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青木倾城殊》作者:Alvera【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青木倾城殊》.txt

这次的新写的第一章和番外我非常喜欢,番外,额。很期待和你们见面啦。.2

木有事,还有番外君啦。

那么接下来,也请多多关照了。

☆、番外 小时候就在想的事(一)

“你叫什么?”

“于兮,于是的于,不知道什么兮的兮。”

她看了一眼面前袖子上沾满泥巴拖着鼻涕的小鬼,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厌恶。

“那你叫什么?”小鬼眨着忽闪的大眼睛,不死心的拉着她,可怜巴巴的问道。

“洋平。水户洋平。”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的耳熟?”

“因为我很有名气吧。”看着眼前的小鬼一脸信服又崇拜的表情,她继续忽悠道,“我没空跟你这种小鬼玩,你一边去别来烦我。”

这一年,《灌篮高手》刚开始在电视机里出现,奥特曼还在流行,转糖和面人还没有销声匿迹,小燕子还没有遇到她的五阿哥,街角的风车依然五颜六色的回转着,迎着一群背着书包刚从学校解放的孩子们。

这一年,她刚升到初一,还没有拿上市级三好的证书。

在墙壁刷的雪白的办公室里,班主任笑容可掬的摸着她的头,言辞中抑制不住的自豪之情,“这孩子以后会有出息的,大大的有出息阿!你们家长是怎么教出这么听话的孩子的?这不,上个月创新杯数学竞赛拿了第一名,我们学校就她一人得了奖,这以后要保送什么重点高中大学不在话下..”

听了这话她母亲也不由的挺直了身板,办公室里所有老师都在,真是倍儿有面子。

在一片鲜花与掌声之中,她眼角扫到办公室的另一对角,那可谓一片愁云惨淡和这里天壤之别。心忧的家长低着头接受训斥,仿佛都是自己的过错一般。聚精会神的侧耳倾听,还是能够听到一些细碎的句子,比如“都上初中了乘法口诀表还不会?那她会什么?是不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智商看有没有问题?”

那边抬起头来是一张泪水模糊分辨不出来五官的面容。

呵,原来是那个小鬼。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于兮?

这个世界便是这样,同一方天空之下的云泥之别。天堂和地狱一线之隔,相遇和相离一字之差。

回家之后将奖状在墙上比划了一番,发现没有多余的位置来安置它了。摆在家中密密麻麻的奖状证书,像一张密集又窒息的网,死死的将每个人的人生撅在手中。

她就是那种走在院子里家长们会纷纷对着自家孩子指手画脚的人。

“你看别人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听话,从来没让人操一点心!你再看你..”或者“你看她期末考试又考了年纪第一,你是怎么搞的倒数?”还有“她是不是又拿奖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争气..”

诸如此类。家长们通常通过比较来产生指责,而不是进步。而大多数同龄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嫉妒心和自尊心一样,一旦武装上就难以消除行迹。

也有例外。比如这个和自己同一级,却连乘法口诀表都搞不清楚的家伙。

她耸耸肩,继续蹲在院子里一个人折飞机。折好的飞机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线,然后直线坠落。有些运气欠佳的纸飞机,一头栽向地上浅洼的水渍之中。洁白的纸上沾染到了尘土和水迹,或者被路过的大人不经意的踩到,整个的扭转变形。

纸飞机向来不是夭折在天空之中,而是在尘土里被埋葬。

“你看我折的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好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美滋滋的拿着报纸折的飞机,歪扭扭的扔上天空,由于报纸很轻,根本就没飘上两秒钟就垂直的落在她的头上,然后坠到她的脚边。

“难看死了。”她捡起地上的白纸,吹了一下上面的灰尘,转身便走,不想理睬这个看上去总是脏兮兮一根经的小鬼。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走了?你是不是拿了什么奖?我可是在办公室听到了,好厉害..”身后不断的传来聒噪的声音,听得她一阵子的烦躁,索性扭过头来,对着跟在屁股后面的小鬼大吼一声,“关你什么事!烦不烦人!”

身后的小鬼被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了,“哇呜——”一声的哭起来,朝自家门的方向跑去。

果然是小鬼。还停留在“任何不如意的时候用眼泪来撒娇或表达感情”这种基础上。

眼泪,总有换不回同情的那天,而人就是在这样的泪水之中长大。

而像朋友这种肤浅的关系,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每次于曳看到于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向他跑来,内心里就涌起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有人欺负我!”果然又是这句话。

“没事,有我在这谁敢欺负你。”第一步安抚为上。

“那她为什么不理我?”于兮端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整个小脸通红通红,眼角还夹杂着些许泪光。

“谁?”第二步在于问出姓名。

“水户洋平。”

“阿?”第三步..没有第三步了。这回于曳莫名其妙了,摸了摸于兮的额头,“你是动画片看多了吧?”

脑子都看坏了。剩下的这句于曳硬生生的憋进了心里,以免打击到于兮幼小的心灵。

其实于曳只比于兮大上三岁,却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父母常年不在家,他便理所当然的承担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如果没有于曳,于兮会成长成为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大概..也不会比现在更好吧。

“喂,小红,你跑什么阿?”好不容易在院子里看到一个同龄人,结果对方一看于兮那副尊荣,就见了鬼似地一路向前狂奔。

人缘得多么不好才能造成这种状况。

对于于曳的武力暴政统治,院子里的小孩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想靠近于兮这个瘟神,稍有不慎就会遭到于曳的武力打击,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只有于兮一个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非但没有自知之明,还有些死皮赖脸。热脸去贴冷屁股贴多了,自个内心里也有些忧伤沮丧,决定转换广撒网的策略,要显示自己的诚意的去重点找一个朋友。思来想去院子里的人选还真不多,又不能去外面开辟新天地,没办法,水户洋平就是你了。

至少看她那文文弱弱的样子应该跑的也不快,自己应该能撒腿追上。

此时水户洋平同学正在院子的石板凳上拿着语文课本背书。太阳从她斜后方洒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光圈。

“白日依山尽..”合上书本,她模仿电视里的先生晃晃悠悠的背出这些词。

“黄河水不流..”突然间被人接了下一句,再定睛一看,那不学无术烦人的小鬼的又出现了。就像甩不掉的苍蝇一样,嗡嗡的吵得人头疼。

“你怎么又来了!”

对方眨着无辜的眼睛,“我们来当朋友怎么样?”

好像朋友并不是顺其自然形成的,而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承诺。

“谁要你这种朋友?滚一边去。”多年来的修养毁于一旦,对于这个甩不掉的小鬼,一向冷静自持的她都要动怒了。

“我..”她那么一根筋的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浓重的不友好,顿时有些委屈的说不出话来。对于这个世界,朋友很难找,大家总是微笑比较少。

看着小鬼一瞬间暗下去的表情,她难得的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但也只限于那飞快闪过她心中的一瞬间。下一秒钟,她继续板起面孔,训斥道,“以后没事别来烦我。”

这反复重复的话语深刻的伤害了于兮同学幼小的自尊心。她闷闷不乐的走到一边去,找了个水泥地坐下,“你忙你的,我自己玩。”

“白日依山尽..”水户洋平重新坐下来,摇摇脑袋开始背书,却感到旁边一道刺目的目光如鲠在喉,怎么也念不进去那些字。也难怪,一个人坐在附近目光怨念可怜兮兮的看着你,能背进去书才怪了。

实在有些受不了的她走到于兮面前,居高临下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于兮的请求,“好吧那就朋友吧,你现在赶快回去,不要妨碍我背书。”

听到这话的小鬼不疑有他,兴高采烈的跳起来,“真的?你真的愿意了?”

不耐烦的点点头,终于把这个烦人的小鬼的打发走了。

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阿。

她想到以后的日子里还要不断的跟这个人有交集,心中不由的一阵子丧气。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果然被纠缠了。

其实两个人班级只相邻一块墙壁,但她从来没注意到隔壁班上有这号人物。在最后一排墙角边低着头,袖口总是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用皮筋扎起来,成绩吊车尾,毫无存在感的人。

如果不是那天她突然跑上来搭腔,然后自己礼貌性的问了一句她的名字的话。

两个人生活毫无交集的人,不会有着那么多的可能。

被嫌弃的人毫无知觉的在一旁叽叽喳喳,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的问道,“院子里有那么多人,你怎么不去找她们玩?”

偏偏找上了她。

一贯面无表情,生人勿近,还很讨厌麻烦的她。

这个小鬼,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麻烦。真的很讨厌阿。

“她们好像很怕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

不是怕你,是怕你烦她们。她在心中默默的吐槽着,望着小鬼满脸失落的样子,却说不出打击她的话。

所以说,其实她的内心里,还是保留着委婉这种人类的思维方式?

“一定是因为于曳,害的我从小到大没一个朋友。”小鬼还很会推卸责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喂你果然是不知道你真的很吵吧。她突然间觉得头很疼,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不过好像成长,就是这么自以为是的一种吵吵嚷嚷。

☆、番外 小时候就在想的事(二)

其实撇开话特别多这点,小鬼是一个特别尽职的小跟班。大概在她的眼中,朋友就是那种每天腻在一块唧唧歪歪的天真的关系。

鞍前马后端茶送水不在话下,下雨了会踮起脚来为她打伞,每天早上还会跟闹钟似地准时在她家窗户下叫她上学,风雨无阻。清早的阳光还没露出端倪,于兮就扯着她的嗓门叫唤道,“水户洋平一起去上学了!”

她的声音,穿透云层,久久的回荡在清晨的院落之中。每当这时有上学的孩子路过,都是一阵嗤笑,暗地里议论着,“于兮这脑子是彻底坏掉了吧?怎么每天跟个傻缺似地叫唤个动画人物?”

没想到小鬼真的是一根筋的动物。

其实十岁的孩子,真的不能想到更多。她们将世界简单的描刻在自己心中,构成童话般的模样。她们天真又任性,讨厌又烦人,却固执的相信身边的所有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开始对这个世界有了怀疑?

于是怀疑还有一个伴随词叫做成长。

被叫唤久了她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偷偷的把小鬼拉到一边,解释道,“我不叫那个,上次随口说的。”

“名字也能随口说?你跟自个起的名?那叫你什么好?”

“你几月的?”

“5月。”

“我是2月的,所以你应该叫我姐姐。”

“恩,姐姐!”没想到小鬼这么快就接受了新名称,还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始叫唤来叫唤去的。

其实,说起来,明明小鬼什么的最麻烦了,为什么还要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她开始严重的怀疑自己的智力情况。

旧城区的治安状况一向都令人堪忧。所以她的母亲发现她有了一个跟屁虫之后反而很高兴,反复叮嘱道,“一定要跟同学结伴一起走阿,比较安全,你以前一个人上学我都有些不放心..”

对于这些她有些嗤之以鼻。多大的人了,还会害怕一个人上学,太没种了。

上学的路上会穿过一个小巷,清晨的时候路灯还在亮着,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全世界都死气沉沉的。小鬼很怕黑,总是紧紧的抓着她,甩也甩不掉。久而之久,她也懒得去管那个死抓着她不放的小手了。

这天她和小鬼背着书包,一如往常的走过这里。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

意外发生的时间只在于那几秒钟。平常悄无声息的街道突然传出依依呀呀的模糊不清的声音,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拿着一根木棍从路边冲出来,他理着小平头,一张饱胀的圆脸堆满了笑容,两眼呆滞无神,神志不清的样子。

“阿!”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小鬼条件反射的尖叫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划破整个清晨的天空,似乎将空气都撕成两半。

眼前的男人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傻笑两声,抡起木棍朝她们走来。

这时她终于反应过来,拉着小鬼一路朝着反方向狂奔。见到追逐的目标有了动静,男人很高兴的追了上来。风狂躁的吹过她的发丝,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跑了段时间还是没有甩开身后的男人,反而感到了身边人的体力不支。这时刚好经过一块高地,似乎是在进行拆迁,碎石土渣堆成了一座小山洞似地形状,而下面则是平地。

躲在碎石下面一定不会发现,就能甩开男人了。她这么想着拉着小鬼爬上那一人高的斜坡,这时才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是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男人一边逼近这边一边嘴里说着辨别不出的话语。就在这一片惊慌和紧张之中,她拉着小鬼的手突然的滑了一下。她看到小鬼就像纸飞机一样,直直的坠落到了地上。

她发黄的衣服上面渐渐的染上了鲜红色的色彩。

男人追上了她们,看到这幅景象好奇的围着转了两圈,随后拎着木棍继续像前走去。事实证明,和一个疯子根本就没有逻辑可言。

从来没有这么一秒钟让她如此痛恨自己。

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就浑身僵硬的躺在地上。

而这些,全部都是她的责任。她的双手,沾满了血红的颜色。

绝望和恐惧向她汹涌的袭来。原来,每个人都是会害怕的。害怕如此儒弱的自己。

救护车很快的就来了。于兮的母亲和于曳更快的赶到了。医护人员将于兮抬上了救护车,看到这幅景象于兮的母亲尖叫着质问她,“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好好的她从上面摔下来了?”

究竟为什么呢。她一言不发,无法为自己辩解。于曳这时冲了过来,直接给了她一耳光。

火辣辣的疼痛,永远比不上心里的那些苦涩。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不会放过你!”

“于曳你干什么!赶紧跟她道歉,要不是你不跟你妹妹一起上学会发生这些么?保护她不是你的责任么?你还是不是男人?”

倔强的男孩怨恨的盯着她,就是不肯道歉。这时一旁的母亲怒了,狠狠的朝他身上打去,“你没听到我说话么?”

为什么人是这么脆弱的动物。生命和时间一样易逝。

摊开手掌,却发现什么都无法握住。

她看着眼前愤怒的于曳,突然发现男孩子在这一瞬间显现出来了无比的男子气概,而自己,因为是女孩子,就有了推脱和儒弱的借口。

对不起这全部都是我的责任,没有保护好你们重要的人。到了嘴边的话却说不出口。

为什么自己无法变成男孩子,无法变成一个更强大更有担当的人.

为什么会如此讨厌现在的自己。

无奈的母亲拉着于曳赔礼道歉,然后问道,“我们去医院了,你去吗?”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何青木你还是不是人?她都不知道死活的在医院了你还不去看她?”又招来母亲的一阵呵斥,“你这孩子懂不懂事!跟我闭嘴!”

她们离开的身影,一直消失在路的尽头,望不到边。

就如同这人生的曲折和荆棘,一眼望去看不到曙光和希望。

后来听说上学路上有个疯子,吓得于兮从高处摔下来住院了。至此以后大家都从那条路绕道而行。同时还伴随着大人们的愤愤不平,“一个疯子也不知道放在家里关起来,出来祸害孩子们干什么?”

听了这话的何青木没有跟着大人们表达对于疯子的深恶痛绝,只是叹了口气,“真可怜。”

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说起来,有好几个月都没有见到那个小鬼了。

以前觉得吵吵嚷嚷很烦人的人,突然间消失了还是有些不习惯。比如一个人上学确实有些寂寞。一个人打伞的时候旁边确实有些空余。再或者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没有人响应确实有些无聊。因为知道什么是热闹,于是更加明白眼下的形单影只。

一个十一岁的少女应该在她的中二年华里想些什么?

昨天电视上播的美少女战士里面的夜礼服假面太帅了,偷偷穿了下妈妈的高跟鞋却发现并不合脚,或者怎么去把成绩单上的74变成94?

何青木思考的问题有些棘手,因为她想变成一个男孩子。理由很简单,男生打架孔武有力,教训几个地痞流氓疯子绝对不在话下。比如于曳。

如果那时于兮是跟他在一起,就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可是..没有如果。

就像无论如何努力少女何青木也变不成少年何青木一样。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

再一次见到于兮的时候是在帮老师搬作业到办公室,经过隔壁班的时候,发现她居然来上课了。

久别重逢之后应该是用什么表情相见?是欣喜的还是埋怨,或者时光回转一如从前。

下课的时候何青木故意跑到隔壁班去借语文课本,在于兮面前来来回回的晃荡了两圈,结果对方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埋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连隔壁班的班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拿着语文课本砸到何青木头上,“何青木你够了阿,我们都要上课了你怎么还没走?”

突然间就有些泄气了。那些从来没拿正眼瞧过的人有朝一日扬眉吐气了,也开始对自己各种忽视了,这种感觉..真不爽。

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到院子里,还没踏进家门,就被门口的不速之客拦了下来。

“这回于兮好不容易捡了条命,你以后就不要靠近她了。”说话的这人正是于曳。

“凭什么?”何青木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

“只要是人跟你一块没发生过啥好事,她这次抢救了三天差点就挂掉了,还不是都因为你?反正她现在也不记得你了,正好你以后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原来事情便是如此,记忆在某一时刻迷失。

“脑震荡了还是怎么了?”何青木表面上脸色如常,内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阿?”果然听了这话的于曳开始恼火了,“你看她脑子摔到了很高兴是吧?”

“关你什么事。”这句冷艳高贵的话彻底的激怒了于曳,在妹妹问题方面他向来是绝对认真的,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对方是娇弱的女孩需要怜香惜玉,抡起拳头就朝何青木扑了过来。

结结实实挨了他分量十足的拳头的何青木倒也硬气,退后几步稳住身体,闷哼一声,操起背后的

书包就往于曳脸上砸,语文数学英语的重量加起来足够让于曳吃不消。于曳完全没有预料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何青木还会耍这阴招,一时猝不及防,被书包精准的砸到鼻梁,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有这能耐怎么当时不使出来?现在耍哪门子的威风?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何青木我草你妈..”14岁年少气盛的于曳还是没能守住最后文明的底线,用在他听来最恶毒的话语对何青木这种见死不救袖手旁观的人类败类表达了深刻的唾弃。

何青木跑回家关上门,没有理睬门外的谩骂。

能够隔绝那些恶意的揣测,却无法消除内心的自责。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这样的自己,就算变成男孩子,一定也是最儒弱无用的那种。

如果再怎么努力也成为不了男孩子..那就变得比男孩子更坚强更强大。

☆、番外 小时候就在想的事(三)

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小鬼的时候是在人群的缝隙之间。

在某个星期天的上午,她趴在窗子旁边,听见院子里响起了引擎发动的声音。对于老旧的院子而言,对于那个相对贫困的年代而言,汽车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院子里围满了看稀奇的大人们,议论纷纷。她看了眼经过的红旗小汽车,正觉没趣的准备继续写作业,结果看到小汽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于家门外。

于曳牵着于兮的手从房子里出来,大人们端着行李装入后备箱之中,周围一片喜气洋洋的贺喜之声。

乔迁之喜。

那个小鬼穿着洁白的纱裙,头发盘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不再是那个浑身滚得脏兮兮,在她身后追着她跑的讨厌的小鬼了

。这时何青木才发现,原来经过精心的梳洗之后,她其实是长得还算可爱。白皙的脸庞泛着浅浅的红晕,一双大大的灵动的眸子镶嵌于脸上,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

在这一刻,何青木第一次感到,有些距离,并不是成绩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差别,不是从一楼到三楼的距离,也不是她站在这里,和人群中的她的距离。这看不见的距离,将她们从彼此的人生之中分开。

汽车经过窗前的时候甩下一溜烟的黑色烟雾,然后就迅速的消失在了何青木的眼中。

对于童年里好像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没有道别,没有挽留,甚至也没有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开始和结束一样的匆忙,和这莫名其妙的世界一样。离别,好像也是一堂成长的必修课。至少不要掉眼泪。或者擦干了眼泪继续向前。

如果世界万物皆不入眼,只留下你我最后的夙缘。那么你还会留下来吗。

何青木的整个初中生活一直过的顺风顺水,备受老师宠爱,倍加同学排挤。

没有办法,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怎么会好事全让她一个人占了,社会主义国家资源要讲究平均分配。

优等生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戴着厚厚的眼睛,每天上课端着课本下课追着老师提问,考试高分生活低能。或者还有一种就是何青木这样,“每天臭屁到不行,对谁都没个好脸色,讲话不超过三句,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何青木?不熟,班上除了那个疯子林可希,没人跟她熟,好像是个冷漠又冷血的家伙,上次班上擦玻璃时一块玻璃掉下来砸到人,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不害怕。”

因为和同龄人不同,所以不招人待见。同龄人真是一个奇怪的群体,用说别人坏话来巩固自身之间的关系,拉帮结派又排除异己。看不起比自己优秀的人,也不喜欢那些最后一排低人一等的后进生。

人生就算有很多的选择,这样的生活和那样的日子,循规蹈矩和离经叛道,其实都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何青木,你要搞好和同学的关系阿,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没人选你?”搬作业的时候班主任叫住了她。其实所谓投票选举,无论是班干部还是三好学生,都是老师一锤定音,却偏偏要打着民主的旗号装模作样。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淡淡的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恩,今天作业是这个,你等下下课了写到黑板上。”班干部这种人民公仆只有在学校里才会为人民服务,每个词语的适用范围都有时间与空间的限度。

初中毕业之后本来何青木可以被保送到市里最好的高中,结果大跌所有人眼镜的上了一所市里有名的贵族私立高中。

真相是私立高中的校长不惜重金的去抢优秀资源,好为自己积累政治资本。事实证明,高校校长和业务员并无太大分别,为了更优质的资源更好的升学率,使出浑身解数,无所不用其极。

最好的班级最好的老师关照,以及免学费免各种费甚至倒贴钱,总算是忽悠何青木的父母同意了。问起何青木本人的意见,她只是不以为意的说了句,“随便。”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敲定了。

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遗憾?

好像,没有遗憾,给你再多的幸福也不会感到快乐。

因为童年时期不告而别的错过,所以何青木在高中的校园里碰见熟人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这个世界不论有多少的分岔口,无论走过多少的路途,最终何青木还是抵达了有她的地方。这种际遇让人生就像是一场殊途同归的宿命。几年不见,于兮的个子长高了,出落成亭亭玉立的一大姑娘了。可是两个人的距离还是一点也没有缩短。

于兮早就不记得她了。

就像是丑小鸭终于变成了白天鹅,而她却成了湖边的看客。

从初中到高中,到底有多少的变化呢?当所有人都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成长着。

现在时代变了,过去那套完全行不通了。除了老师,班上没几个人关心排名表上的那几个无聊的数字。成绩再好也是不自量力的路人甲,他们关心的是隔壁班的级花级草们,或者周围背景牛逼的高干富二代。

普通人有着再好的头脑,也只是普通人。

至于于兮,则成为校园里炙手可热的人物。金钱和美貌,原来这就是最遥远的距离。

“指数和对数之间怎么转换?”

于兮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回答道,“你谁阿?脑子有毛病吧?这问题去问数学老师阿,问我干嘛,我怎么知道。”

听闻此话何青木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原来还是有什么是不会变的。比如..她依然不好的头脑。

从此何青木成为了于兮的一个深远的噩梦。

女生之间争风吃醋是最影响彼此关系的方式,而偏偏于兮总是在情场上跟她狭路相逢。对于那些男孩,谈不上多么的热衷或者喜欢,只是单纯的觉得看不顺眼。究竟有什么好看不顺眼的?完全弄不清。

对于15岁时光里那些奇怪的心情,总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的于兮,性子暴躁,没有大脑,行为乖张,离经叛道,除了披了张貌美的人皮,全身上下拿着放大镜也找不出什么闪光点。

到底什么是成长呢。是站在原地不要动等待时光的流走,还是义无反顾的向前走千万不要回头?

她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距离,回过头来,却发现于兮就像个霸道的小孩子一样,呆在原地固执的拒绝长大。

但是成长的道路,总要有个人结伴着一起走,才不至于会孤单吧。

所以不会丢下于兮一个人。

即使于兮看起来是浑身是刺的姑娘,在何青木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别扭的小孩。因为害怕孤独,所以想引人注目。

至于那个一贯看不顺眼的混蛋于曳,此时正在大学军训的途中。那大学跟这所私立高中一样,都伫立在优美的绿水湖畔,距离极近,中午吃饭的时间都足够折腾个往返来回。

所以说其实于曳是个妹控?何青木想起这些就觉得很好笑。这个时候各色少年漫画已经在学校里流行,各种稀奇古怪的动漫名词争先恐后的涌入少年少女们的大脑,好像不知道这些名词就是完全不潮。

不论是看不顺眼还是两厢看厌,她和于兮的生活还是再一次的有了交集。

而这些看不顺眼在慢慢的升级。比如看到她跟别的男生约会会极度不爽,看到她和林可希在一块有说有笑会..嫉妒。没错,那种感觉就是嫉妒。

原来不是讨厌她,只是讨厌和别人在一起的她而已。

但是怎么都无法跟她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我喜欢你”是比“我讨厌你”更难以启齿的话语。

原来冷静聪明内心坚强的何青木,也会有这么害怕的时候。

害怕自己是个不正常的异类,害怕这种无望的感情,更害怕完全的失去她。在没有家人也没有任何朋友诉说的时刻,只好自欺欺人。

装作冷漠。装作淡漠。装作不在乎。

尤其是当于曳捕捉到了某些端倪之后,怒气冲冲的来质问她。

“你自己不正常不要影响于兮行不行?她一遇到你,人生就要毁了。”

“就算你是她哥哥,也未免管的太多。”

“你想一想,你们以后又不能结婚,你凭什么耽误她的一生?你不要这么自私,为她想一想,你能爱她一辈子吗?不能吧,她那么一根筋的人,你就少来祸害她了。”

爱情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件事,因为在一起会伤害所有人,于是必须大公无私。

能够爱于兮一辈子吗?

不知道。

这样想想,好像喜欢她也有六年了。六年也不算是很长的时间,一晃神就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六年又算什么呢。爱一个人,是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够的事。

还会有一辈子吗?如果没有,下辈子能不能让她成为一个男孩子,守护在她身边。

唉,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在想成为一个男孩子的事情呢?

一点都没长大嘛。

就算她怎么努力也无法成为一个男孩子。但是总有一天,她会成长的比所有女孩子,男孩子,比所有人,比这个世界都强大。去守护一个人。

喂,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只要你能幸福,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愿意祝福你找到心爱的男人结婚,愿意为你做所有的事情。

虽然你从来就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就在想的事,好像就是这么多了。

而爱一个人的心情,无论时光怎么改变,都愈久弥坚。

ps,各位考试党加油。

☆、番外 爱你是最好的时光(一)

于兮,我喜欢你。

一句话说了那么多遍,一个念头想了那么多年,似乎于兮这个名字已经不是一种单纯的喜欢,而变成一种信念般的存在。

为了她变成一个更强大的人..以及让她变成更好的人。

很多年之后再相遇,说不定还会念念叨叨的说着我喜欢你,这并非是还有什么妄想与绮念,只是一种单纯的坚持。

我的幻想和坚持,其实都是你的名字。

眼前的男孩个子很高,如果不是紧皱的眉头扭曲了他的表情,应该是有着一副清俊的皮相。学校外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他一路都没有撑伞,雨滴顺着发丝划过下巴,浅浅的落到地上。

于曳。

何青木看了看走廊栏杆外阴沉的空气,说不出是哪者比较碍眼。

此时放学的铃声刚刚敲响,在这个欢欣鼓舞的时刻,大部分人抓着书包从教室鱼贯而出,并不曾注意这对在走廊对峙的男女。

于曳压了压心头的火气,上前一步,语气不善的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种开场白气势逼人,又模棱两可。她的心思迅速回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

“你自导自演的演戏给于兮发短信暗示,是什么居心?”

存了什么居心呢。何青木托腮认真的冥思起来,好像怎么看都是类似居心不良的东西吧。

“你他妈在我面前少装蒜!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我警告你,别以为有了纪深浅当靠山你就万无一失了,你再动什么歪心思有你好看的。”说完,少年摆出一个轻蔑的表情,潇洒的准备转身离去。

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说着“下次你跟我等着”或者“我会给你好看”的男孩,还是这么嚣张的挥动着自己的拳头,手中的武器

却早已悄然改变。

她看着于曳转身的背影,忍不住的问道,“于曳,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突然间冒出的话语让于曳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这样的保护她。”

气氛在一瞬间僵硬起来。过了许久,那边才传来回应,“...不知道。”

所以于兮终于会明白自己不适合当不良少女了么。

所以,这样真的..是对的么。

何青木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便瞧见五花八门的雨伞像浮萍一般流动在雨水之上,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踪迹。在这些匆忙的身影中,果然看到了于兮的行迹。书包的拉链还没有老老实实的扯到底,肩带也有些扭曲,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冲进了雨里,想也知道一定在跟一旁的林可希抱怨“为什么今天又忘记了带伞”诸如此类。

不知不觉中,她的嘴角就带了些上扬的弧度。

这些隐秘的心思,深深的埋在她一个人等待的时光里。

还有一点是怎么也不会承认的。比如,也许,或者,于兮就会从此想起她。

当然这是怎么也不可能的。

于兮喜欢的那些男孩,都是穿着白色的衬衫,笑起来阳光明媚,眉目干净的类型。她谈起恋爱来从来不是什么好情人,态度轻慢,脾气暴躁,指手画脚。

她没有一颗爱人的心,也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说起来这么恶劣的一个人,为什么自己会喜欢她呢。

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有一天突然有个人一起同行,于是那种感觉就忘不掉了。

第二天晚自习的时候突然的停电了。

在嘈杂的黑暗之中,她似乎能感觉到当初于兮紧紧抓住她时的小心翼翼。

这么说..她真是一个很胆小的人阿,居然会怕黑。心里这么想着,却偷偷的从教室的后门溜到楼下。尽管月光只能勾勒事物的轮廓,何青木还是找到了她的班级。

这又是在干什么呢。其实只是想在这黑暗之中,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而已。或者轻声安慰她,不用怕,我会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

可惜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臆想。实在自作多情的厉害。

过了会儿有人从教室的后门走了出来,在一瞬间何青木便认出了于兮的影子。

黑暗真是再好不过的掩饰,亲吻反复间就有了缠绵。可是当灯光亮起来的时刻,还是得面对现实。

“对不起,弄错人了。”

不是每一次说我爱你就会有回应,也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那么肆无忌惮的表达感情。

于是这个拙劣的借口,换回了一个厌弃的表情。

其实自己一直都是惹人讨厌的吧。

可是。即使你讨厌我,那又怎么样呢。

我还是会喜欢你。

何青木无所谓的耸耸肩,回到班上整理好书包,平静的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最后一个阶梯的时候,心里有些晃神,没有注意拐角处的纪深浅,径直的从他的身前走过。直到来人着急的叫起她的名字,她才醒悟一般的回过头来。

对于这个人,没有多大的好感,也不会表现出多少厌恶。

“你认识于兮吧?”这突兀的名字,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她摸不清纪深浅的用意,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纪深浅露出一种了然的表情,“昨天去于曳家吃饭碰到她了,她在学校里虽然风评不太好,不过昨天那表情反应,实在跟那些情窦初开的愚蠢少女们没有什么区别。这么来..就好办多了。”

他的话里,总是透着一种浓浓的优越感。

这个世界似乎就是如此,有的人生而顶层,有的人死如蝼蚁。

何青木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问道,“好办什么?”

“于曳的软肋就在于他这个无法无天的妹妹,搞定她又易如反掌..你说呢?”

说什么。告诉你于兮同学是天真烂漫爱心泛滥的最好对象么。想到这里,她略微觉的心里有些不舒坦,好像又有些酸酸楚楚的情绪出来捣乱。

察觉到她沉默的男人,有些得意的继续道,“你也会吃醋?我不过是跟她玩玩而已,或者说是利用更好听一些?”

尽管何青木时常不搭理纪深浅,他却一直一边沾花惹草一边锲而不舍的跟她打交道。

有些话是一定是真理的。比如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你最近忙的案子跟于曳有关?”

纪深浅诧异的打量了她一眼,“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不过还没上日程,只是初期而已。”

“那算了。”说完何青木掉头便走,纪深浅无奈的叫住她,“你周末可以过去公司了解一下情况。”

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原本以为纪深浅不过是自鸣得意,结果好像..正是如此。

真正喜欢一个人,大到行为举止,小到一个表情,都是有迹可循。

后来每次放学的时候,她都能够在二楼准确的看到纪深浅温柔的表情,挽着小鸟依人的于兮。同时校园里面开始流传出“纪深浅怎么会跟于兮那种女人谈恋爱”诸如此类抱怨的小道消息。

这个时候,应该摆出一个怎么样的表情最合适呢?

如果此时过去告诉她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是一定会被划为不安好心的嫉妒吧。

反正已经如此的让人讨厌了,其实也不在乎多加一些反派的头衔。

周末没事的时候就一副虚心学习的摸样去纪深浅家族企业做些简单的数据,想起来跟这个人也快认识三年了,对于这个人的印象,绝不简单的就是纨绔子弟。纪深浅不是长子,按理不会继承公司,可是这个人偏偏不甘心居于人下,小小年纪就想插手公司事务,处处排挤他那个有些优柔寡断的哥哥。

现在,正是他想大显身手,讨得他父亲欢心的好时机。

至于何青木,不过是帮他秘密的收集些资料,做些投资分析,换些人脉资金罢了。只是她一向运气很好,少有失手。除开感情的因素,似乎利益的交集更多。

他们之间,并没有存在信任或者好感这样珍贵的东西。

如果于兮喜欢的男孩子温柔又善良,那么她一定会放下心结去祝福。可是..纪深浅这样的人,就像是温柔的陷阱,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人以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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