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墨阳第四次起身到珞瑜床前帮他把石膏腿轻轻摆正。
珞瑜终于忍不住说:“你还睡不睡觉了,老鼠都没你这么高频率的夜间活动。”
墨阳坐到他床头拨弄着他的头发,柔声道:“还痛不痛?”
珞瑜叹气:“不要摆出一副你的吻就是止痛药的样子,想亲就来吧。”
墨阳俯□子,低声说:“不是想亲,是想要。”
珞瑜倒吸一口冷气:“祖宗,又来?你可是想让我从一条石膏腿变成一尊石膏雕像?’
墨阳开始蹭他:“我不管,你想想办法。我的幸福就交到你手上了。”
珞瑜躲开他:“幸你个头,我已经把我家四分之三成员都搞定了,你那里一个老爸还八字没一撇,你根本就没好好去说。”
墨阳眨眨眼睛:“你走的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先找敌人的薄弱环节下手,我打的可是大清的龙脉,一旦攻陷解推翻的就是整个封建王朝,你就等着我的捷报频传吧。”
珞瑜叹了口气:“算了吧,这个世界上比山海关还厉害的关就叫老爸关,那是中国几千年铸造出来传宗接代的坚固长城,你我都不是孟姜女,撼动不了的。”
墨阳沉声道:“我问你,敢跟我私奔吗?”
珞瑜吓了一跳:“不要,羊羔跪乳乌鸦反哺,如果从此再也不能见他们,我岂非连畜生都不如?”
墨阳说:“谁说以后不见他们了?只是不能软着陆,我们就只能迫降,我先带你去美国,等拿了结婚证再回来。”
珞瑜下巴掉了:“你从来没有去过美国,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在那连口臭都和我们不一样的国土上为所欲为?”
墨阳淡淡道:“就凭我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过。”
珞瑜扶了扶有点发晕的头:“偶像,你让我想想,我需要时间来考虑到底应该用什么心态崇拜你。”
墨阳一把将他摁到自己怀里,深吻,许久才松开:“不准给我显示你资产阶级的软弱性,也不准给我表达你革命的不彻底性,要是让我知道你动摇了,我就阉了你以断绝你的后路。”
珞瑜舔了下嘴唇:“祖宗我动的了么,从我认识你那天开始我的身边就到处是你的天罗地网,什么时候也没见你对我网开一面过,我认命了,你想怎么折腾都行,我奉陪到底。”
墨阳满意的抚摸着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宝贝儿,我没有白疼你。”
珞瑜做了个要吐的表情:“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恶心死人是最没道德的。”
墨阳摸摸他的肚子,关切道:“你最近越来越爱吐了,不会是有了吧?”
珞瑜别过头做娇羞状:“不是你的。”
墨阳说:“你敢背着我爬墙!”
珞瑜说:“人家喜欢。”
墨阳扳过他的脸:“是谁!我去帮他清理清理祖坟,顺便在那里帮那些孤魂野鬼盖一间茅厕。”
珞瑜瞪他:“你够狠。”
墨阳笑了:“这个故事告诉你,一定要学会守妇道,否则就不单纯是我们这个世界里的事情了。”
珞瑜亲了他一下:“祖宗,快点去睡会儿吧,血丝都出来了。”
墨阳挨着他躺了下来:“不要以为这样子就让你把话题岔开了,我们还是继续来商讨一下最初的论题吧。”
珞瑜在心里低低骂了句,假装那么怜惜的来照顾他,实际上不过是想乘机实施蹂躏,这个衣冠禽兽!
等伤好了一定虐回来,他想。
虐回来。
珞瑜在想,似乎自己这个梦想真的很难实现。
想来最好的时机,竟然是最初认识他的时候,只可惜那时,自己没有好好把握。
墨阳刚加入四人组的时候,常叶并不相信这个家伙能给他们的考试带来福音。
说会给他们传答案的好学生多了,大都是惧怕他们的所谓势力,说白了就是怕自己的自行车无缘无故被拔了气门芯或者怕自己突然被谁打了一巴掌。
所以给他们的答案,总是缺那么一点,或者是托词老师监考太严,根本没有传答案的机会。
常叶他们,尽管极尽作弊之能事,成绩也总是在及格线上挣扎。
墨阳加入的第一个期末考试,却让这个现象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个家伙本着胆大,心细,不要脸的宗旨,竟然明目张胆的把整张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过来,而且还模仿他们的字体,一个个的又填写了一遍。
而且,还故意在不同地方错了一小点,让他们成绩差不多,卷面却不一样。
那些成绩是:全年级第十和并列第十一。
常叶顿时觉得这个人够义气。
至少和那些胆小如鼠的好学生比起来,有着压倒性的优越气质。
梅玉峰的表现是喜不自胜:“呀哈哈,再也不用为了发泄我爸对我的毒打而去打别人了!”
珞瑜却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卷子:“太没说服力了,我一定会被我老姐当众揭穿。”
然后,从来都是把自己成绩往好了改的他,破天荒的拿出红笔,把自己成绩改低了。
然后满意的看着卷子:还是这个成绩比较适合我。
墨阳则默默看着他们的行为,在心里不屑的笑笑。
这个微妙的神情被珞瑜捕捉到了,他站到他面前:“好学生,一起出去玩玩?”
墨阳望着他,淡淡点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墨阳傻头傻脑的站在桌球面前看着珞瑜行云流水的玩转那些球。
珞瑜敲敲他的手:“我教你?”
墨阳点点头。
珞瑜示意他:“过来。”
然后身体伏在他背上,捏着他的手教他拿杆。
墨阳的脸没来由的红了一红,突然说:“玩别的吧?”
珞瑜胜利的笑了。
让你嚣张,知道自己不行了吧。
换篮球。
珞瑜先做示范,潇洒的三步上篮,带球过人,三分球。
然后站在墨阳背后,用手托住他的手,教他投篮。
微微下蹲,却不知道是身体哪个部位接触到了,墨阳的脸再次红了一红。
墨阳立刻扔掉篮球:“不玩了!”
珞瑜笑眯眯看着他。
墨阳哼一声:“玩苹果机!”
墨阳帮他们赢游戏币,常叶他们乐得不花钱玩游戏。
直到老板看到他们几个来了就想关门打烊,他们才舍得转移一个阵地。
而墨阳不可或缺的工具性地位,也逐渐在四人组里奠定了下来。
墨阳最初拉着珞瑜去学习,珞瑜怎么看都觉得他是想借学习来打压他老大的势头。
直到有一天墨阳很认真的说:“平时考试能帮你们作弊,高考却不能。不知道会分在哪个考场,不知道会出什么题,不知道监考老师是谁。珞瑜,人生是没有办法作弊的。你想耍老天爷的话,唯一的下场就是被老天爷耍。你很聪明,只是从来都没有真正面对过自己的实力,你害怕失败,所以干脆不去努力,躺着是不会摔跤,但却注定要被人踩在脚下。跟我一起往前走,就算磕磕碰碰我也答应一定拉住你,好不好?”
这段话是在珞瑜的记忆中关于他们的感情最具有正面意义的语言。
也是最接近上一辈人思维方式的语言。
所以他试图以此来打动他的老爸。
老爸听的很认真。
看着珞瑜眼角作势流出的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长叹一声:“是爸没把你教好。有些路,是男人必须一个人走过去的。别人可能拉你一把,却不能拉你一辈子。我不知道是什么感情让墨阳带你走这么远,但我不能接受,我的儿子,是个这样的懦夫。”
珞瑜怔了一怔,彷佛被什么东西正中自己身体的靶心。
老爸接着说:“如果一定要两个男人在一起,爸也希望你是更男人的那一个,而不是在别人的庇护下,像个女人一样的生活。”
珞瑜低下头。
老爸说:“所以,你必须跟他分开,哪怕只是为了学会用自己的脚走路,学着像个男人一样活着。”
珞瑜沉默了。
老爸果然是老爸。
连句责难都没有,却比任何话都让珞瑜喘不过气。
“我是不是有点太依赖你了?”
珞瑜问墨阳。
墨阳小心的给他擦着药,“微笑:不好吗?”
珞瑜盯着他,质问:“你,是不是希望我像个女人一样?”
墨阳说:“当然不是,依赖不是女人的专利,依赖是一种对爱人的信任和寄托,我也很依赖你,一天见不到你就会觉得生命都不完整了,比你对我的依赖严重的多。而且,知其雄守其雌,是多么高的做人境界。”
珞瑜不能信服的望着他:“是么?为什么我觉得依赖是一种情感垃圾,而且还存在着放射性的污染。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全方位立体化的丧失独自生活的能力了。”
墨阳摸摸他的头:“何必这么在乎个人得分能力呢,我们能打好一场球就好了,至于最有价值球员,谁爱当谁当,我只在乎你是不是在我身边。”
珞瑜说:“你就是最有价值球员,你就是最佳男主角,就算你不争,也没人压的过你。”
墨阳捧起他的脸:“没有人会去责怪一朵花为什么长不出獠牙,你芬芳着就够了。”
珞瑜拨开他的手:“花你个头!你不要用这种最无污染无公害的表情说这种最恶毒的话!”
墨阳无奈的叹口气:“我也是花,而且还是狗尾巴花,好不好?”
珞瑜呼吸着他的无奈,口气也软了下来:“我还真是像女人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使性子么。”
墨阳轻轻握住他没有受伤的手:“小珞珞,我们现在是要面对共同的阶级敌人,不要在人民内部先掀起斗争,好不好?”
珞瑜立刻柔柔靠到他身上:“我本来就是投敌叛变的,你早就应该做好我再次倒戈的思想准备。”
墨阳紧紧搂住他:“你敢!我允许你在正常范围内小挣扎小反复一下,但你要是敢把我们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拱手让给封建顽固分子,我发誓我一定代表月亮消灭你。”
珞瑜无力的抱住他:“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曼。”
墨阳纠正他:“你是希瑞。”
珞瑜立刻起身一拳挥将过去:“还说不是把我当女人!”
☆、我不言速战论也不信他的亡国论
“出院。”
这是老爸的命令。
“闭门谢客。”
这是老爸的策略。
珞瑜傻眼了:“爸,这是可是非法拘禁和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的想象竞合犯,我可以告你的。”
老爸气定神闲:“家是我的,我不想见谁是我的自由。腿是你的,你想出去是你的自由。我们互不干涉内政。发言完毕,再见。”
然后优哉游哉的走出家门,咣当一声锁上。
珞瑜给墨阳打电话:“本公子被锁在城堡里了,你快点杀死妖怪打败恶龙骑着白马来救我!”
墨阳焦急道:“你的点滴还有两天的没打,怎么就出院了?”
珞瑜说:“我的腿至少也得在家里躺两三个月,我爸是打算利用我暂时无行为能力把我变相软禁了。”
墨阳皱着眉:“你爸下手真够快的,我低估他老人家了。”
珞瑜说:“已经算慢的了,你还指望他等着我们借腹生子之后抱着孩子逼他就范吗?”
墨阳说:“小珞珞,展示你个人得分能力的时候到了,稳住你爸,让他不要再有其他过激动作,万一他心血来潮让哪个心仪你的姑娘把你□了,我们可就断了后路了……”
珞瑜打断他:“滚!”
墨阳正色道:“总之你要有缓兵之计,不要让他察觉到你内心深处一时一刻都离不开我的那种……”
珞瑜再次打断他:“你死远一点!”
墨阳说:“我决定了,等你腿可以拄拐杖的时候我就带你走,我们先到月球中转,然后到火星加足燃料,最后目的地是仙女星云,我们一定能逃出他们的魔掌的。”
珞瑜懒得搭理他了:“我要去大熊星座。”
墨阳说:“真的走,但现在不能告诉你去哪里,怕你禁不起你爸糖衣炮弹的攻击把我们的情报出卖了。”
珞瑜说:“要走现在就走!什么年代了还跟我玩软禁,我要用我的行动鄙视他!”
墨阳心里一阵窃喜:“真的?决定了?”
珞瑜说:“墨阳!是个男人就来把你的爱人带走!晚一步我就一尸两命给你看!”
珞瑜摊开纸给老爸留信——
爸:
你说的对,我给你添的麻烦太多了,我决定趁着腿断把自己培养成一个可以独立自主的人,不要来找我,当我重新像个男人一样站立起来的时候,我会带着男人的尊严回来见你。
你无脸见人的儿子留
门响了,有人回家了。
珞瑜急忙藏匿起来罪证。
“大少爷安好?”
是老姐戏谑的声音。
珞瑜摆出一副望极春愁的造型:“唉,一点相思,两处闲愁。”
老姐打量一番他,给出评价:“相思的神情不到位,逃犯的形象倒是塑造的很成功。”
珞瑜愣:“哪里看出来逃犯的形象了?”
老姐指给他看:“第一,无事秀深沉,非奸即盗。第二,笔墨还没藏好,你可从来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第三,手机还热乎着,说明你刚刚还在保持通话,密谋私奔。”
珞瑜咽了口气:“你柯南看多了吧。”
老姐冷笑:“你敢说不是?”
珞瑜只好承认:“老姐,你要帮我。我怕爸真的会找个女人把我□了,我内心深处真的的一时一刻都离不开墨阳。”
老姐听着奇怪:“什么叫真的?难道老爸用这话威胁过你?太有失水准了吧?”
珞瑜说:“和你说话真累,一点漏洞都不能有,你用模糊逻辑处理一下行不?总之我要走,你就当没看见我,中不中?”
老姐负手而立,深沉道:“什么年代了还玩私奔,我要用我的行动鄙视你。”
珞瑜惊讶:“心有灵犀啊姐,我刚说过和这很像的话,我们这么情投意合,你为啥就不能成全我呢?”
老姐瞪他:“少对我使用莫名其妙的词汇,谁跟你情投意合,还郎情妾意呢。”
珞瑜说:“姐,好姐姐,美女姐姐,神仙姐姐,你就当你今天没带隐形眼镜,没看到一对痴心恋人从你眼皮底下溜走吧。”
老姐摇摇头:“对帅哥的注意力会直接导致我视力上升,带不带隐形眼镜,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珞瑜使出杀手锏:“钱?还是弟弟?你选一个。”
老姐眼睛亮了:“这才上道。”
墨阳来接珞瑜的时候,老姐不咸不淡的在旁边说:“我可是赌上背叛老爸的危险支持的你们,你们俩记住以后好好孝敬我。”
墨阳拉起老姐的手亲一下:“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圣母玛利亚。”
珞瑜戳戳他:“哎哎,行为检点一点,不要以为是我姐我就不会吃醋。我妈可一直都想把她嫁给你。”
墨阳笑:“不如你当做你姐的丫鬟一起嫁给我得了,也免得我们还得私奔。”
老姐不动声色:“有句古话叫做姐姐的豆腐吃不得,说的就是今天这种场景。”
墨阳说:“哪种场景?”
老姐一个栗子当头狠狠敲了下来,然后若无其事的拍拍手:“就是这个场景。”
墨阳揉着脑袋:“最毒妇人心,果然我选择男人是对的。”
老姐说:“快点滚,一会大BOSS回来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墨阳关上车门。
珞瑜向老姐挥手作别。
老姐眼角突然有点湿。
怎么感觉这么悲壮呢……
就像她是要留下来替他们受死的那个人一样……
珞瑜的手机响了。
老姐在电话里吼:“突然想起来,你们为什么要私奔?老爸这一关你们早晚要过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珞瑜痞笑:“那你就帮我过了吧。谁让你要留守阵地呢,你可是收了我的好处费哦。”
姐……
珞瑜在心里歉意的想,原谅你弟弟耐不住寂寞,我真的,真的只想和他在一起。
依赖也罢,像女人也罢,被他耍也罢,让他拖着我走也罢,就让他,带我走吧。
车窗外,家乡一点点远去了。
珞瑜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一种一步不能走的情况下,迈出自己人生最大的一步。
“我们去哪?”
珞瑜问墨阳。
墨阳微笑:“去武汉,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开了家诊所,我在里面入的有份额。”
所谓份额,就是指那时候借他的钱到现在还没还。
珞瑜说:“你怎么跟你爸描绘我们的私奔蓝图的?”
墨阳说:“我告诉他我要到外地出差,所以得以顺利携车出关。”
珞瑜说:“我爸会找到你爸,你爸能不能找到你?”
墨阳说:“我会和他们保持电话联系,但不会告诉他们我的具体坐标。”
珞瑜说:“那个……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卫星定位的……”
墨阳笑了:“对犯人或者重要人物才会使用的东西,你我是良民,对社会而言无足轻重的良民,OK?”
珞瑜叹了口气:“对我爸这种人不能用常规思路去考虑。”
墨阳安抚他:“放心,你爸正在我在敌人内部种下的革命种子。”
珞瑜说:“什么意思?”
墨阳胜券在握的笑:“这是我跟我爸的第二回合,我不能亲口告诉他,就只好借你爸的嘴,去跟他表达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决心,然后,他不松口我就不回去,我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珞瑜皱眉:“我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你故意激我的?”
墨阳笑:“是你爸无意中帮了我,我一直都想着该用什么理由带你走,结果他善解我意的把你关了起来,造成你不小的逆反心理。”
珞瑜控诉:“这是拐骗!”
墨阳戏谑的笑:“每个人都在拐骗自己的爱情,每个人也都在等待着被爱情拐骗,你不来骗我,我只好去骗你了。爱一个人就要抓住一切机会和他在一起,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人生苦短,为什么要把时间留给相思。”
珞瑜望着倒车镜里的墨阳,轮廓鲜明,一如他的性格。
似乎有种叫幸福的东西在心里一波一波的荡漾开来。
墨阳的电话响的很及时。
院长在那边冷冷道:“限你两个小时之内给我滚回来,否则把你的名字从家谱上抹掉!甭想再留下你在这世上活过的证据!”
墨阳微笑:“爸我在开车,你会把我吓出车祸的。”
院长大人怒了:“最好有车祸替我修理你一顿!告诉你,今天你就算夜里一点回来,我也等你到一点,两点回来,我也等你到两点,你想要你爸血压升高心律不齐,你就别回来!”
墨阳表示关怀:“爸,明天你还有手术,别挑战自己的医德。”
院长暴怒:“老子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我要医德做什么!”
墨阳柔声道:“爸,像个男人一样说服我,别像个女人一样吓唬我。”
院长语噎:“你……”
墨阳微笑:“我等你的高论,再会。”
挂电话。
珞瑜叹口气:“老爸们其实好可怜。”
墨阳淡淡说:“知道可爱和可怜的区别吗?可爱是你不想都明白,可怜是你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需要提升自己的境界,就像你老姐一样,学会理解我们接受我们。”
珞瑜笑了:“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怎么办。”
墨阳笑的很满足:“那说明你的鉴赏水平越来越高了。”
珞瑜说:“交规里有没有规定车辆行驶中不能和司机接吻的?”
墨阳说:“没有规定,不过为了我们的车不和其他车接吻,宝贝儿你还是先忍一下吧。”
珞瑜敲敲自己的石膏腿:“说说而已,你以为我现在能做这种高难度动作吗?”
墨阳说:“既然说了,不妨再说的深入一点?”
珞瑜说:“打情骂俏的不好,会影响司机的驾驶情绪。”
墨阳说:“不要,对你的感情我可没安防抱死系统,不准给我急刹车。”
珞瑜说:“不能激发你虐人的情绪,要不我今天晚上别想睡觉了。”
墨阳说:“晚了,我已经打算做你的男人,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小心翼翼的保持这种热情不退烧。”
电话又响。
墨阳意料之中的接起:“爸爸。”
院长心平气和道:“想实现你那欧文式的共产主义,中国还没有这片土壤。”
墨阳咧开嘴角:“马雅可夫斯基说,共产主义不仅表现在田地里和汗水横流的工厂,它也表现在家庭里、饭桌旁,在亲戚之间,在相互的关系上。而我,恰恰只需要饭桌上的局部共产主义就够了,所以爸爸,只要您老人家一个支持,一切就齐活儿啦。”
院长说:“如果你在找到你的印第安纳州之前就撞了南墙,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回头。”
墨阳笑了笑:“爸,我喜欢这个人快九年了,九年里南山我见得不少,南墙却听都没听说过。”
院长淡淡说:“可歌可泣,我都想给你立个牌坊了。上书两个大字,逆子。”
这句说说明,院长根本没去想南山是什么意思。
珞瑜看着墨阳嘴角那丝奸笑,明白这个词根本不是说给他爸听的。
所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珞瑜只恨自己的石膏腿不能踹某司机一脚。
墨阳却在那里一本正经:“爸爸,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有刻意违背过你的意思,更从来没有追求过可笑的叛逆,我只是可能,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院长说:“看出来了,都和一个男人私奔了,能和别人一样吗。”
墨阳笑:“爸,越不让我和他在一起我就越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难能可贵,你这是反向促进我对他的感情。”
院长说:“你在暗示我如其反向促进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墨阳说:“这么智慧的我的老爸,实在是让我不佩服都不行。”
院长说:“所罗门说,智慧之子使父亲欢乐,愚昧之子使母亲蒙羞。墨阳,你怎么看都不是前者。”
墨阳说:“狄更斯说,父亲,应该是一个气度宽大的朋友。爸爸,你怎么看都还需要努力。”
院长冷哼一声:“逆子!你气量狭窄的老爸我这就正式通知你,我打算记恨你一辈子,你不用回来了,就这样!”
电话被挂了。
墨阳听着电话里滴滴的声音,长叹一声:“论持久战第一篇章——我不言速战论,也不相信你的亡国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