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新写的第一章和番外我非常喜欢,番外,额。很期待和你们见面啦。
明天7点恢复更新。爱你们! (*^__^*)
☆、天长地久永不弃(五)
上学的路途中间,我接到了林可希的一条短信,字里行间洋溢着兴奋的味道,“终于平安到了英村,离征服全球吧也距离不远了!现在大半夜的真心苦逼,没看到洋妞,都是荒郊野岭。你也要好好保重阿!”
保重吧。我最好的朋友。来日再见,或者再也不见。时间残酷的洗礼背后,模糊的是什么,幸存的又是什么。
暮然回首之后,我在这里,还会不会等到你。
进入大学的第一课便是军训。排队领了军训服水瓶和小板凳之后就解散了,准备明天开始的军训。室友到现在还是完全不认识,同班的面庞连脸熟都算不上。
如果联系人增加了那么多都只是陌生人,那么不如一个人都没有。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念想,从而不会失望。
回到家的时候才十点左右,何青木已经领完东西回来了。崭新的衣服包在简陋的塑料包装里,随意的被扔在沙发上。我坐在沙发上有些忐忑不安,终于鼓起勇气,对她说,“我准备搬走了。”
闻言的何青木诧异的抬头看着我,也对,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主导,只要她给点暗示我就甘之如饴,怎么会想到我还有力气反抗。在这场又绝望又幼稚的暗恋里,我耗尽心血,最终出局。
我玩不起,也不想玩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圆满的解决,纪家终于在煞费苦心之下被打垮,于曳的心愿完成了,我也没有了跟她在一起的理由。
相思不解徒增苦,那么,不如不见吧。
“妨碍了你和张曼琳?那..我搬走吧。”
应该走的人是我。我没有反驳,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没有想到的是,相遇和分离都是这么短暂。何青木买的那些东西,我划清界限一般的扔在床上,只带了一点生活用品。何青木就站在一边,静静的望着我,没有阻拦,只有沉默。
有时候人就是有些犯贱。都到了这个时候,我还在期望她能客套的挽留一下,满足我那可笑的虚荣心。
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我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简略的一带而过,“再见。”
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你可以..留下来吗?”
终于还是挽留了。她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委曲求全。我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她的眸子却是平淡如秋水。
“何青木,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我非常喜欢你。我是这么的喜欢你,却在这一刻百感交集。
她没有回答我。她只是突然间的将我推到墙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气息。瞬间我的大脑就一片空白,坚硬的墙壁磕得我十分的不舒服,她的力道大的惊人,紧紧的将我囚禁在了她的怀中。她的脸庞不断的在我眼前放大,我条件反射般的闭上了眼睛。
这种场景其实我并不陌生,只是这太令人害怕。害怕沉溺其中,害怕昙花一现。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害怕得到,又害怕失去。总是患得患失,怅然若失。结果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转念成空。
不同于小心翼翼的轻柔,她的吻热情又霸道,和她这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香甜的唇瓣,和热烈的吮吸,我只感觉我的心随着这个吻一点一点的变得窒息。
在我以为这个吻会漫长到不会结束之时,她放开了我,她那双浓墨色的眸子认真的看着我,说出了两个字,“再见。”
于是这并不是挽留,这只是告别。我转过身来,拖着旅行箱走向电梯,在背对着何青木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其实,或许,她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吧。
可是,如今这状况又是为了什么?
尊严?我好像还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早已一无所有。
是她过于沉默,还是我太别扭。不管怎么说,好像两个人都不太合适。
我搬回了寝室,见到了素未谋面的室友,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于是,我的生活之中,就彻底的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
如果喜欢我,就告诉我。我不明白她在执着些什么。如果不喜欢我,那么也没关系,我早已对此麻木,百毒不清。
晚上的时候突然的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十分惊慌的说,“家里遭贼了!我一回家就发现门被撬了,这种旧城区就是不安全,连个贼的防不住..”
“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居然存折金银首饰都没有丢..”
果然是顾长煜忍不住了么。我从行李箱的盒子里,找到了那张已经不关紧要的电话卡,然后从窗户上扔了下去。电话卡在空中划过的弧度然后不知道落到了哪里,正如这青春一样无迹可寻。
枯燥又无聊的军训过后,我整个人都晒黑了不少,看起来更加的不起眼。我的室友有一个长期不回宿舍,应该是和男朋友校外同居了,有一个常年捧着课本钻研习题,剩下的一个女孩长得有些胖,但是她常常自鸣得意,“现在流行我艾娜娜这种丰满美。”
她的话很多,常常刨根问底,“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
“怎么会,你明明长得还不错阿,骗人吧。”
我不再理她,她就自顾的说,“我从小学钢琴无聊死了,你是几岁开始学音乐的?”
很抱歉我什么都不会,凭白的来学这音乐理论专业。隐约中我似乎也知道,就算我不来上课,也不影响大局。我母亲已经很明确的说了下学期就转专业,转到金融去。
“喂喂,你干嘛都不理我无聊死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没有了她的时间里,时光飞逝的如此毫无意义。大学的地方那么大,完全没有碰到的可能。我甚至不知道何青木学的是哪个专业。
每天的生活两点一线,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这天艾娜娜神秘兮兮的问我,“你人不认识商学院的人?”
不管哪个学院,我都不认识。我摇摇头,见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好像认识一个叫王子轩的。”她听了我这话顿时两眼放光,拉着我一副乞求的模样,“我说嘛你肯定认识,上次下课的时候我看到他跟你打了个招呼,我就看上他了!你能不能先帮我去送个情书,他的手机号码多少宿舍多少,哎呀我最近长胖了好几斤皮肤也出痘痘了,这副样子一定没戏,你们是熟人好办事一定要帮我美言阿我的身家性命就托付给你了亲爱的!”
所谓的认识,其实也就是比陌生深那么一点的关系。
我努力的回想了一番,上次好像是中午下课在去食堂的路途中间遇到了这个人,他非常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没想到你还真在这学校。”
这还真不是什么充满善意的认识。
“我们上高中的时候都是短信了,现在情书是不是老土了点?”
“咱们艺术生怎么能那么俗气?标新立异嘛,这个里面可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写,那个意思你懂的,他要是问你,你就说是帮你好闺蜜送的..”
真奇怪。为什么无论长大到什么程度,有时候人们还是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
工商管理的楼和我们距离很远。艾娜娜为了偷窥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跟着肩负重任的我一块去见证这历史的一刻。果然是时代变化了,以前白马王子都是拿来憧憬的,现在都是需要主动出击了。
“大学的教室总是换来换去,你确定情报没错?”
“哪里有什么情报,我都是一个教室一个教室找的。”
女人真是强大的生物。
把一楼二楼全部转悠了一圈,像偷窥狂一般的丢脸了半个楼,我终于有些忍无可忍,“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搞定吧。”
“喂你这样太不大丈夫了阿,你..等等,我找到了!于兮赶紧来看!”在上课时间如此激动,小心授课老师出来把你拎走。至于王子轩..那个幼稚的小鬼,真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这样舍命陪君子的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下课铃声一响就被艾娜娜那个混蛋推进了陌生的教室,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我的身上。
我尴尬的不行,只有硬着头皮扫了一圈教室,结果居然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那张脸。没有想到她居然还会上课。而王子轩正在靠窗的地方,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以为我真的会忘记她。可是我在这里再次看到她,只觉得那些过去泛滥的记忆要把我淹没,整个人就被时光定住一般迈不开步伐。
何青木,我很想你。
晃神了好几秒我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慌忙走到王子轩面前,把信放在桌上,“别误会了,别人托我给你的。”
“于兮,你这是哪出阿?喜欢我直说不就好了,搞那么腻歪干嘛。”王子轩那张清俊的脸上一脸的不耐,真是让人看了火大。随后他毫不客气的撕开信封,“这白纸是什么意思?要真送情书还不署名阿?这种把戏也太老套了吧。”
当艾娜娜还在门外的等候,他就这样毫不留情的撕碎这些希望。真的是很恶劣的人阿。
我逃避似地想离开教室,结果却被人拉住了手。我回头一看,发现何青木正表情漠然的望着我,幽深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几个星期不见,她讲话的腔调还是一贯的冷感,“你现在怎么换胃口喜欢男人了?”
☆、天长地久永不弃(六)
被误会了。
脑海里浮现的这几个字随着现实,又变得呆滞。
我没有反驳。或者说不想反驳。我只是笑了笑,“这不就是你希望的么?”
闻言她的目光黯淡下来,却默默地放开了我的手。她的指尖离开我肌肤的瞬间,带着不可察觉的果敢决绝。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明白她的态度,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能在一起。
如果我跪下来求她可以挽回这一切,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可是我已经明白这些都是于事无补,只有转身走出这满是难堪的教室。
“怎么样怎么样?”守在门口的艾娜娜见我一出来就扑了过来,摇着我的胳膊问着细节。
我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
我的心早已在这反复的蹂躏里,变得麻木又无力,我甚至怀疑,我是否还有爱人的能力。
我甚至怀疑,我是否还会这样爱你。
周末的时候没有课,我什么都没有拿就搭车准备回家,在路上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贵妇人的慵懒,“我们家搬家了,我重新买了套房子。”
“钱哪里来的?”
“抚养费。”
“只要我还在你手里,你就不愁没有经济来源吧?是不是又是何青木施舍给你的?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别人的,拿着这种钱挥霍不觉得良心不安么?”
“你少跟我提何青木!要不是她..反正你爸在监狱里也花不了钱,把财产都转给我是对的,不然就要就要去赔那些款了!你懂什么?你忍心要我以后去低声下气的跟别人做活么?”
我挂了电话,觉得心里一片寒。我爱的人,想珍惜的人,却在这现实之中分崩离析。
优渥的生活久了,人就不容易融入这现实又残酷的生活。或者说,越是顶层的人,越是知道什么叫做现实。
我在下一站下了车,过了马路原路返回。哪里才是家呢?我早已家破人亡。
第一学期的课多是基础课,马克思英语计算机,十分无聊。大学的最大好处是逃课比高中要容易的多,于是我常常无所事事的跟艾娜娜在校园里乱逛,艾娜娜的最大爱好就是寻找帅哥,可惜重点高校里的资源实在有限,她常常不甘心的捶胸顿足,“为什么我会到这个充满了猥琐宅男的学校?我的王子阿!”
我承认我的那个贵族私立高中男生质量比较高,可是现实生活里,哪里有那么多的奇迹和逆转。
“对了上次王子轩到底是怎么拒绝我的?”她又开始一千零一次的问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他说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难道他其实是个gay?”
“我怎么知道。”
“不行我要发挥死缠烂打的精神,一定把王子追到手!”
我看着斗志满满的艾娜娜,就突然觉得时光反转,想起了很久之间我跟林可希的对话。那个时候我正十分苦恼何青木的问题,又经验不足,只有厚着脸皮去问她,“你们这些T追女生有没有什么武林秘籍?”
“没有。”
“真的没有?”我不死心的死缠烂打。
“本来喜欢一个人就没有秘籍,不过是不放手罢了。”
转眼间她已经离开了我这么久。
正在悠闲的时候,手机突兀的响起,居然是顾长煜。看到这个名字,我有些忍不住的寒战。这些熟悉的名字,其实早已面目全非。
“你有什么事吗?”
“你的大学生活过的怎么样?”
“还行吧。”我揣测不出他的意图,只好小心应付。
“我本来以为于曳不在了何青木会跟你在一起,但是跟踪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何青木,真是奇怪。”
上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着?反正她一向是神出鬼没的。
“你找何青木有事?我们..不太熟。”
“上次我们去你家找了一遍,搜到了一个电话卡,但是密码解不出来,我们试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弄出来..我本来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是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于曳要跟你留这个?”
“我真的不知道,没必要瞒着你。”
“上次纪家因为黑帮洗钱的案子闹得够大阿,主谋的罪都够得上枪毙了,纪深浅本来没事的,但是后来伪造证据也让他判了好几年,其中有项罪名便是绑架罪。”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看不出来?很明显帮里的那钱被动了,才能把罪都推给纪家阿。那个电话卡,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亏我们都还当个宝似地。你不过是个幌子,何青木才是于曳留下的最大王牌。当然成王败寇,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想见见何青木这个人是何方神圣而已。”
“我帮不了你。”
“那好吧,我也没别的事,只是找你叙个旧而已。拜拜了。”
叙旧。说的好听而已,还不是来探我的口风。
艾娜娜在一边不明所以,“你老同学的电话?怎么你语气怪怪的。”
我没有接话,那边本来就是不同于这样的世界。
下学期的时候我明明是转的会计班,结果莫名其妙的转到了工商管理。不用想,也知道是何青木打着要完成于曳心愿的招牌来监视我的原因。寝室暂时还没有换,只是我跟艾娜娜上课的方向南辕北辙,再没有了一起同伴的日子。
上课的第一天,我环顾整个教室,都没有找到何青木。
工商管理班的同学们对于我刚开学那场轰动的表白记忆犹新,在我刚坐下的时候一个劲儿的起哄,“哎呀你都为了王子轩转到了工商管理王子轩你赶紧的从了她吧!”
不同于艺术班的阴盛阳衰,这边似乎男生占了些优势。男生们很大的一个特征就是,爱起哄,也爱盲从。
王子轩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从鼻孔里吐出了两个字,“神经。”
我敢打赌艾娜娜要是看了他这副牛气冲天的尊荣一定会觉得白马王子幻灭。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柔柔弱弱看着林黛玉似地女生,我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对了,你们班的何青木同学呢?”
“她阿,一直都没怎么来上课,对了,自从上次你来我们班..就没看到她了,也不回寝室,挺神秘的。”
我的担心真是多余。
听了半天的课,还是不知所云。放学的时候我拿起桌上的书,正准备回寝室,就被王子轩挡住了路,他一脸不善的模样,“我是不会看上你这种人的,你还真是白费心机。”
我翻了个白眼,无力吐槽,“拜托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
“那你眼巴巴的转来我们班干什么?”
“反正跟你没关系,哥哥。”我着重强调了后面的两个字,闻言他的脸色大变,冲着我吼了起来,“谁是你哥哥!”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承认。但事实是,我母亲在假期的时候就跟王伯伯领了结婚证。如此一来,我就更像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被抛弃的存在,和孤独的命运。哪一种更可怜一些?我简直分辨不出来这种人生。
我抱着书低着头从教室里走出来,阳光从白云的缝隙里透出,洒在我的脸上,柔和又不刺眼。我一个人走到楼梯的拐角,在下楼的时候居然碰到了何青木。
这个人,在我所有心心念念的时光里,所以不被忘却。
我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内心百感交集,“我转到你们班来了。”
“我接到了顾长煜的电话,他好像在找你,你要小心。”
“你怎么放学的时候来了,完全不像是以前的模范学生阿。”
我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她却没有一点反应。我看着她的脸,还是我喜欢着的那副沉静的模样,时光流过我的肌肤,带走了青涩,在她的身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我其实,还是有些嫉妒你阿。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成熟又坚强的样子,而我总是儒弱又胆小呢?但是我现在是不是终于可以骄傲的站在你的面前,告诉你我活的很好,我一个人也会顽强的过着自己不算精彩的人生?
我的喉咙哽塞,突然就热泪盈眶,最后满腔的情怀终于暴露了出来,我说,“何青木,我好想你。”
想念的都无法自己。
可是何青木站在我的面前无动于衷,“我来是想跟你说三件事情。第一我把于曳留下来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你了随后律师就会联系你,第二于曳跟我达成了的那个协议我可能要食言了..”
这交代遗言一般的话语给了我强烈的不安,我愣愣的看着她,“你要抛弃我了吗?你不是说会永远守护我的吗?”
哪怕这些诺言我自己都不相信。
这时我看到了顾长煜和一行人站在一楼的走廊上,不耐烦的催促道,“你说完没?”
她闻言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第三..喂,听好了,我只会说一次,于兮,我喜欢你。”
然后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跟着那一群明显不怀好意的人,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想大声的叫出她的名字,可是泪水堵住了我的喉咙,从始自终,我都只能发出嘶哑又破碎的音节。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所以,这绝对不是一个渣攻贱受的故事啦。
为了不辜负大家等了这么久,我会打鸡血加紧更文的。
晚上7点二更,鞠躬。
☆、天长地久永不弃(七)
自从那天她走了之后,我才追悔莫及。我甚至都没有跟她说过我喜欢你。
虽然我这么的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不敢承认。
我每天都去何青木先前住的那屋子等她,可是屋里永远是暗淡的。一个月之后房东太太告诉我,“这房子合约到期了,你要是她朋友就帮她收拾收拾东西好赶紧搬走,大学附近的房子紧俏的很,我已经租给别人了..”
说着她就扭动着钥匙,打开了无人居住的大门。
我打开灯,熟悉的一切又映入眼中。和我当初走时并没有多大的分别,还是我所熟悉的模样。有时候就会忍不住的假设,如果当初我没有生气她利用了我,没有那么多可笑的自尊,没有足够的勇气,不离开她,现在结局还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我将有些灰尘的屋子打扫一新,然后就坐在地板上,静静的想着她。
我做梦也希望她会某天突发奇想对我说“我喜欢你。”
可是这个愿望实现了之后,我就永远的失去了她。
傍晚的时候在房东的催促下我开始收拾东西,何青木的东西很少,几盘打口唱片,几件衣服,一些生活用品,还有角落里落满了灰尘的吉他,仅此而已。我擦吉他的时候不小心拨动了琴弦,吉他就发出低低哑哑的旋律,突然间我在吉他的底部看到用小刀刻的两个字母,YX。
字母不大,斜斜的刻在不引人注意的底部,带着年代深远的意味。
于是我的名字,就似乎和这个吉他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深深浅浅的刻骨铭心。
只是..我发现的这样迟。
无论我拜托任何人,无论我怎么去寻找她,我的力量太渺小,最后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她真的完全的从我的人生中抽离了。
时光该有多大的力量,才让人念念不忘。
当何青木走了之后,我就会像平常人生那样去生活去恋爱吧,先刻骨铭心至死不渝,然后失恋,然后遭遇过欺骗谎言之后,变得麻木跟漠然,在一个适当的日子去登记婚介所,跟一个平凡的男人王八绿豆看对了眼,于是结婚生子这辈子就这么完蛋算了。
说不定在某个偶遇的街头,我牵着自己的孩子跟小贩讨价还价,迎面就走来一肥胖的黄脸婆牵着自己贵宾犬,兴奋的跟我打着招呼,“你不就是那个咱们一个高中一个大学的那个谁么?”
这时我拿回小贩找回的几角硬币,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女人,“谁知道你是谁阿?”
“你怎么不记得了,咱俩那会可是爱的惊天动地干柴烈火,你怎么能不记得..”
多年以后,那又怎么样。
爱恨情仇早已转瞬成空,我们也就是两见了面认不出彼此的黄脸婆罢了。说不定我还会觉得自己当初怎么这么傻逼,会喜欢这个眼前唾沫横飞的大胖子,年少青春往事不堪回首什么的。
这种相遇,是一种多么残忍的遇见。
在她离开了3年之后,早就物是人非。
我把股权全部卖了做了经济赔偿金,父亲也因为表现良好提前出狱,而母亲则正式的成为了我生活中的记忆。我就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不咸不淡的谈了几场恋爱,然后交往了一个稳定的对象。大家都不再是轰轰烈烈爱一场的年纪,也没有了那么多的偶像剧的念想,谈恋爱也就这样流水般的平淡,过得去就这样了。
成熟稳重,老实可靠。这些就是找人结婚的标准,婚姻和爱情的区别,一向是这么明显。
对了,唯一值得谈论的是艾娜娜经过几年坚持不懈的死缠烂打,最终追到了王子轩。这个让人大跌眼镜的组合,差点又让我相信爱情了。
林可希本科勉强念完就回国了,结果她下飞机时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何青木那混蛋呢?居然没来迎接老娘英勇归国?”
此时我正和我的男朋友兼未婚夫莫宁亲密无间的挽在一起,听到她的话,我的嘴角都变僵硬了。林可希看到我身旁多了个陌生男子,终于意识到有些气氛不对,把我偷偷的拉到一边,“你的品位怎么越来越差了?我还以为你会跟何青木一起来的,我这两年一直都联系不上她也没在意,结果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没在一起?”
对阿。这么多年,还是没能在一起。时光太残忍,我们太天真。
“她..失踪了。”
“奇怪了,难道是被纪深浅找到了?”
“跟纪深浅没有关系吧,他们家不是早就倒了么。”
“那就好,当年纪深浅那变态爱何青木爱的要死要活,对你恨得咬牙切齿,要是真落到他手里就不好办了。不过我相信何青木的能力阿,不会这么久都搞不定一个纪深浅。”
“你怎么知道这些?何青木从来没有提过。”
“她就是这样的人,当年她那么喜欢你碍于于曳都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真是难得的人才。现在反正何青木也不知所踪,我就跟你坦白了吧,我跟她其实挺熟的,一个初中出来的,当初她怕你没有朋友特意让我来解救解救你的,然后相处久了吧,觉得你这姑娘也很可爱,特别对我胃口,你当时那么讨厌她,这事我也就不好意思说了出来..”
“林可希你大爷的瞒了我这么久!”顾不得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我毫无涵养的直接骂了出来。
“这不是善意的谎言么?”
“你这么说..何青木早就认识我了?但是我怎么没有印象?”
“你都没印象了你来问我干嘛!你这脑袋到现在怎么还不好使!”林可希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仿佛看到在高三的课堂上,我们打打闹闹就过去了的那个夏天。
最后一个夏天,和你的笑颜,像阳光般的耀眼。
“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吧。”莫宁好脾气等了半天,结果看我们这没完没了的架势,忍不住的催促。
“你急什么!”林可希亲热的挽着我,看到莫宁开来的那辆二手小夏利,沉了沉脸色,最终没有说什么。
莫宁在前面开着车,我跟林可希就坐在后座像两个无所事事的欧巴桑,回忆着那些碎碎念。比如林可希悲惨的大学的生活,“老娘大学四年居然没泡到一个洋妞!好伤心..”
“我要结婚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直接把林可希梗到,“你才大学毕业没多久吧?你现在有工作了?这么着急结婚干嘛?”
“我在一家小公司当会计..我爸的身体不好,可能熬不了几年,反正遇到合适的对象就结了别,早晚没有什么区别。”
“你这样,那何青木算什么?”不知不觉,她的口气带了些质问,“那何青木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她有她的苦衷,我也有我的委屈。
“就凭着我喜欢她,就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不问,然后我就必须为她守身如玉了?”
话刚出口,林可希就震惊的望着我,“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也很唾弃自己。我就是这么一凡夫俗子,无法至死不渝守节至死。我可以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可是不能一辈子就这么等一个未知的人。
我只是心如死灰,有些累了。
“你要相信何青木,你不知道她以前为你做了那么多,而且都不让告诉你的,她这次不告而别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这么放弃了太不值得了..”
那些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情侣们,最终是不会在一起的。这就是老天爷的恶趣味对人生开的一个小玩笑。
明明好像看到了幸福的曙光,结果却是假象。没有什么比这更残忍了。
“她到底有什么苦衷?”
“何青木跟于曳一直认识,所以你说不记得何青木,真的很奇怪。反正两个人就不太对盘,你是于曳最在乎的人,费尽一切也要去保护的人,他不想看你走这条路,所以特别讨厌何青木,很奇怪吧,明明两个人的心愿都是一样的,还这么争锋相对..细节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这些。”
“所以何青木说喜欢于曳什么的,果然是扯谈?”
“受不了你,”她忍不住的笑起来,“这你也信?她先前以为你喜欢纪深浅,跟你让路来着。说实话你这个人真的很别扭,明明喜欢何青木又不承认,有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弄得何青木也搞不清楚你的想法,总是弄巧成拙。”
“明明是因为何青木也表现的一点不像是喜欢我..”
“以她的闷骚性格,她已经表现的那么明显了..”突然间林可希沉默了很久,仿佛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其实我现在想通了,也许你们真的不适合,性格一个别扭一个闷骚,在一起只会持续纠结,不如当朋友,或者干脆相见不如怀念算了。”
好像,确实还没有来得及说我爱你。
好像,我们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互相折磨。或者说,我们真的有在一起过吗。
如果还能再遇见,即使不能在一起,至少先说出这句话吧。
只是我心里清楚,这人生早已千疮百孔无可挽回。
莫宁很明显的听到了我们这些肆无忌惮的对话,反光镜中他的脸色十分的阴沉。我和林可希继续不咸不淡的转开话题,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到那个人。
快到家里的时候手机突然的响起来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于兮。”
这个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让我瞬间石化。
何青木。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放大结局。
然后,很高兴和你们度过了快4个月的时间,笑。
因为你们我写文写的很开心。
爱你们。
☆、大结局
过了这么久,我还是这么的..没有出息。
虽然很恨你,还是很爱你。
在我反应的间歇里,眼泪已经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我就知道,你这么有办法的人,一定还活着好好的,至于你不想来找我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吧。我都这么的宽容伟大圣母的原谅你了,你一定会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而不是像我这样没用。
林可希看我凝滞的表情,一把抢过电话,恨铁不成钢的吼道,“你这个混蛋这几年跑到哪里去了!你丫的别以为你自己多委屈多伟大,你跟于兮就两个傻逼,你也别纠结她是喜欢男的还是女人了,反正她确实是喜欢你的,你看过了这么几年她都没忘记你充分的证明了你的历史地位..”
“林可希你居然是来试探我的?”亏我还差点一把酸辛泪的对她掏心掏肺。
“哪能阿,你们肯定要说的话很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她把电话递给了我,我忐忑的接过电话,不知如何是好。
“对不起。”她的声音还是这样,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何青木。
“没什么,过了这么久大家都长大了,也想开了。真的没什么。”
不想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也不会奢求更多。
“你会见我吗?”
“不用啦,反正见面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挺尴尬的。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我呢过的很好,准备结婚了,不过日子还没有定下来,到时候会告诉你的,过了这么久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人生就是应该平平淡淡的,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什么背叛全世界的担当,都是些镜花水月,真实人生就应该像我这样,没什么不好,所以你也要找到自己的幸福阿..”
不知不觉的开始啰嗦了起来。我真是..无药可救。
电话那头一直在沉默,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我在高中门口等你。”
我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了家。但由于我的惊慌失措,莫宁并没有提醒我,只是在等待我这个电话的打完。在这样一团混乱之中,我被林可希拉下了车。
何青木你实在是一个自私透顶的人阿。毫无征兆的失踪,又突如其来的出现,不过这也的确是你的作风,好像地球都是围绕你旋转一般..自然。
在我终于要生活幸福美满的时候,又想将我拉入那个名叫爱情的无边深渊。
实在是太可恶了。
莫宁站在我的面前,对我伸出手来,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到家了。”他的身后就是我住的公寓,和这空气里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成了温暖的错觉。
我渴望了那么久的地方,和这无边的天堂。
和一个平凡的男人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比如不会劈腿外遇小三,比如我的父亲会很高兴,再或者我们会有个继承我们的孩子,跟所有人一样的一辈子。
而何青木..除了没有担保虚无缥缈的爱情,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
所谓的新欢和旧爱..和摆在面前可以选择的未来。
人生却不能再重来。
我终于还是过了那个没心没肺为爱痴狂的年纪。
“喂,于兮你别叫我看不起你,你他妈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番过分的言辞终于让老实人也忍不住的有些生气了,莫宁眉头紧皱,气愤的揽住我,“我知道你们是朋友,就算你对我不满意,也没必要这样三番五次的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谁管你怎么样阿,你这个备胎..”
“你!”
“你们两个够了,都回去吧。”说完我便打开了家门,将一片吵吵嚷嚷关在了门外。好像这样,这个世界就能跟我无关。我想起很久以前林可希去见她前女友的最后一面,那个时候她又是抱着什么样子的心情呢。
她是一个活得那么自我的人,一定不会如我这般优柔寡断。
我是多么羡慕着你们,在所有的时光里,坚定不移的向前走着。
翻出手机,小心翼翼的找到那个陌生的号码,手指的轻按之间,号码之上就多了一个名字,何青木。
它就这么静静的被我放在地上,再无动静。
我的内心整整纠结了半天,终于心一横,我这个社会主义的良好青年还怕什么斩不断理还乱?我一定要挺直了腰板告诉何青木,没有你老娘生命照样精彩纷呈。
这一次,一定不是哭着去嫉妒,而是笑着去祝福。
我和父亲住的地方离学校5站路途,公交辗转之间学校就近在眼前。毕业之后不是没有想过再回来,只是没有勇气再来。那一个个熟悉的人名飞过我的脑海,却不再有着共同的将来。
多年没见,依然一如当初。
连同那个站在站牌处的人。
那一年分别的时候,也是这样空气中包裹着淡香的气味,阳光照进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形成了斑驳,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少男少女们刚巧经过。
我看到何青木站在绿荫的影子下,墨色的发丝在遗落的阳光下形成深深浅浅的颜色,往下瞧便是露出的一小段雪白的颈脖,明明是五月底初夏的温度,却穿着将全身裹的紧密的黑衣,衣服的边缘随着微风的拂过细细的颤动着。
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全身就有一种空气停滞的疏离感。
再走近一步,我似乎能嗅到她身上干净又舒服的气息。
还有我想念的那种神情。
时光还是给了她最初的容颜,好像我们不是三年没有见面,而只是互相离开了三天。
明明想过那么多次相见的可能,结果还是这么的相对无言,我真是没有用阿。
她看到我并没有太大欣喜的表情,只是将我拉到她的身前,紧紧的抱住了我。这些我想念的气息,一再的提醒我那场相遇。
好像是那个夏天,最温暖的遇见。
当我们还年轻的时候,那些相遇就像温润的水蒸气,暖暖的熏着人心,而当我们年老之后,相遇就成了枯黄又衰败的落叶被踩在脚底,不如只保留那些最初的回忆。
她和我如此紧密的相接近,仿佛我从来都是她生命的一体。这场沉默的重逢,让我自己都有些感动起来。
我早该知道,她就是这样人,偏偏还总是埋怨她的冷酷无情。
我总是这么的愚钝。
良久之后,她放开了我,低声在我耳边说着,“我很想你。”
这四个字就像羽毛一样,轻轻柔柔的落在我枯萎的心里。
我闭上眼睛,努力的定了定心神,然后调整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幸福的姿态,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我要结婚了。”
就好像说出“我要结婚”就跟“我要那颗糖果”那样轻松又自然。
就好像我的心不会疼痛一般。
果然听了这句话,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全身僵硬缓缓的放下了揽住我肩膀的手。
她修长而漂亮的手,在空气中呆滞了片刻,然后无力的垂下。
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又冻结了。
连同混合着她的人生,都结束了。
这时迎面驶来了一辆不知所谓的公交车,我逃难似地上了车,车子里空荡荡的,一如我现在的心情。总是天真的以为这样就是结束,其实还是这样的不清不楚。隔着沾着灰尘的车窗,我看见何青木静静的站在原地,沉默将她的身影拉得遥远。虽然她再也看不到,我还是念念不舍的对着玻璃挥了挥手。
大家都是会微笑着说“一定会比你幸福”的那种人吧。都是宁愿在背地里哭泣,但是一定要逞强然后笑着告别的那种。
但是,你果然是在说谎吧。
一定是在说谎吧。
不然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的难过。
于兮你真是世界上最大的骗子。
这时公汽启动,马达运转的声音划破这沉默的空气。公汽在前进了不到半米的时候猛然的刹车,中年司机一边骂骂咧咧的抱怨一边打开车门,“你挡我面前不要命了?早干什么去了不上车..”
在那命运开启一般的车门打开之时,我看到何青木面不改色的上车了。她像一个普通的乘客一般,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坐在了我身旁的空座位上。
喂,过去的人生是不是真的不能重来不可返回不容反悔呢?
可是阿,我坐在这里,却看到了这宿命一般的逆转。
她像一个陌生人般一言不发的坐了会儿,然后突然的偏过头来问道,“指数和对数之间怎么转换?”
空荡荡的车厢里,阳光照耀下空气里游荡的细小灰尘..和她清澈的声音。
“明明是高二才学的内容,你现在来问我实在是太狡猾了。”
“真的吗?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才是..我是高一11班的何青木,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叫于兮,以后..也是阿。”
爱了你这么多年,终不能幸免。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了.
恩?很多没有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