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一开口我就傻眼了,她带着哭腔说出了一个名字,“何青木..那样了都是因为你..”说完之后本子也不管了直接跑出了教室。
原来她们是认识的。
我以为我可以满不在乎的辩解,我可以把这个名字从我脑海中抹去。可是,我无法为自己开解,只能哑口无言。这时林可希已经隐约的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你是不是觉得这英雄救美的场景特牛逼特浪漫,只有这样才能让生活跟电影似地壮阔波澜?她凭什么惯着你,你这种人就应该吃点苦头,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听着这样并不陌生的指责,第一次没有了反驳心情。
“哼。”教室突然间安静下来,前排看起来眼熟的女生对我展露了一个嗤之以鼻的表情。
今天真是怎么不顺利怎么来。
“你有什么话要说么?”虽然对于我的指责很严厉,可是关键时刻林可希还是和我一致对外。
“算了,少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怎么都觉得今天很不对头,大家扮演的角色都颠倒反复了起来。
“看你不顺眼怎么了?你以为你是谁?一天到晚嚣张个什么?”这时坐在旁边的一个女生突然插了进来,对于她我还比较印象深刻,因为她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王如花。
每次不仅是场景,连讲话的桥段都没有什么变化。
“刚才说话的那个叫王如花,先前那个叫许诺。”林可希在旁边小声的提醒着我。
名字稍微洋气点的这个姑娘对着我继续发飙,虽然我很莫名其妙。
“你每天不上课迟到早退不交作业为什么没被开除?你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不配进我们班。”
“这配跟不配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哼,你这种货色怎么配得上纪深浅?你以后记得小心点。没有你爸妈没有你哥,你也就是个废物而已。我不怕你的报复,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
“可惜一辈子纪深浅也不会多看你几眼。”提起纪深浅,我终于知道这些事的源头,学校里的消息还真是容易不胫而走。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她,她冲着我不顾淑女形象的大吼起来,“于兮你好自为之!”
当然我知道这通俗的说法是于兮你跟我等着,老子以后整死你。
对于这些虚有其表的关系,内心里无法感到丝毫胜利的喜悦。大家好像互相不相爱,却莫名其妙的在一起,天底下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东西。
“就算你是许大千金小姐怎么样,你信不信她哥一样废了你,你是不是不想在这混了,日子过的太安逸了是吧。”林可希毫不客气的还击回去。
“那个许诺是那里来的?”我低声的问道。
“不就是一有点钱有点关系的千金小姐别,但是别人跟你鲜明对比的,认真读书乖乖听话,你们要是在一起擦出了火花,别人肯定都会觉得你欺负她。”
这时上课的老师恰好进来了,看见教室里气氛不太对,“你们在干什么?”
“老师,于兮她威胁说要找人打我!”许诺迅速的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于兮!”
我没有答话,反正你爱信不信。
“你们都别闹了,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不好好学习,整天拉帮结派的干什么!于兮,你影响课堂纪律,到走廊上罚站一节课!下面我们开始上课,同学们把书翻到124页..”
很明显许诺对于历史老师没有说出“我要把你开除”而耿耿于怀,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拿起课本,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颇有些壮烈决绝的意味。过了一会儿,我看到林可希也抱着课本走了出来。她摸了摸头,不以为意的说,“历史老师看我也不是好人的样子,把我也赶了出来。唉那老头子真是眼神不好错怪好人..”
突然内心里就很感动。当她带着些玩世不恭笑容走向我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种既温暖又美好的感情,直直的照射进我的心里。
我看到了在这个世界虚伪,邪恶,无妄之下,存留下来的光明的东西。
谁说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那么,我一定要一千次的反驳她。因为我在这里,看到了宿命一般的友谊。
“喂,你在这里真的很碍眼,赶紧跟我滚进去上课。”
“都说是被赶出来了,哪里有回去的道理?太丢脸了吧。”
正在我们争论不休的时候,空旷的走廊上响起了细微的脚步,我抬头就看到何青木正朝这里走来。这种丢脸的时刻应该说些什么?我是应该对她说对不起还是请原谅我?或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跟她淡淡的打个招呼就好?
在我紧握的手心里,黏腻的汗水不断的涌出。
何青木压根就没有看我一眼,面无表情的从我旁边走过。当她经过我的那一刻,我感到她校服的衣襟碰到了我□在外的肌肤。什么都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我这颗躁动不安的心。
“何青木!”林可希叫住了她,她这时才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道歉不能改变什么,但你至少要给于兮一个悔过的机会吧?”
“没必要。”
大概林可希也没想到何青木就是这么不近人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是她朋友吧?下次把她看好,就是帮了最大的忙了。”她说着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丝毫关心的语气,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不恨她么?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善良圣母的人,你是想让她对你愧疚以身相许还是怎么了?”
听到这句匪夷所思的话,何青木没有恼怒,只是侧过头来,嘴角上扬,“这种..我还看不上。”
好像又被侮辱被无视了。好像我已经麻木了。
无论她说了什么都不能打击到我坚强的神经,我应该庆幸,这坚韧的神经,帮我度过了以后人生里数不清的困境。
待何青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我有些无力的说道,“我已经答应纪深浅跟他在一起了,你以后不要开那种玩笑了。”
林可希则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认真的说,“不是玩笑,是直觉。我觉得何青木这个人太不简单,她的所有表现都没有破绽,看不出来是什么目的。这种人太深不可测,你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虽然这样说有些没有依据,不过你还是不要跟她再打交道的好。”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彼此依赖又提防的存在。
我想起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大黄狗,我和于曳就每天拿些残汤剩饭去喂它,它也不挑食,名字很俗气,就叫大黄,它也不嫌弃,摇着尾巴一片欢欣鼓舞。它特别实诚不会看人,比如看见城管就会旺旺叫,看见我们就低眉顺眼。
搬家的时候就将它送人了,朝夕相处的人还是狠得下心去把它遗弃。人性的表象之下,复杂的超越他们的理解。
若有一天它跑回了曾经的家,还是会找不到我们。不是每一件事情回到原点便能重新开始。
那么,那天,她像一个勇士一样奋不顾身的挡在我的面前,如此光芒耀眼的降临在我的身边,还有今天,她冷酷无情的和我擦肩而过,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我如此看不透她,却又如此渴望看到真实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拖了这么久,很对不起大家,不过已经大修了10章,为了情节流畅前后能衔接上,有些内容会直接删掉,20章后不会做很大改动,所以其实我想说的是,我要加油在一个星期之内结束修文..我好想写后续情节发展!
☆、时光让你记得我(二)修
从小我就是让人不省心爱凑热闹的人。
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一位穿着便服人模狗样的壮汉子对着一对年迈的夫妇,大声的嚷嚷,“上头要检查扣我们的分,你这个影响市容不行阿,我们先开罚单整改,对了,你是叫葛新汉是吧?什么,内涵的涵?这个字怎么写?”
我从来没有碰见扶老奶奶过马路或者捡到一毛钱这种出风头的事情,好不容易看到好人好事的机会了,兴冲冲的过去乐于助人,“一个三点水,恩,这样的。”
后面跟过来的于曳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要说我多管闲事,结果他说,“无事生非。”
后来于曳就开始胸无大志起来,“以后我养个儿子一定要他去当城管,这样我每天就能操城管他妈了。”
我知道他这么痛恨纯属羡慕嫉妒恨别人比他们黑社会还纯爷们,典型的报复社会小人心肠,害的我这么友好善良的姑娘都变得粗犷。
我常常想起小时候,却不再有小时候。
旧时的人,过去的时光,经过生命,却不能长久停留,连记忆都无法永久。
好像我的灵魂也随着这记忆的残片被生生剥落。
晚上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我和于曳随意的热了些剩饭,感觉就像回到了以前的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我端着自己的碗,闷着头扒着饭,沉思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和纪深浅在一块了。”
于曳应该很高兴终于有人肯接手我这个烫手山芋了吧。他应该很高兴我不会再烦他,不会再打扰他,说不定还能政治联姻为家族做贡献。
想起来,真是一件值得高兴和庆祝的事情。
结果于曳重重的把碗摔到桌上,冲着我吼了一句,“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什么胡闹?”到底是旁观者清,只有我以为能够骗过所有人罢了,只是我一直死鸭子嘴硬罢了。
“纪深浅对你没有意思,他不过是怕我们合作时候我给他背后来阴的利用你罢了。不管你们是真是假,你跟我赶紧清醒过来。”
虚情还是假意,真心或者诚意,我一直都分辨不清,为什么爱情会有这么多谜题,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清楚的找到答案?爱情中谁没失过忆,装没事装豁达装忘记。
“你是纯粹嫉妒纪深浅比你帅吧?说话不带这么酸的。”原来一段不受祝福的关系,是注定穷途末路的。
于曳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是你要相信我一直是希望你过得好好的,没有伤害,幸幸福福一辈子。”
我的喉咙突然有点苦涩的感觉。
“后来我想了很久,也许我害怕的太多,把你看的太紧,反而让你无法成长。是不是这样反而害了你?”
“哥….”
有些话却无法说出口,面对这个我最亲密的人。
其实你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阿。
比纪深浅更重要的人。
可惜年幼的时候我们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表达感情,长大之后,我们觉得这些话语虚伪做作,配不上我们对于这个世界冷酷尖锐的表情。
“喂,我是说真的..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寄希望于于曳能给我一个答案,拨开迷雾吹散迷茫。
他很认真的盯着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真的长大了阿。”
如果长大就是不再没心没肺,想着这些事实而非。
“于兮,你听好了,你还这么年轻,也许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爱一个人比你想的要困难许多,很多时候努力爱一个人和幸福并无关联。但是人生的问题哪里有标准的答案?你只要昂着头就这么走下去,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要是没有呢?要是我走到最后,发现只剩下我一个人,你是骗我的怎么办?”
于曳不耐烦的拍了拍我的脑袋,“哪里有这么多的没有?你要是不幸福,我就先宰了那个让你不幸福的人,然后再跟你创造很多的幸福,你在那里瞎操心什么!”
人生的道路,哪里有那么多的同行呢。但时光把你们都刻在我的心里。
当我一直向前走,顽强不屈的向前走,遇到任何困难都不低头,当我走到最后却看到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我终于在回望的那些曲折的时光之中看到了叫做成长的东西。
我拿出手机,翻出纪深浅的电话号码,很想跟他说我们分手吧,或者我们来结束这场滑稽的闹剧。可是,注视屏幕半响也鼓不起勇气。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闪现出纪深浅的短消息,“你晚上有空吗?”
我犹豫的回复,“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你了,我十分钟后去接你好吗?”
“好。”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了结这个错误的开始。
往前走是迷途还是知远,未来事是往者还是可追。
我随手拿了件外套套上,梳了下纠结的长头发,跟于曳打了声招呼,就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了我家楼下的空地上。我匆忙的下楼开门,果然看见了纪深浅风度翩翩的站在我家的门口。
他看到我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欣喜,只是一如既往的绅士风度帮我打开车门,笑着说,“我们出去转转吧。”
窗外的景色迅速的退后,夜色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情绪。空气凝滞一般沉默,两个人在这个狭小又密闭的空间里,如陌生人一般无话可说。
“于曳在家?”
“恩,他这个人闲着没事就喜欢宅在家里,简称家里蹲。”我努力想让气氛不要那么僵硬,随口拿于曳开涮。
“哪有这样说自己哥哥的。”
“哪有跟自己哥哥那么客气的。”
不知不觉中车子驶到了一处灯酒虹霓的地方,男男女女在夜色中擦脚而过,留下一个暧昧的微笑。我看了看车窗外模糊的影子,问道,“咦?怎么到酒吧来了。”
“看你脸色不太好,来喝一杯吧。”
这个人察言观色的能力简直让人觉得恐怖。我看了看招牌,正是mokiller。可惜何青木不会再出现了。
这个世界总是很多她残留下来的痕迹,提醒着我发生过的那些过往。
今天出来,也全部都不过是为了一个结局而已。
一个结局。
我给自己的结局。
酒吧里昏暗闪烁的灯光,迷糊了我的眼睛。那些像五颜六色饮料的各种酒,喝起来味道微甜,后劲却十足的让人酒醉心碎。
和我乱七八糟的乱喝不同,纪深浅一直坐在一边,礼貌而克制的小口泯酒。他的所有姿态,都似乎是训练过一万次规范模板的样子,所有动作都完美的可怕。
我先前完全没想到,他也会和于曳一样来这找乐子。我以为贵族们总要去点金碧辉煌的贵气场合。但事实是,任何场合有了他便会变得贵气十足。
这时一个穿着暴露神态妖娆的女人过来找纪深浅搭讪,身后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讪笑。这个时候酒后后劲上来的太猛,我都看不清楚纪深浅此时的表情。
如果我爱上了这么一个人,肯定也会十分的困扰吧。因为他们都是始终不会属于任何人的人。我一定会绝望的要死要活,但绝对不会大公无私的等待着他回头发现我的好。
我境界不高,做不到。
爱一个人,便是努力给她幸福,而不是看她和别人幸福。
这时纪深浅已经优雅疏离的打发走了那个搭讪女,回过头来继续和我聊刚才的话题。
刚才的话题?可惜我早就忘记了什么是刚才,什么是话题。
“喂,你等下..”他坐在我的对面接了一个电话,带着十足的歉意对我说,“我有个熟人在这里,你等下,我去交代点事情,马上就过来。”
大概是我烂醉的样子让他十分放心,他头也没有回的就往外走着。鬼使神差般的,我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虽然我不常喝酒,谈不上千杯不醉,不过这些鸡尾酒绝对不在话下。女生如果喝起来其实是件挺恐怖的事。
纪深浅毫无防备的出了酒吧的大门,朝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我顺着阴冷的通道一路走下去,看到纪深浅在自己的车前停下,旁边还有一个等候已久的人,距离太远灯光的阴影下,看不清容貌。
我蹲下来,狼狈的躲在前排的车后面,不知道该摆一个解脱还是泪丧的表情。
这个是传说中的捉奸现场么?
可惜就算我这个正主出场也显得气势不足,做贼心虚。
“很好玩么?”
听到这个声音,我感觉我的血在瞬间冷却,和这阴冷的空气融为一体。这个声音,我死也不会忘记。
那个我最讨厌,又放不下猜不透的人。
何青木。
为什么她会突然的出现在这里?
“你也知道我是在逢场作戏?呵呵,看来真是演技不精。”那边纪深浅的声音在风中似乎有些听不清。
“真无聊。”
“所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比如你。你不是说要我甩了那个女人就跟我在一起?现在不行,等我手上这个跟于曳有关的案子完了..”
故事又开始轮回了,一遍一遍,没有终点。我捂上自己的耳朵,似乎就可以隔绝她们的声音,就可以杜绝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明明知道结果。知道这就是宿命。知道这个世界就是充满了谎言和欺骗。
但是,我现在又在难过些什么。
在我刚刚以为我会跟何青木和解了之后,在我对于她有了愧疚心之后,在我以为她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之时,她在我的背后狠狠的捅了一刀。
这种痛苦,比当初更甚百倍千倍。
何青木,我恨你。
☆、时光让你记得我(三)修
我坐在汽车背后的阴影之处,也不知道车库是什么时候开始安静下来,她们是何时离开的。我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心一直坠到谷底。
就像我在这人生的黑暗里,看不到曙光。
这时,我看到有一双手伸到我的面前。我下意识的想伸出手触碰它,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但是当我抬起头来,看到我面前的,居然又是何青木。
“这有什么好哭的?”
听到她的话,我才意识到我又在敌人面前展现了脆弱的一面。我是这么的不堪一击,软弱可欺。
到底人怎样才会变得坚强起来?经过几次试炼,穿过多少痛苦,从而变得坚强。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
“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她语气平静,完全没有诧异。
既然已经如此丢脸了,也不在乎再疯癫一些,我索性把所有的愤恨都冲着何青木吼了出来,“你这个混蛋!你明明赢了我那么多回,为什么连这次也不放过我!你喜欢纪深浅就尽管抢去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面对我的指责,理亏的她难得的沉默了。她微微的弯□躯,伸出手将我拉了起来。下一秒钟,我就投入她的怀中。
被她紧紧的抱住了。
两个人靠的如此紧密无间,彼此都能分享心跳的声音。
于是,就好像我的心不属于我自己了。
她的体温顺着接触的肌肤传来,她身上的味道非常好闻,带着青草阳光的气息。面对如此可恶的何青木,我居然连挣脱的想法都没有,就丢盔弃甲放弃抵抗了。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举动却如此莫名其妙。我在这漫长的寂静中听到自己心脏的悸动。
完了,我居然会习惯何青木的触碰。
这时,手机在上衣口袋里震动起来,我清醒了一些,手忙脚乱的推开何青木,掏出手机,发现是纪深浅的电话。
大概是回到酒吧之后找不到我,于是打了电话来询问情况。我看到手机震动之后回归平静,然后默默地关了机。这种时候,说些什么好呢?我不擅长说谎,也不会隐藏。有些事情揭穿了总是会特别难看。
我看着面前的何青木,她的表情在灯光之下有些迷离。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做了最大的努力,“祝你们永远幸福。”
祝福相爱的人互相开解,然后像童话一样公主王子幸福的一生一世不分离?
见鬼去吧。
我才不要祝福你们。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在一起,在一起也过得不幸福。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出现在剧目的一角,让你们想起,你们的爱情如此伤人。
可是,我的内心如此恶毒,说出的话却是美好的祝福。真实的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然后我就给了她一个决绝转身的背影,逆着晚上的冷风,跑出了停车场。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木然的回到酒吧,决定继续去喝酒。
让这个世界旋转起来吧,反正已经如此颠倒不堪。
当我又开了一瓶芝华士的时候,我看到纪深浅神情焦急的出现在我面前,“你跑哪去了?我找了整个酒吧都没看到你,电话也关机,到底发生什么了?”
原来他还没有离开。
每个人都是如此的带着面具的伪装,这焦急的神情还真是刺眼。
“手机..没电了..”头疼欲裂。
他有些放下心来,过来夺走了我的酒瓶,神情关怀,“你真的喝多了。”
“你跟我哥哥..一起在搞什么项目?”
“于曳怎么会跟你谈这些?”纪深浅显得略微有点诧异。
看来真是利益攸关的合作阿,都不惜欺骗自己。
“你快说阿!”大概我这副神志不清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到了他,他赶紧的接话,“我爷爷人脉很广,能够帮于曳拿到那块中心地带的地,这是个大工程,投了几个亿,成败在此一举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于曳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和他成为对手,说不定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纪深浅说这些商业上的事情时,给人的感觉却非常陌生,仿佛他是一个冷血的讲述者,又和于曳一样,有着商人那种沉着睿智的光芒。
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不过是事物最表象,它愿意而呈现出来的画面,人心的阴暗面,或许超乎我的想象。
“我们来喝酒..来,干一杯..”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着什么。
“不能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醉了多好,一醉解千愁。”
“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连于曳都搞不定?”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依赖别人,唯独人生的道路需要自己去走。
“那你有没有烦恼?”
“当然有。”
“这就对了。我本来也觉得你跟于曳一样神通广大的,但是你们都有搞不定的事情,就更别谈我这个小角色了。”
他对着我温文尔雅的微笑着,我突然就觉得这个笑容如此刺眼。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你..有没有喜欢一个人?”我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时光回转。在我没有遇到过爱情的时候我问过林可希这个问题。在我对于爱迷茫的时候问过于曳这个问题。在我终于又遇到背叛的时候我问了纪深浅这个问题。
我问过那么多人这个问题,却从来没有仔细的想过自己的答案。
“当然是你阿,因为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到底什么不一样呢?感觉不过是一种不靠谱的东西。一句随口的话往往被人为的附加上某些特殊的含义,从而在这寂寞的空气里有了一种被爱的错觉。
这句话,实在不应该对着我说。
在他回答的片刻我已经毫不怜惜的把手头新开的酒直接的泼到了他精致的脸上。
我挤过重重的人群,一直到自己的耳边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我蹲在地上开始想吐,但眼泪更迅速的流了出来。
我曾经喜欢的人原来真的如此差劲。我的那些青春,真是无知又可怕。
你经过一个人,却不能在他的生命里长久的停留。你爱过一个人,却不能在他的记忆中永久的驻守。
爱情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东西。
擦了一把眼泪,我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至少我也是个粗糙又尖酸刻薄的姑娘不能整这么矫情。太他妈丢脸了。
这时我回过头,看见纪深浅站在不远的地方,昏暗的路灯让他的影子变得高大而模糊。他低低的对我说了句,“对不起”。迎着街头刮过的冷风让他的声音也变得飘渺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我便记得不清楚了。一觉起来躺在舒适柔软的地方,头疼欲裂,然后我就看见于曳面色不善的坐在我的床头。
至少我没有醉倒街头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回来,我对于我人生的际遇已经很满足了。我只是更希望我不要醒来。
“你以后要醉死也跟我死远点,最好还找个僻静无人的地儿,神不知鬼不觉。你说这么近我碍着纪深浅的面子也不好不去接你吧?”
我刚想跟他说要他滚,结果发现浑身无力。这时于曳顺手的递了杯茶给我,一股儿的酸味。喝了几口却发现好多了。
“小兮!!!”这时我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个人,还是那个可怕的噪音源头林可希。
“我这么这么千里迢迢的来了,还跟你采了几个路边的狗尾巴草,你感动吧感动吧感动吧~”
你妹的,谁能把这个魔障给收了阿!
她看我一脸愤恨的盯着她,大笑三声,“你昨天的糗事我都知道了,太有喜感了阿!”说着她凑进我的耳边,低声道,“说实话,你是不是失恋了借酒消愁来着?看你这几天很不对劲儿阿,肯定有事。老子这满足顾客需求阿,你看谁来了..”还故作神秘的看向房门口。
这个时候纪深浅拿着剥好的橘子进来了。
他依然是招牌式的表情,温柔的将橘子递到我的手上。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于曳站起来逃难似的说,“那你们慢慢谈谈心吧,我出去了。”
“你跟他怎么又搅到一起去了?”说话的是林可希。
什么叫搅阿,尼玛能不能想个美好点的词汇,整点邂逅啥的。可是我此刻躺在床上,吐槽无力,只有虚虚弱弱的回答林可希,“普通朋友吃个饭别。”
“哪能只吃个饭阿,这吃顿饭还喝到不省人事,你要是去喝酒那不得滚床单了?”
你这当着纪深浅的面儿能不能不要那么直接阿?
“纪深浅,我们真的..不适合。如果是为了其他原因,真的没有必要委屈你跟我在一起,没有意义..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他拿着橘子的动作一顿,盯着我看了半响,“看来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这才是真正的纪深浅。
“我只是不喜欢把爱情当作一场游戏。”
“呵,没有挑战的游戏的确太无聊了。不过你放心,公私我一向分的很清,也不会影响到跟于曳的合作。”
我脑子里的只是那些小情小爱纠葛,但是男人们想的事情一向要深远的多。
“你跟何青木..”迟疑的提起这个名字,心里又觉得钝钝的一阵子疼。
“何青木..那居高临下的语气真是让人不爽。不过这样才会让男人热血沸腾吧?虽然她有点意思,现在对我也挺有用处,不过游戏嘛,都不用当真。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只用跟着于曳这颗大树并祈祷他不要倒掉就好了..”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带着歉意的对我笑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帮我跟于曳说一声。”
过了一会于曳拿了一碗粥过来放在我床头,对我说,“喝了吧,快凉了。你现在跟我老老实实的吃清淡些。”
我想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像以前的所有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一样,状告着隔壁大狗欺负我了,学校里的小花抢了我的娃娃,老师罚我做了那么多功课,却依然低的可怜的分数。
我想撒娇的跟在他身后,死皮赖脸的辩解着所有的纷争都与我无关,张扬跋扈的目空一切。
在所有伤心的时刻,我都会第一个想起于曳。尤其是在这样我不能这么做的时候。
可以坦露给别人看的伤口,都不是撕得血淋淋的印记。爱情的伤痛,永远是隐伤,只疼在一个人的心里。
这个时候一阵铃声响起,于曳看了看手机,便对我歉意的笑笑,“帮里临时有些事情,我要赶过去了,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乖乖上学去。”
我闷闷的应了一声。
原来时光悄然声息的改变了这么多。我已然是满腹心事不能说,而他也是来去匆匆无所诺。
是谁说的得不到就要有放手的勇气,执着的不过都是记忆里的残念罢了。
☆、时光让你记得我(四)修
我一向是不务正业的。正经的高考满分作文没有看过,数学练习题没写过几题,英文也念得不怎么样,浑浑噩噩的,没有长处,也没有信仰,看不到什么希望。
但是在别人的眼光里不是这样的。我像天之骄子一样光环闪耀,容颜逼人,家世耀眼,背景牛逼,行为乖张一向都是可以原谅的。
于曳更是炙手可热的白马王子,暗恋明恋粉丝不计其数。虽然于曳对自己的评价是,“玩世不恭,一无是处,讲出来的话都不知道是玩笑还是承诺。”可是依然有无数人为他死心塌地。
所有的光鲜的表面下都不过如此。
我的骄傲是这样少的可怜,可怜到需要拿这些客观条件来促成自己的骄傲。
“你们这么快就玩完了?”一直没有出声的林可希忍不住的出来找存在感。
“还能怎么样?”
“不过既然你不喜欢纪深浅,那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何青木那个混蛋!”剩下的还有很多很多恶毒的字眼,却有些说不出口。
“你能不能别把骂人整的像在傲娇阿,太没有专业水准跟我丢脸了,别跟我说何青木跟纪深浅有一腿阿,这狗血的八点档剧情我都看腻了..”
“反正两个人不清不楚的。”
“我说,这是一个猜测,”她定定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问,“难道你喜欢何青木?”
“你他妈还能不靠谱点儿么?我为什么会喜欢那个看了就讨厌的女人?要喜欢也应该找个漂亮点的吧?至少看了赏心悦目也不碍眼..”我拿起床上的枕头就往林可希身上砸。
“你别激动阿,我都说了是猜测了,一般喜欢一个人都是等到她将要被抢走的时候才会发现,这是一般规律,你激动个屁阿。”
突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只好把被子往上拉扯,遮住我的全部表情。
我喜欢她?开什么玩笑。
“喂,看你这活蹦乱跳估计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你明天记得来上课。”
“恩。”闷闷的应了一声,在房间关门声音响起的同时,我又是一个人了。
虽然我对于同性恋没有什么歧视想法,可是我的人生已经是一出狗血荒诞剧,没导演瞎编剧的,我必须正常起来。
你是谁?
喂,你们不要跑阿!
我们来当朋友怎么样?
我们..
原来不知不觉睡着了,还做着这些莫名其妙的梦。在梦里我从来看不见我自己,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天地混沌,大片的落叶落到地上。
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深夜了。环顾四周,还是不见于曳的踪影。好像最近他很忙的样子,难道是真的是出什么事了?想也知道那种小帮派能有什么事。这时脑子里突然闪过袁雅卓说的,“我们交货的事情搞的怎么样了..”
突然间像有道闪电把我瞬间劈清醒了。
这种事情于曳怎么能够瞒着我!我一股脑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赶紧的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给于曳电话,电话无奈的接通了几声后居然通了。
我本以为要很多次才能吵醒他的。
“于兮,你这个点打电话是要干嘛?”他的声音里少有的有些许的疲惫,听的我内心咯噔一下。
“喂你老实说,你最近是不是惹了麻烦出事了?你确定现在不是在号子里跟我通话?”
“……你大晚上的犯什么妄想症?”
“额,我是在确定你是不是还活着..”
“有问题也是些小问题,你也没必要操心这些。你把你自己管好就不错了..”
“切..”
那边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电话就嘟的一声突然断掉了。这个点了怎么还有说话的声音?难道是袁雅卓?
说来惭愧,我确实对于他忙碌的事情知之甚少。
和整日里想着风花雪月的女生不一样,男孩子的脑海里总是有着改造世界的梦想。
而我,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看了看电视打发时间,迷迷糊糊又到了早上6点。时间轴和我的生物钟一样紊乱。此时太阳隐隐的开始升起来,我在床上想东西又想不到什么名堂,反而头痛欲裂,只好起床。
慢悠悠的开电脑吃冰箱里的冷面包,心里一阵空荡荡的,然后一个人背起书包出门,漫无目的的在朝阳的微光中沿着街道行走,在七点的时候到了熟悉的学校。
林可希还没到,我找到了前天的一本作业本,顺势的传到第一排去。
除了林可希,我在这里没有朋友。我一个人在这里。这里就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想要将我吞噬过去。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林可希的位置依然是空的。我渐渐的感觉到不对头,下课的时候到走廊跟她打电话,接着一个甜美的声音告诉我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内心渐渐的涌起一阵子担心。原来,其实我也是会担心一个人的。
她明明前一天还在鞭策我要我来上课,转眼间自己就不见踪影。真是个骗子。
我想起了刚认识她时的以为她是多么贤淑的姑娘,想起了开始熟起来之后的各种聊天打趣,想起了我们一起的那些时光,各种愤青四处闯祸,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有此时此刻,我联系不上她,等待和焦急的心情。
我时常怀疑周围的事物,怀疑陌生人之间建立一种联系的可能性和时效性,现在我终于明白林可希不仅是与众不同的,也是独一无二的。
每个人生命里都有一些人,在各自的光阴里占据了最独一无二的位置,这种重要的联系是时空距离所不能分开的。
而我无力的发现,我依然还是什么的都做不了。林可希的电话一整天都是无法接通。
忐忑不安的等到放学,我们班还难得的提前了5分钟,我在校门口不甘心的转悠了一圈,就看到纪深浅那辆拉风的跑车从校门口一路驶过,摇下的车窗里,隐约又是一张明艳的脸孔。
他的人生还真是明媚的一塌糊涂,令人嫉妒。
过了一阵子,大批的学生开始从教室里涌出来,走在前面的就是纪深浅的旧日情人曾子怡,不用怀疑,她此刻扫射向那辆车的眼神一定比我要恶毒。由于我醒目的站在居高临下的路边花坛上,她一眼就看到了我,踩着小高跟跑到我的面前,努力做出一个轻蔑的表情,“当小三的下场就是最后会被小三,你这个下场我很满意。”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说同是天涯沦落人么?这果然是一个同情心缺乏的时代。我懒得跟她理论,“反正都这样了,爱谁谁吧。”
“我怀孕了。”
我就直接被这句话搞震惊了。虽然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环顾四周,学生已经差不多散尽,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她带着哭诉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跟纪深浅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熬过来的!我去求他结果他扔了笔钱给我,谁稀罕那点钱..我爸要知道肯定会打死我..”
和教育系统能沾边的家庭,有些古板也是情有可原。我看着她完全不知所措,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是脑子抽了么突然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虽然这些我都不知道,不过还是对不起..”只能说着这些不咸不淡安慰的话。
她就直接扑过来了抱着我开始抽泣。在大马路边,位置如此显眼,我被这突然的举动弄的直接石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像何青木那样。
“喂,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小心翼翼的抽身,斟酌着词汇,“不要担心,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幸好你跟纪深浅分了,那个王八蛋死一万遍都死有余辜!我一个人不敢去医院,我很害怕..我该怎么办..”
于是我的同情心又不合时宜的爆发了下,我对着她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真的?”她满怀希望的望着我,“你真是太好了,我以前都误解你了,真对不起,我..”
“你什么时候去?”
“随便..我还没有去检查,要不就今天吧?反正我钱也带了..”
在我对于恋爱的概念还只停留在拥抱和接吻的层面上时,居然就陪着一个女生去打胎了。这对于我的世界观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冲击。
我们打车到了市中心一所有名的医院,刚进去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曾子怡有些不舒服就在板凳上坐着休息,当我去挂号妇科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的不自在。诊疗室在5楼,曾子怡有些不安的拉着我,“会不会真的很疼?”
我又没流过我怎么知道。但是表面上我还是安慰着她,“打麻药的话一下子就过去了,没事的。”
一系列流程检查流程下来一切正常,时间已经到了8点,医生建议她预约个时间,下次再来做手术。但曾子怡居然不怕花钱不怕吃苦,坚持要今天做完手术回家。
无痛人流的手术时间非常短,但是我坐在手术室的门外,感觉深深的冷意从地上袭来。
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充满了无奈。
即便知道这个社会千疮百孔,却不得不坚强的活下去。即使知道相爱便会有伤害,却不得不让自己相信未来。
☆、时光让你记得我(五)修
半个小时不到,我就看到曾子怡脸色苍白的从手术室里出来。我扶住她,小心翼翼的让她坐下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