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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凛冽 当前章节:1500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0:52

“回皇父的话,儿臣想不通。”

“想不通也罢,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朕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即使今天朕废了太子,朕也从没考虑过你。你说的没错,也许朕是该给别的皇子同样的机会,只是你,死了这个心吧!”

这就是我的父亲,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足以剥夺一个人的政治生命,一个人所有的梦想和支撑。“皇阿玛,您这样对儿子公平吗?”我快要把持不住自己。

“朕是皇帝,朕只对这江山社稷公平!”

我没有再讲那些虚礼,就那样牵着雅柔逃出了养心殿。雅柔一直默默地看着我发泄这些日子以来沉淀的所有愤懑,东西一件件摔在地上,我也一块块碎成体无完肤。那晚,我梦到了额娘,我向额娘倾诉,可她不看我;我又向琳儿慧儿求助,她们只是摇头不语。我正彷徨间,额娘指向我身后,回头一看,是雅柔真实而灿烂的笑脸,轻轻的告诉我:“爷,你我夫妻同命。”

赋闲在家,我被停了贝子俸禄,看着雅柔焦头烂额的东挪西补,我才正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悔。一向看我不顺眼的十哥竟然会雪中送炭让我着实惊讶,但等看到盒子最底下那张有皇父字迹的签子时,心中不禁了然,很想去和皇父再聊聊,这一次我一定不会任性。

没有多久,皇父驻跸热河,特特地着人来宣了我去。雅柔失却了往日的乐观,变得小心又脆弱,这让我更加谨慎,我不会再把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尤其不能连累雅柔。

不知内情的人看到在热河寸步不离皇父左右的我,一定会认为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自己也觉得皇父表现出来的平和出乎意料。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他坐在行宫的偏殿里下棋,一下就是一整天。

“看你现在的棋路,怕是想清楚很多了?”皇父落下一子,问我。

“先前是儿臣莽撞,皇父法外开恩,儿臣无地自容。”

皇父微微颌首:“对了,你那个媳妇,闺名叫什么来着?”

“回皇父的话,叫雅柔。”

“雅--柔--”他拈着棋子轻笑,“冒起傻气来,倒是跟你相似的很啊!”

我想起雅柔第一天走进养蜂夹道时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来。皇父看看我,问道:“倘若有一天,皇位唾手可得,却要你用她的性命来换,你可甘愿?”

我愣住,这个问题似乎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我却从来没想过。我有争斗心,却没有牺牲的准备。当时我跟皇父都不知道,他的这个问题会在多年后一语成谶,我只是恍惚起来。

皇父又落下一子:“你已经输了。”说完站起来背对着我,“只是这样一个问题就能让你乱了阵脚,这样你还有不甘心么?”

我离座跪下,皇父重重叹了口气:“你听着,从今天起,你就是不忠不孝的逆子贰臣,朕有生之年不会再用你,你若明理,朕就不再关你;若是你有半点不老实,朕还是一样饶不得。”

我苦笑:“雷霆雨露,莫非皇恩,皇父这样看待儿臣,儿臣谢恩就是了。”

他轻轻晃了晃身体,像是在对他自己说:“这个位置太孤绝,以你的心肠,是决计坐不住的,朕已经毁了一个胤礽,朕不能再毁掉你。”

回到京城,我仍在想皇父的那个问题,事实却很快就给了我答复。看了蒙古的报丧信,雅柔小产,几乎丧掉性命,可她还不顾一切地要倾其所有保住孩子,我的绝望瞬间都爆发出来,我想我真的失不起了。

雅柔在我怀里慢慢安静,我就在想,也许生命中,真的有比那个不属于我的位置更重要的东西。

新生(上)

作者有话要说:夜雨的分析凛冽有点不太明白了。虽然同样是生产,可是雅柔此时的心态跟海蓝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海蓝是为了孩子而生孩子,雅柔却是为了胤祥而生孩子,短短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雅柔已经没有心情去冷静地分析到底什么才是胤祥需要的,什么才是对他好的,她潜意识的只是觉得最起码应该保住一件吧。而海蓝生产的时候没有其他的因素,她的不平只是在于不能生下那个男孩,她冷落瑾儿也是因为她思想里觉得瑾儿剥夺了男孩的出生权,瑾儿是她不幸的开始。所以说矛盾的主体是不一样的。无论是任何一个现代灵魂都永远不会认为当时保住大人是错误的。这才是凛冽要表达的。

回我就是我:你看得真仔细,那句话确实是凛冽的一个伏笔,不过要兑现还要很久以后,胤祥从谷底到尖峰一定要有一个踏脚的去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四四对他也一样,没有无缘无故的亲厚。

凛冽干笑半天,还是没看明白夜雨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女主就“应该明白”海蓝的想法呢?连海蓝自己都不一定明白呢,古代女人就是再没有人权,也还是很喜欢自己这条命的,也不会说自己就拿自己当工具。其实先前女主的做法是两头不讨好,无论保大人保孩子都会有说法。女主的选择都是出于本能。就像她自己这件事,如果不是之前十三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女主就是再理解古人的思维,也不会舍命非得保这个孩子,无论有没有十三的感情,现代的灵魂更不会拿自己当工具。况且女主还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男是女呢,跟海蓝绝不是一个思维。

不过凛冽很喜欢看夜雨的评论,总是让凛冽觉得写起来很带劲。

对于康熙为什么立太子,凛冽也有自己的看法,凛冽不觉得他是为了忠实于一段感情,事实上康熙应该是更喜欢孝懿皇后的。太子出生的时候赶上三藩造反,群臣大都不支持撤藩,对于皇帝一意孤行造成动乱不免都有微词,皇后在这个时候难产死亡。对康熙来说是陷入了一种难言的孤独和恐惧。所以凛冽觉得,正是这种孤独让康熙破了祖制立下太子,他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给自己强加了一个盟军,一个从生命一开始就和自己站在同一位置的人,尽管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幼童,可是却能给康熙的精神增加点动力。

凛冽笑得动不得了,夜雨你也认真的忒可爱了!:p  这是一种让人烦躁不安的疼痛,长时间的持续着。我醒不过来,只是辗转反侧。朦胧中有一朵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我周围,点点落在我的额角、唇畔,让我渐渐安静。

“回十三阿哥的话,福晋这一胎自来就不足,所以近五个月都没有显怀。若是保也不是保不住,只是真要生下来,必然要将福晋的体力用尽,只怕会有性命之忧啊,您的意思是......”这是我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

“只管把福晋的身体调养好就是了,其他都不管。”这是胤祥的声音。

“那老臣这就开方子。”太医就要出去。

“等等!”我转过头。

“醒了?疼得好些了?”胤祥坐过来。

我没有看他,只是面对着太医:“太医,我要保住这个孩子。”

“这......”太医看向胤祥。

“胡闹!这孩子已经没有了,你叫太医快去开方吧。”他板着脸说。

“你骗我,我听见了,还是保得住的,我要这个孩子好好的,我要他留下来!”我皱着眉转向太医,“太医,求你一定要帮我保住!”

胤祥扭头使个眼色给太医,挥手叫他出去了,然后两手握着我的肩:“不要任性了,孩子已经没有了,你调养好自己是真的!”

“我听到了,孩子还在,我一定要他!哪怕要我一死呢,难道我是贪生怕死之人么?我就是要他好好的!”我歇斯底里。

“你还让不让我活了?!”他突然大吼,我一个激灵,看向他通红的眼,心头很酸,可是半点眼泪都没有,仿佛在这几个月中把泪全都哭干了。

他晃了我俩下,我没有反应,眼光滞在一处。他闭闭眼,伸手将我揽在怀里,贴着我的耳朵仿佛呓语一般:“她们都不在了,雅柔,她们都走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岂能不明白?他丢失的太多了,梦想,手足,甚至可能还有他挚爱的慈父。可是胤祥,就因为如此,我才想给你一个孩子啊,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

又是一番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我终于放弃了这个未知的生命。夜,我靠在他怀里问:“它真的没有了吗?怎么我觉得它应该还在呢,原来几个月害我整天难过的就是它,可惜啊,我却没有机会等它出来好好教训它一下。”

胤祥把玩着我的发丝:“等到下一个孩子来的时候,你就连现在这份一并教训。”

我抬起头:“你还要出去吗?你还要去接琳儿她们吗?”

“我去求皇父,也许皇父会派人把她们接回来,我不去了,我陪着你。”

忍着身体的虚弱坐起来面对着他。这一天太匆忙,我都没有好好看看他,他清减了很多,神情疲惫了很多,眉眼间无助却还是那么坚定,让我心头那块黑云不知不觉变淡。长吁口气,我吐出这几个月的压抑,靠在他的肩头,小声说:

“我保证,我一定不丢下你,我跟你保证。”

……

“雅柔,过来,这些都是年下你四哥他们孝敬的,我说我一把老骨头了,也用不到左补右补的。你从小月后身子就虚,拿回去罢。”德妃指着桌上一堆盒子说。

“孩儿来一回就让额娘念叨一回,知道的是孩儿还有孝心来看看额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儿特特地惦记着额娘这里的好东西呢。”我坐在德妃下首捋着绣花线,陪笑道,“本来没有那么娇贵,只是上一年赶上我们府里事情多,上了点火而已。孩儿都没顾上来给额娘晨昏定省,还让额娘这般烦心,心里不过意呢。”

德妃啜了口茶:“算啦,你这一向也是够可怜见的,老十三这一个不懂事,倒连累了你跟着受穷。要什么,只管跟我说,我虽不济,添补你们还成。”

我听了心下有些动容,要说德妃对我还真是够可以的,打掉孩子第二天,德妃专门派人送过去一盏牛奶。宫里除了皇上没人有牛奶的份例,因德妃偏好这个才得了赏,结果又给我了。胤祥直说我命好,先头就只有四嫂生弘晖的时候给过一盏,老十四媳妇也没得过呢。之后也是三五不时地找我进来,多多少少的添补些,过年的时候还额外赏赐了好多。

想到这,我对德妃说:“额娘对十三阿哥和孩儿的照拂,孩儿感念不尽。先前孩儿时常任性,也曾给额娘添气恼,孩儿愧不敢当。现下我们领着闲散宗室的例,日子还过得,请额娘不必忧心。”

德妃知我提起巧儿那桩子事,微微笑了笑,拉我坐过去:“说这些又何必,老十三虽不是我亲生,可也是他额娘临走的嘱托,我们素来交好,自然尽心尽力。我跟你,倒是颇有些缘分在里头。你虽不及你四嫂稳重老成,也不及十四媳妇伶俐,但是你这张脸就是让人恼不得你。皇家的女人,委曲求全的是固然有的,可你这个心胸也是难得了。雅柔,别怪额娘多事,头些年,女人的委屈你也没少受是不是?自己不给自己寻方便,还能指望谁呢。”

我点点头:“孩儿谨遵额娘教训。”

德妃伸出手指点点我的额头,突然脸带悲戚:“对了,你皇父遣人把那两个丫头的牌位接了回来,特别嘱咐让你们带回去。哎,天人永隔,早年的热闹怕是再也没有了......”

胤祥单辟了一间小佛堂,把熹琳熹慧的牌位放了进去。傍晚,我独自走进去,净手焚香,喃喃自语:“你们两个,可真是不厚道啊。把这么个麻烦的人托付给我。原还指望着等你们回来省亲时一同叙叙,你们竟就这样回来了。”,两旁的烛火,似乎为了配合我的话,左右摇摆起来。

我眼里蒙上一层薄雾,烛光被雾气化开,连成一片又四散开。我走过去,用软帕擦拭着灵牌上的每一个字:“真想再听听琳儿清脆的笑,再看看慧儿明朗的眼。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初的朋友,只没想到这一世,竟然会这样短!你们教教我,我以后要怎么来帮助他?我猜得出结局,可我看不懂这过程。你们教教我......”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我很快抹了抹脸,转身笑对着他:“什么时辰了?你怎么寻到这里来。”

胤祥用手捧起我的脸,大拇指摩挲着我的眼角,说:“天都黑了。弘昌受了些凉,我叫蒋太医来给看看。正好你这些日子也总是吃不香睡不好的,捎带着叫他给你也请个脉。”

“哪有那么金贵,不过上了点虚火而已。”关门前,我俩一起又望了那两块牌位一眼。

手放上脉枕,突然感觉一阵困乏,才他还说我睡不好,其实我白天时常想睡,有时候晚间才容易走困。蒋太医闭着眼号了半天,才起来跟胤祥说:

“恭喜十三阿哥,福晋这一脉是喜不是病。”

我一下子清醒了,喜脉?太快了吧,离上次还不到半年。我这边狐疑,胤祥倒是乐得很。之后蒋太医又啰啰嗦嗦说些无非是如何调养,如何进补的话,到很晚才走。

我抚着小腹,一时回不过神来。胤祥坐在我旁边说:“你看,该有的总还是会有,亏你还白白介怀了这半年。”

瞥他一眼,我说:“这是两码事,纵然再有十个八个,也代替不了那个最苦命的。”

他笑:“那行,那咱们再来十个八个,整天在脚底下跑,忙得你晕头转向,我就不信你忘不了。”

“免了,大半辈子都要过去了。爷还是去寻头老母猪吧,十只八只一窝就出来,转天就能在脚底下跑了呢。”

他歪在床里大笑,我一下看怔了。他很久没曾这样笑,一直以来,虽不再有那样绝望悲切的神情,却仍是一种刻意的淡然。尤其是年前诸阿哥都进了封,他什么异常都没有,可是那种落寞我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现在这个孩子的到来能让他笑得这样真实,多少也给我凭添些安慰。相形之下,那一点对新生命的紧张也就不足道了。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回我不但没有整天难过哭泣,反而到开朗了很多。这个孩子很乖,没有让我有任何孕吐的不适现象,反而是胃口好得很,时常饿得厉害,太医交待不能无节制多吃 ,于是我就实行少吃多餐。从第三个月上,我那屋的炕桌上就没闲着过。

天气热起来的时候,辣子长得正好,我正好想辣想的口水都冒出来。喜儿问:“辣子倒是现成的,只是主子想要怎么吃?”

我想了想,以前自己住公寓的时候从杂志上学来的懒人菜倒是可口的很,就说:“也不必费事,就捡那极薄极辣的放在油里煸一煸,再撒上一把盐丁儿,就成了。”

喜儿答应着去了,没多一会,整个阿哥府到处一片咳嗽声。胤祥跑了来,我正在左右开弓。他失笑看我:“你这么个吃法,我这府里这些个人肺都要咳出来了。”

“那正好,明儿个我就酱肺头吃。”我辣的话都说不清了。

“你可真是不一样,人家都是吃不下,你竟还说这样的话。”他看得直咧嘴。

“哪里是我不一样,是我儿懂事,知道体贴它额娘。你要不要来点?”我夹着一只尖椒递给他。

他摆摆手:“酸儿辣女,看这意思,怕是个格格。”

“那可不见得。”我用筷子点点旁边我特别列下做法才出来的土豆丝,“你尝尝这个。”

他果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登时满脸通红。我大笑着递了茶壶给他,他接过来直接就灌,完了还说:“好么,你这是兑了几缸子醋进去?这一口吃得我胃都软了。”

我笑得极没形象:“爷难道不知道,女人天生都是爱吃醋的?”

他抻过我的帕子,抬手给我嘴边抹了抹说:“别人我知道,你我就不好论了。哎?怎么你俩手拿筷子的?”

我抬抬手:“是啊,这个早先就是了。”

“那你可否能用俩手写字?”

“那怎么可能,我一只手写出来的还比不上你脚丫子写得好呢。”

他仔细盯着我,然后笑得极灿烂:“你还是这样没心没肺,对嘴对舌的好。”

这时小福子进来:“禀主子,宫里来信儿,宣爷进宫呢。”

新生(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肯定,凛冽飚泪ing.....

多谢这么多人的支持,也谢谢moe的提醒,这里凛冽要解释一下,原话是“呆到第十个月上”而不是“呆满了十个月”,正因为这个孩子太安静,呆过头了,所以在后面才会难产。可能是因为凛冽写得太隐讳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中间那段描述,女主弥留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男人其实就是十二,那一段对话也是兆佳氏本尊的记忆,凛冽是想表明过去的记忆都出来了,说明女主离死不远了。这个时候被十三的一句话给招了回去“你向我保证过什么?”

不知道这样解释能不能明白?可能这种写法太过平淡,不过凛冽就是不太想写十三如何如何得痛哭流涕,如何如何得坐在床榻前呼唤,女主如何如何的痛苦挣扎。凛冽觉得那也太腻歪了。

还是谢谢moe地提醒,凛冽也的确受教。  若说有什么事能破坏我现在的食欲,大概就是胤祥被宣进宫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况且他的确每次去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不是哪个兄弟又被大加封赏了,再不就是谁谁又办了什么得意的差事了,实在没事还会被康熙旁敲侧击的教训一顿。反正是刚有点好的心情就一定会被提醒自己是个戴罪之人。我真是太不明白皇帝的心思,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对胤祥他实在是太苛刻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样一个曾经宠过的儿子为何他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呢?

不再看那些酸酸辣辣的东西,我托着腰站起来,喜儿过来搀:“主子要去哪?”,我想了想:“还是去佛堂呆会吧。”

自从琳儿两姐妹回来,我就时常喜欢在佛堂呆着,就我自己,连喜儿都不叫在跟前。胤祥总想知道我跟她们说什么,我总说女人家的话怎么能对爷说,其实我不过是把一些心里的念想说给她们,对现代日子的怀念,对未来生活的揣测。更多的时候,我都是呆坐在蒲团上,耳边环绕着当年同顺斋里的欢声笑语,存者且偷生,逝者长已矣。很多话,活着的时候不能说,现在却只能对着两块木牌,几个刻字说了。

“你果然又在这里。”第无数次的被他在这里寻着,“这里凉,你还坐在蒲团上,多早晚你能不叫人心惊胆战的才算完呢?”

我赶紧抬头看,果然,一如既往带着一脸黯色回来,通常这个时候我都不言语,只是挽着他慢慢踱会步。刚走出门,一个小人没头没脑的冲了过来,直吓了我一跳。胤祥脸越发的青,对着小人就训:“平日怎么教你的,这么混闯混撞,见了额娘也不知道请安!”

我这才看清原来是弘昌,他已经吓得躲到喜儿身后,我晃晃胤祥的胳膊:“爷动这么大肝火干吗?他才多大,没得吓着孩子。”招手叫喜儿把他领过来,我笑着说,“乖,大热天的乱跑容易受了暑,跟额娘去吃点心可好?”

说着我伸手用帕子去擦他额头的汗,手还没到,从旁边闪出一个人来,不动声色的就把弘昌从我手中拉走,然后一福:“昌儿冲撞福晋,是贱妾管教无方,贱妾给福晋赔罪,给爷赔罪。福晋身子可有不适?还是找太医来看看得好,不然就是贱妾的罪过了!”

一口一个“贱妾”直噎得我胸闷气短,手停在半空一时都收不回来。各居一隅,我跟海蓝已经很久没有接触了,究竟真有这样深仇大恨么,今日一见,她还是要给我尴尬。

“不必了。”我放开挽着胤祥的手,扶着喜儿面无表情的走回屋。看见坐在屋里习字的瑾儿,我又发起怔来,这就是我跟海蓝结下的心结?若是没有那个小阿哥,若是没有瑾儿,我们是相安无事,还是仍旧会有另外的缘故?我亦不是当初那番无争的心态,不只是海蓝,还有别人,就连我亲自求来的妍月,我就真能没有隔膜?时至今日,我这算不算作茧自缚呢?

胤祥在后面跟过来,我想着心事,手里帮他更衣。褂子一抖,掉出一本奏折,我捡起来翻开一看,一行刺眼的红字:胤祥并非......

没有看完,我赶紧合上,这段批语我是知道的,康熙分别批在三个人的折子上。难怪胤祥那样郁闷,康熙这一针一针扎的可是真狠啊!

这时胤祥开口说:“皇父赐了西郊的圆明园给四哥,四哥过些日子摆宴,你看咱们......”

“我这个样子可是去不得,只用心置办一份稳居礼就是了,四哥不也不是外人么,你说呢?”我是很不希望他去受刺激的。

他想想,点头说:“也罢了,你不去我自然也不想去,知会一声就是了。”又凑过来,“刚才......”

我打断他:“你以后别当着我骂小孩,吓得我儿不敢出来了怎么办?”

他扑嗤一笑:“你就有这么些傻话说。”,我看着他那嘿嘿的勉强的笑,心里百感交集,也罢了,管他有多少个海蓝,凭我是从正门里抬进来的,这一路,我也得坚持扶他走下去。

我的孩子听话地在堡垒里呆到第十个月上,当身边的人都开始陷入一级战备状态时,它却仍然很安静。收生嬷嬷早早地就遣进府里,连太医也是随传随到,喜儿不歇脚地打理小衣服小被子等一切用品,胤祥每天坐立不安还要故作镇静。我晕头转向的看他们比我还慌乱,忍不住说:

“又不是你们生,至于忙成这样吗?当爷的也不稳当些,你又不是头一回当阿玛了。”

胤祥撇嘴:“谁让你是头回当额娘呢。”

我无话可回,也只得由着他乱去。

时近年底,这孩子老实得有点不象话了,让我们都以为它要等新年过了再出来,谁成想临近忙年的时候,它跟着凑了热闹。

从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混着血腥的味道。力气被疼痛一点点抽走,我的两只手已经完全使不出力气,软软的搭在绑带上,眼皮沉重得很,下半身似乎已经不属于我了。周围很吵,有人在不时的掐着我的人中,可知觉仍然一点点褪尽。原来这就是生与死的临界,我放弃了思考,省下一点精力看向床边。人在弥留的时候,身边这些惊慌的脸都是那么值得留恋。收生的鄂嬷嬷,喜儿,锦绣,胤祥.......

胤祥??我一下子睁大眼:“你,你怎么在这儿?快,快出去,喜儿,叫爷出去,”我快发不出声音了。

喜儿用手巾抹着我的额头:“爷不肯走,从昨天就坐在这儿了,主子,您一定不能睡,再用点力,就快好了!”

我把仅剩的眼光转向胤祥惊恐的脸上,他的表情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我轻扯一下嘴角,深吸口气,聚集全身最后的力气重新抓住绑带......

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看不清长相,但是我好像读得懂他的心理,他无声的问我:“你可是该回去了?”

我不知道如何作答,周围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今以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作配皇十三子为福晋!”

那人似乎很悲戚,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爷的心意,奴婢今生半点也不能回应,倘若来世......”

“这就是你的来世了,跟我走。”那人说着来引领我,我像被催了眠,机械的跟着。

眼前出现胤祥的脸:“雅柔,你跟我保证过什么?”,我大惊:“我的孩子,我还有孩子!胤祥,你在哪?”,我拼命的地往回跑,拼命躲避着后面的力量,远处传来婴儿的哭声,我突然一跤跌倒......

猛地睁开眼,已是掌灯时分,还是我熟悉的帐顶,床尾,还有倚在床尾看着我的这个人。见我醒了,他滑下来坐在脚踏上,腮边晶亮亮的。我抽冷子伸手一抹,又放进嘴里吮了一下,打趣道:“呦,这可值钱了,黄金豆子呢。”

他讪讪地红了脸:“这会子好些?”

“只是身子软得很,孩子呢?”我四处看看。

“奶娘抱去睡了,是个小阿哥,白白胖胖的呢。”他扶我起来,坐到后面环着我。

“你...吓着你了?”我想了想,还是问了句。

他不言语,只是把脸埋进我颈窝里。

孩子落地第三天,胤祥拿着一张红帖子跑了来,进门就嚷嚷:“雅柔,皇父给孩子圈下名来了!”

我接过来一看,是个“暾”字,“弘暾”我喃喃念着,皱皱眉,“念起来不好听。”

“怎么会呢,这名字好啊,《楚辞》上说‘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暾就是新出的太阳,多好!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再给起个小名?”

我笑:“我不过这么一说,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又不是给你起名,瞧你满嘴‘之乎者也’得意的,依我说,我就觉得‘胤祥’这名字好呢。”

他挠挠头:“那可不成,犯了他老子的讳了。”,看他还一脸认真,我忍俊不禁。

奶娘把弘暾抱过来,香香软软的放进我怀里,虽然还是一张混沌初开的小脸蛋,已经看得出有几分儒雅。我心里被一种温暖填充着,生命经受过洗礼一般明朗。这个孩子带着一身的光彩,延续我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和感情,让我的存在变得更加真实。

我正轻哄着孩子,外面院子里传来笑声,还有雍亲王春风得意的声音:

“十三弟,快出来,哥哥给小侄儿添盆儿来了!”

创痏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他们幸福的看官,凛冽不能不提醒一句,虽说夫妻同心,其力断金,可是他们后半段的生活也是悲惨不断的,这都是基于事实,凛冽也没办法,所以当凛冽虐他们的时候,各位看官千万莫打人,打人也莫打脸......

回小花蟹:添盆就是洗三的时候,亲友拿一些银钱等物放进水盆,说句吉祥话什么的,也叫添盆礼。这里就是说,四爷是来祝贺洗三的。

创痏chuang you 均四声

惊见长评,无话,但飚泪尔。

回烟雨,凛冽觉得不忠不孝不是说给十三听得,而是说给其他皇子听的,康熙弃用十三并不是真正的放弃,是在为他铺另一条道路,十三做不了皇帝,但是可以做别的,他的能力康熙绝对不会视而不见,谁能有康熙一样的心思看出十三的价值,谁就是未来的皇帝。

本文当中凛冽也就是这么处理的,十三的重新出山不能仅算在雍正身上,跟康熙多年的照拂也是分不开的。如果十三真的做了实实在在不忠不孝的事,他的下场绝对惨过八阿哥,康熙断断容不得他。所以凛冽愿意相信这里面有康熙的玄机所在,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不忠不孝。

回依雪:既然是一世夫妻,自然是至死不渝  胤祥快步迎了出去。就听他在院子里说:“四哥竟还专程到我这府来,若是有什么不便,这叫弟弟......”,听他迟疑的声音,我就知道必定是担忧四爷惹上嫌疑。

四爷笑答:“新侄儿洗三岂可不来?今天原也是额娘特特吩咐了我连着稍些赏赐过来,叫弟妹好生养着,额娘惦记地紧呢!”

他们说话间我已经换了衣裳,松松地绾了个家常的髻子,戴上镶珍珠绣了双蝠的抹额,出门应对四爷说:“请王爷代谢额娘的赏,本想去陪额娘解闷呢,只怕额娘操心惦记。等出了月,一定自去谢恩呢。”

胤祥在一旁嗔道:“你怎么就跑来风地儿里?回去四哥一学,少不得还是让额娘惦记么!”

我说:“那咱们好吃好喝的留了饭,四王爷吃得高兴了,自然就想不起来提这回事了。”

四爷笑:“闻听你们府上糖醋鲤鱼最是做的地道,你们庄子上的鱼原本也出的好。我今儿可是带了一坛好酒来,咱们哥俩好些日子没聊聊了。”

胤祥瞟了我一眼,忍着笑说:“四哥有日子没来,不知道了,如今我们府里最出名的已经改成‘油煸辣子撒盐丁儿’了!”

四爷不解,我红着脸横了他一眼,赶紧叫小福子收礼,带着喜儿去厨房了。等到鱼做好了送去的时候,我走到门口听见四爷说:“皇父倒也不是真心恼老八的,马齐还不是又给召了回来,还把内务府的肥缺儿给了他。只是连累了良妃娘娘,自那一次就一病不起了。”

“既如此,现下朝里你手底下靠得住的还有谁呢?”是胤祥的声音。

四爷沉吟了一下:“年亮工自那年被外放了四川巡抚,倒是历练的越发精明了。”

胤祥说:“可是我总觉得此人阴晴不定,据说私底下他跟八哥他们也是有些交情的。”

四爷叹了口气:“所以我说,十三弟啊.......”

我听到这,赶紧弄出声响走进去:“让王爷久等了吧,今儿个这鱼还算新鲜,我另备了点心饽饽,王爷先垫垫,别紧着喝,呆会还有面呢。”

四爷抬抬手:“弟妹赶紧自去歇着,若是劳累着你就是我的不是了。”

我还没回答,门口一声“十四贝子过府来了”,屋里顿时弥漫起些许尴尬的气味。从四十七年开始朝堂上就为了这点子事混乱不堪,兄弟也渐渐离心。八阿哥的储位已经是没有可能,这个时候十四来这里,不能不说也算是意味深长了。

我知道论理我不该留在这,可是我就想打断他们的“正事”,胤祥现在的身份决不适合搅和进这种局面。如果我没猜错,对胤祥,四爷有亲厚之情,那么此刻十四就是来叙“同窗之谊”了。我突然有点明白康熙的苛刻,残酷也未必不是爱啊!

看见四爷,十四贝子明显有点错愕,继而马上又换上一张笑脸:“今儿个到巧,四哥也是来道喜的?”又转向我:“给嫂子请安了,我那媳妇预备了点小孩子的物件,她自己学着瞎弄得,嫂子别嫌弃。”

我赶紧笑着道谢,又吩咐另摆上一副碗筷。眼看十四爷坐下,四爷立刻变得淡淡的,几个人就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胤祥说起我那辣子的笑话,于是引来一番大笑。我讪讪的,心里倒是轻松下来,看这意思应该是不会说什么了,于是就由着他们喝,我自己回屋了。

弘暾窝在我怀里,小腿有力的一踹一踹的,睁大了亮晶晶的眼到处看。感觉到他被拘在襁褓里还左摇右扭的小身子,我总是笑个不住,与瑾儿不同的是,弘暾不仅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命。

好容易哄睡了他,天色已是不早,折腾了一天,我也困倦得很。管不了前面推杯换盏的那哥几个了,我早早梳洗准备睡下。刚闭上眼听见外面小福子小声喊着,打开门我迎上去,就看见从外面直直倒进来一个人,一下子倒在我身上,要不是喜儿从后面一扶,我就要跌在地下了。一股子酒臭顿时充满我四周。

算上小福子,我们三个人跌跌撞撞才算把烂醉的胤祥扶到床上躺好。看他那已经紫胀的脸皮,我不禁恼火,因为知道醉酒伤身,所以胤祥从来不会这样,今天碰上四爷那个老不懂事再加上十四那个小不懂事,居然就喝成这幅模样。我问小福子:“四王爷和十四贝勒呢?”

“都醉的不成样子,还呆在花厅呢。”

我郁闷死,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吩咐下去:“去前院尽快收拾出两间房,挑两个妥当人伺候着,另找人去雍王府和十四福晋那送个信,只说爷们都喝高了,夜里风凉怕折腾出病来,明日一早再回吧。”

回头再看胤祥,好在酒品还算好,不会吐得昏天黑地,也不至于胡言乱语,只怕睡上一觉明天这个头得疼死。喜儿送上醒酒药,我闻了闻,说:“看这样子,爷怕是没吃什么东西,不要这个,你去把那头里腌的老酸笋拿了,拌上点火腿丁儿浓浓的熬碗汤出来,另外别忘了给那二位爷也送过去。”又想想,“先把这药给那二位灌下去。”不信苦不死你们!

受不了那股撞头的酒气,我搬张凳子歪在床边,好容易灌了碗浓汤进去,又拿手巾擦了身,看他睡得沉沉的,我也打着哈欠犯了迷糊。

天亮的时候,我是被他推醒的,没睡好觉,又看他头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儿,我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活该你头疼,得意就忘了形,咱是没见过酒么?说点子什么事就至于兴头成这样?”

他大口灌了两碗茶,揉着太阳穴:“瞧你说上这一大篇,都后悔把你叫起来了,知道你是没歇好。还在月里,原不该劳累的。”

我拍手说:“真是好体贴的爷,您还记得这茬儿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看外面的天:“四哥和十四弟呢?昨晚可是送回去了?”

“送回去?那么金贵的身子要是着了凉,没得叫四嫂她们骂我呢,这会子怕是也醒了,我打发人伺候了他们早饭再送回去吧。”我把手里的粥搅了又搅,“赶下回他们再找你这么个喝法,我也顾不得哥哥、王爷的脸面了,一裹儿找人抬到池子里拔上一宿!”

他咧嘴摇摇头:“最毒妇人心啊,你也别说这混话,四哥毕竟是长,再说人家是道喜来的。”

“是啊,道喜,道给我们家醉鬼两三只!” 把一勺粥塞进他嘴里,“我只怕你喝多了乱说话,毕竟不是当初了,这两年是个什么局面,你又不是不知道。便是他两个兄弟眼下的光景,也大不似以往了。”

“连你也看出来了?你放心,我知道的。只不为别的,就说老爷子那心神耳意的老在我这盯着,我也不能如何。你也上来躺躺吧。”

“去,你都占了一宿了,你也下边来坐会儿呢。”我一手拍在他腿上。

“哎呦!”他痛叫一声。我一惊:“怎么了?”

他又坐起来,皱着眉:“不知道呢,好几天前就一直右腿疼,像是长了什么一样。”

赶忙撩开他的裤腿一看, 右腿膝盖一片红,微肿,看表皮像是要长疖子一样,可用手一按他又说里面疼得很。我不敢耽误,立时就找来太医,看了半天,只说是一股湿毒结于内,非得发出来才能望好。我想,说不定这就是从养蜂夹道开始结的,就问太医:“爷这湿毒,是就只结于腿么?这拔毒的膏子可影响别的?”

太医说:“回福晋的话,照十三阿哥脉像看来,竟是脾胃失调得很,腿上的毒不曾影响内里,倒是郁结于脾有可能引得腿不容易好了。”

我一听,可不是么,昨天还灌了那老些个酒,心中再次鄙视四王爷一百遍。又向太医询问毒发出来是个什么情形,药怎么用。

太医赶忙说:“老臣遣人每日来给十三爷换药就是了。”

“不用,你只告诉我吧,倒也便利些呢。”

等太医如此这般地给他包好,交待完后,胤祥看着自己的腿,失笑:“没想到倒闹大了,这得多早晚才能好呢?”

“你现在什么感觉?”我翻着手里的方单子。

“这膏子热热的,只不碰它,倒也不疼。”

我抬起头,变出一脸贼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这下可落在我手里了不是?”

开始几天,每天只是换换药膏,倒也不难。到第三天上,已经出了白泡,我心里琢磨着破出脓来也许就没事了,没成想到第五天真的破出来时,白天相安无事,晚间竟开始发起烧来。

看他两颊赤红,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男人都是平时生龙活虎的,真正遇到病痛还真的不如女人坚强。我手里拿着滚好细细的棉签,沾上药酒,一点点挑着脓血。每挑一下都能感觉他的腿轻轻一颤,弄得我手也一抖一抖的,不敢用力挤压。他的右膝红肿得很大,两端变细,太医说已经出现鹤膝风的症状,会不会留下病根,就看这回毒发的是不是彻底了。

好不容易把疮口处理好,重新敷上药膏。摸摸他的额头,滚烫的吓人,脉搏也跳成一个儿,我问太医:“可有先给他去热的药熬来服了?”

太医面有难色:“这是湿寒之症,故而给下的属热的方子,可是十三阿哥心火又大,可能发热就是由此起的,老臣只给加了一味紫花地丁,恐怕效果慢些,还是请福晋时常给敷着冷帕子,从外降温好些。”

我也无法,也只能照办,胤祥此时清醒了些,额头上湿湿冷冷的让他很不舒服,便是要睡也睡不着了。喂他喝了口水,我问:“这会子觉得怎么样?”

“热得我心烦,也不觉怎么样。你把我挪去别的屋里吧,没得过了病气给你,而且你也不得休息,只叫两个人在跟前守着就行了。”

我把帕子撤下来,手覆上去:“这可好受些?”

他勉强咧咧嘴,哑着声音:“这倒比那湿帕子强,我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还是调养不好?你也该精心养着呢,想来在养蜂夹道......”

我打断他:“行了,要是舒服点就赶紧睡吧,睡一觉兴许就好了,正好也借我捂捂手。”他这才闭上眼,没一会竟真地睡着了。

我招手把喜儿叫过来,让她端了盆冷水在我跟前,又拿了干手巾放在旁边,我把另一只手拔在水里,过一会就换一换。就这样还真能让他安安静静睡到天亮。

早上喜儿进来问吃什么,我伸手试了试他脖颈,松了口气,脉搏算是稳当了,热也退下去很多,心想等他醒了擦擦身,吃点东西应该就能恢复不少。于是我叫喜儿去预备点清粥,自己也站起来直直腰,不想眼前一阵黑,也没顾上倒在哪里,竟然就睡了过去。

错位

作者有话要说:凛冽看到鱼和清迷的评论,有些不解,女主付出的很多吗?难道看官们就没有看到十三的回应?莫非女人天生真就是用来宠的?其实女主不是付出的多,只是她没有外力干扰,全心全意对待一个男人,因为她是一个妻子,不是情窦初开的被所有阿哥捧上天的幸运穿越女。本文虽然是第一人称,但是主角是两个人,十三是绝对男主,没有第二人选,连个正式的男配都没有,这就是一对夫妻的平淡故事。

蓝的评论真是让凛冽震撼,写文的人多,像蓝这般会看文的人还真不多。

其实凛冽本人是挺喜欢八福晋的,凛冽不是枉谈他人是非,只是觉得《梦回》里把那几个没上位的兄弟也说得太狠了,为了塑造一个完美的童话男主而要诋毁这么多男配,是不是略显不厚道了?

曾经看过一个关于良妃的批语,具体什么忘了,反正是说良妃心大,她的死另有蹊跷,其实从一个辛者库女奴能变成一宫主位,说她淡然与世无争是不是没有什么说服力呢?八福晋纵然出身高贵,也绝对达不到让八八为了她的地位而不敢背叛的地步。

八福晋在后面还会有点瓜葛,等凛冽开始虐雍正的时候,嘿嘿,今年过节不虐人,要虐就虐一大批。

再有,嫌女主不像穿越女的大大们听了,女主的穿越身份是首尾呼应,只为了引出这一段情缘,而且,不是每个女主都能这么幸运的被情有独钟,大大们接受不了就把这个女主当成是所有清穿文里的十三福晋番外吧。

再次重申,本文有情,但不是言情,喜欢言情的喜欢深情十三的,请及时退出或自备凉水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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