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好了!后来是半路何青木突然杀出,操起酒瓶子就往那女人头上砸,太猛了,吓我一跳。我们就逃出来了。”
“谁弄的阿?主谋很重要,这报仇打架不能少。”
“我要是知道就见鬼了,你是不是看热血动画看多了,哪有人出场阴人自报家门,等你下回上门整的?”
“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别人一般都是仇家二选一,动画里反派里太多了不好辨认,你这可好,烂摊子一堆..对了!”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再跟我废话,径直的走向前排,粗鲁的从座位上拉起一个人,我定睛一瞧,果然是许诺。
“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于曳不在,你也看到了,来多少人一样整。”林可希毫不怜香惜玉的拉起许诺穿着T恤的领子,娇小的许诺在她的气势下显得相当弱不禁风。
“谁说...什么事..”脖子被嘞住,许诺的声音都有了些颤抖。
“别装傻,谁不知道你看于兮不顺眼很久了,下回再出这事,老子废了你,不信试试。”
“我..不敢..了..”许诺到底只是个千金小姐,玻璃心公主病一样没少,被威胁了两下就直接吐出实情,还附带梨花带雨的几滴泪珠。全班的目光都注目到了这里,而林可希依然大摇大摆的走回座位,完全没有被异样的目光所影响。
我只是感到很奇怪,忍不住低声开口,“你怎么知道是她?”
“不知道阿。”她回答的相当无辜,“我只是随便试试而已,谁知道这么准。”
无语。
“你这凶手做的太光明正大了,做人要低调阿。”
“说着吓唬那姑娘的,看她那样子,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了。当然你要是害怕的话我还是很乐意放学陪你壮胆的阿。”
“刚才还一副大姐大的样子,现在还需要壮什么胆子,唉,我算是看透你了。”
“这个世界是需要装逼装强硬的嘛,一示弱就会被落井下石。我连白道都混不了,混黑道还真是难为我了。珍惜生命,远离黑道。”
这一句倒是真理了。只是真理往往在事情都已经无法挽回之时,被人记起。
放学之时我依然心有余悸,和林可希小心翼翼走出教室,然后就看到何青木靠在走廊的墙上,目不斜视的注意着周围的走过的人群。我装作没有看见她的样子,直接的绕开她另辟蹊径,结果她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默默的跟在我的后面。
这种感觉实在过于怪异。我忍不住的回头质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昨天已经说过了。”还是这个前篇一律的答案,我决定以后永远不问这个问题。
“你现在是终于明白了她的苦心,然后有了一点点的真心?人真是失去了才明白珍惜的动物。这么老套的一句话,说起来真是恶俗的恶心。”林可希抢在我开口之前说出了这句话。
有些时候,留有余地不好么。这么直白的剖析,只是证明了曾经的那场独角戏。
“不关你的事。”何青木冷冷的说出这句话,直接堵住了林可希。她气急败坏的拉着我就往前走,抱怨中夹杂着怀疑,“何青木这个人怎么这样?难怪你以前老看她不顺眼。”
那个真实的叫何青木的人,冷酷自私又无情,不需要任何人去保护。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优点,就是十分的天真。
在不断的讽刺与打击之中逐渐变得麻木起来,最后终于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想起来,是不是有些无奈呢。可是,人生,似乎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还是永远看不到的尽头。
“如果于曳的死,跟她有关..我该怎么办?”这些无人诉说的东西,快要将我压垮。
林可希认真的看了我一眼,“忘记吧。仇恨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你过的更加痛苦。于曳一定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快乐的替他活下去的。所以忘记这些好了,不管是爱的还是恨的人,好好的活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生活还是有些意思。”
我回头望见了沉默寡言的何青木,还有那些走过的,却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出了这么远。
那些青春的影子随着于曳的死亡,终成一场泡沫。就像一出华丽却只演奏了一半的乐章,戛然而止。而青春过后的现实与未来里,我看不到我自己。
☆、爱恨两茫茫(十二)
回到富丽堂皇的家里,大门顶部的黑色纱布依然醒目,整个家里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气息之中。我推开门,看到我母亲坐在窗边,愣愣的望着窗外,议事厅的大门紧闭,隐隐传出些模糊的声音。
“我回来了。”简单的招呼让她回过神来。她神情倦怠,对我招招手说,“你爸跟二叔在商量事情,你回房间玩去吧。”
我无法分担她们的任何烦心事,只能无能的置身事外。
这时议事厅的门被打开,我看到我父亲紧皱眉头的样子,和二叔一同走了出来。
“你不要再找我了,这事我真的办不到。”二叔无奈的摇摇头,抬脚走到门口,身影逐渐的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我看到我父亲紧紧握住的拳头,青筋暴起,待二叔走远之后,忍不住的对我母亲吼道,“那于曳不是白死了!”
提到于曳,我母亲只能暗自垂泪。她拉过我,自从长大后的疏离之后,她紧紧的拉住我的手,恳求似地说,“如果我们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这些不祥的预兆一再的出现,提醒着我生命的残忍和虚无。
“怎么了?”我听到我声音中害怕的颤音。我害怕,我在乎的人逐渐的消失,最后剩我一个人生不如死。
“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于曳..不在的时候你爸这边的生意出了问题,先前跟纪家合作的吞并另外一个公司的案子出了问题,那个公司是国有资产背景,被媒体曝光是非法侵占国有资产,纪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将责任全部推到承包商也就是我们家身上..你二叔如今也明确的表明不愿意帮忙,毕竟得罪了纪家以后想升官就难了..亲戚什么的,跟前途比起来都是不算什么的..这状况看起来是凶多吉少,你爸是法人代表,难免会卷进去,说不定就进监狱里了..”
这些官场商界的事情,对于我而言,是一个既陌生又遥远的存在。
我以为我父亲会像往常一样怒斥我母亲,让她不要告诉我这些残忍的事实。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走到窗边,拿出烟抽起来。扩散的光圈和飘渺的烟雾,在不通风的屋子里弥散开来。
“没有..什么回转余地了么?”
“你爸现在正在找关系想办法,就算纪家不松口,总是还能找到别的办法的..”她不断重复的宽慰的话,不知道是为了安慰我,还是为了安慰她自己。
纪家。纪深浅。那个名字从我生命中消失了很久,如今旧事重提,难免尴尬。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环顾四周,这里是我生活了5年的家。门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已经失去了于曳,不能再失去她们。我儒弱无能又胆小,但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我都想做点什么去挽回这个家。
曾经我是一个只知道逃避的人,现在终于明白了担负的责任。想必于曳当初也是这种心情吧,人生无法逃避,我们必然要勇敢的面对它。
拿起手机,在电话薄里翻出纪深浅的名字,按下通话键,心中还是有着一阵忐忑。电话在忙音了一会后接通了,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温和的声音,“你是于兮?什么事情?”
“我..”就算难以启齿,也必须开口,“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远华公司重组合作案子的事情?你们家卷的太深,已经出不来了。”他的语气还是温和的,说出话却是拒绝的。
“真的不能想想办法吗?罚钱不行吗?多少钱都可以的..”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家到底能不能拿出钱,我只能情急之下口出狂言。
那边沉默片刻,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方法,也不是没有..你晚上七点到我们家公司楼下来找我,不用心急,到时候我会亲自的,告诉你的。”
他的语气让我觉得非常的不舒服,我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会看着以往的情分放过我们家,但是我已经穷途末路,别无他法。
晚饭没有一点胃口去吃,坐立不安的到了6点半,胡乱的拿上钱包钥匙就出门。夏天的夜晚来的很晚,落霞铺洒在街道之上,给世间万物镀上了一层光辉。而人的心灵,却无法被大自然所净化。
纪家的家族公司大厦我没有来过,想也知道一定也是盛气凌人的派头。当我到达的时候,七点差5分。纪深浅开着跑车准时的在七点钟出现,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对我打着招呼,“你来了。”
很久不见的人,再见还是会感到不自在。他没有什么变化,一丝不苟的雪白衬衫,精致的面庞,熟悉的语气。
“你有什么条件,说吧。”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你这个算是求人的态度吗?”他用居高临下的口吻反驳着我。
所谓的尊严,在权势的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我这么没有节操的人,也不在乎这些可笑的坚持。
“求你..放过我们家吧。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这么烂的台词,好像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吧。然后下一幕是不是坏人良心发现放过了苦逼的女主角?纪深浅的下一句话将我瞬间的拉回了现实。
“你这种人除了脸蛋长得好点外,基本就是一个废人,能干什么呢?恩,陪我一晚上怎么样?我不会勉强你的,想清楚再来找我。不过要小心看你们家等不等的了噢。”
我一直记得纪深浅那种高贵且充满鄙夷的眼神。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玩具而已。他就是这样的目空一切。过往的一切在我的脑海中飞速的流转,交织成流转的漩涡,将我吞噬。
必须承认的是,纪深浅,看起来也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
他看着我愣愣的神情大概也觉得十分的可笑,好心的对我解释道,“当初接近你也不过是为了防备于曳耍阴招,虽然你没上当,不过也不要以为我是真的看上你了。我就是无聊而已想跟你找找乐子。”
于曳说的没错。他那些彬彬有礼也是假的,我明明是真心的去对待,但所有人到最后都是这样,别有用心另有所图。
他没有耐心欣赏我的精彩表情,摇上车窗准备踩下油门,没有过多的思考,我冲上去,死死的抓住车窗,情急之下大声的对他喊道,“我愿意!”仿佛他这么走了,我就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如果什么用处都没有,那么至少最后让我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吧。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忍不住在内心里鄙视自己。
车门在我面前打开,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拉了进去,他带着天使的笑容却有着魔鬼的声音,“果然是识时务的聪明人。”
可惜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废物罢了,空有一身好皮囊,最后还要沦为这种作用。真是讽刺。车行驶在陌生的街道,看不出前进的方向。
“于曳想跟我们家作对,还真是自不量力。”他一边开车一边吐出这些不屑的字眼。
我无从反驳,只能默默忍受。在这窒息一般的空气里。很快车便停了下来,我颤抖的打开车门,心中的害怕终于演变成一种深刻的恐惧,隐藏不住的颤抖。
纪深浅看到我害怕的样子,不为所动,继续羞辱着我,“你装什么三贞九烈?说不定早就被玩烂了。”
我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抬起头,发现眼前是一幢独立的洋房,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透出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气息。他一边停车一边肆无忌惮的说着,“本来觉得小酒店那种地方够抬举你了,但是实在犯不着为了你委屈自己,所以还是到这来了。”
这些恶劣的话语,听起来似乎还是我三生有幸十分抬举。满腔的委屈,却无处表述,我的感情,对于不在意我的人而言,永远是一种浪费的表达。
房间里勉强称得上干净整齐。卧室有一张很大的床,一目了然的作用。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感到恶心,可是箭在弦上,也由不得我选择。人生究竟还有多少无奈的事情?我以为那些都是终结,结果只是序幕。
纪深浅倒了一杯红酒优雅的喝着,鲜红的液体像是暗红的血液,从我的身体中流出。他见我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捏住我的下巴扳过我的脸,“你现在后悔了?不过也晚了。我一直在想怎么报复你最好,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怎么能不觉得兴奋呢?要不要也来一杯?”
在我面前的哪里是天使,明明是赤.裸.裸的恶魔。
“就为了那些我拒绝你的事?”
“将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可是你。我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种侮辱,这怎么能不让人记忆深刻呢?”他温柔的用手指拂过我的发丝。而我终于听出了那些温柔之下,残酷的意味。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纪深浅不过是一个自以为留着高贵血统,看不起弱者,又自私又记仇的人。那些美好的表象下面,永远是想象比现实美好,不过如此。
☆、爱恨两茫茫(十三)
在面临无边的惶恐与绝望之时,很想逃离这个世界。后悔当初的抉择,却无法回头再走一遍来时的路。面对纪深浅,那些曾经的愧疚早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怨恨。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好人?多的只是自私自利的狭隘。
他走进浴室,拿出条橙色的毛巾,扔到我身上,用充满鄙夷的语气说道,“好好去洗干净,不要弄脏了我的床。”
我一辈子也没有受过这么多的侮辱,可想而知的是,在未来的时间里,还会经历更多。委屈的想大声叫喊,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种下的因,和结出的果,就这是命。
不甘愿的拿起毛巾站起来,腿却不住的酸软。我甚至想跪下来求他放过我,为了那肮脏的自尊心。事实上,我只是像一个脆弱的平凡人那样,心灵经不得创伤,眼泪抑制不住的往外涌。
经历了再多的风雨,我还是我。不会因此有一颗强大到无人能及的内心。在这一刻我清楚的看到,我不是女超人,我只是再平凡不过的胆小鬼。
很多时候眼泪无法激起同情,只能让报复的心情更加肆虐。纪深浅看到我这个样子,更加的得意,他凑近我端详着我狼狈的姿态,用力的将我的下巴捏住,浮起一个轻蔑的笑容,“你现在装什么清高?于兮,没有了于曳,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你真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家吗?少天真了,放过你们上哪去找这么好的替罪羊?你们家是跑不掉的。”
血气直冲入我的大脑,好像我一直都是这么受愚弄的。我忍不住挣脱他右手的钳制,狠狠的对着他的手咬过去。纪深浅毫无形象的惨叫一声,在甩开我的同时把我重重的推到地板之上。我听见耳边传来的闷响,和关节处传过来的剧痛,脸颊上流出些湿热的液体,这血腥的气味死死的攫住我。
这个世界,总是比我想象要来的深刻。弱者生存的意义到底在哪里?任人宰割?还是告诉你,不管遭遇什么挫折,都要坚强的死皮赖脸的活下去?也许活下去,就有无数的可能。
又也许,我等不到那一刻了。
我愿意出卖灵魂给无尽的黑暗,但我的灵魂却是弱小廉价毫无作用的。
随后,就眼前一黑,彻底的没有了意识。
我希望在坠入这永恒的黑暗之时,可以永远不用觉醒。上帝在没收我的灵魂之时,赐予我永生。
但是我还是在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分钟的时候,醒过来了。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目所能及的地板上,有斑斑的血迹残留在上面,如同狰狞的残骸。艰难的向四周望去,纪深浅却不在了。我不会相信他是突发好心准备放过我,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此时我衣衫不整,掩饰不住的恐惧,腿似乎也摔断了,地板上血迹斑斑,整个一个谋杀现场。我努力的爬到床下,抓住床单擦了一下脸,血迹早已干涸,似乎是划到尖锐物体,流出了一些血,伤口却很浅。
大门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内心有一个声音在鼓励我,于兮,就算爬出去,也是一种胜利阿!就算没有于曳,也还是果然要跟自己加油的吧。在这里是等不到救援的,还是要靠自己自救的!爬出去你就又变强大了一点!
就算没有于曳,也还是能努力活的很好的。我真的很好,于曳。
我不能在这里等死绝望,如今我一无所有,只有放手一搏。我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腿部传来,结果还是只能拖着一条废腿一步一步的爬出去。出乎意料的是,大门却是虚掩的,似乎是主人临时匆忙的出发,一会就会返回。
我推开门,爬下楼梯,粗糙的水泥地很快的就划破我的皮肤,血丝渗出。更让人绝望的是,我压根就不知道这是在哪里。这里偏僻无比,别墅似乎是孤零零的建在这块地面之上,周围一片都稀稀落落的花草树木,公路是简陋的黄土,不时随风扬起阵阵尘土。
就算不能走出这里,但走远一步一定更安全一些。其实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搜寻到一个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只能不断给自己希望,去应付这些漫长的恐惧。
摸样难看的勉强爬到公路上,累的精疲力尽。比起生存而言,尊严自恋都不算什么了。
努力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和一直在原地等待既定的命运,哪一种更加悲惨一些?至少,我努力想跟命运抗争过吧。看起来,终于像个真正成熟的大人了。那么,就不会后悔了,这一辈子就不会只能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懦弱无能,而是终于可以跟别人自豪的说起,我也曾经勇敢过。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正静静的注视着我。
又是何青木。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蹲下来,将我的手搭到她的肩膀之上,把我背了起来,沿着路向外走着。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种经历太过传奇和巧合,难以置信。
“你好重。”答非所问。
“为什么这次你没有说路过?”
“....没有为什么。”看似柔弱的她,居然能够毫不吃力的背起我,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前走着。我揽住她的脖子,看见她冷冽的侧面。她的眼神专注且坚定,一步一步的朝着未知的路途前进着。看着她,就仿佛那些锥心的疼痛在瞬间减弱。在这一刻我似乎无限的贴近了她。
要是回到从前,我还是能够死皮赖脸肆无忌惮的缠着她,哪怕只是看着她专注的望向别的地方,也死而无憾了。这些就如同明媚燥热的青春一样,再也无法调头回转。当我长大之后,我就要想着她的心情和意愿,尊重她的选择,不再干扰她的生活,祝她幸福。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变得和大人们一样转弯抹角口是心非,但是最后还是成为了那样的大人。
当我知道我曾经喜欢的何青木不存在,当我发现她导致了于曳的死亡,到现在还是搞不清对于这样一个她抱着怎样的情感。
朋友还是敌人。
沉默的走了许久才看到前方有一块站牌。5月夏日燥热的天气里,贴着我皮肤的何青木的衣服,早已被汗湿,她的额头上,渗出了无数晶莹的小汗珠。但是她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过,缄默却不曾停下。我越来越不明白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
“你和纪深浅到底什么关系?”到底我还是忍不住的突兀的问了出来。
“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她再三这样的态度让人实在很无奈。
“因为没那个必要。”
“我那么恨你,你干嘛一再救我?”
“顺手救的,看到一个人半死不活的在路边爬实在太难看。”
我真想直接增重20公斤压坏她,突然间想到纪深浅,觉得这事无法善终,“他要是想来找我的麻烦,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说起来可悲,对于我们这种没落的小人物而言,是扳不倒那些权势滔天的大人物的。
“不用担心,纪深浅真正想要的东西不在你那里。”她的语气十分不紧不慢,听起来却十分的让人心安。明明大家都是构造一样的女生,在她的身边却觉得莫名的安全,仿佛她是强大到可以和你一起去对抗这个世界的人。
可惜,即使她很强大,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趴在她的肩膀上,看见偏远的车站附近路过的行人,都拿着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们。想象一下现在的场景,也的确是很滑稽可笑。人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神经很容易放松,我的神经大概也是偷懒的松懈了吧,我居然觉得这种感觉很舒服。
不管辗转了几趟公车,走过多少条道路,她一直在我的旁边。
“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我被何青木小心翼翼的放在大厅的椅子上。
“这不是你家,是医院。”
“我钱包钥匙什么的都掉在别墅了,现在身无分文。”
“你家电话多少?”
“医药费可以让纪深浅那个混蛋报销么?”
“....”
好吧。被直接无视了。
☆、当初多情不肯离(一)
其实我的脚只是扭到了而已,没有想的那么严重。那些细碎的伤口经过包扎,迅速的愈合,结成疤痕,然后在轮回之时慢慢脱落。
人的顽强程度还是远远超过那些我自以为的预期。
我母亲来医院接我的时候看到我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相当恼火,在失去于曳之后,她已经脆弱的不能再接受我的一点点的受伤。在一边面无表情一脸凶手样的何青木就成了现成的出气筒,她气势汹汹的走到何青木面前,大声的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点都没有上流社会名媛的影子。一个人从小形成的气质,不是后天伪装就能改变的。
何青木压根就没正眼看她一眼,这更是激怒了她,开始历数何青木的罪状,“你当初跪在我家门口是怎么保证的?你们怎么又联系上了?还把她搞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来见我们!你妈是怎么教育你的,知不知道廉耻..”说到激动的时候,甚至抬起手想给她一个耳光。
不知道为什么,给耳光似乎是一个打起来十分有面子,羞辱感十足杀伤力又不会强大到负刑事责任的打法,于是频繁的出现在各种泄愤的场合之中。按照她的想法,长辈教训人,晚辈就该乖乖的听着,挨打挨骂也不许反抗。
但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胆小的我,而是何青木。
何青木准确的抓住她靠近的手,冷冷的说,“请注意您的说辞。”
真正内心强大的人,是不需要什么说辞去证明的。
在我母亲诧异的尴尬时刻,我出面解围道,“跟她没什么关系,我自己摔到了而已。我们回家去吧。”
我的话刚落地,母亲就赶紧的将重心转移到了我这里,关切的问候道,“你哪里还疼?真的没事了?”
“当然了,要不我走两步你看。”我柱起拐杖,下床费力的走了几步路。脚刚落地之时还是有些刺痛,但是想着要坚强,不能让她看出破绽,不能让她担心,就抱着这样的心情,一步一步的走起来。
走了几步渐渐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这时何青木过来扶住我,难能可贵的鼓励我,“走的很好了。”
如果得到她的肯定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以前我真是无药可救的傻瓜。不过到现在还是在不断念旧的人,确实是痴人做梦的白痴。
回家之后请了三天的假养伤。在临近高考的时候,我频繁的缺课,对于成绩和分数,简直不能报以任何幻想了。也许努力不会有收获,但对于我这种没有努力的人而言,是一定没有收获的。我已经来不及对于过去的不学无术忏悔了,我只能平静的去迎接不知名的未来。
在家里度过的百无聊赖的日子里,我在书桌的抽屉里看到了葬礼时于曳留下的那把钥匙。幸好没有随身携带,不然就便宜纪深浅了。不过没人把这种玩具一般的小钥匙放在眼里吧,只有我会珍惜的放进抽屉中。
总是想逃避的东西,当终于接受于曳离开了的现实之后,居然能够平静的去面对了。我甚至能想象到,于曳是以怎么样的一个心情,去埋下那些时光的秘密。
一定是和我现在一样,珍视的心情吧。
在你的记忆深处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呢。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彼此无所顾忌,互相依存。
很难或者很轻易的就能叫出那个称呼。
哥哥。
他不仅仅是一个称呼,一个人,一段记忆。他是我们生命中无法分离的彼此。血脉相连的生长入各自的生命之中,这一辈子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够切断这种联系。
他就是支撑我的整个世界。为了他,我也会坚韧顽强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曾经的家,在一片狭窄的街道之中,低矮的平房,房前栽满了梧桐树,每到夏日就是一片阴凉,知了在树上鸣叫,摇着芭蕉扇子就过去了一个夏夜。好多年我都没有再想起这个地方,它封存了最初的那些美好的时光。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打车找到那条街,入口处却堆满了砖头和破碎的瓦片,车压根就开不进去。司机无不惋惜的说道,“这老城区马上就要拆迁了,真可惜阿。”
那些拆掉的,何止是房屋和砖瓦水泥地。崩坏的,也不全是信念道德和人心。
我徒步爬上半人身高的废砖之上,踩上去凹凸不平的磕脚,走完了这一段艰难的路程,路过一栋已不见人烟的破败楼房,继续往前走,便是以前的家门。
门前的梧桐树还是高大巍峨,除了周围机器的轰鸣声,无人居住的废居,和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
要说还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便是,周围没有了那个聒噪的声音,没有那个陪同的人了。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细微的不同都成为一种深刻的怀念。
旧式的庭院里没有气派的砖瓦城墙,没有富丽的花园庭院,一把土就能种下几许情思。我走到梧桐树下,那些泥土很明显的是新翻的,露出一些潮湿的痕迹。
我也不确定,过了这么多年,那些东西是否依然存在。就算存在的话,也一定在这些风吹雨淋之中消磨了踪迹。
将手放上泥土之上,指尖重重的往下,深入泥土之中,一把一把的挖出那些混杂的泥土。也许有些细碎的玻璃,也许有些蚂蚁蚯蚓,也许再往下便是阻挡道路的硬石块。
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挖出了一小块凹陷之后,出现了一个被层层包裹住的东西。泥土和水滴夹杂在包装的油纸之中,却无法再向前一步。
当我拿出它的时候,仿佛看到当初于曳微笑的埋藏着它,那个时候他还是清爽的短发,有着稚气害羞的笑容,拉着我的手,珍重的对我说着,“十年之后我们再来一起打开它吧。一定不要忘记阿。”
一定不能忘记。那么多的约定。要一起去实现的噢。
只是,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拆开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包装,露出一个简陋的木质箱子。插入钥匙,轻轻的摇晃几许,锁便轻易的打开了。封存的时光,被一起锁进箱子里。
比起我的记忆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于曳是不是经常的跑到这里来,埋下一些心事,吐出一些秘密,又全部尘封入了土里?
最底层的许愿瓶里装着两张纸条,一张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以后我会成为一个像于曳那样厉害的人,很会打架,收十那些qi付我的人。”好像是我四年级时候的心愿,心愿里还有着错别字和拼音,不知道老天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诚恳的人。
那个时候我们正在幻想着,十年之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大人呢?我们是不是已经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人?回过头来,是一件多么欣喜和感动的故事。
我闭上眼睛,却从来看不到我自己的人生。
另外一张纸条是于曳写的。他的字迹从小开始便是苍劲有力,他认真的在上面写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的,小兮,你一定要成为一个坚强的人!”
不是关于他自己。
好像他这短暂的一生,都是如同绚烂的烟火,绽放在我的生命里。
看着他熟悉的字迹,就仿佛看到他正在我的面前,伸出温暖的大手拍拍我的脑袋,然后笑着对我说,“要坚强阿,就算我不在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变得更强大,要学着收起眼泪,要做一个真正成熟的人。
为什么成熟总是这么痛苦?痛苦到,比我的胃疼更加的难受,比发烧更加头疼迷茫,比我从小到大生过的所有病加起来还要折磨人。
感觉到温热的水珠滴到泛黄的纸条之上,打湿了字迹,扩散成一圈模糊的年轮。
在用来铭记的墓碑上,只是寥寥数语的介绍,姓名,某年某月生某年某月卒,家庭关系,社会结构。这些远远不够。怎么可能够?
于曳,是陪我成长的人,是保护我的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可以心甘情愿代替他去死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唯一的存在。
叠放在许愿瓶之下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儿时稚嫩的笑脸下,还有一封信。
是的。是信。没有想到通讯发达的时候还有人会用这么老土的联络方式,虽然我已没有了嘲笑他的机会。
我多么希望冷冰冰的简讯或者电子邮件告诉我什么,而不是这么充满人情味的方式让我一再在失去他的时候想起他。这对于我的心灵,又是一次千刀万剐的审讯。
那些我想阻止的,没有成功的,必然发生的,可能避免的,不可逆转的,这就是人生吧。
我看着他小时候拔别人的气门塞,痛打那些欺负我的人,我看着他崇拜怪盗罗宾梦想伸张正义,也看着他无处释放压力无奈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这么多年,是我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这个地步的。
进退不能,左右为难。
相比何青木,我何也尝不是杀人凶手。不同的是,一个在于索引,一个在于终结。
于曳一向是懒得大摆道理的,那么这封信,一定是留给我的最后东西了吧。它的重量,这轻薄的纸片无法承担。我颤抖的打开没有封上的信封,连收信人都十分吝啬笔墨,留着空白。
也许这不是吝啬,而是他对于我的最后的仁慈。
作者有话要说:
☆、当初多情不肯离(二)
“小兮: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是不是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千万不要哭阿,你哭的样子太难看了。只是未来的日子没人罩你了,你自己要小心点。唉,你真是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
这个地方是不是即熟悉又陌生?我当初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这里曾经有一起玩耍的人,还有一只又老又念旧的大黄狗。无聊的时候就会来走一圈,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玩转商界好好的会去混黑帮?或者你听说了袁雅卓那些话觉得我是为了你迫不得已?别傻了,我是会那么委屈自己的人么。也许你困惑的事情还有很多,想到以后也没有机会跟你解释了,所以你要认真的听阿。
我对那些什么黑帮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我压根就不是黑帮的人。很俗套的说,我是卧底。知道这些的,全世界就只有父亲跟二叔了。在取得袁雅卓跟她父亲的信任之后,我慢慢的透了点风给警方,导致那段时间帮会出了很多问题。我哪有一个人去解决黑吃黑的能耐?都是让警察们去立功的。但是没有人把奸细怀疑到我的头上。这个帮会里很多人都只是十几岁的孩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犯法的,茫然的听从指挥,无辜到都不忍心责备。
我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没有拯救失足儿童的觉悟。这么危险的行动,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打倒纪家。我们两家公司同样涉足于房地产,由于他们家有官方背景,导致我们家处处受到打压。而纪深浅又是一个十分有野心的人,这就是一场你死我亡的斗争,赢者笑傲群雄,输者一败涂地。我背负了这个责任,就必然要这么去做。
这次跟纪家合作的那个重组的案子就是这样的一个契机。双方都对远华公司这块肥肉虎视眈眈,迫于对方的存在才假惺惺的商讨合作。二叔是警察局的高官,检察院方面有人,他们想拿下黑帮争取业绩,我就和他们达成了协议,我帮他们收拾黑帮,他们帮我将纪家跟黑帮联系的罪名坐实,把他们的后台拉下台,我再趁势吞并纪家的公司。
最终行动的计划我无法出面传递消息,所以拜托何青木去报警通报消息,把他们一网打尽。
是不是听起来有点枯燥?好吧你就记住我是正义的一方是好人就行了。
至于何青木,真不想把你交给她,唉,要是我不在了,你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下她的帮助吧。从很久以前我就看她那拽样不爽了,但是比较奇怪的是,现在我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却是她。
从小学开始我的作文就在及格徘徊,连这封信都写的这么糟糕,看来又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微笑着看完这封信的,看着看着说不定你就会想于曳你真是个傻逼阿,或者是姓于的你骗的我好苦!没有了我这个啰嗦又八婆的哥哥陪着的话,是不是有点无聊呢?你要知道人生大部分都是无聊的,能挺过这傻逼的人生就是真正的勇士。
我没能履行我的诺言,明明是承诺着要看着你一辈子都这么幸福快乐下去,帮你收拾欺负你的人,不让你受一点伤害的。但是我却不得不自私自利的将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真的很对不起,我是个逃兵,丢下你先走一步了。
以前小时候被爸爸拿棍子打,疼的实在受不了,很想哭出来,但是也要拼命的忍住。因为我想成为男子汉,想为了担负起这个家变坚强。
让我们最后拉钩吧,你要好好的坚强的活下去。你会遇到一个人,对你很好,给你买很多漂亮的衣服,做美味的食物,给你很多很多的爱,那时你就会带着微笑的想起我了吧,因为那样我也会觉得很幸福。”
原来我还是有感情会哭的。
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对于于曳的事情总是知之甚少的。每次见面都是我在诉说,他在倾听,如此反复而已。
眼泪,大概只有在追悼或者怀念的时候,能派出些许的用途。其他的时候登场,都是不合时宜的不坚强。
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的混蛋,自己把责任往身上揽,你大概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混蛋,当不上好人了吧。
我抱起箱子,一步一步往回走着,好像他就与我同在了。是的,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他会是一直都在的人。穿过那些砖瓦残墙,似乎看到年幼的我们。那个时候我和现在没差,表面上天不怕地不怕威风凛凛,借着于曳的风头狐假虎威,实质上是个儒弱的胆小鬼。那些人的面容,在我的记忆中,连同这陌生的背景一般,一点一点的随着时间抽离我的记忆。
记忆便是由这些细小的片段组成,而随后被时光长河冲刷成更加细碎无踪的碎片。
再过十年八年,不,也许就是一年两年,我就不会再想起这些失去的痛苦了吧。时光,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东西阿。
重返久别了的校园,连上课的铃声都变得亲切起来。五月调考的成绩早早的挂在了宣传栏上,路过的人扫了一两眼之后就沦为背景。压抑的气氛全面的袭来,没有人去热切的注意那些过去的曾经了。这个时候,连老师说话的语调都会发生变化,对于后进生不再语重心长,直接放任自流。
每个人的命运,都跟这场考试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
“你确定是我认识的于兮?你怎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林可希从我课本上方探出头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吊儿郎当在家奋发奋进的事,你妈都告诉我了。”
“我妈难道跟你很熟?你现在有人妻情结了?太重口味了,不行我要跟你划清界限。”
“你这个死吐槽女有完没完!”
“噢,我知道了,是不是何青木那成绩直接亮瞎你的狗眼,大受刺激了?”看着她一副了然的神情真想直接揍上去。
“关我屁事。”
“你看你一副明明很想知道其实真的很想知道又装作不在乎的表情,唉。那你肯定不知道她上次缺考了?她最近才来的学校。”
“以后不管她怎么样都跟我没有关系!”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个人就像相交的直线,相遇之后,只会朝着相反的方向越行越远。不会再有交集了。
也许唯一的交集,就是那个叫做回忆的东西。
想起于曳说的,对于何青木,一切都是一场误会罢了。她本来就是做的是于曳拜托的事情,因爱生恨什么的果然是我想的太多。我总是能够看到一些事情的角落,就将它无限放大为事情的真相,真相,却总是在我触及不到的地方。
这样满脑子臆想和做事不经过大脑的自己,被欺骗都是自找的。
其实真实世界里,哪里有这么多的血海深仇,不得已的离别,相爱却错过不能相守?产生误会和伤害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微小的误会,却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比如何青木脸上的疤痕。
我连愧疚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道歉的勇气。道歉究竟能解决什么问题呢?不过是填补我自己的负罪感罢了。
回家的时候我在身上找到了160多块,寒酸的可以。我并不清楚家里的经济情况,只得硬着头皮去问我母亲,“我现在要买点东西需要用钱,能不能把下一年的零花钱都预支给我?”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的走入房内,拿出一些零碎的钞票,然后叹了口气,“就这么多了。现在公司在接受调查,账户信用卡都被冻结了,房子可能不久就会拍卖掉,你爸也天天在接受盘查..现在只有这么多了先拿着用吧。”
我压根没有想过这种情况。我以为危机都是暂时且缓慢的,但此刻它风驰电掣般的让人措手不及。从来没有对这个家负起责任的自己,好像没有资格去指责抱怨什么。
对不起。我太没有用,我不能扳倒什么商业世家,不能帮于曳报仇,不能力挽狂澜。我这么微不足道的人,却妄想去代替于曳守护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