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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亲爱的那个谁(二)修
八点二十分。我在酒吧对面的巷口,冷风一遍遍的从我身后灌过去。
和我一块的人,小妖,白鲨,老九,狐朋狗友,也谈不上多熟。多是于曳认识的人,被我拉过来跑副业。等的无聊了,小妖点了根烟来打发情绪,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
但是我不行,我的手冰凉的可怕,却紧张的冒汗。阴人这事很考验心理素质,像我这种不合格的从业人员,早晚把自己赔进去。
八点三十分的时候,跟连续剧广告插播似地,何青木准时的出现在这条街的路口。
何青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撕开温柔的表皮,透过斑驳的骨肉,或许还是看不清。
“就是她。”接到我的示意,小妖立刻心领神会的对着那女人打一响指,白鲨和老九在夜色的掩饰下把她拖了过来,还经验十足的在她嘴里塞了块旧抹布。
当何青木被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她会有些惊慌失措的端倪,说不定还会被我吓的痛哭流涕。
但是没有。她只是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神情淡漠的将我穿透。
于是我一下子没有抗住,在这种严肃的情况下,又暴露了我没种的本性,怂了。
真后悔出门前没有找个口罩什么的戴一下,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影响多不好。
小妖看我半天不说话,以为是在酝酿什么仇恨的情绪,上去就给了何青木一个耳光,然后自作聪明的询问我,“她是哪里招惹你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计较啦..”
我被这突然的耳光搞的有些发懵,一时有些接不上话。这时老九和白鲨在一旁,已经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事态转眼就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教训你这种人是脏了我们的手,你还不配!算了,我们走吧..”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话已经脱口而出。
“我们这么大费周章的在这蹲点了半天,敢情只是联合军演,一点正式内容都没有。真没意思,走吧!”小妖扯开何青木嘴里的那块破布。
我已经做好了听到这世界上最恶毒诅咒的准备。
何青木到底说了什么呢?
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于兮,这整人的事不适合你干,回家去吧。”
看来我活该一辈子都无法扬眉吐气一把。
在这一刻,我终于看到我们之间的差距,看到了我胆小怯懦又丑陋的内心。
我转过身来,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们。在这漫长无边的黑夜里狂奔起来。就像这人生黑暗的不见底。却不知道终点,没有目的。
家真是个好地方。那些想忘的不能忘的,都能在那温情的一个字眼中慢慢疗伤。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真正的家在何方,是不是真的就是通向光明大道的天堂。
早上破天荒爬起来去学校,头痛欲裂。手机上一大早于曳就发来了短信,“下午放学后在你们学校门口等我。”我正准备跟他回复一个“滚”的时候,又一条短信接踵而来,“必须。”
我差点忘记了。我们认识的时间几乎长过岁月。毕竟都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放学的时候是6点半,还不算太晚。走到学校门口的那条街一眼就望见了于曳的身影。
“你昨天怎么回事?”果然是为了那件事。就知道那些两面三刀的狐朋狗友靠不住,这么快就把我卖了。
“哥。”我甚少这样恭敬的称呼他。一般都是有求于人的先兆。我决定先用亲情来感化他那被我打击到的心灵。
于曳走到我面前,毫不留情的抬手给我了一个耳光。
刹那间我楞住了。眼泪却比我大脑反应更快的迅猛涌出。
喂。你知道吗。从小到大,不管是厌恶漠视还是阿谀奉承。却没有人敢这么对过我。
可是。那个人是你,我却根本反驳不了反应不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同样的一脸不可置信,“我本来只是想跟你谈谈..这次你真的做的太过火了..”
“你是喜欢何青木还是怎么了,这么维护她?你他妈的至于这样么。”我继续口不择言。其实也不是口不择言,只是,我实在不知道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怎样的字眼才能准确表达我的心绪。
他倒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沉默半响,缓缓的说,“女人算什么?可以有很多个,但是我的妹妹却只有你一个。”
于曳,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糖。
“无缘无故的去伤害别人,这就是你从小学会的做法?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成熟点?我以前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这种不知死活的性格,迟早有一天害死你。”
从我旁边经过的冷风终于将我吹的清醒了些。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骨子里继承的是这么冷酷的血。
惹是生非。冷漠自私。自以为是。
可是怎样才算是成长呢?我一直都搞不明白。我无从经历,也没有资格妄自揣测自作聪明。
“现在我可以拼尽一切去维护你。家里可以拿钱来保你。可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我没有想象过失去什么东西的摸样。
如果他不在了,地球上只不过是少了一个叫于曳的人。但是却再也没有这样一个玩世不恭放浪天才却从心里疼我的人在我生命里出现了。
我有时会想,这世界要是没有了于兮会怎样,是不是照样他妈的精彩纷呈过犹不及。但是没有想过,这于兮没有了于曳会怎样,是不是还能继续他妈的精彩纷呈过犹不及。
我不敢去想,生命继续的模样。
无论怎样也斗不过何青木,我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假想之中的情敌曾子怡能够争气点,将何青木这个可恶的小三扫地出门,让她也尝一下挫败的滋味。
结果我又失望了。眼巴巴的等了一个星期,也没等到校园大战的消息,一切风平浪静。敢情那位曾子怡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专找我这种软柿子捏。
这个世界..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等下好像有个什么篮球赛,你去不?”说这话的是坐在和我隔着一条走廊的林可希,她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苍白消瘦的身形,俊秀的侧面。常年简单T恤,现在才加了件黑色外套。外表豁达内心大妈,说的就是这种人。
篮球赛通常是属于男生们的运动休闲,女生们的视觉盛宴。那些平时不容易碰面的,那些内心里暗自期盼的,总算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去接近注视和仰望。
所有暗恋的人,都是这么姿态卑微。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集体活动有兴趣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以为我是像你那样肤浅的人么?我是上次跟他们男生打球的时候被虐的厉害,决定去虚心观摩学习..”
因为是初赛,篮球赛就在教学楼之外的操场进行。我们到那儿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各种呐喊加油的聒噪,混合着女生们的尖叫,刺激着我的耳膜。好不容易找了个缝隙挤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何青木那碍眼的身影。她一点都没有被气氛影响,神色平常。看到她的脸简直就是影响我看比赛的心情。
“咦,怎么纪深浅今天打的这么差?”林可希突然的冒出一句很内行的评论。
听到纪深浅三个字,我的心脏又很不争气的跟我闹腾了下,却装作平静的问,“纪深浅是谁?”
每个人的童年是不是都会有一些烦恼又绝望的时刻?一点都不会比大人们少。翻出以前的那些照片,衣服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自己,孤独胆小又自卑。
谁不希望自己是那个衣着光鲜的公主?可惜我当时只是只丑小鸭。
而纪深浅是那个时候上天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因为他的存在,就像一道耀眼的光,照进我迷途的生命之中。
纪深浅是谁呢?是我的救世主。我唯一的神与信仰。
可是,现在我已经长高了,变好看了,也学起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穿起了漂亮的衣服裙子。为什么他反而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呢。
“你连他都不认识?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落伍?多少少女的春梦情人阿,恒大地产的太子爷,某高官的亲外孙,你看他那做什么动作都是一板一眼的优雅样,就知道是贵族世家培养出来的人物..”
金钱和美貌,永远都是这个国度最高的通行证。
彬彬有礼,优雅贵气。举手投足天然教养气质。
而于曳不过是个气焰嚣张,横行霸道的二世祖。
于曳跟他一比,完全是一个是贵族一个是暴发户的区别。不同于那种贵气世家,于曳再怎么有钱本质也不过一混黑道的街头小混混。有些东西,比如血统和习俗,是无法改变的。
虽然我看不懂篮球的门道,却觉得他打篮球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他的任何一举一动都是无可挑剔的。
中场休息的时候看到何青木旁边有一人飞快的跑向纪深浅,殷勤的递上冰镇的矿泉水。
染着不明显的阳光色头发,穿着白色蕾丝的裙子,踩着粉色坡跟鞋的,成绩优异,笑容甜美又可人的..公主。
所以,和王子在一起的果然还是公主阿。
至于我,永远是坐在舞台之下,看着戏剧完美结局的人。
喝完水的纪深浅拧好盖子,将水瓶还给曾子怡,然后就被教练叫过去布置战术安排了。这时我看到曾子怡走到何青木旁边,和她开心的聊起天来。
这又是哪门子的状况?
难道何青木的脸上写着“好人”二字而我的脸上写着“狐狸精”?
“纪深浅今天发挥不佳阿,才十几分..”散场的时候林可希还是不断的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我却没有了听她讲话的心情。
每次看到何青木,不止是郁闷,简直是挫伤自尊。
这时一个篮球擦着我的腿滚了过去,朝思暮想的人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温文尔雅的道歉,“对不起,手滑了一下,没有打到你吧?”
“..没有。”
“你是于曳的妹妹?于曳还好吗?”
他那个混球当然活的无比逍遥滋润特别的好了。但是我不能这么直白的破坏于曳的形象,只能装作无比温婉纯良的模样说,“还可以吧。他那些事情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的。”
看他一副了然的神情似乎很赞同女孩子还是不要掺和黑道上面乱七八糟的事。这时曾子怡像一只开屏孔雀般的跟了过来,充满敌意的打量了我两眼,对纪深浅撒娇,“你怎么还不走,人家等的很辛苦的啦!”
面对这幅恩爱的场景,我说不出任何话来。就像当时曾子怡发短信来捍卫主权,而我完全的无法反击一样。因为没有资格。只能看着他跟我告别,然后不咸不淡的说,“再见。”
说出再见的时候,是期待再次相见,还是再也不相见。
☆、我是你亲爱的那个谁(三)修
于曳就在隔着我们学校几条街的地方上大学。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跑到我们学校厚着脸皮勾搭年轻的姑娘们。
那天他心血来潮来我们班晃荡了两圈,由于我们文科班女生众多,他那待遇自不用说,往门口一站就是活生生的养眼风景。我就在万众瞩目之中抽出那本被我借了半年忘记还的《花花公子》硬着头皮扔给他。
“一看你就肤浅了吧,完全不适合《花花公子》这种成熟男士的高端杂志..”还没等林可希感慨完毕,学习委员赵倾就抱着一摞本子打于曳身边经过,正巧被转身的于曳碰到,作业本掉了一地。
“你这人怎么..”赵倾蹲下来收着本子一边抱怨着,看到了同时摔在地上风骚狐媚的封面女郎,顿时满脸涨红,支支吾吾起来,“在学校看这种..东西,真是..不要脸!”
于曳对于这种从小到大层出不穷的搭讪手段有了充分的免疫力,一脸的爱理不理的捡起自己的书,“你是在学校里呆傻了还是性冷淡?”
对于长期处于课本和作业的纯良乖学生赵倾而言,于曳的耍流氓程度远远高于她的心理预期。
有一只狗,当它陌生对你不亲近的时候你会想去驯服它。然后你就会对他的乖顺习以为常,最后抛弃掉它。
这只狗的名字叫爱情。
有时候回想起来,人真是犯贱的可以。相异的人便想得到,得不到的偏偏忘不掉。
也许为了那句让人憋屈的性冷淡,也许是因为于曳在见了她第一面就这么蛮不讲理,从此赵倾便成了死缠烂打于曳的成员之一。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明明行径恶劣,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对于那个怂恿陷害我的电话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又对于私家侦探之类的一窍不通,只好又去麻烦于曳帮我查。
结果今天于曳给我的答案是,“不清楚,算了吧。”
这真是我人生最苦逼的时刻,当时我已经想象不到人生可以苦逼的极限程度。
这是怎样的一种怎样的力量,让在这一片区不可一世的于曳居然跟我说了算了吧三个字。
但是我不甘心。我不认输。我不屈服。
我死皮赖脸的找爸妈去电信局托人查,再像FBI似地找小妖她们去探究是谁买了那张电话卡。
冥冥之中觉得这通电话是个重要线索。女生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各种直觉,来支撑自己对于未来的展望。
晚上上晚自习的时候突然停电了。教室一下子沸腾起来,任老师在讲台上声嘶力竭也压不下这些青春的躁动。在这一片黑暗里,我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
比如兴奋的,比如急躁的,比如淡然的。唯独没有害怕的。这个年纪,真是荷尔蒙过剩的时候。
只有我在这浓重的黑暗之中,感到了一种能够吞噬掉自己的可怕。从小到大,我的黑暗恐惧症就没有痊愈过。但是我这么大老爷们的姑娘,又不是娇滴滴的脾气,说出去这林黛玉的毛病实在丢面子。
“后门开了,我们从后门溜走吧?”林可希已经收拾起了书包,她那些细微的心思被迅速的淹没在更大的噪声里。
“等会儿电来了你等着班主任叫你去谈话吧。”我紧紧的抓住自己的书包,故作淡定的答道。
“唉,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怕老师这种东西。”林可希嘴上这么鄙视我,却又没种的开始往外拿着课本。
这时我听到纪深浅的声音,穿过所有的喧嚣,经过我的窗口。
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在所有尘封的记忆里。只有这声音是最后的风景。
鬼使神差般的,我在月光的照应下,蹑手蹑脚的从后门溜了出去。这个时候门外已经没有人影,只有月光惨白的照着大理石地面。还没有走两步,突然间在楼梯的拐角处被一个力量拉入怀中。
一种熟悉的,青草的气息瞬间萦绕了我。
在大脑反应间歇里,我被吻了。
他离我的距离那么近,又在黑暗里,脸孔完全看不清。他柔软的唇瓣轻轻触碰着我,在小心的试探之后深入的吮吸探索,唾液混合之间就有了温暖的气息。
穿破所有黑暗,和纪深浅一样的气息。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幻想待会要跟纪深浅说些什么阿?反正..已经接吻了,那么就不算是陌生人了吧?他会不会充满肯定的说,我终于发现你比曾子怡强多了我把那傻逼女人甩了你跟我在一起吧!或者带着些许羞涩的告诉我,于兮,我喜欢你很久了。
喜欢究竟是个多久的时间名词呢。会不会比时光长久,比生命长久,比所有的存在都久。
那么这个时候我一定要充分表现女生的矜持故作姿态一番,哎呀我还要考虑一下。还是热情奔放的直接扑进他的怀里,老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怎么不早说?
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刻,灯光突然的亮起,随后是教室里大片的叹息。我看到这明亮的灯光,无情的击碎了我的幻想。
所以幻想什么的,一定都是自欺欺人的错觉吧。
站在我面前的,不是纪深浅,不是其他任何我能够想起的男孩,而是我最讨厌的人,何青木。还没有等我开口充分表达我的恶心和厌恶之情,何青木反而一脸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抢先开了口,“对不起,弄错人了。”
操你大爷的。
“咦,你怎么在这里?”林可希大概是见我不在座位上很奇怪,顺着声音寻了出来。
“没事,我们进去吧。”我总不能当着林可希的面哭喊着要她赔我贞操吧?只有狠狠的瞪了一眼何青木,那意思绝对是来日方长,改天咱们再算账。
可是我能拿她怎么办?斗智斗勇无一不是处于下风,真是悲惨的高中生活。
篮球赛小组预赛我没有和林可希一起,而是自己悄悄的去看了。有些心事,只适合私藏,无法分享。
我在很远的地方,在所有人群之外,压根就看不到比赛状况。但是我能想象纪深浅的各种姿态,一定也是如往常一样,大出风头的吧?一定是没有我,也能够闪耀的光芒。
比赛散场之后,人群的一片混乱之中,我接到了小妖的电话。她说,“上次你拜托我的事情,没有办法给你答复。”
有时候我会想,人和人的关系是不是就是那么脆弱呢?如果不是寄托在某些冰冷的高科技上,我们是不是就会忘掉彼此。渴望和这个世界建立某种联系,这种联系却不是长久存在的。时空距离是不是终究都是些借口。
如果不是跟林可希朝夕相处的在同一个容器中呆着,是不是也会很快的,有了新的朋友,偶尔想起来这个人,脑子里只有一个面容模糊的印象,这个名字却不再对我具有任何的意义。
中国汉语确实博大精深,无法给我答复却不是没有找到答案。我直接问过去,“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不告诉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也不要为难我们,于曳知道我在查这事,直接警告了我,我要是继续查或者让你知道了一点风声,那下回倒霉的准是我。”
太没有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风骨了,不就一小混混于曳么,至于这么闻风丧胆的,现在黑道水平真是江河日下前途堪忧,深深的鄙视从事着这一猥琐事业的于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游戏里的总boss,坚持贯彻暗人不做明事,玩阴的整我整到底?或者其实于曳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某某左右护法,杀掉一切知道真相的人?那我算不算无辜的圣母女主,故事的结局是于曳痛下决心大义灭亲?
越想越像是武侠小说。
“这事对我很重要,能不能给我个提示?”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这害死人的好奇心。
那边迟疑半响,“什么价格?”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带着利益的互相沟通。小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从我头顶浇下,整个人如同泡在了冰凉刺骨的凉水里。
“最多5千。”
“成了。等下我把账户发给你。以后于曳要是知道了你千万别供出我,就说是拜托其他人帮忙查的..”
“我知道了,赶紧告诉我。”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的叮嘱。
“何青木。”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脑子又钝了一下。
“你没有搞错吧?哪有这么有毛病的人,自己阴自己很好玩?”
“千真万确。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说起这个人,又想起在月光的朦胧之中,嘴唇上传来的最真实的触感。看不出来她一个优等生,吻技居然还不错,好过我这种菜鸟太多。那么,那个时候,她在那里等的人到底是谁呢?
她最后有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等的人。
这个世界所有等待的人,都有没有等到她们的心仪之人。
在我简单粗暴又直白的生命里,她就是谜一样的存在。
和我没有关系的存在。
却一直充斥着我的未来。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讨厌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奸情提前了。
表示修文就是修的感情脉络,摊手..
☆、我是你亲爱的那个谁(四)修
所有的校园生活里,乐此不疲的永远是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
如果说吊车尾和前三名一样醒目,那么我一定是时常万众瞩目。林可希比我强上那么一点儿,勉强在我前面徘徊。文科理科的排名一向是分开的,就像两个不同的领域隔绝开来。
而人与人的差别则是显而易见的。
比如纪深浅不同于那些完美的故事男主角,成绩平平,一般在一百左右的区域浮动。
至于第一名..永远是那个我最不想看到的名字。
月考的成绩出来的时候,一切和往常无差。正当我习惯性的去理科第一的位置找何青木的名字之时,居然没有找到。第一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何青木居然马前失蹄了!瞬间幸灾乐祸的狂喜笼罩了我。
终于在第49名的位置找到了她。语文129,数学146,英语132..一连串遥不可及的数字看下去,生物..0.
正当我看何青木笑话的时候,本尊面无表情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扫了一眼排名,表情依然没有变化的从这经过。发挥失常的何青木同学自然成了人群的焦点,很快就有认识她的人发问了,“你生物怎么罢考了?怎么也不会没有分吧。”
“考试的时候太早了,不小心睡着了。”
我真的没有听错?何青木的属性好像没有天然呆吧?还是果然这姑娘脑子有点问题,不是正常人的性格。
“喂!你..”忍不住的叫住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压根就没理睬我,直接的走出人群的包围,给了我一个冷酷又决绝的背影。
自尊心再次严重受伤的我不甘心的追了上去,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很讨厌你。”
“恩。”
“真的很讨厌你!”这次着重的加强了语气。
“恩。”
敷衍,这绝对是□裸的不屑一顾。
“你他妈能不能说点别的?”我今天居然是在沉默中爆发了。
“那又怎么样?”
“什么?”
“即使你讨厌我,那又怎么样?”
好像..真的不能怎么样。一下子就有些丧气了,不甘心的追问道,“为什么你会跟我发那个短信?”
这时她认真的打量了我一眼,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你猜吧。”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在这种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尴尬的时刻。
她平淡无奇的脸上,勾起的嘴角,明媚生花。顿时有种冰雪融化,豁然明朗的感觉。
感觉到底是冥冥之中的指引,还是玄幻飘渺的东西?
我猜不到故事的开端,也看不到故事的结局。
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桌上放了封爱心封口的信,心里一扫何青木带来的晦气,忍不住有些得意起来,虽然现在电子时代写情书这东西已经不流行了,不过中华传统不能丢,在快餐时代还肯花几个小时冥思苦的写情书,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精神!
兴致勃勃的拿起信翻到正面,简直没一口血喷出来,居然是“于曳 收”。
还随信附赠一个便利贴,上面娟秀的字体如同少女的心事,“于兮,拜托你帮我给你哥哥吧,谢谢。 赵倾”
跟赵倾也不算熟识,对于这种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大可拒绝了事。可是,我突然就犹豫了。
我就这么的又想到了纪深浅。
想起了在那些破碎掉了的时光中,无法开口言明的心事。
谁说恋爱最好的时光是在没开始以前?因为从遇见这个词开始,便是生命中最好的时光。
于曳住的地方叫罗马花园,就在他们大学对面,当然我们知道光叫罗马是不能假日的,开发商还应该修个路叫威尼斯小道,建个桥叫撒哈拉之源,一条龙服务到家,足只进园就游遍世界。
要找到神出鬼没的于曳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打电话给于曳大概得到了一个街道地名讯息,还得忍受他的不断质疑,“你今天是哪根筋不对了非要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对于旁人而言,这些都是无足重轻。但对于某个人而言,这的确是翻天覆地的大事情。
那些不起眼的感情,因为这18岁少女的心事,便变得盛大而隆重起来。
在那条街上还没有走到尽头,就发现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在一栋小平房前面抽烟,定睛一看果然是于曳那爱装文艺苦逼的标准姿态。
正当我酝酿着如何传达思想感情,于曳有些急躁的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今天有事挺忙,你到底来干嘛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相见都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缘由,而不是想见这样简单的理由。到底是我们都长大了还是我们都有了变化?都认不清自己当初的模样。
这时一个粗壮的身影突兀的奔入了镜头之内,还一边嚷嚷着,“于曳你干嘛呢怎么还不进来!”
这女的是哪来的跑龙套的怎么一点前景提要都没有!!!
叫唤完于曳之后她终于注意到了我们,这时我才看清楚她的长相,很高的个子,只比于曳矮半个头,不胖却有点壮,五官平平,气质粗犷。跟于曳那种俊秀的小白脸站在一起,真是怎么看怎么不搭。
她大手一挥,指向我们,“这妞是怎么回事?”
尼玛才是小妞,老娘是你大爷!我直接火气上腾,灵机一动,特苦大仇深的奔向于曳,死拽着他的胳膊哭喊,“哥,你怎么能够这样,始乱终弃,嫂子她都怀了你还在这跟哪里来的野女人扯不清楚..”
下一秒果然就看见那女的脸直接绿掉。
但是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特彪悍的直接转身扇了于曳一耳光,“靠,你他妈的.”说完就跑回了屋子里。
于曳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追了上去,我突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晚上回家的时候于曳找到了我,开门见山的说,“她叫袁雅卓,是我们老大的女儿,我现在跟她在一起,这些事你少跟我捣乱。”
那封一直捏在我手中的信,就一直没有机会拿出。
接着他就死皮赖要脸的要跟我一块回家,还不忘要我饮水思源,“小时候隔壁家李铁柱抢了你的小飞机可是我帮你要回来的,还有暑假作业也是我帮你抄的..”
好了我知道你下一秒又要说李铁柱还给你飞机是拜倒在你男女通吃无敌的魅力下,帮我抄暑假作业也是因为你要练字参加小学生钢笔大赛。其实所有现在周围人都不知道的是,于曳以前是多么听话多么优秀多么完美学生,而不是现在这样玩世不恭无所事事的样子。
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爸妈没有死,也没有苦大仇深的宿命背负,更不是为了什么几个女人。只是我们家有一天终于搬进了大房子,然后是洋房,最后是小别墅。
那个时候地还没有这么值钱,谁也不知道地会这么值钱,我爸妈就很有战略眼光的拿下了第一块地,摆小摊。
我爸妈没钱的时候总说没钱让别人看不起,而后来有钱了后是让自己看不起。察言观色费尽心机的拿块地,实在不容易。所以有钱没权是不行的,就像战斗机跟航空母舰缺一不可,这绝对不是在走后门,这是资源的优化组合和利用。说这话的时候她们一直意味深长目光殷切的看着我们。
比起于曳,我爸妈更想把我培养成那种名门名媛,用婚姻决定命运。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这辈子就这么完蛋了。我骨子里就是粗俗,性子直来直去,又固执己见,喜欢混迹于市井,不会虚与委蛇。就这么完蛋了。
只有看到于曳的时候我才能真切的回想起来以前一家人围着小炉子吃火锅的场景。才能真切的看到叛逆的自己。
于曳无比的惬意的躺在我房间的沙发上,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氛下,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哥..”
他对着我温柔的笑了笑,坐起来摸了摸我凌乱的头发。却温柔的我想哭。
至少我明白的是,他一直在这里,一直没变过。
作者有话要说:修成这个样子,只能说我尽力了..唉。
☆、我是你亲爱的那个谁(五)修
“缺爱脸和求爱脸哪一张更丑陋一些?”我趴在课桌上,把头藏在一堆课本下,脑子里不断想些有的没的。
“分辨不出来哪一张脸是你的。”在打击我方面,林可希向来毫不留情。
“那真爱是什么?”
林可希对着我扬了扬手中的面包,“都是手能碰到的东西,比如我最爱的芝士面包。”
还没有等她得意完,历史老师已经把书扔到了她的头上,“林可希!你不知道上课是不能吃东西的吗?你都多大了还跟在幼儿园似地,鸦片战争是几几年开始的?”
“反正不是今年开始的。”她无奈的耸耸肩,周围发出一阵嗤笑声。
“很好,你下课来我办公室背书。”
从小到大办公室都是一个严肃又可怕的地方,只是出入次数频繁之后,就变成校园生活里可有可无的点缀。
我现在可以够到的课本,但是我并不真心爱它们。
我真心的爱我的父母家人,可惜她们并不给我相处的机会。我爸整天忙着生意业务并不回家,而我偶尔在家的母亲,逛街打麻将,各自匆忙。
对于我这种混日子的学生,除了有林可希,学校是个对我不具备任何意义的名词。对于我这种毕业班学生,除非死去活来,学校也是个毫无人情味的名词。没有成绩不仅仅意味着没有老师的青睐,意味着没有一切。
对于我的未来,我爸妈难得的聚在一起讨论过。于曳早已经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大学,并且开始接手家族企业,而我,或许只是他闪闪发光的形象旁边的一粒小小的尘埃。没有对比,怎么能够看出差距呢?人与人的差距向来明显,而比较常常让人不快乐。于是我每次碰见于曳都是自动过滤掉他的光环,觉得他不过是个臭屁的小白脸而已。
未来会何去何从呢?做出的选择便是一场赌注,愿赌服输。人生如时钟精准的走着,你却不知道指针是朝着好的或者坏的方向,或者,这个你以为很重要的人生决定,其实根本对你的人生没有影响。
生活,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变成了想逃避的每一天。
我常常想自暴自弃,没有信仰的混沌,这满是无趣和错误的人生。不知道是不是人人的生活都是如此,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无法适应现在这个高速旋转的世界。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车站原点,看着世界如同火车一样从眼前呼啸而过,还是背道而驰的那种。
人生总是一个如此不好的开始,即使反败为胜常常也是一种相处的模式。
“高中最后一次的秋季运动会,有意向的到我这来报名!”随着这最后两个字,为数不多的校园活动正式拉开帷幕。
每年的这个时候随着决赛的到来,篮球队总是大出风头。在其光芒的掩盖下,其余的不过是渺小的陪衬。我兴致缺缺的继续埋头睡觉,突然间体育委员的大嗓门在我耳边响起,“太好了终于有人报名800米了!于兮你真是跟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梦魇,那么800米绝对是一次噩梦。
还没有等我对这消息表示不可思议和绝对的抗议,就遭到了林可希的毒手,她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死命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于兮同志,这是组织给你锻炼的机会阿,怎么能白白放弃呢?再说了,你成绩打败何青木是绝对没戏的,不是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么?在800米跑道上你一定能一雪前耻,为班争光..”
听到何青木三个字,我整个人都迟钝了下。在这迟疑的瞬间,体育委员大手一挥,将我的名字写上了报名表。
“怎么样?我是不是为你争取很好的出风头机会?在这最后一年也好留下点风采给学妹们瞻仰下嘛。”始作俑者还在一边居功邀宠。
“林可希!草你妹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为了彻底的击败何青木,也为了顺便拖上扫把星林可希,每天早晨我都在清晨的微光下沿着跑道一圈一圈的绕行,漫长的跑道和这人生一样看不到尽头,且不可逆转。林可希陪跑累的气喘吁吁,实在扛不住了就走上半圈,只有我一门心思的往前冲。
无论多慢的速度,都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意味着再也跑不起来。
这种对于胜利的渴望,倒不如说是长期压抑下,对于何青木骨子里的那点偏执。
奇怪的是,在三三两两晨跑的人里,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她。不知道是对于自己过于自信,还是压根就没上心。
运动会的这天没有依照惯例下雨,得以顺利举行。我看着别在身前的3号码牌,再看看和我相隔不远道的何青木,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衣,头发梳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身前稳稳当当的别着5号。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勤奋练习树立起来的自信,顷刻间倒塌。
我突然有一些绝望,好像这个人是我生命中的劫数,无法横渡,永不超生。
发令枪响起的时候,为了抢占有利的内道,所有人一拥而上,在这瞬间我产生了一个非常邪恶的念头。这个念头,执着的盘踞在我的心里,紧紧的揪住我的虚荣心,最终织成一张深不见底的网。在所有人抢跑道这一短暂的时机里,我借着人群的掩护,装作无意的样子,从背后狠狠的撞了何青木一下,待她跌倒之后,若无其事的超过她。
任谁发现了这小动作,都可以推脱成无心之举。
裁判很快的围了上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她一贯平静的脸上露出了隐忍的表情,眉头轻皱,面对旁人的关心只是摇了摇头,而她的腿上,似乎是磕到了金属或者玻璃碎片,鲜红的血正争先恐后的从膝盖流出来。
那一抹鲜红的颜色,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直接的刺进我的心中。
于曳说的没有错,我不善良不美好,很自私又无耻,总是想通过伤害她人来证明些什么。最终这只能证明,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裁判,”我举起手来,停下步伐,往起跑线的方向走过去,“我要弃权。”
我顶着周围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走到何青木身边,这时她已经在裁判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我伸出右手扶住她,对裁判说,“我扶着她去医务室吧。”
这应该是多么同窗情谊姐妹情深的一幕。如果没有我这张虚伪又丑恶的嘴脸。
“恩,麻烦你了,你们两个真是关系很好阿!”没有人对我有所戒心,放心的将何青木交给了我。
其实,我们关系差劲透了。其实,我真的很讨厌她。只是,我更讨厌这样被嫉妒心所蒙蔽的自己。
她的手修长且冰凉,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没有发出任何痛苦呻吟的声响。所谓活着,大概就是需要这般坚强。我突然有些心虚,瞥了一眼她止住血的膝盖,故作关怀的问,“疼不疼?”
这虚伪又恶心的语气,足够让我自我厌弃。
“恩?还好。”似乎是没有料到我会主动搭腔,她有些意外的抬了抬眼睛。
“唉,你运气太不好了,怎么会突然摔倒了?鞋带没系好?还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人撞到你了?”
“不是你么?”她抬起头看我的时候,并非嫉恶如仇,只是带着一种似笑非笑,让人辨识不清的表情。
“...对不起。”果然没有给我装蒜的机会,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没关系。”
这一套简略的道歉程序下来,接下来我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家常聊天不符合现在的场景,情感话题不适合我们的关系。而如果不是我主动问话,何青木决不会先开口对我说些什么。
一路沉默到了医务室,阿姨热情的接待了我们,一边检查一边叮嘱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磕磕碰碰虽然免不了,下次一定要小心,你看你这玻璃都扎进肉里了,幸好很浅,再深点就要手术治疗了..”
当阿姨用镊子挑出玻璃碎片的时候,我看到何青木的手死死的捏住了医务室的床垫,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痛苦的表情。上药的时候连阿姨都惊叹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安静?这药特别的疼,好多大人上药时都大呼小叫的,受不了就说出来,忍着多难为自己...”
但是何青木就是有着坚强的意志和锲而不舍的自虐精神,从始自终就是一言不发。最后绑上绷带之后,我忍不住的问道,“真的不疼?你干嘛这么逞强。”
“这不算什么。”她接过阿姨递过来的药,“谢谢。”
“过两天记得来换药,一个多星期就好了,这些消炎药也要记得按时吃,这期间可不能剧烈的运动了,不然只不准会出什么乱子..”
她害我多年情场不顺,我让她平白受了切肤之痛。似乎是..扯平了。
讨厌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呢?想起来觉得郁结心中,说起来咬牙切齿,可是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时刻,居然觉得她比我看到的那些大呼小叫的女生要顺眼得多。
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目标熬夜爆1W字!
☆、我是你亲爱的那个谁(六)修
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走廊上就听到麻将撞击着桌面,夹杂着阔太太们谈天说地的声音。这些声音我常常不陌生,还有那些似乎是品位象征的LV,Hermes,还有各式各样的不屑一顾以及炫耀。
是谁说过的迷失也是一种人生。迷失不过是生命的非常态。
我默默的从走廊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间门,环顾四周,看见熟悉的地方依然一尘不染,每天都有人清理过,但是没有人使用它们,它们会不会也觉得很寂寞。
一群闲的蛋疼的阔太太们打完牌,就各自散伙,一阵各种人声过后,当空寂沉寂下来,我便知道她们离开了。我打开房门,似乎还有一阵子香烟的味道,飘渺过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然后迎面的我就看到了纪深浅的脸,于曳在他的后面跟着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