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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凛冽 当前章节:1500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0:52

“谁?”

“隆科多。”

“那便如何?四哥,原来你也有天真的时候!你看看我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儿,你还不明白么?老爷子肯把你留下,这事就值得琢磨。”

“你说得我都想过了,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后面慢慢变成了满语,我听不懂了。不过刚才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到颇有些耐人寻味,也不知道四爷定了什么样了不得的计划。可今年,便是二废太子的年头,胤祥走出朝堂这么久,难道还是躲不过去?

“额娘,您可回来啦,暾弟弟哭个没完,喜儿姑姑都哄不好呢,三弟也跟着凑热闹。”瑾儿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唤醒了沉思的我,也让屋里安静了下来。直到看见两个男人出来,四爷眯着眼睛打量我,我才发现我站的这个位置有些尴尬,仿佛专程为了听窗根一样。

胤祥走过来:“多咱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也没着人去接,是你额娘送你回来的?”

我笑而不答,只福个身:“王爷吉祥,我刚进门,原是打算从后门悄悄的进来跟他打个趣的,没想王爷在这串门子,倒让我失礼了。”

“弟妹这话也忒生分了呢,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我自来进你们十三阿哥府就跟自家一样,不用招呼,弟妹自去忙罢。”

说完他们回书房,我回屋,各自分两个方向走,走了两步我回头看胤祥,他竟然也在回头看我。我不觉皱起眉,轻轻对他摇了摇头,他好像会意,冲我眨眨眼,给我一个安心的表情。

说来也怪,原本滚在床上哭得一塌糊涂的弘暾,被我一抱进怀里立刻就止住了。红鼻子红眼睛的看着是一幅委屈得不行的样子,可他大概是看见我高兴了,又作势要笑,结果把个小脸皱成了哭笑不得,逗坏了我。这时喜儿说:“主子,您看真怪,三阿哥也不哭了。”

我看向她怀里,一个小人儿向我伸着小手,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见不哭的弘晈,也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他。他有一双大而圆的饱满的眼睛,这一点不同于我看到的任何一个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因为这眼睛来源于他的母亲,而且总含着一种黯然,即使是这么稚嫩的目光。

我下意识伸出手去,被他一下子攥住我的手指,心像被抓了一下,我克制了瞬间,还是抽出手,抱着暾儿往外走去。身后又响起啼哭,声声穿透我的耳膜。这情景太熟悉了,仿佛许多年前也曾有过,只是那时,我只怜惜一个孩子,而现在,我却吝啬的成为一个母亲。

四爷走了以后,胤祥就一直坐在书房,空拿着笔杆在桌子上划拉。我过去,把暾儿放在桌上坐着,用手整理他的小衣服。什么也不说。

胤祥看看我:“这几天在家没歇好吧?”

“你怎么知道的?”我惊讶。

“看你的脸色也看得出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相面了,我脸色怎么?可是印堂发黑,双眼无光?”

他摇头笑笑:“都不是,是一股忧虑之色于眉间眼底萦绕不绝,不过都是多余的忧虑。”

我挑起眉:“哦?你倒说说,怎么个就多余了?”

他站起来,手轻轻抚着弘暾的小脑袋,看弘暾扬着脸笑嘻嘻地对着他流口水,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两个字:“放心!”

我当时就想告诉他,我很愿意相信他,只是我不能相信爱新觉罗家。

没过多久,康熙奉皇太后驻跸热河,仍旧留下太子监国,还有辅助太子的雍亲王。自一废太子开始,我就很怕胤祥出门,可是这一次,我却巴不得康熙能带他去,四王爷的来访传递了一个太危险的讯号。康熙不是疏忽的人,听闻太子复立以来狂悖如常,骄奢暴虐较之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康熙对他已经是心灰意冷严加防范,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连太后都带走,难道这千古一帝是当假的?欲擒故纵的招数连我都看得出来,可是谁想得到这些昏了头的人们竟然还要争先恐后地往里跳!

康熙一行走后一个月里,四周是一种诡异的安静,四爷自那日再没有来过,这让我有一些松心,胤祥倒是看不出有一点不安。五月的天气很好,胤祥索性把书桌搬到院子来,我说倒不如就这个天气晒晒那些久也不见太阳的书,没想到一呼百应,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书都搬了出去摊在桌子上。有些书很久都没人看过,居然还翻出一些胤祥小时候用的簿子,上面有先生的批语和一些提示。

我随手打开一本,字体虽然稚嫩,却也齐整,倒比我现在写得都好,上面抄的三字经,看样子是启蒙时候的簿子了,翻开一页,见旁边有一小段批语:先人所传典故,乃是寓理于中,非论事,乃论理,亦难免有夸大之说,故卧冰之事万万不可再效法也......

我看了登时笑得前仰后合,他探头一看,立马抢了过去,红着脸收了起来。

我抹着笑出的眼泪:“你还干过这个事呢?怎么没把你冻死呢?”

他看看围在旁边的弘昌和瑾儿,极不自然:“那时候懂什么,心里就是纳闷,冬天身上也冷得很,怎么还能把冰捂化了呢?其实也不是我自己去的。”

“还有谁跟你一样没正形?肯定是十四爷吧。”

他一挑眉:“这你可猜错了,那会子老十四还小呢,其实是四哥跟我去的。”

这下倒换我张大嘴巴:“四爷?他大你那么多,你不懂事难道他还不懂事么?”

“是啊,过后我也不明白呢,小时候我说什么他都尽着我,不管是好事坏事,从不反驳,可如今......”他似乎陷入沉思。

“如今,该是你回馈他的时候,他做什么你也无法置喙,你是这么想吧?”我尽量用闲闲的口气说。

他醒转过来:“可是现在,怕不是生两个冻疮那么简单了。”

“我们躲得过么?”我叫瑾儿把弘昌领走后转身问他。

他摇头:“容得了我们躲吗,这几年我又几时清静过?一个弄不好,避穽入坑 ,那时又该如何是好?”

我咬着下唇想了想,只得扳过他说:“既然避无可避也就不用再避,是福不是祸,只能暂且相信你的四哥,也不枉他年纪一大把了还陪着你生冻疮呢。”

他噗嗤一笑,复又低下头整理那些旧书,我在一旁仍旧捡些他小时候的事情说笑,只道难关还不会到来,不料晚间准备收拾的时候,小福子慌慌张张跑进屋:“爷,外面来了好多宫里的侍卫,说是要接爷进宫。”

这来得也太快了,我身上一阵发冷,汗毛都竖了起来,抬头看他,他却看上去并无意外。服侍他换衣服,我手又抖了起来,纽襻儿都捏不住,他一笑,自己接过去扣。我只能很仔细地看他,从头看到脚。跟上次不同,上一次,只有我先知,而这一回他也有先觉。所以除了等,谁也没有办法。

出二门,外面灯火通明,气氛凝重,领头的人下马请安道:“奉太子之命,护送十三阿哥即刻进宫。”

胤祥听了不语,身子一动刚要走,我突然剧烈不安起来,一手拽住他对那个带头的侍卫说:“慢着,十三阿哥有皇上禁令在身,非皇上恩准不得私自出府,这又怎么说?”

那人起身,显得有些不耐烦:“皇上出宫行围,命太子代理监国,自然有权宣召,请十三阿哥上车。”

胤祥拍拍我的手,转身走了。我看着那么多人跟在他身后,就像是押着一个没上镣铐的囚犯,心里堵得很,身后是一府的大大小小还需要照顾,我是连听天由命的权利都没有的。

好像好久没这样分开过了,好像我都忘了他不在家时我应该想些什么做些什么,每天仍然是习惯地去书房,学他一样用笔杆子划着桌子沉思。胤祥走的时候没有带人,所以也没有任何消息从宫里传出来,只是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侍卫守在阿哥府各个门口,监视出来进去的人。

和妍月和弦心她们在一起消遣的时候就必然会提到胤祥,她们可以毫不掩饰自己的害怕担忧,可我却得作出一付无所谓的样子来安抚她们。其实我心里的情绪,只有袖子下藏着的那只抖动的手知道罢了,好在我还有弘暾,一抱着他我就能平静,甚至充满希望。

每夜,我掰着手指数自己的叹息声,只想掩盖那种道不明的恐惧。熟知十三爷的历史并不能在此刻给我多大的优越感和旁观心,只因为他不是史书上寥寥数语的十三爷,他是曾经一时一天一春秋都在我身边生活的胤祥。

数过了四个月,胤祥的生日快到了,为了缓和一下一直阴霾的气氛,弦心就说想要借着这个日子带几个孩子一起吃面说笑话,于是我自掏体己想让锦绣出门买点民间不一样的吃食,不承想她刚出二门就大呼小叫地跑了回来。我缓缓站起身,向着锦绣身后一福:“给爷请安,爷回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这里正商量着吃面庆爷的寿呢。”

他笑了:“我也想这碗面呢,这不闻着味儿就回来了?多谢福晋费心想着。”

我咧开嘴:“爷客气。”

转身回到屋里,从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接住我没能忍下去的一颗泪珠,又把它紧紧压在我胸口,滚烫的呼吸绕在耳边:“福晋辛苦,多日不见了。”

“四个月零十五天。”

“不对,四个月零十五天还多一个时辰。”

覆辙

作者有话要说:个人认为,十三在雍正年间的作为,绝不像是一个被关了十年的人  自从回来,胤祥绝口不提宫中发生过的任何事。康熙为人父虽说失败,到底还是个明白人,能这样悄没声儿的把胤祥放回来虽然在意料之外,倒也算情理之中。只要不是养蜂夹道那样的十年圈禁,哪怕看得再严点,态度再冷点也都无所谓了。

不过胤祥当然不可能这么想,所以他比之前越发沉默,还整天摆弄儿时的一些东西,而后就是坚持写洋洋洒洒的请安折,再然后就是临摹回复的朱批,一字一句,常常写满厚厚一叠纸。

没过多久,听说康熙又决定废掉太子,但是又迟迟没有昭告天下。得了这个消息,胤祥眼里闪过一点讥诮,很快又平静了。我突然有一种走钢丝的感觉,恨不得这件事赶紧尘埃落定才好。

临近五十一年底,也就等于距离万寿节一天天的近了,平日焦头烂额的皇帝似乎每年都在靠这个日子来给自己冲冲喜,今年尤为必要。何况一个帝王六十年一甲子的生日于天下来说就是百年不遇的盛典,因此空气中到处弥漫的隆重味道顺着门缝渗进了府里,关也关不住。

“这么大的事定了摆在三哥的园子里,说是皇父单爱那雅致劲儿,三哥到底是个儒人,一树一草都带着书卷气。”得了消息以后,胤祥就说了这么一句,再也没有别的议论。

我闷了几天,还是忍不住问:“那咱们这个样子,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礼又怎么备呢?”

他低头摸摸下巴,想了一下说:“没有圣谕哪儿也不能去,我看十有八九用不着了吧,礼自然少不得,你容我想想。”

我听了不免好奇,也有些担忧,皇父不是一般的父亲,他的寿礼满意与否甚至牵涉到罪与罚,我们吊在这里,不动尚有罪,动动便是罚,看似什么都禁得起,说穿了也是什么都禁不起了。

这一年的除夕,我们没有进宫,简简单单地在府里吃个团圆饭就散了,跟以往年下的忙碌比起来倒有点与世隔绝的味道,胤祥也不在乎,整天钻在书房里描描画画,神秘兮兮地谁也不让看。我偷闯了几次书房未果,终于在他正式发飚之前放弃了侦查工作。

年初,暾儿已经会走路了,两只小手摆在身侧划呀划的,脚下却小心得很,每迈一步小手就要摆上好几下,确认站稳了就抬起头来冲我咧嘴笑笑,再去认真地迈下一步。瑾儿在一旁护着他,笑说:“额娘,您看,二弟弟长大了准是个稳当人儿,这一步一小心的。不像大弟弟学走路那会子,直着眼睛就往前闯,时常摔得鼻青脸肿,搞得蓝......”她突然噎了口,脸色暗下来。

弘昌这时正好在我身边,听见这话先有点讪讪地,而后跟着红了眼圈。我把他拉过来抻抻他的衣服笑说:“大哥儿,前儿额娘送过去的新鞋子可试了?要是挤脚只管告诉额娘,喜儿姑姑还能改,今年不比往年请师傅做得妥帖,难保有不合适的。”

弘昌立刻变得很局促,点点头磕磕绊绊地说:“儿子,嗯,鞋子,嗯,儿子穿着合脚,儿子还穿着上书房呢,谢额娘关心。”

我笑着拍拍他的头,顺手抓了把干果给他。这时候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奶娘抱着弘晈来了,本来一片祥和的气氛一下子掺合进震天响的哭声。我不由得心烦起来,抬眼看看那张哭得通红涨得青筋都鼓起来的小脑袋,耷拉下眼皮吩咐:“奶娘,好好儿的,怎么又让三阿哥哭成这样?这儿离书房近,没得扰了爷的清静。”

奶娘惶恐地蹲蹲身回说:“跟福晋回话,奴婢没用,哄不好小爷,三阿哥直闹着要找福晋。”她说这话的时候,她怀里的弘晈一直朝我伸着手,含糊不清地喊额娘。

瑾儿他们都在一旁盯着我,我只得接过弘晈让他站在我腿上,他两只短胖的胳膊使劲扒住我的脖子,趴在我肩上一抽一抽的,我轻拍了几下,哭声渐渐小了。不一会小福子跑进来回,说胤祥有急事叫我去书房,我轻轻站起来,把已经睡着的弘晈重新交给奶娘。刚一倒手,微弱的哼唧声立刻又响起来,我扭头瞪了他一眼,小脸委屈地皱成一团,小嘴紧瘪着,闪着泪光的圆眼睛却直盯过来,盯得我喉咙里疙疙瘩瘩的。我叹口气,转身大步出了门,任凭身后闹得沸反盈天也不管了。

书房正中摆了一张长案,胤祥正站在跟前背着手低头端详。我走进去,他笑着拉过我说:“我的礼备过了,接下来就要劳累你了。”

我诧异地走到长案前一看,顿时看呆了。三米多长两米多宽的纸上整齐排列着十来行字,字体各不相同,大小却是分毫不差,顶端正中央是一个两寸长短的大号“寿”字,字体雍容遒劲,酷似康熙的笔迹。整副字远观大气恢宏,近看细腻娟秀,任谁见了也唯有赞叹而已。

“这是你写的?做寿礼?”我一边啧啧称奇,一边问。

他揽着我的肩,手指着字幅说:“这是万寿图,大大小小总共一万个,可是费了我不少的劲儿。只不过,这才是一半的功夫呢。你从前不是跟慧儿专门学的绣字么?我要你把它描下来绣在绢子上,这样易存下,时间长了也不至于浸了潮气褪色,看着也不单薄,只是累了你了。”

我赶忙摆手:“亏你想得出来,你就不怕我弄砸了?家里有的是能人巧匠,几时轮到我了?这一描一绣,别人十几天便可,换了我至少要个把月,这可是给皇父的寿礼,我没有那金刚钻儿,断不敢揽这么精细的瓷器活儿!”

他伸手点了我额头一下:“瞧你这么一大套说词,如果不是要你绣,我画幅更精致的图不好么?能人巧人纵然再多,到了皇父跟前也抵不了你的分量是不是?倘或这绣工出自你手,意义便是大不一样了。哎,从前你送慧儿的那幅琵琶行我看着就好,练了这几年,总该比那时更多些长进了吧?”

“唉!”我大叹一声,“爷既然吩咐了,再不应下来也不象话了,只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绣的不精,爷可别怪。”我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桌上的字幅,心里也有些佩服他的心思,眼下这样的情形的确不宜弄那些珠光宝气的招摇,只希望现在的康熙还能够珍惜胤祥一片孺慕之思。

这个时候距离万寿节也只有月余的时间了,我光是描样子就描了三天,每一次坐在绣架前手都要抖上半天才能镇静,生怕有任何一个瑕疵会让胤祥的诚心功亏一篑。有时紧张感没有了,绣得顺手了,一直到夜半时分也不愿停下。越到后来,反而是他嗔怪起来:“都是我引的,没事弄这么麻烦的干吗,弄得你吃不得吃睡不得睡的。”我听了只是摇头,他弯弯的眼睛里映着的我笑容,足以遮得过眉头上紧皱的“川”字。

熙春园的贺寿宴定在三月十三,我们的寿礼恰好就在初十这天完成了。刚刚装裱完毕,宫里就传来了好消息,康熙居然特别叮嘱叫胤祥去。胤祥接旨后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在屋里不停的踱着步子,要不是我提醒差点连吃饭都忘了。

十三日一大早车子就套好了等在大门口。我不禁觉得好笑,前后跟着那么多生面孔的侍卫,倒比从前出门更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皇上多宝贝的儿子呢。我坐在胤祥对面,看他一会撩开帘子看看外面,一会回过来搓着手思考什么,一会又抬头对上我的眼嘿嘿地笑,整个人活像个关不住的毛躁猴儿。

“爷要是坐不住,下去跟着跑跑?”我捂着嘴笑说。他听了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两声掸掸衣服靠着软垫不动了。我挪到他跟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的穿着佩戴,点点头说:“爷,这会儿在车里,有什么咱就闹什么,呆会儿车帘子一撩开,可就是另个样子了。嗯?”

他嘴动了动,把我的手拉过去使劲攥住,四平八稳地说:“行了,这就行了。”

迈进熙春园的大门,已经有太监过来引我们分别往两个方向走,我忍不住停下脚看着走向远处的胤祥,他略略收着下巴,步子迈得很是恭敬,小福子捧着寿礼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我仿佛能够感觉到他们每一脚落下的力量,从花盆底直直传到心底。

“十三福晋您这边请,女眷们都在后湖边水榭里头一处谈话呢,只等前头赏了戏一齐过去。”带路的太监朗声提醒着,却并不往前走,我回头对喜儿努努嘴,喜儿从手绢里拿出一块银子塞给小太监说:“公公辛苦。”小太监谢了赏方才弯腰摆手地引着我进了长廊。

园子很大,处处透着一个奇字,陆外环水,水尽陆现,桥廊虽多却总不显突兀,只让人觉得自然大气,唯独花草未免少了些,让人容易产生疲累感。后湖不是很大,一座曲桥刚好通往水榭,我刚踏上桥,三福晋已经从里面迎出来:“弟妹可是来了,好茶都叫我扣了这半日不叫她们吃,生怕偏了弟妹去。”

我低低头:“让嫂子久等了。”我一向与这个三福晋不相熟,话都没说过几句,如今没了太子妃和大福晋,她既是最长也是今天的女主人,可惜在气质作派上远不如四福晋,显得有些势利和小气。

“等也是应该的,你们原不比她们,都是在畅春园外封了住处的,你们打城里来自然不便些。”说着拉我进了水榭,指着十四福晋菀眉说,“只不过啊,你可是要比眉儿强,老十四奉命护驾,让她可怜见儿的自己来了,好在不远。”

她一股脑说了这么多,我听了只是保持着浅笑,倒是菀眉听见皱了眉头,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歪着头对三福晋说:“三嫂平白地拉扯上我做什么?我们是哪一处的人?怎么近也不如三嫂近,怎么便利也不如三嫂便利呢。”

我听了赶忙盯了她一眼,四福晋走过来伸手点点她,笑说:“眉儿这张嘴啊,越发没大没小了,想是看着三嫂的好茶半天吃不着,馋得只管聒噪了。”

我笑着接过话:“这么说起来更是我的不是了,少不得我亲手伺候嫂子和弟妹一盏,饶了我吧。下回皇父大宴仍摆在这里的时候,我一定头天夜里就上门口儿侯着,可好?”在座的都掩嘴笑出来,三福晋僵着脸扯扯嘴,我斟了一杯茶递过去,她一口吃了又去别处张罗了。

菀眉拉着我到角落坐下,毓琴正坐在旁边嗑瓜子,见菀眉仍然紧抿个嘴角,她吐了瓜子壳哧地一笑:“眉儿,哪个孩儿娘像你这么小孩子性儿?你是不是嫌雅柔身上唾沫星儿还不够多?净给她召祸呢。”

眉儿顿时脸红起来,我打毓琴手心里拈了几粒瓜子边嗑边说:“八嫂多虑了,女人家的话头哪里就提到什么祸不祸的,总不在皇父面前无礼就是了。”

毓琴笑笑:“你别看得这么轻,咱们这样的身份,但凡一落魄,别的不说,就说你今天进这个园子,随便一个奴才都能寻你点儿不自在,更何况主子了。”

“呦,那依嫂子这么说,咱们现在这样坐在一处,早不知得了多少闲话去呢,嫂子说怎么办?”我说完掰着她的手把瓜子壳都放进她手里,大笑。

毓琴冲我翻翻白眼:“这里头谁都忌讳得,偏偏没有我忌讳的。”我听了跟菀眉对看一眼,接着嗑瓜子。

众人闲话了一会,前头管事的太监来招呼,说皇上已经来了,众皇子皇孙贺寿献礼已毕,龙心大悦,吩咐主善斋前头赏戏,叫女眷们都过去。一行人又顺着我来时的路一直走回离大门不远的主善斋前,戏台看上去是早已备好的,康熙坐在铺了明黄垫子的大椅子上,红光满面。皇子们都不在跟前,三福晋便带头领女眷过去跪下贺寿,康熙叫免礼,顺口又问了一句:“十三媳妇呢?”

我往前两步跪下:“臣妾恭请皇父训示。”

“噢,才刚十三阿哥呈上寿礼,听说,出自你手?”康熙声音含着笑意,我紧着的呼吸稍稍松了一点。

“回皇父的话,字是十三阿哥所写,绣工出自臣妾之手。皇父万寿,贺礼本该极精极好,臣妾蠢笨,原是不敢的。只是十三阿哥想,非如此不能表为子为媳的孺慕诚心一片,所以臣妾便斗胆亲手绣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只觉得脑子跟不上趟,话说的极其艰难。

“哼!”周围冒出一声讥讽地冷笑,听不清是谁的。紧跟着康熙哈哈大笑起来:“好,朕只受了你的诚心便是,来人,把那套象牙簪子赏十三福晋。”

“臣妾谢皇父恩赏。”我接了东西转回头,人们早已各自入座,每张脸上都是一派祥和。

台上咿咿呀呀的戏已经开场,我坐在桌子靠门边儿上,用茶碗遮着脸寻找胤祥的位置。他远远地看过来,我放下茶碗,手帕捂上嘴咳嗽了两声,再看他果然回头说了两句什么,身后的小福子答应着往我这边走过来了,随即阿哥席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小福子到了我跟前,小声说:“爷吩咐奴才来问问福晋可是受了寒?”

“呦,十三弟真是细致人儿,才多会子不在一处至于这么放心不下的?”十福晋在一旁打趣了一句。

我尴尬地笑笑,正好借机离了座,叫小福子到一旁问:“才刚爷们儿贺寿的时候,咱们爷是怎么个情形?”

小福子说:“回福晋的话,倒也没有特别的事,皇上今天瞧着高兴得很,还让每位阿哥都作了诗。”

“噢?可有评价?如何赏罚?”

“回福晋,万岁爷只说诚亲王的诗极好,雍亲王的也不差。又说十四贝子相较起来逊了那么些,还有恒亲王家大哥儿也是有才的。至于十三爷的诗,皇上看了以后笑着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爷没有单独说什么话吧?”眼看桌子那边窃窃私语愈加厉害了,我赶紧快问。

小福子摇摇头:“没有,就只有献贺礼的时候说了句寿礼乃福晋亲手刺绣,皇上也没多问。”

我呼了口气:“行了,你去吧,跟爷说,我没受寒,我还得了赏呢。”

午后,戏也散了,饭也过了,诚亲王跪请康熙游园。康熙很有兴致,招手叫几个皇孙跟在身边一路往西去了。胤祥跟在队尾,身影从视线一消失,我的右眼突然猛烈的跳起来,心里一阵后悔,好像有很多话都该说却没有说,还有很多眼都该看却没有看。三福晋那边仍张罗着女眷们吃茶斗牌,我却只听见她们乱哄哄地说话,兴趣跑得无影无踪。

康熙一行人没有再回到原地,只在一个时辰后打发人过来说御驾已经回了畅春园,于是女人们也都开始由下人伺候着预备各回各家了。三福晋仿佛并没把早上的事放在心上,拉着菀眉一个劲儿的客套。毓琴对我翻了个白眼,我刚要笑,却看见四福晋看着我微微点点头,我也只得低头回礼。

出了大门,脚还没踏上车子,一个侍卫跑到我跟前拱手道:“奴才是御前二等侍卫阿克敦,奉皇上口谕,护送十三福晋先行回府。”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当晚开始胤祥就一直没有回来,我靠着床柱子,绘声绘色地说着之前没嘱咐到的话,再闭上眼想那些没看够的样子。一个小包袱我收拾了很多次,提起又放下。喜儿最了解我的软肋,每当我想不惜一切的时候,她就抱过弘暾往我跟前一放,齿白唇红洋溢着活力的小人儿顿时揪住我的心。亲亲他的小额头,我努力咽下情绪,每一天认真地过着。

这一个半年与上一次大不相同,门口的侍卫全部换成正黄旗的御驾亲兵,而且数量多过之前一倍;这一次的等待也不同于上回,我从三分把握变成了茫无头绪;这一次的天,更是不同以往,康熙相对于太子,少一点决绝却多一份残酷。这一次我只觉得四周围静得吓人,整个紫禁城滴水都漏不出来。

我们这阿哥府里也是人人自危,日子开始出现慌乱的迹象。不得已,我坐在正堂上聚集了府里人,对他们说:“别跟我说你们私底下没有议论主子的事,其实现在府里是个什么情形儿八成你们早就嚼出多少说法来了。这些日子你们出了多少纰漏我就不再一一细数,单有一句话交待给你们:你们离不了这府,这府也确少不得你们。你们当中多少人都是当初跟着爷开府建衙的老人儿了,自己那一摊该干什么自己最清楚不过。我希望打今儿起到爷回来,上上下下还和从前一样利落。今天给你们一个保证,不论何时何地,我保你们无事!”

堂上一片寂静,刚才的浮躁气慢慢消去了,我的手遮在袖子抖个不停,正想再说两句,却见门口小柱儿往里巴望,我立刻遣退了其他人,单叫他过来。小柱儿说:“跟主子回话,外面来了宫里的人。”

“有圣旨要传?”我立刻站了起来。

“回主子,没有圣旨,只说要见福晋。”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并无不妥,便一抬手:“快请!”

小柱儿答应着去了,不多会,进来一个穿朝服挎佩刀的人在我跟前站定,略低了低头说:“步军统领隆科多,见过十三福晋。”

浪迹(一)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正在酝酿中,不过想等他们回来再出,游也不可能真让他们游上十年,差不多就得了,而且这趟出游对于十三来说绝不是游山玩水,凛冽认为他将来的很多作为都得从这里面积累。不管怎么说,先爽两章,回来后就是一直虐到死,看官们别惦记让他们回来了,因为凛冽依然是后妈。——抱头ing......

友情小提示,平静一小段生活后,影响十三后边生活的一重大恶人即将闪亮登场!鼓掌!

多谢依依抓虫!

水大看得真是仔细啊,这一点确实不太好,凛冽录入之前想到的,后来又给忘了,本来觉得十三原不该是个迂人,可是设定在那个年代毕竟应该谨慎,于是略作修改。对水大感激不尽,得到水大的关注,凛冽受宠若惊!!!!飙泪中.....  隆科多站得笔直,朗声回了话。我一笑,一付了然于胸的神情,倒让他收敛了几分傲气,他低了头说:“皇上口谕,叫传十三福晋,车子已在外面等,请福晋上车。”

“可否容我收拾一下?”

“皇上交待不必,请福晋即刻动身。”

这下我倒纳罕了,康熙连这都交待了,到底是好事坏事呢?只来得及给了妍月一个眼神作为嘱托,我就上了车。

一路颠簸,却没有送我进紫禁城,而是一直向南走,最终拐进一条胡同,我看着眼前那扇斑驳的旧门,大笑,敢情这就是所谓的“重蹈覆辙”!

养蜂夹道还是一样的静谧,我们住过的院子后来好像粉刷过,看着比以前要整齐些。胤祥并不在这里,我在屋子里转悠着,有些不明白康熙的做法,屋子里的吃穿用度较先前齐全了很多,莫非真的要关上个十年八载的?可是想到我的孩子,我却不能像先前那样毫无顾忌了。

学着胤祥的样子坐在院子的躺椅上看天,今天是我在这个世界二十三岁的生日,在这个时代差不多可以算是个老女人了,可是还得跟着一个长我三岁的老男人起伏不定,生死难卜。我找了面镜子对着自己做鬼脸,然后嘲笑,然后被嘲笑。

“咣啷”一声,院门开了,胤祥一瘸一拐的被人搀扶了进来,一看见我便用手指着我说不出话。我把手背在脑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对他说:“好久不见啊十三爷,我又跑来扰你清静了。”

“你,怎,怎么又是你?”他坐下好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我气结。

“真是对不住,我也不想呢。”翻着白眼不看他。

他想想自己说的话,也笑了:“不是,我是说你怎么又进来了,太惦记了我?”说着凑上来揽我。

我拍开他的手:“去!美的你肝儿疼。是你皇父英明呢,生怕我又到御前撒泼去,直接先把我送过来了。你住这多久了?”

“我也是头一天进来,之前,呃,之前都在宫里。”他偏过脸,有点不自然。

“你的脸怎么了?”我仔细看他才发现,左半边脸从眼棱到嘴角,好大一条瘀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过。我赶紧绞了冷帕子敷上去,看他龇牙咧嘴,我突然想起他进门的样子,弯下身卷起他右腿的裤管,果然,原本就变形的膝盖已经黑紫发亮。

心里一痛,不觉滴下泪来:“难道天天让你跪着不成?是不是你这条腿废了就再也没人惦记你了?”

他慌忙用手来抹:“好好的,这些日子没见了,哭什么,进了宫哪有不跪的?也没很受苦,只是这一次,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了,等皇父再召见我,我便求了他让你回去,弘暾离不得你。”

我缩进他怀里,把脸紧紧藏起来:“不,还是你比较重要。只是我早想问,那会子太子干吗把你困在宫里?后来你在三爷的园子里有没有说什么让你皇父生气的话?”

“这一次,皇父生不生气不在我了,我什么话都还没说呢。”他苦笑一声,“自己掉进茅坑里,就不能怪别人嫌自己脏,况且四哥那一头,我也没脑子去分析了。”他从怀里把我的脸挖出来,眼神辗转,“真要在这住下去了怎么办?你还愿意跟着?”

“不跟着行么?孩子们还有奶娘嬷嬷,你有什么?不过,我确实有句话要郑重地跟你说呢。”

他神色一凛:“哦?什么话?”

我三把两把抹去眼泪,很诚恳地问他:“你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一股老咸菜味儿?”

一阵青变作一阵白又胀成一阵红,他的脸瞬息万变。恶狠狠地瞪了我半晌,突然胳膊一勾我的脖子,使劲带到胸前压着不撒开,嘴里还只管说:“反了你了,还敢嫌弃我?”

我尖叫,赶忙用手在他胸前乱扑,又被他抓住一只手放在嘴里轻咬。我的笑声被他压在前襟,几乎透不过气来,头发早已是散了扣,好容易探出脸来对上他笑成一条缝的眼,一边往外拔着手,一边大口喘着气说:“这样子没法不叫人嫌弃么,你个老没正经的还不愿意听实话了。”

他听了,作势又要咬。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你们还挺会自得其乐的。”

这声音让我们俩都猛地一哆嗦,赶紧分开站起来,由于站的猛,胤祥大概弄疼了腿,身子晃了几晃。我慌忙捋了一下头发,却越弄越乱。之前既没听见通报,也没有口哨声提醒,等我们看清来人后竟局促地愣在那里。

康熙皱着眉头:“这种地方住得这么好?也难怪十三阿哥不长记性呢!”

我们这才醒过味来,胤祥慌忙要跪,被我一把拦住。我跪下说:“臣妾斗胆,十三阿哥腿疾未愈,求皇父开恩,免了他跪吧。”

康熙耷拉下眼皮,摆了摆手,院里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有旁边跟随的太监扶他坐在椅子上,胤祥盘起左腿半坐在地下,我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十三媳妇,朕这次可是省了你的事了,直接送你过来,没揣错你的意思吧?”康熙冷着脸,调侃话说出来也能冻死人。

“臣妾谢皇父恩典。”我唯有这样对付对付。

“你谢得倒快,上回你又是怎么保证给朕好好开解他的?”康熙手握成拳,有节奏的一下下敲着桌子,“十三阿哥,你还没想通么?非要朕赐死了她你才肯说?”

胤祥大惊:“皇父开恩!儿臣知道的都说了,儿臣甘愿领罪,求皇父放过儿臣家眷。”我听着这些话,手心的汗被风轻吹着,凉飕飕的。

“十三媳妇,你怎么说?”

我看了胤祥一眼:“臣妾相信十三阿哥,故臣妾无话可说,任凭处置,只求皇父善待臣妾的子女,他们也是皇家血脉。”

康熙明显陷入沉思,敲着桌子的手也停下来,好半天才长吁了口气:“老十三,朕让你躲了这几年都没躲过去,你不惦记了,惦记你的仍是大有人在啊,唉!你倒说说,叫朕拿你怎么办?”

我们无言以对,康熙疲惫的口气让人不由得酸涩。良久,他重重捶下一拳:“罢了!你们这些党,朕拆掉一个是一个!你出去吧,随便去哪都行,朕会派人跟着你,可是不到时候,你不能回京城,对外,就只当朕关了你,明白了吗?”

我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胤祥也是同样诧异,谁也没想到康熙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康熙弯了弯腰,凑近我说:“你也不要太信着他,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子女,你的族人,身家性命可能都在他身上呢,你也好自为之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唯有深深磕下头去。

第二天,我们就被送回了阿哥府,我可以陪着胤祥,却必须要放弃我的弘暾。我知道,这一去,说不定十年中就回不来了,虽然好过圈禁,可是要我割舍孩子,我还是痛得不得了。康熙给了三天准备,这三天中,我抱着弘暾一刻也不舍得放下,把他的小模样一遍遍印在脑子里,那个时代没有照相机,从此我就得靠着回忆过活了。

喜儿给我跪下,一定要跟去,我拗不过,胤祥也说让她跟着妥帖,于是只得答应了。我把瑾儿叫过来:“瑾儿, 阿玛和额娘要出远门,你是大姐,要帮两位额娘照顾好三个小弟弟,好好地等我们回来。”瑾儿毕竟也还是个孩子,懵懂的点头,快乐地跟我们道别。

第三天深夜,康熙派来的侍卫阿克敦和绰奇就把马车赶到门口,我抱着熟睡的弘暾亲了又亲,放回奶娘怀里时仍然止不住眼泪。

胤祥说:“真的这样舍不得?你还是去求个恩典,不要去了,白跟着我受罪呢。”

我摇摇头,毅然扶着他上了车。京城渐渐隐没在黑幕里,我问:“这就算是浪迹天涯么?”

他笑:“你看这马车里应有尽有的,怎么就浪迹呢?不过是换个方式作个富贵闲人罢了。你说,我们去哪好?”

我撩开帘子,看看外面开始泛白的天,说:“赶上哪算哪吧,最好是深山老林里呢。”

恰好小福子往里探头问:“爷,咱们往哪个方向走?”

胤祥撇我一眼,歪嘴一笑,大声说:“往深山里走,爷要去找孙猴子去。”

小福子反应不过来:“爷倒是给个准话呢,孙猴子在哪个山里?”

我跟喜儿笑做一团,说:“爷蒙你呢,只管往南走吧,碰见歇脚的歇歇就是了。”

马车外,玉兔西下,旭日东升。

浪迹(二)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到虐的时候呢,凛冽承诺等他们回京再虐,现在不过是把老年先牵出来遛遛,这么重磅级敢跟十三争宠的人物怎么能没有他的戏分呢?

很喜欢看大大们猜我的结局,迄今为止还没有猜的靠谱的。凛冽承诺十三死之前不会让他们分开,但人总有一死,到时候,就是山也穷,水也尽鸟.......凛冽真是个恶毒的继母啊!  对于受不了马车颠簸的人来说,有一个软软的肚子可以用来枕着睡上一觉是再幸福不过的了。不过肚子的主人稍显可怜了一点,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稍微要松活一下筋骨就会被枕着他霸王睡的人投诉,动作大点还会被掐(据他本人事后叙述),于是等尊贵的十三福晋——我,终于睡醒开恩起身的时候,十三爷已经是一枚准植物人了。

“我睡了很久么?”手里帮他捶打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不能说很久,总算赶上看日出了。”他的表情比蛇胆还苦。

我大汗:“就是说,一天一宿了?那,我们这是到哪了?”赶紧转移话题。

“不知道,大概是天津吧。”

“啊?一天一宿才到天津?”我翻着白眼,在现代京津一天跑好几趟都没问题。

他瞪我:“中间停下来过,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反正也没有事,不如我们就在这呆一天?”

我点头,天津是我现代的故乡,一个充满我童年欢笑的地方,对于它在这个时代的样子我还真是好奇得很。车子停在三岔河口,这时的天津看不出有城市的样子,只是一个船商云集的渡口而已。城区很小,围在河边一点点,街道的窄让人群显得很拥挤,看惯了京城条理性的布局,还真有点不习惯这个凌乱的地方。

胤祥显得情绪很好,拖着我一直往河口西边走,我有点晕,直问他要去哪。他说:“早先就听说天津的娘娘庙很热闹,每次老爷子南巡都在这换船,只从来就没去过。”

我登时也兴奋起来,娘娘庙可是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在现代也还保持着古朴。从三岔河口走过去不算近,起初我还担心他的腿,不过看他那样子八成自己也忘了。走到一片店铺林立的小街,突然冒出一股熟悉感,这里和现代的布局太像了,以至让我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娘娘庙里香烟缭绕几百年,来来往往的人们却有着不变的虔诚,我也闭上眼,双掌合十。胤祥问我:“这么认真,在求什么?”

“没有什么,礼多神不怪么。” 我继续默念着向上天祷告。

“小柔,你什么时侯回来?”一个声音蓦地闯入我耳朵里,飘忽但清晰。我猛然睁开眼,看向四周,除了胤祥,没有任何异常的人。一股寒意从周围蔓延上来,有些毛骨悚然,我明明清晰的听见,那是妈妈的声音......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胤祥把脸凑过来问我。

我突然不由自主地问他:“要是我突然在这就找不见了,你会不会着急?”

“多新鲜呐,你要是丢了我怎么跟皇家玉牒儿交待?”他促狭地眨眨眼,凑在我耳边说。

我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楞,好端端的,就算时空再次选择了我,也该是从哪来回哪去的,不再去多想,我挽过他的胳膊,随意逛了起来。人很多,摩肩接踵地没一会就冲散了,我看他那仰着头悠闲的样子,心里生出了坏主意。悄悄离开他,瞅准不远处一个卖扇子的摊子后面是个胡同拐角,靠着墙有个石礅,坐在那石礅上刚好被扇子摊的小棚子挡住,可是透过小缝隙还能看见他,于是我就躲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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