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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做了很大改动的第一章。.2

作者:Alvera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4:06

有时候常常是在不经意间遇见一个人,来证明我们还未完全失掉的缘分。

而生命就是这样的不可逆转着。

大概我诧异的表情太过于明显,于曳不耐烦的说着,“纪深浅来吃个饭而已,你在那边发什么花痴?”

他怎么会明白我的心情呢。

怎么会明白这种悸动的欣喜,和我百转千回的心情。

我母亲向来是十分讲究的,对着穿衣打扮言行举止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所以她时常想对我进行美学改造,虽然早就不食人间烟火了,但早年的辛劳还是在她的手上留下了痕迹,比不上那些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太们。大部分时间她一个人在家空虚寂寞,于是伙同了一同寂寞的太太们,打牌或者逛街,总有很多消磨时间的法子。山珍海味都是家里的厨师在做,每顿饭吃来吃去都少了家里的某种滋味。

此时此刻,纪深浅就坐在我的旁边,连同我的心跳一起夺走。

“我们这边集资已经差不多了,只要文件批下来就能动工。”于曳一开口就是这么正经我真是不习惯。我妈正一脸赞许的对着于曳那张商人般深沉的脸。

每当这个时候于曳就显现出了中西结合的混搭风范,该精英的时候能一本正经的上得了台面,该痞子时候能够嬉皮笑脸和我吵吵闹闹。哪里像我。于是我就有了一种深深的被遗弃的感觉。

“这边还有点难度,过段时间才能批下来,不过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绝对不会节外生枝。”纪公子的语调还是那么有条不紊。

我只是大概知道我那神出鬼没的父亲为了培养于曳,已经开始把部分生意上的事情交给他打理了,而这商业场的事我一窍不通,看起来似乎是和纪深浅他们家有点业务往来。我插不上话,又不能明显的盯着纪深浅,只有埋头看着自己的饭碗。

原来两个人真的可以距离这么近,呼吸间就有了亲密的气息。

“你吃完了?”突然间纪深浅的一句问话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她减肥呢,太肥了嫁不出去。”于曳这句话彻底的破坏了刚才一本正经的气氛。

尼玛尼玛尼玛!!!居然在纪深浅面前这么的诋毁我的形象!老娘嫁不出去吃你一辈子把你吃穷吃空!我直被于曳那小子噎的说不出话来,连我妈都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你说话让着你妹妹点儿阿。”

“不要紧,以后嫁不出去我来收留你,看于曳能拿我们怎么办。”纪深浅神情不变的仿佛在说着今天的天气一般。这个时候我看到于曳似乎脸色一变,我妈则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说出的我们,往往并不是指的我和你,它只是一个不经意的人称代词而已。而时间和永恒,更是最找不到踪迹的谎言。

“那曾子怡呢?”差一点就要说出,我喜欢你。最后时刻理智终于回来了。

“开玩笑而已。”他对着我歉意的笑笑,温柔的一塌糊涂。

果然如此。

所谓距离,永远都是恒在的。忽远忽近,都不过是人们的错觉而已。

这么多年的仰望,让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高高在上,也习惯了这种无疾而终的对白。

纪深浅一走于曳立刻紧张兮兮的把我拉进房间,压低了声音珍重的警告我,“不要相信姓纪的花言巧语,那家伙就是一披着羊皮的狼。”

我怎么能知道,当他用那种温柔的让人沉溺的语气跟我说话。也无法去质疑他的好。

只是我习惯在于曳说话后硬气的顶撞下他显示我的纯爷们气概,“你是怕我跟你抢男人还是怎么了,紧张什么。”

“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不想看到你失恋了回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恶心死了。”

“我草,每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是我么,那些大男人哭起来才是矫情死了。”

“我看你这种人就是欠教训,整天没心没肺的不知天高地厚。”

我一直沉默的,隐秘的,悄悄的喜欢一个人。没有妨碍过任何人。所以我喜欢谁,不需要旁人指手画脚。

我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教训人的口吻,不过是虚长了几岁,便一副少年老成的摸样。

整个世界都在变化,人也在变化,有时候就连于曳都不能幸免。难道说在这样的一个城市里,丢失掉一个人,走失一段时光,也是如此容易的事?

周末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睡觉,沉睡是最好的消磨时间的方法。睡到下午两三点起来吃吃饭就到了四点,于是我就等着太阳落山看看夕阳壮阔的样子,又过去了一天。

通常只有我一个人吃饭,于曳时常不知所踪,然后烟圈和打牌的声音升腾起来,慢慢的升腾起来,于是我肺里呼吸的都是这个世界的气息。

时空旋转,人生轮回,爱过的人不断发生着变化,只有作息时间是一成不变。

星期一上学的时候接到了纪深浅的短信。两个明明没有多余交集的人,凭借着这小小的讯息联系。

他简明扼要的问道,“你下午放学了有空吗?”

突如其来受宠若惊。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恩。”

“那学校门口见。”

当纪深浅将银色的跑车停在街边,站在我的面前,而不是曾子怡突然杀出来赏我一记耳光,这一切隐约的不真实,就像梦境一样。

“曾子怡呢?”

“不用管她。”纪深浅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这种表情又陌生又可怕,扭曲了我认识的那个他。

当我喜欢的男孩,在我面前否定着另一个女人存在的意义,我却一点也欣喜不起来。

他站在我的面前,微笑的对我伸出手来,我却觉得整个人如置身于冰窖之中。

看到他离我那么远。

这个时候,我宁愿他和曾子怡在我面前恩爱幸福,宁愿自己心如刀绞,也不要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如果真心都是用来践踏,那么爱一个人的心情是不是也如此廉价?

随意的找了个餐厅吃饭,一路上他都是温文尔雅对我照顾有加,那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却早已不在。

温柔的只是习惯,而不是特殊感。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住在XX院子里?说不定我们还曾经见过呢。”装作漫不经心的抛出这个问题,心中却无比的紧张。

时光粗糙了容颜,让我们不再亲密无间。

“没有吧,我一直住在现在的别墅里。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句话如同倾盆大雨倾泻到我的身上。

于曳骗了我。

于曳居然会骗我。

原来这么久以来,我喜欢的也许并不是他,只是一个年幼时残存的影子。

我的喜欢..果然是廉价又没有意义的东西。

这致命的打击让我一时的接不上他的话。他关切的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指,“你不要紧吧?”

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解释道,“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如果所有事情都可以找到这样一个借口去敷衍。那么一定可以隐藏起自己最真实的心事。

很奇怪的是,我的表现这么糟糕,纪深浅依然一如既往的殷勤示好。第二天他就将车开到了楼下,当我推开窗往下看的时候,就看到他对我露出的微笑。

整个清晨的阳光都因为他的微笑变得温柔起来。

到达学校的时候,我推开车门,正准备跟纪深浅告别,就看到伤愈上学的何青木正巧经过。她看着我的表情十分奇怪,眼底有些压不住的惊讶。

这么久了,我终于能够看出些她波澜不惊的面具下的偶尔表情。

何青木何许人?就是个偶尔有点人类感情的机器人。我想到先前目睹到的她和纪深浅的情深缘浅,本来憋屈的心,一下子畅通起来。

即使这一切都只是假象,即使下一秒就是被抛弃的下场。在这一秒钟里,我终于还是赢了你。

我如此愉快的在自欺欺人,愉悦的都想笑出声来。

何青木看了眼已经驶进停车场的纪深浅,走过来冷冷的对我说,“纪深浅不喜欢你,别自作多情。”

她怎么会明白,自作多情是我最爱的一出戏。

☆、我是你亲爱的那个谁(七)修

“多管闲事。”

何青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我的全部心思都被看穿。我终于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我说你多管闲事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讨厌!你不是喜欢纪深浅么?我就偏不如你的意..”

“不是你喜欢么?不要拿我当借口。”

原来她什么都是明白的。

“可是曾经喜欢的人,为什么都会变的不认识了?我连自己都要怀疑,爱情到底他妈是什么东西?”

那些无法对其他人言明的心事,很奇怪的就这么对何青木倾诉而出。

“你只是喜欢那个一心一意去爱一个人的自己。”

“喂,你不觉得你活的很累么?什么都知道和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哪一种比较快乐?”

“哪一种都不是我。”

“那你是哪种人?”

“想守护什么东西的人。”

这时早自习的铃声敲响,我抓紧自己的书包,朝教学楼跑了两步,回过头来对她大声说,“我还是很讨厌你!”

至于她会不会有表情,我已无暇顾及。

午休的时候我发了很长时间的呆,作为一个思想成熟的姑娘,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跟于曳发了条短信,“你为什么会喜欢袁雅卓?”喜欢这个字眼,听起来过于奢侈。

过了很久,还是没有回音。

我知道,对于这种问题,于曳向来是最吝啬言语的。

其实这个世界还有爱吗。定理是一直存在的吗。我一直都搞不明白。

那么它们现在都跑到了哪里去了呢。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父母都恰巧不在,然后我就看见袁雅卓那粗壮的身体躺在我家的沙发上。我的大脑当时就有点当掉了。而罪魁祸首于曳还是漫不经心的拿着杯刨冰看电视。

看见我快石化的表情他还是嬉皮笑脸的,“小兮,这是我女朋友袁雅卓。”

每次介绍词连腔调都不带变一下的。我绝对不相信于曳会大脑进水喜欢上这么个生物,看来这年头干什么都是有潜规则的,连个破小黑帮都不例外。

“原来你真是他妹妹,你这演戏可以奥斯卡了,不过我还是挺喜欢你的,看着爽快是不,我看见名门淑女们就他妈的头疼,估计你也认识我,那就不多说了,你别说你们家基因都挺不错嘛,你长得跟于曳还是蛮像的….对了,我们交货的事情搞的怎么样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摆在橱窗里的商品,任人评头论足。

“小兮又不懂这个,你说这些干嘛。”于曳殷勤的把刨冰喂给她,连责备中都带着温柔。

这样的于曳对我而言太陌生了。我认识的是那个嬉皮笑脸说话不正经但做事很靠谱偶尔在我面前有点别扭有点温柔的于曳。而不是这个对着个不明生物就无缘无故温柔的要死的新好男人。

“于曳~~”袁雅卓拖长尾音,“我想吃那个。”

随后我就看到于曳像只京巴狗似地乖乖拿来个水果刀削桃子。我发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于曳拿着刀做装酷以外的事情,这对我的认识论和人生观都产生了很不好的冲击,我宁愿相信城管由地痞流氓特卫队变成和蔼可亲的大妈退休所也不相信于曳由人模狗样直接退化成狗模狗样。

我表现的太淡定了,不如说被于曳的完全反常给吓到了。

“小兮阿,你哥以前是不是用心挺不专的阿?没听说过认真喜欢过啥人,我都想跟你交换了,当他妹妹一定很幸福吧?”

那是跟你装贤惠呢,捧场做戏谁又当真。我当即不假思索,“我哥什么时候把感情当回事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所以我喜欢上一个人一定会认真喜欢的。”于曳深情款款的看向袁雅卓,直看得我鸡皮疙瘩,当然他也不忘瞪我一眼,“于兮你再瞎扯小心死的很惨阿。”

“看吧看吧,这凶神恶煞的本性,谁是他妹妹谁倒霉。”

“好啦好啦,”袁雅卓一边大口大口心安理得的吃着桃子一边对我说着,“你哥心里疼着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阿现在?说出来嫂子帮你搞定阿。”

恋爱这事绝对要比她想的复杂一些。缘分是基础,你情我愿是必要条件,而媒人顶多就是一催化剂,只有催化剂不能搅基,只能搅拌。

袁雅卓看我这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非常豪气的拍了下我的肩。“男人嘛,他妈都是一样的东西,少一个没啥,喜欢啥类型的嫂子跟你介绍..”

敢情您还兼职婚庆所的。

于曳厚着脸皮凑过来,“于兮同学,你要记得好男人的范本就在你身边..”

多么其乐融融的场合,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快乐。

终于的终于送走了威猛嫂子,留下我跟于曳大眼瞪小眼的。

“于曳你他妈真是大脑进水还不冲水阿,这是唱的哪出戏..”

“小屁孩你懂什么..”

我的确不懂。不懂于曳放着好好的香车美女不享受跑这来演什么侏罗纪公园。

“你..为什么跟我说是纪深浅?”这句一直压在我心头的话终于得以吐露。

“什么纪深浅?我不是要你跟他少来往么?”于曳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是我太笨了,纪深浅那种少爷,怎么会住在那种不入流的贫民大院?那个时候,我是不是有一个朋友?我是不是终于不是一个人?不管我怎么样他都会在我身边的人..他现在在哪里?”

喜欢和需要,究竟哪个重要一些。爱是寂寞撒的谎,还是情感来源心房。

“我..不知道。我当时随口说的,没想到你居然当真了。你阿,什么时候才能变聪明点,不要这么一根筋?”

好像从小到大我就是这样。固执己见不讨人喜欢,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死心不放弃。

谁又分得清,那些真心与无意。

什么时候,时间让亲密都变得客气。随着时光而成长,我便渐渐的不明白他了。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分别走的太远,已经看不到了对方。也许当我有一天真正的懂了于曳,我就会失去他。在失去的一段日子里怀念另外一段日子,一边失去一边怀念。

“于曳,小时候吃的老金家的牛肉面真他妈好吃,你还记得不..”

第二天的生活继续,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课本从78页翻到83,作业从三单元变成4单元。无聊程度和这些虚耗的时光成正比。

只有我这样子的人,缺乏信仰,没有梦想,才会在迷失在寂寞和无聊的消耗里。

年轻时再傻逼的梦想的也是梦想,可是我却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至于过去未来,都不过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时间轴线。

我羡慕着这样的人。我羡慕着有一个梦想就算不能实现,有自己的人生哪怕不精彩,有自己的选择也许会后悔。

而我如此残缺。

“林可希,放学了有什么好去处?”

“你是准备去逛青楼呢还是小官馆?哎呀怡红楼的那头牌真漂亮,你要不要去试试抢她的饭碗?”在教室里,她居然毫无心理负担的跟我灌输红灯区心得,这个世界真是太不纯洁了。

“你是脑子抽了需要重启么?我是认真问的。”

“认真?”她上下打量了我两眼,“除了酒吧咖啡厅还有什么?我早玩腻了,不如回家写作业。”

装什么乖学生。

说起来,酒吧这地方,久仰大名,却从未去过。离学校最近的那个便是上次蹲点的mokiller.

放学的时候林可希被班主任留下来单独指导,于是我只好一个人去一探究竟。刚进去,就被五颜六色的灯光照的局部失明,男女混合在一起的表情,完全的看不清。我莽莽撞撞的点了个吧台,不知所措的看着舞池里的疯狂摇摆。

这时一个陌生男人来到我的面前,带着善意的表情,“美女,请你喝一杯吧。”

在昏暗的灯光下,高脚杯中摇晃着晶莹的液体,散发着醇香的气息。

“谢谢。”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这是惯常还是特例,正犹豫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的出现在我面前,干净利落的将酒杯扔到地上。酒杯摔落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又迅速被掩埋入这躁动的夜里。

她的语气依然是不近人情的,还带着一种鄙夷的神情,“你是笨蛋么?”

何青木。

我应该说这是巧合还是缘分呢。

那名陌生的男人被这突如起来的举动激怒了,指着何青木原形毕露的骂道,“你他妈是哪里出来的!草你妈的陪老子的酒..”

她把手伸过来,鬼使神差般的,我握住了她的手。她偏低的体温,却意外的带着些熟悉的气息,直直的闯进我的心里。

“想跑?没门!”这时我才注意到那男人穿着耳洞,染了几撮黄毛,胳膊上盘旋着纹身,一脸的痞子相。他明显是喝了些酒,胆子也壮了不少,看着对手又是这么柔弱的俩小姑娘,更加的有恃无恐。

恃强凌弱,也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之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几滴冰凉的液体已经溅到了我的脸上。我看到何青木挡在我的面前,用手硬生生的承受住了对方砸过来的酒瓶,酒水混合着鲜红的血液,撒到她的身上。

鲜红色的液体,刺目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码完字,睡觉去。

每天都掉收藏,于是,真的是,还是有人不喜欢新修的文吧?泪奔..

☆、我是你亲爱的那个谁(八)修

于是我几乎是在一瞬间,明白了感同身受这个词的含义。

当看到她再一次受伤的时候,当看到她倔强又坚强的身影挡在我面前,当看到她的鲜血洒在昏暗的地板上,我的心脏居然会剧烈的疼痛起来。

我该是多么渺小且无能的存在。

何青木面无表情的放下血肉模糊的右手,对面前来势汹汹的男子说道,“你看你的后面。”

几名彪形大汉赶过来,此时正站在他的身后,不费吹灰之力的制服住毫无防备的罪魁祸首,询问道,“这个人怎么办?”

“随便。”何青木没有再看这里一眼,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不甘心的追上去,“你要去哪里?”

“医院。”

“那几个人是谁?”

“酒吧的保镖。”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不会以为我是专门来救你的吧?我是这里乐队的吉他手。”

“你这个样子一个人怎么去医院?要是在路上晕倒了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吧..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好像这是我第一次对什么人低声下气,有着真心实意的感到抱歉的心情。

“跟你没有关系。”

听到这毫不留情的拒绝,我突然心底涌起了很多的委屈,“何青木以后你死了我也不要再管你!你把别人的好意当作什么了!”

她没有理睬我,就那样绝情的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其实我一早便该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不为任何事物而停留,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会在乎任何东西。

第二天下课的时候特意到楼上的理科班转悠了一圈,何青木的位置果然是空的。

活该。

“你昨天去哪个酒吧快活了?战果如何?”林可希一看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就一口咬定我昨天是彻夜风流。

“就是旁边的moliller。”

“你不会去那是为了看何青木的吧?为了侦查敌情你还真是不遗余力..”

“滚一边去,谁知道何青木会在那种鬼地方?”提起何青木就觉得心里有些心烦意乱。

“你居然不知道?”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不会吧?何青木在那边混的乐队挺牛逼的,听说一毕业就准备签约唱片公司出道的..”

她的这些万般赞誉,和我实在没有丝毫的关系。这个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遥远,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完全不值得她昨夜对于我动的恻隐之心。

“她..昨天被酒瓶砸到手了,明明看起来很疼的样子,为什么她可以满不在乎的表情?她是不是真的完全没有表情没有心?”

只有灵魂如此独立。

“你他妈是不是越活越傻了?人都是血肉之躯,你以为是变形金刚阿?她那手估计废了,要是右手的话治好了也弹不了吉他,她是惹了什么人下手这么狠?”

我只感到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都是因为我。就算是要我十倍偿还也不为过。可是,对于一个人的梦想与希望被毁灭而言,我能偿还些什么?

我不生气了,我知道错了,那么,你好起来好不好?

可惜,上帝一向听不到我的祈祷。

在充满着枯燥课本和无聊的高中生活中,秋游是为数不多的集体亢奋活动之一。在我充满活动和无聊的高中生活中,秋游是为数很多的集体无聊活动之一。高一的时候好像去哪个傻逼公园野餐,野餐到一半我实在受不了那层出不穷的幼稚小游戏,对着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好似回到了幼儿园击鼓传花时期。最后和林可希忿然直接离场,让班长难堪了好一阵子。当然破坏组织团结的我们这种小众分子毕竟不是主流,游戏规则依然一年接着一年的玩了下去。

这次班长似乎学聪明了,放学的时候让大家留下来开了个小会,主旨在于贯彻人民主义思想,充分发挥人民的选择权利,让我们讨论选个想去的地方。大家在硬性规则之后突然迎来了人民的春天,立刻蠢蠢欲动,七嘴八舌的在下面炸开了锅,场面一片混乱。

“喂,你有想去的地方不?”林可希趁着混乱凑了过来。

“到哪不都是山山水水和一群傻缺。”

“你这他妈太影响人民积极性了,我琢磨着去个惊骇世俗的探险古墓啥的,用大场面震震班长,让她知道什么叫成熟女士的选择。”

“到时候你就在下面找到成熟男士的选择,跟他来个人鬼情未了不要回来了。”

“你完全没文化跟达尔文爷爷抹黑了,老子进化到现代人不是用来跟古代人基因重组的!”

这个时候噪音降低了一些,似乎有几个人正在提出一些方案,然后又一个个的被否决。意料之中,吵吵嚷嚷的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们的班长大人提出了木槿山丘一日游的方案,并着重的强调了老师觉得这地是个宝地,爬山很适合我们这些荷尔蒙无上限的青少年。半响没有人反对,于是顺利的通过了。

预备方案紧急方案总是有用的,防患于未然。

我想起了什么小学初中的时候还对于春游秋游这事兴致颇高,尤其喜欢去超市里面买各种眼馋的零食,然后明目张胆的找父母要零食经费。现在山珍海味的吃都腻歪,我这种注定无法享福的人对海鲜过敏,只偏爱家常菜,偏偏无法大家闺秀,始终一副小市民的样子抬不上层面。我不知道人在不同的境遇下是不是性格习惯都会改变,只是看到我死不要脸的固执守在原地不肯挪动。

我该是多么死不悔改的人。

等坐客车到了小山坡脚下时,我才发现人潮涌动,原来全年级的人秋游地儿都在这了。看来老师们实在舍不得这里宝贵的风水,资源共享,让大家都来沾沾运势。

当我的脑袋里闪过全年级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何青木。可惜她不会在这里,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了。

长期不顺眼的存在,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居然还会觉得有些想念。

这时班长已经组织我们上山了,所有人排着次序的依次而行,刚开始还有点儿庄严肃穆的朝拜气息,没过两秒就成了一盘散沙,走走停停,在各种景物面前合影留念,尤其是标有字儿的景物绝对不能放过,就差跟公厕指路牌亲近一番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到此一游似地。

我翻出数码相机,看到队伍中不少人不辞劳苦的端着单反,耀武扬威的走在前头,手忙脚乱的操作。

“你看你这从设备上就落后了吧,你这必须从景物上弥补阿,你看你拍我怎么样?绝对让你这照片突然有了质的飞跃,叫什么…蓬荜生辉来着嘛。”林可希压根就没带任何设备,看来是真潇潇洒洒的来享受祖国大好河山来了。

我正准备回击过去,就看到纪深浅带着微笑走到我的面前,“我帮你拿东西吧。”

“哎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恩..”林可希一副夸张的表情拍拍我的肩,“小伙子要加油泡上纪公子阿。”

我抬头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到他的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的笑容,一如记忆里的样子。他却不再像那个我想念的人。

人和人,从熟悉到陌生,原来如此的迅速又残忍。

“你上次觉得我像什么人?说不定我们真的是有缘分呢。”在这漫长且尴尬的沉默中,纪深浅终于开口缓和气氛了。

“也许吧。”感情的事,谁能下一个确切的定义,缘分的东西,谁能给一个完整的命题。

和纪深浅走在一起的时候,一路上都是万众瞩目,不时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女孩挤过来要求合影,他常常不会拒绝,温文尔雅的一一满足。

不知道曾子怡每次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我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我不是怀疑论者,只是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再加上于曳跟何青木的警告。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纪深浅,也许他并不是我以为并喜欢的那种模样。

我喜欢的,似乎真的只是童年的一个残影。

木槿山根本就不算是座山,顶多算是个小丘陵,不到两个小时,顺着石阶走走停停的,还是到达了山顶,平坦的空寂,稀稀落落的几个建筑分布其中,带着老旧的痕迹,迎接着新兴的人群。

“以前我爬山的时候总觉得山顶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等着我,于是鼓足干劲往上爬。但是最终到了山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失望透顶了,山里的石头树木看来看去都是一个样子,以后对于爬山,就没有什么积极性了。”我走累了在阶梯上坐了下来,扭开了一个矿泉水的瓶盖,一边灌着水一边感慨道。

如果是何青木,这个时候她会说些什么呢?她一定是神情冷淡的看着我,扔出一句话来,“爬山不适合你这种没有耐力的人。”

但是纪深浅不一样,他会顺着我的意思揣摩我的心情,“你要是不喜欢爬山的话我们下次可以去别的地方玩。”

很奇怪的是,听到这些甜言蜜语丝毫不能让我有脸红心跳,欢呼雀跃的反应。

因为这些虚伪的感应,只能让我更加的明白他不爱我。

故事的开场总是和结束一样热闹,精彩纷呈的去掩饰这其实是个多么失落的故事过程。

☆、我是你亲爱的那个谁(九)修

我没有想到的是,两个多月之后何青木才来上学。

我时常会在上课的时候想,她此时在干什么呢。会不会其实已经痊愈了,其实是故意不来上学好让我担心她?

原来我真的这么的担心她。

因为她,我才变得如此不像自己。

两个多月的时光没有能够改变什么。无论是分离还是隔阂。

为了赔礼道歉,我买了最贵的木吉他,横放在课桌的旁边。我等着她来到学校的那一天出现在她的面前,期待她能够给我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

林可希一定是故意吓唬我的,其实一定没有这么的严重,这把崭新的吉他,一定会让她高兴起来。

当这一天来到的时候,当我看到她出现在星期一的国旗下讲话上的时候,我就像拿了自己宝贝的玩具想去显摆的小孩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

我站在高三12班的门口,隐约觉得有些紧张。我总不能兴师问罪一般的冲到别人班门口大吼一声“何青木你跟我出来”吧。我幻想着能整个梦幻点的校园偶遇般的邂逅,然后我要特深邃深刻的沉默半响,再略带忧郁惆怅世事沧桑,“你终于来学校了你知不知老娘等你等的很辛苦!”

但是当我走进她们班的时候,看到她的毫无波澜的面容,脑子又在一瞬间空白,居然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啊啊啊我好想抽死我自己!

“出院了就来了。”

我站在她面前,如同初恋的少女一般不知所措。我看到她的手臂和手指上有着深深浅浅的划痕,在痊愈之后留下了手术的痕迹。她的语气,没有仇恨没有怪罪,可是在她面前,我就是□裸的一个罪人。

“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对不起..”我拿出身后的吉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课桌上。

“不用,你拿回去。”

“那你以后还可以弹吉他吗?”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为什么跟我没有关系?我这是关心你..”

“不需要。”又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

两个都谈不上熟识的陌生人,确实谈不上什么关系。虽然我这么的想接近你。

“为什么你这么的讨厌!”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讨厌的人,这么可恶的人。这么伤人自尊,又让人放不下的人。我不再想理睬她,不再想回头。如果不是欠了她人情,我为什么非要过来委屈自己自讨苦吃?

我为什么非要这么的作贱自己。

她没有愤怒的反驳,只是将吉他扔到我的面前,“记得把这个带走。”木头吉他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就这么撞进我的心里。

我曾经那么精心挑选的东西,就这么的被顷刻否定。

我在这沉闷的声响里听到了不解。听到了不屑。听到了冷漠。听到了她隐藏之下最真实的情感。

听到了这一切友好都是镜花水月自欺欺人的幻想而已。

我无法再在这样窒息的空气里呆一分钟,不能自圆其说,自我欺骗,只能落荒而逃。

那把吉他,我直接的扔到了教室后面的垃圾筒里。占去了大片的面积,无辜的被抛弃了。

“咦,这吉他教室里放了好多天了,我还以为你准备走文艺青年路线了,怎么又扔了?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东西的嘛,不如卖了请我吃饭..”林可希一进教室就看到了这一幕。

“会个破吉他有什么了不起的?”看到它我就一肚子的火。

“你看你果然又是羡慕嫉妒恨何青木了吧?你就不适合发奋图强,告诉你吧,我上次去mokiller玩的时候,她们那边说何青木退乐队了,听说伤的有点严重,不能弹吉他了..”

林可希的话就像尖锐的钉子,重重的砸到我的心脏里。而不知道我内心活动的林可希还显摆似地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视频文件,递到我的面前,“我以前还录过几次,虽然你不待见何青木,不过那乐队的实力真心的没话说,何青木碰到这事太可惜了..”

画面上,人群的欢呼声,闪烁的灯光,模糊了歌词和节奏。音乐真是一种能够麻痹自己神经的东西,当宣泄的口径无法对准生活,便走向了另一种途径。主唱站在舞台的中央,声嘶力竭的演唱。而何青木则站在一旁,穿着黑色的T恤,合着节拍弹着一把电吉他,神情冷淡,眼神却专注认真。这样的她,真是少见的帅气又迷人。

整个画面欢呼声多么的洪亮,节奏多么的摇摆,反应多么的热烈。而我却看着看着,就想落下泪来。滚烫的泪水滴到林可希的手机屏上,模糊了我的眼眶。

原来..她不能再弹吉他了。

不能再站在舞台上让所有人仰望膜拜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为什么会相信她的轻描淡写?我真是一个十足没救的笨蛋。

我做过那么多的过分的事,我总是伤害别人而不自知。

我这样的人不应该得到救赎。

回家的时候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今天的事,结果意外的发现我爸跟于曳都在。平日里他难得回家,不由的暗自揣测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妈看到我兴致很高的招呼着我,“你二叔来了,记得喊人。”

这个二叔我有些印象。貌似是警察局的很有势力,总是一副尺高气扬的样,但是又对我们语重心长恨铁不成钢。要是他知道于曳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们混在一起,估计得气的够呛。

一家人貌似很和和睦睦的开始吃饭,还有明显心不在焉的于曳,一起陪着二叔天南地北的扯。

“于曳你毕业后接手企业有没有什么难度?有什么事情找我帮忙分分钟的事情.”

“还是要您照顾了。”我爸赶紧的跟他倒满酒。

倒是于曳一副不甚关心的摸样,低低的应了声,“恩。”

我只是不知道,明天我应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何青木。是痛哭流涕的去忏悔,还是装作不知道的继续人生。我能想到的是,对于我的这些滑稽行为,即使她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在表面有丝毫表现。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还没有等我想好应对措施,就看到纪深浅在教室门口等着我。他时常在很多时刻出现,两个人的交集不深不浅。他一如既往对着我温和的说着,“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走到教学楼之后的小路,他突然转过身来,认真的对我说,“我跟曾子怡分手了,我们交往吧。”

连说着这样话的时刻,都那么吝啬喜欢这个词。

这是我曾经朝思暮想的时刻。我曾经的梦想,我全部的念想。但此时此刻,我完全没有觉得幸福。实现梦想为什么就不等于拥有了幸福呢。还是说我这样的人太贪心,得不到的时候偏想要,得到了却无法去珍惜。

爱和被爱常常是不对等的,所谓爱情不过是一场爱的角力,总有一个人会一败涂地。

而没有爱的人,注定不会输。

大脑一片混乱。我想起了那些经过我生命里或阳光或阴郁的男孩们,想起他们小心翼翼的递给我的情书成就了我儿时的虚荣感,我想起他们身上香烟的味道,想起他们或真或假的感情,如同过眼云烟飘过我的生命。

曾经我以为纪深浅一定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个,我一定对他至死不渝。现在我才发现,喜欢就是一种自以为是。

理智告诉我一定要立场坚定的拒绝,可是鬼使神差之下,我居然说出了“好。”

一定是我太寂寞,才如此容易陷落。

纪深浅其实是一个还不错的恋爱人选。帅气多金,温柔多情,也许若干年之后会是一个好老公或者好父亲。

他听到我的答复,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他扶住我的肩膀,慢慢的靠近,我闭上眼睛,感到他的气息逐渐侵入我的领域,嘴唇

传来的触感温暖柔软,和他温润如玉的气质一样。

我就像一个木偶娃娃一样,愣愣的站在那里,感受着这陌生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上次跟何青木那个阴差阳错的接吻,她是一个如此冷漠的人,亲吻的时候却温暖且霸道,反差巨大。

到底她会爱着什么人,是在那里等着什么人。和她这样讨厌又冷言寡欲的人在一起,一定单调又无聊,有时还会被气得半死,

简直是自讨苦吃。那个人一定是全世界最辛苦的人。

可是我这样一边想着她的坏,脑子里却不断的涌起她的那些好。

当纪深浅放开我的时候,我默默的直视着他,却依然没有任何吻下去的欲望。我终于在一瞬间明白,还不错是需要很多理由支撑的,而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到底什么才是爱,怎样才是至死不渝。我一直以为我找到了答案,结果爱情却是这么不可捉摸变幻莫测让人无法信任的东西。

我没有丧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只是丧失了去面对现实的勇气。

这是比我那些少女的梦想破碎的更彻底的东西。我居然不爱纪深浅。

☆、时光让你记得我(一)修

“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呢?”难得上学时我问出了这么儿女情长的问题,林可希居然完全的不配合,“你今天是发烧了么?”

“姓林的,你他妈就不能青春一回么?你青春的岁月都快燃尽了年纪一大把还没爱过人说出去多丢人?”

“当然爱过。但是我们不合适,分手了。”

“哪里不合适?”

“性别不合适。”

这句话直接把见多识广的我呛到。“难道你真的是,同性恋?”

林可希直接无视我的诧异,“趁着还年轻,去想去的地方,爱想爱的人,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这有什么不对的么?”

有一个相爱的人,执手天涯,天地为家。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想法,明明相爱的最后是别离,是忘却,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人为什么都是彼此联系又孤独着的动物呢。仿佛是一种宿命,在这被包裹住的,空气中弥散着寂寞的感觉的气氛里活着。

而遇见喜欢的人,仿佛是两颗饥渴而孤独的灵魂,最终找到了同一个宿体。

“于兮,交作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可希的本子还压在我这,我拿着笔还没有来得及写下一个字,赵倾已经气势汹汹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她的表情不太对,往日的天真友善不见踪影,她看着我的反应,就像我昨晚刨了她家祖坟那样的不可饶恕。

“等下阿,我下了第一节课就交,你晚点送作业没事的..”还没等我说完,她就将一摞本子狠狠的砸在了我的桌上,这时我心里闪过的念头居然是,难道她知道我上次忘记把她的情书给于曳,所以找我算账来了?完了少女情怀的第一次伤不起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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