大概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过的简单幸福,清贫度日精打细算又算什么呢。可是失去了金钱了之后,依然没有得到我想的那些温暖和幸福。得失守恒定理在这里失了效应。

在我晃神的时候,何青木已经拿去结账付钱了。我掏出钱包想要还钱给她,这时她对我摇摇头,“不用,我答应了于曳要照顾你。”

又是于曳的这个借口。好像她的所作所为都是看着于曳的面子之上勉强而为。她的牺牲她的关心她做的一切让我感动的事情,原来都只是建立在那么一个虚无缥缈的诺言之上。诺言和约定又算什么?都是随时可能崩塌的东西。

是不是这些缘分的东西,不是你的,就是求不得呢。妄想改变注定结果的人,是会得到报应的。这个报应便是,求不得,恨生死。

☆、天长地久永不弃(二)

吃完晚饭的时间大概在7点45。离约定时间还有15分钟。估摸着走到学校门口差不多的样子。何青木不知道我心底存的这些小心思,提着东西沉默不语的走在后面。

还没有走进学校大门处,便看到张曼琳那醒目的身影。她穿了一条bing bing的裙子,在路灯的余晖之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吸引人眼球。

怎么样假装是偶遇呢?漫不经心的缘分指引,冥冥之中的相遇。

不需要我想出一个开始和结局,张曼琳看到我了之后主动的迎了过来,娴熟而亲昵的打着招呼,“你来了阿。”这时她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何青木,很明显的脸色一黑。

“你为什么在这里?”很快的她便话题直转向何青木,语气不善,“你还真有脸来见她。”

大概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张曼琳语气中一股针锋相对的意味。何青木看到她在这里并未表示诧异,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管不着。”

“你这样死缠烂打的有什么意思?你们是不可能的,现在于兮喜欢的是我。”张曼琳很明显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而我竟然不想阻止。一开始我叫来张曼琳就是想演一场亲昵的戏来观察何青木的反应,而现在,连戏都省了。

这个时候很明显的我看到何青木的脸色变了。尽管是很细微的,还是被一直留意观察她的我发觉了。她径直的走向我,语气严肃的问道,“这是真的吗?”

如果这是在乎的表示,我大概要欢呼雀跃了吧。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你有想过未来吗?”

那么上天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怎么样才算是未来,怎么做才能前途明朗。我比任何人都虔诚以待,却换不回未来。

“趁着现在还年轻就去爱,还有能力就去爱,谁管以后会怎么样。”我是这么洒脱的回答的,虽然我比谁都渴望天长地久。张曼琳在一旁诧异的看着我。

“所以这不是爱,你只是一时冲动罢了。你还可以以后找个男人结婚,有个可爱的孩子,你可以有更好的人生。这是于曳的希望..也是我的。”

“你们这些人总是在评判别人自作聪明,美好的人生怎么定义?谁能下个定义?为什么总是要把所以事情想的这么复杂,活着就图个痛快不行吗?你这算什么强大?你也不过是一个胆小鬼罢了。”

面对爱,我们所有人都是胆小鬼。因为爱,才让我们变得强大起来。

“你不明白。”她无奈的摇摇头,“这有多么难。为你的父母想一想。”

做了这么多年爱的傀儡,却不能自私的为自己活一回。人生里,总是需要为自己抓住些什么的。而我只是想抓住你的手罢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会有力量,不怕困难,嘲笑和挫折。

我会相信永远。永远不会放弃。会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会相信我永远爱你这种幼稚的事情。想了这么多永远,还是没有等到永远一起的人。

满腹心思却无法言语。

“我..”何青木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我看不明白。她的话语硬生生的被截断,尾音消散在空气中的尘埃里。

她想说的究竟是什么。她是不是诧异我走上了一条邪路,也许还会懊恼对不起于曳没有将我守护好。她想告诉我前路艰难,其实我早有准备。她想为我未来考虑,可是不是我想要的未来。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一刻,让我意识到这时我自己的人生。

为了自己而活。所有挣扎所有苦难,都是我们通向自我之路的磨练。

“我不明白你这个人,因为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我不需要你祝福,不需要你看着我幸福,不需要你干预我的人生。”对于那个叫何青木顽固不化的人明明讨厌,还是一再犯贱。

听了我的话,何青木不怒反笑,她的笑容如此讽刺,“你又明白什么?爱一个人却拼命压抑,这种感觉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就是这样,玛丽苏重症患者。总是以为自己是主角,总是喜欢自我带入自作多情。尤其是在这种没有署名的情况下,不自觉的自我带入。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走了。留下我跟张曼琳面面相觑。

“其实你也是一个不会表达自己的人吧,你们两个人还真像。”半响张曼琳看着我,无奈的耸耸肩,“你把我叫来就是为这?你还真是幼稚的小孩。”

我不知道回答什么,尴尬的回应她一个微笑。

“不过幼稚的人有时候比较幸福。”

“谢谢你。”真心实意的谢意,说出来反而感觉别扭。

“你喜欢何青木?林可希说的就是这个人?”对于林可希的话依然耿耿于怀的样子。

“恩。我喜欢她..好像很久了。”模糊的年轮,数不出时间。直觉里感觉应该很久,就像想不起来那么久。

“她哪里值得你这么喜欢她了?长得不怎么样,为人更不怎么样。”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喜欢就是一种让心头暖暖的感觉,说不出所以然。

“那我是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哪怕她以后都不会喜欢你我也不会有机会?”看我没有反应,她苦笑一声,“我知道了。祝福..你。”

其实我不需要什么祝福,无法承担那么多的祝贺。害怕期望越多失望越大,害怕一再的失望终而绝望,害怕失去爱一个人的心情和再次去爱的勇气。

和张曼琳道别之中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铺好被子才想起今天买的东西还在何青木的那里。她的转身总是走的坚决又无情,将我一个人仍在原地。可是我还是愿意一直在原地等她,等到她回心转意。

这一觉睡的死气沉沉,早上起来依然没有精神。下床洗漱之时,看到桌子上多了一个眼熟的品牌包装袋。打开之后看到我试穿的每一件衣服都静静的躺在里面。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我没有注意到在我的哪个转身之后,她默默的在为我做着这样的事。即使没有爱意,想起来,依然是一件温暖的事情。

如果没有爱情,到底能够有什么能够将我们联系到一起呢。如果她想取代于曳的位置,是不是想像一个亲人,永远的留在我的身边。这一刻我突然明了,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亲情似乎是更加可靠的一种东西。

两个人心情不同,却意外的在这一刻曲意相通。

只是,再怎么自我催眠,她也和我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她的坚持显得可笑,信念却不可动摇。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看了眼时间,早上9点10分。下意识的接了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焦躁又熟悉的声音,“你是于兮?”

这是顾长煜的声音。我完全没有想到,原来他还活着。

“恩。你有什么事?”

“我问你一件事情,于曳是不是留下了一个电话卡?”

我琢磨不透他的意图,反问道,“什么电话卡?”

“你别装傻了,于曳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不在你那在谁那?”他的口气严肃的发冷,让我不由的感到陌生。

“那个电话卡是谁的?这么重要?”终于有一个好像知道内情,貌似可以给我一个答案的人。

“那个电话卡关系到我们黑帮的机密..在你手上也没有用处。现在在哪里?我派人去取。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我不想这样。相应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许久不见,原来人都是会变的。因为名利权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变成陌生的人。

“现在在我家里。没有办法拿给你,我在学校。”

对方沉思了一会儿,“我听说..小妖她们当时受你的委托去查了这个电话卡的主人,但是于曳知道这事之后把这事压了下来,于是没有人知道这事的真相?”

“难道你知道?”其实这件事我已经知道,却没有去反驳。

“小妖进号子的之前告诉我了..托于曳的福,当时在场的人死伤无数,剩下的全进了号子。我是没有参与这次行动才逃过一劫。不得不说,于曳做事可真狠,斩草除根的毫不留情。号称江湖老手的老大居然都没看出破绽,袁雅卓也被他耍的团团转..”

关于那件事情的细则我并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去回想。

“不过最后还是把自己搭进去了,自作孽不可活。小妖跟我说这个人很重要,但是我在帮里这么久,压根就不知道有这号人的存在。这个电话卡是一个叫何青木的人的。”

我已经完全呆住了,“何青木为什么会跟你们帮会有联系?”

“谁知道。”

拿着电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情绪。又是何青木,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还是说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只有我深陷其中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天长地久永不弃(三)

何青木和于曳,我不知道她们是否真的有那个约定,究竟是什么关系。甚至是否是朋友那么肤浅的关系?于曳不在了,何青木不会告诉我。

谁会明白何青木大脑是什么构造,自己跟我短信告密,最后还跟黑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逻辑完全不通。而于曳很明显的是站在她那边,还帮助她瞒着我。她何德何能,得到于曳如此信任。

还有之前何青木跑去让张曼琳将敲诈照片更改了的事情。我相信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着原因,可惜我从来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左思右想,还是去找何青木吧。拿出昨天买的衣服换上,整个人焕然一新。出来的时候看到何青木正拿着豆浆和面包进来。毫无防备之间就和她四目相对,心砰然狂跳起来。

她不是赏心悦目的美女。但她有一双很独特的眼睛,仿佛有千言万语诉说。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无比冷漠。这种强烈的反差和矛盾,让她有了不可思议的魔力。

我愣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莫名其妙的扬了扬手中的早餐,“你比我想的要起得早。”继而看到了我穿上的新衣服,给了我一个赞美,“很好看。”

为了这三个字,我愿意每天都穿着这件衣服在她的面前出现。

“那个..这些衣服..谢谢了。”低下头不知所措。

“没什么。”她将手上的早餐递给我,“趁热吃。”到底什么是有什么呢。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表现过什么在意的事情,和弱点。有一种莫名其妙客套的感觉。

豆浆是略微温热,在这不算凉爽的天气里温度刚好。喝下去微甜的感觉。

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她和阳光都在,这是我能想象的最美好的未来。

“对了,今天我接到顾长煜的电话,他找我要于曳留下的电话卡,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我小心翼翼的斟酌字句,努力不露出怀疑她的语气。而何青木没有露出丝毫的诧异,我内心一沉,果然她是认识顾长煜那一帮人的。

“是很重要,这关系到于曳在黑帮里面处理的一些事情..不过现在只是一张废卡了。”她依然语焉不详,随口敷衍。

“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决定追问到底。

“作为一个黑帮,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洗钱。于曳就是主要负责这个环节的,因为他对于商界比较熟悉,操作起来也方便。电话卡后面有一些数字,按照一定的方式组合是他们帮里洗钱账户的密码,这属于机密,不知道顾长煜现在从哪得到的消息,想趁着帮里散了的时候私吞那笔钱。”十分难得的,何青木居然解释的如此详细。

“现在那笔钱呢?”

“黑帮里历来都是买各大公司的股份来洗白的,每家持有一点,操作简单还不容易发现。不过..于曳瞒着所有人,把钱全部都投给了纪深浅的公司。当然他不是安了什么好心想帮纪深浅。”

“所以你还给纪深浅的股份跟资金,是这个时候于曳用黑帮的钱洗白?”

“恩。”

她说的如此轻巧,这些东西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我再次清楚的认识到,原来我们不是同一类人阿。即使吃着一样的米饭喝着一样的饮料甚至你和我近在咫尺,可是还是归属着不同的世界。

“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我偏过头,认真的看着她问道。我希望她能够告诉我,为什么给我发了那个短信。为什么寄了那些照片。这暧昧不清的态度又算什么。

她低下头略微的思索,转而温柔的对我说,“因为我必须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大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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