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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澜依·滟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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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澜依·滟

『上卷』尘路渺

零壹·黯夜

砰——!门被粗鲁地推开,门口贵妇状打扮的女人在看到屋里的一幕,一时间愣住了。

原本,她是来捉奸的。

自己丈夫最近常常早出晚归,在她的询问下只是目光躲躲闪闪地说是工作上的事,说公司里的事务实在是多而繁杂,不得不多花些时间去做,这样拙劣的谎言又怎能骗得过她?她不过略施小计就哄得他的司机说出了他近日来的行踪,于是在这个晚上她气势汹汹地闯到了这家五星级酒店。

但是……

她,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很瘦弱的黑衣女子正一脚踢开自己丈夫,表情是像踢开一只死狗般的厌恶。

你们在干什么?!

女人迟疑了五秒,然后惊声尖叫。虽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同,但到底他们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何况是在这样暧昧的时间,暧昧的地点,再说,自己丈夫脸上那样的神情,她又怎会看不明白?

女人的尖叫声穿透了酒店隔音良好的门,很快就引来了人群围观,这世界上永远不缺这样好奇到能毫不避讳打量甚至欣赏别人隐私的人。

男人大约是尴尬得很,现在的情状,还真是……如果真的是被自己妻子捉奸也就不说什么了,偏偏还被看见这样一幕……看着眼前神情轻蔑的黑衣女子,在商界被打磨得异常敏锐的神经一瞬间做出了目前对他最为有利的判断:

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是这个小贱人,是这个小贱人她勾引我的!我一时没有把持住自己……老婆你原谅我……

众人霎时间议论纷纷,其中更是不乏有人对着那女子指指点点,甚至有鄙夷地口出恶言者,好似自己是卫道士一般,那女子只是恍若不闻地笑笑,带着极度的轻蔑和清高,仿佛正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一场最最拙劣的喜剧。

臭婊.子,居然敢勾引我丈夫!

或许事实真的不尽如此,可这也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她不发作的话又该怎么收场……没再问什么,那女人尖叫着冲过去,抓起那女子的长发,劈手就是一顿耳光扇过去,扇够了耳光又死命地拉着她的头发直到把她拖倒在地,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那女子也并不过分反抗,围观的人只顾着看热闹根本没有人想到要去劝解,在他们看来,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被怎样对待都是应该的吧。

直到那女人终于打累了停了手,歇斯底里般地坐到一边的床上大哭起来的时候,那女子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没有看任何人,虚无的目光里有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你让我恶心。

这是她这一晚上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

声音轻轻浅浅的,分外好听。

细细地拍干净身上的土,在围观人群或鄙夷或不解的打量中走出房间,动作优雅,神色冷傲而疏离。

夜风微凉。

那黑衣女子却毫无知觉似的继续在街上游荡着,瘀伤累累的脸上却透出一种别致的,不可方物的冷艳。

两天后,Z市最大的房地产集团被曝光向政府部门行贿及非法征地、不正当竞争,据悉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消息一出,舆论哗然,公司股价暴跌。

又过了三天,该房地产公司老总被警方依法拘留,公司面临被拍卖的危险。

报纸电视上是连篇累牍的报道,电视新闻直播的画面上,人们可以看到被戴上手铐的男人灰败的神色和女人神志失常般的哭叫。

柳如烟轻轻按下遥控器,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嘲弄地扬扬唇角,随手抓了衣架上的衣服走出门去。

夜晚的城市很美,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纸醉金迷。

柳如烟走进「黯夜」酒吧的大门之前,抬头看了看略显清冷的月光,唇角依旧有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如果,如果那男人有一天知道,这让他身败名裂的一切事件的起因只是他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品酒谈天”为名欺骗了一个酒吧的陪酒女开房并在独处时试图占有她,他又该作何表情呢,他会不会,追悔莫及?

「黯夜」是Z市最有格调的酒吧之一。又或许其实,在许多人心中,是根本没有那个“之一”的。酒吧并不大,却布置得错落有致,设计感极强,如果不是灯光朦胧暧昧地洒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其实这里更像是咖啡馆吧。音乐毫无例外的是空灵的女声,大部分人叫不上名字的类似于叹咏调感觉的音乐,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连心境都幽静起来。

柳如烟在这里工作已经一年多了。

陪酒女郎。并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字。但是因为「黯夜」两个字,却是有了不同的意义。

「黯夜」里的陪酒女和其他地方的不同,她们不靠卖酒拿提成,更不靠出卖色相甚至身体赚钱,甚至,陪酒的时候“客人”稍有不规矩的都会被老板礼貌地“请”出酒吧。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黯夜」里的陪酒女的价格却高于其他酒吧里的几倍,更有甚者,「黯夜」里的“花魁”,是那些人的近二十倍。

而那个花魁,正是柳如烟。

柳如烟并不缺钱。

其实可以说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无疑是个富有的孩子,但同时,更是个寂寞的孩子。

十三岁那年父母离异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两个人谁也不想带着他,对女儿的歉疚以金钱的形式源源不断地扔到如烟身上,似乎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在别人都羡慕如烟这么小的年纪就可以挥金如土的时候,没人知道她的心境吧,那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的,苍凉的心境。

她知道,他们对她,永远有责任更有着愧疚,却,没有爱。

初次来到「黯夜」纯粹是因为偶然,柳如烟习惯于在深夜里幽魂一般地游荡于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一晚,凑巧走到这附近,被霓虹勾勒出的漂亮的“黯夜”两个花体字吸引进门,从此喜欢上了这里。

最初的喜欢只限于习惯了有事没事地常过来坐坐,直到某天,她点了一杯Tequila ,并不经常露面的老板亲自端了酒送过来,递上的却是一杯青柠朗姆。

你是个有故事的人。递了酒之后,老板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径自坐在了如烟的对面,明明是有些突兀的举动却意外地不让人反感。

如烟偏了偏头,看着面前笑得温婉的女子,蓦地生出几分好感。

再回忆那一次的聊天,才发现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却觉得异常的舒服。

突然就下了决定来这里工作,面前的女子似乎也不意外,只是笑着起身,伸出了手,“那么,欢迎你,我叫林沐呈,你可以叫我橙子。”

如烟也伸出手,和沐呈握了握,沐呈的手掌干燥而温暖,让如烟心里都生出了点点的暖意,“那么,以后,请多关照了。”

如烟——如烟!

刚刚踏进酒吧的大门,就有人唤她的名字。

她在这里依旧叫如烟。

最初的时候,沐呈问她,你要选一个什么的名字作为在这里的代称。

她只浅笑,就“如烟”吧。

沐呈微微诧异,却很快释然一笑,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如烟,这里的人,通常都会用一个假的名字——虽然,我并不认为,在「黯夜」里工作,是什么不光彩的事。

什么是假什么是真呢,她轻笑着反问,我猜,没有人会以为“如烟”是真名。

于是果然,她在这里一年多,人们只知道「黯夜」的花魁代称“如烟”,却几乎没有人知道,那,就是她的真名。

如烟,可找到你了,赵先生一进门就指名叫你过去呢,都等了半天了。

谢谢。不过抱歉,可不可以麻烦你告诉他,我不想去,我今天晚上,不会陪任何人。

今天是12月31日,一年的最后一天。

「黯夜」里的人分外的多。

人们似乎都很喜欢在一片热闹的气氛里迎接那个被人为界定了的,那个叫做“新年”的时间点。然后装作,生活从那一刻开始就能变成全新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如烟坐在吧台前,执了一杯朗姆酒,静静打量着酒吧里的人。唇边的笑意疏淡,带了一点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落寞。

片刻之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坐在吧台角落的少年的身上。

真的是个少年吧,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相极为清俊,看样子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已有八分醉的眸子里夹杂了太多太复杂的情绪,而他还在不停地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

又过了半晌,柳如烟手中的朗姆酒刚刚饮尽,那少年已经推开了面前七零八落的酒瓶,从钱包里抽出只多不少的钞票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走去,脚步摇摇晃晃的,却没有撞到一个人。

柳如烟突然放下手中剔透的琉璃杯,然后转身追了出去,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原因。

或许,只因为少年眸子里的神色,触动了一些她深深埋在心底的情愫。

追出门去的时候,却见一个人远远地往那少年身边走来。

应该是他的家人吧。如烟停住了脚步,却没有马上离开,只是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跟我回去。

那人对少年说,眼神凌厉,声音严肃而愤怒。

眼见着那人动作并不温柔地一路拖了少年回去,柳如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声地笑了笑,那人……是他的父亲吧……

真好,不论如何,他总归是为他着急生气的……

月华皎皎。

似是有风吹过。

突然……有些冷。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夏娃的肋骨》彼岸萧声莫《琉璃月(GL)》叶涩《眼看心勿动GL》默缠、灯《爱笙日记GL》广陵散儿《恰似你的温柔(GL)》彼岸萧声莫《偷心情人(GL)》盛世?灵人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上架,欢迎收养,鞠躬~

嘿嘿,知道章末的少年是谁不~~

沐呈是施小妞《光暖心房》的主角呦~也请大家顺便关注一下吧~

Tequila,特琪拉酒(龙舌兰酒)产于墨西哥,生产原料是龙舌兰,酒精含量大多在35%--55%之间,是一种烈性酒

然后,说明一下更新频率,因为滟滟没有存稿(……)所以还是一周两更,和澄澈不一样的是,为了故事的延续性,没有意外的话两更会更在同一章,一次更新还是1500左右~~

鞠躬~希望听到大家的意见~

零贰·如烟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10点了,迷迷糊糊地只觉得头痛欲裂,依稀记得自己昨天追着那少年出去,过了很久才回到酒吧,似乎是喝了不少酒,还被那一群亢奋得不得了的人拉出去一起等待什么新年钟声……

然后呢?

大概……自己就这么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里吧。

想了想今天似乎也有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做,索性继续蒙头睡下去。胃里翻江倒海一样地疼着,却也是不管不顾——反正,睡着了也就都感觉不到了。

辗转许久,终是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眼前似乎浮现了一大片的金黄色,肆无忌惮地温暖而明媚着。

在被子里缩了缩身子,无意识地把怀里的大熊搂得更紧,柳如烟在睡梦里露出了一个清浅却明亮的笑容,那么的美。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起了身胡乱地吃了些东西,拿着简单的小提包出了门,向「黯夜」走去。

因为是新年的关系,「黯夜」里的人依旧很多,刚刚一进门就又被人叫住:

如烟,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有好几个客人指名要你去陪呢。语气里不无羡慕。

哦。她只淡淡道,每天都有人肯花大价钱指名要自己陪,只是,她更多时候都只乐意陪看起来至少不让她讨厌的。

还有个女的呢。那人的声音里有着些许的好奇,探寻式的。

知道了。心下已有几分了然,却是略带厌恶地稍稍加快了步子离开那人身边,柳如烟讨厌任何试图探寻她的人。

聂枫!果然,角落的那桌边,坐着的人是聂枫。

你可算是来了,现在架子越来越大了啊,花魁小姐。聂枫的口气里有淡淡的揶揄,但如烟听得出来,是善意的。

去你的!于是如烟只是笑笑,坐在她对面。想喝什么,我请。

Long Island Ice Tea。聂枫眼神一黯,淡淡报出酒名,然后却是很快地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不客气,有钱点我陪你,喝个酒还要我请。半真半假地抱怨,却是向Waiter挥了手示意拿酒过来。

我又不是不知道,找你陪,钱是要给你的,知道你不好意思收我钱我才敢找花魁小姐陪啊。聂枫笑得很痞子气,如烟只是无奈地笑笑,没说什么。

片刻,酒已经端了上来。

怎么只有两杯,如烟你不会是怕我把你喝穷了吧。

你想喝多少我都请的起,不过……聂枫,你没事吧?你很少喝这么烈的酒。

能有什么事?美酒美女都在眼前了,人生大幸啊。聂枫做了个勾肩搭背的动作,笑得很欢畅。

好吧。如烟不再问什么,只是向她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不醉不归。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这,大概,也是一种默契。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倍,眼前的小桌上摆满了七零八落的酒瓶酒杯,两个人已经都醉得不行了。

如烟很佩服自己,居然能把聂枫扔进出租车里,并且准确地对司机说出她家的地址,更有甚者,还奇迹般地打通了她那个叫楚飒飒的好朋友的电话,口齿清晰地让她去接她上楼。

安置好这一切,又拒绝了同事们送她回家的好意,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酒精是好东西,柳如烟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地爬到了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半夜却突然惊醒,这几天来一直被主人刻意忽略的胃终于发飙似的火烧火燎地疼了起来。

从床头胡乱地抓了药过来,拧开药瓶,根本顾不上倒水,甚至也没有数倒在手里的药到底有几片,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药很苦。

强迫自己咽下去,拽过来大熊搂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地倒在床上,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药似乎渐渐有些起效,才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胃已经不疼了,昨晚身体的各种不适都已经好了许多,除了惯例的,由宿醉引起的头痛。

不过,这个,却是早就习惯了吧。

柳如烟淡淡地笑了笑,还真是杂草一般的体质。

这样的自己……活该没人疼。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里,一束一束的光线之间,可以看见细小的尘埃漂浮着,思绪渐渐飘远,突然想到,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一句话,“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和阳光都在,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柳如烟还记得,就是这样温暖的一句话,竟让当时的自己,哭得像个孩子。

睡意已经被赶跑了,索性起身,抱了抱大熊,又略微整理了一下床,孩子气地把大熊放在枕头上,看着它笨笨的憨憨的样子,如烟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

如烟就这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床前,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任凭脸上的液体肆意地流淌着,也不抬手去擦。直到过了很久,眼里再没有了泪,脸上亦是一片干涩,如烟才终于活动了已经僵硬的身体,去浴室洗了把脸。

水龙头里的水冰冰凉凉地打到脸上,如烟心里竟奇异地平静了几分。

真好,没有伸手感觉到眼泪的存在,是不是就可以当做,她其实,没有哭过?

对的,她根本没有哭。

她没有哭。她早已经不会哭了。

自她离去,柳如烟就告诉自己,从今以后,不许再为任何人掉眼泪。

没有人,值得。

甚至包括她自己。

窗外的阳光真的很好。

明媚,温暖,又不刺眼。

突然,想出去走走。

有多久,没有在阳光下行走了?

真的很久很久了吧,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昼伏夜出的日子。

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而惨白的手臂,微微苦笑了一下,当真,是没有几分活人的样子了。

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大概会……

不,够了!如烟,她不在了,她已经离开你了,你还在这里追忆这些做什么!

依旧还是元旦假期,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个坚硬的城市,有自己的热闹和繁华。即使只是表面上的,却也已经足够。

熙熙攘攘的道路上,无数人带着同样麻木的神色匆匆而过,在某一个街角,人们惊异地看着一个纤瘦的黑衣女子缓缓地蹲了下去,把头深深地埋在了膝盖里。许久之后才带了几分摇晃地站起身来,脸上的神色却是冷艳,没有任何他们以为的,哭过的痕迹。

在外面逛了整整一天,有些累了,晚上也就不想再去酒吧了,打了个电话也就算请了假,一个人在屋里颇有几分无所事事的感觉。已经习惯了晚上的时光都是属于「黯夜」的,闲了下来之后反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眼光不经意地瞥到放在墙角的吉他,昏黄的灯光下,木质的吉他显得分外柔和。

手指轻轻划过琴弦,自己都不知道要弹什么的时候,音乐声已经自然地流泻而出。

那是她最近很喜欢的一首歌。

如烟跟着音乐轻轻地唱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宛若天籁:

那个相框里已没有照片

那个我们曾经笑得多甜

那个她取代我在你身边

那个故事已经换了主角

那个你曾经说要给我永远

那个我竟然相信这份诺言

那个他出现得我毫无防备

那个爱离开得不知不觉

那一个分手的夜无言的诀别

那一条寒冷的街不再有你陪

我以为我能坚强的面对

眼泪却出卖了

说要忘掉你的一切

突然就唱不下去了,心底某些记忆生生地被勾起来,如烟的手指都有些抖。

索性把吉他扔到了一边,靠在沙发上许久许久,然后开了电视,有一搭无一搭地看着电影,明明是个很吵的动作片,看着看着意识却是渐渐地模糊了,微微阖了双眼,手机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震了起来。

聂枫?怎么了?哦,这个……没事,你别管了。嗯,我这两天可能都不在酒吧。

放下手机,顺手按了遥控器关掉电视上的声音,缩了缩身子想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刚朦胧地又有了些睡意,手机却又一次震动起来。如烟默叹一声,也没有睁眼,手指摸索着按下接听键:

我都说了没事,聂枫你有完没完了,平时也不像是这么啰嗦的人啊!

抱怨了一句,手指移动过去想要按下红键,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她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甚至,如烟觉得,那一刻,自己连呼吸也要一并停掉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并不清冷,却干净利落:

如烟,我7号回国,你来机场接我。

那声音,笃定得就像,她只是离开了短短几星期,而不是,两年。

就像,当初她没有伤害到那个放下了所有自尊求她不要离开,却终于没有求得的孩子。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夏娃的肋骨》彼岸萧声莫《琉璃月(GL)》叶涩《眼看心勿动GL》默缠、灯《爱笙日记GL》广陵散儿《恰似你的温柔(GL)》彼岸萧声莫《偷心情人(GL)》盛世?灵人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意外的话《向暖之殇》的更新定在每周的周三和周六,每更1500左右,可能更在同一章~

刚才和施施电话,她很欢快地说,你现在每周要写6000呦,我一下子就T^T了……

每周三周六更新的向暖,周五周日更新的澄澈,看在滟滟难得勤奋的份上,请支持收养,泪目……

~~

后半章补齐~

故人马上就要归来,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呢~

曾经被放弃的人,是不是还有资格好好生活呢~~

歌词出自文筱芮《那个》

零叁·故人来

已经有好几天没去酒吧了,作息时间都难得地恢复了正常,早上醒来,如烟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上的日子,1月7日,加了荧光的字体。不自觉地扬扬唇角,翻身起床,洗漱,吃了早餐,然后画了精致的淡妆,却也不急着出门,开了电脑听了会儿歌看了看新闻,然后才简单地收拾了东西,拎着手里精致的小提包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午后太阳温润的光芒似乎驱走了冬日的寒冷,如烟带了几分悠闲地在街上漫步着,姿态犹如一只慵懒的猫——神秘而优雅的黑猫。

一路上引得无数人侧目,如烟只做视而不见,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走到了目的地。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清清冷冷的笑容,真的是好久没来过学校了。

也不愿意去上课,踱步到学校广场中心长久不开的喷泉边,寻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相同的地方,却是不同的景致,也是,不同的心情。

和那个人的初见也是在这里,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是盛夏的天气,为了迎接新生们的陆续到来,喷泉开得正欢畅。

那时,如烟带着不多的行李找到自己的宿舍,同屋的三个人都已经到了,她们的父母都在忙东忙西地帮她们整理宿舍收拾东西,生怕什么嘱咐不到地关照着什么,一片喧闹中衬得如烟的身影更加的孤单。

终于还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气氛,如烟只觉得胸口有些发涩,也不理会那几个人有些奇怪的目光,把东西扔到自己的床上就出了门,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喷泉边上。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如烟看看来电显示,点点的笑意弥散开来,接通电话,心里不觉有一点小小的欣喜和期待。

“爸。”声音清清冷冷,唇边的笑意却温和。

“烟儿,爸前两天忙着小诺上学的事,忘了给你打钱了,刚刚才去了银行。这个月多给你打了两千,别省着花,没钱就给爸打电话。”

“知道了。”如烟轻轻咬着下唇,“我不缺钱。”

“……那没什么事我挂了。”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面对女儿的清冷,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干涩地结束了这次通话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都没对女儿说上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拿着电话的右手无力地滑下,唇角的弧度却是有增无减。小诺,是他那样爱着、那样想要保护、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的孩子吧。

如烟突然很想问他,那么,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我到大学报到的日子?

然后又觉得自己好笑。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么。

算了。

算了如烟

算了。就这样吧。

克制住打电话过去的冲动,如烟的手指死死地按住关机键,看到手机屏幕变成一片死黑色,僵硬地笑笑。

早就习惯了不是么。

早就是这样了,她要做的,只是接受。

只能是接受。

不是么。

如烟有些失神,脑子里一片混沌,毫无知觉地往喷泉深处走着,水珠溅到了身上也是浑然不觉,然后却突然被身后生出的一股力道拉了回去,“同学,你没事吧?”

这才回过神来,回头,见是一个女生,瘦瘦高高的个子,长相并不算出色,眼睛却很亮。半长的头发齐齐地垂着,脸上的神色似乎自然而然地透出几分利落和干练。

那女生只善意地笑笑,“新生?看喷泉看呆了啊?别往里走了,虽然是夏天,弄得一身水也不好啊。”

如烟低头,轻声道谢之后就打算离开。

那女生却是没有松手的意思,“自己来报到的?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没有?用不用带你熟悉一下校园?”说着又笑了起来,“我叫纪珽筠,今年大四,读新闻系。”

不符合一贯风格地,如烟竟然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好,谢谢。

纪珽筠笑了起来,很明媚,“不用这么客气,你什么专业的啊?”

如烟只看着脚下的路,似乎在出神,过了很长时间才轻声道,“建筑系。”

手机适时地想起,打断了如烟陷入过往的思绪,接起电话,耳边响起了一个柔柔的女声,“如烟,你今晚来不来酒吧?”声音的主人是林沐呈,「黯夜」的主人。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温婉女子,竟然可以一手操办出这样的一个酒吧。

歪了歪头,如烟只曼声道,“去啊……抱歉了橙子姐,之前两天身体不舒服。”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身体不舒服有什么可抱歉的?晚上几点过来都行。主要其实是我想找你聊聊天来着。路上小心。”

在校园里走了走,离晚上还有段时间,索性就想回宿舍躺一会儿了,已经是大四,整个宿舍楼都显得空荡了不少,如烟住的宿舍却依旧热闹。

推门进去,只见自己一贯整洁的桌上多了很多随意放着的东西,抬眼看去,床上亦是一片散乱。

同宿舍的同学紧张地起身,略带不安道,“如烟,我表妹这几天过来找我,我看你也没回来,就,就让她睡在你那里了……”

如烟只面无表情道,“这是我的地方,你有经过我的同意么?”

那同学面色更加尴尬,“如烟……那个,我是想,反正你也不回来住……”

如烟笑笑,“怎么,我不回来住,这里就不是我的地方了么?”

室友有些窘迫地低了头,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如烟却已经转身,“算了,等什么时候走了给我收拾干净就好了。”话音未落便已经出了门,留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的室友怔怔地站在原地。

如此一来就没了休息的心思,干脆就直接去了酒吧。

一路上,手机几乎是在一直在进着电话,一个接一个,不用看来电显示也知道是谁。

不想接,却又奇怪地不想直接挂断,亦不想关机,只是任由它在包里不停地振动着。

走近酒吧的时候照例引了多人的注目,几乎是立刻就有人频频邀请。

如烟笑笑,先是问了问别人,知道橙子还没有到,索性随意挑了一个顺眼的人坐到他的桌边,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那人的神情似乎有些意外,见她点了酒才反应过来,道,喝这么烈的酒行不行啊,关心的神情倒是不似有假。

怎么,不相信我的酒量?如烟挑了挑眉,语气里有些莫名的挑衅意味。

好吧,不过,就一杯,多了我可不陪你喝。

如烟对眼前的男子有了些细微的好感,执了手里的长岛冰茶,只道一句先干为敬便仰头喝了那满满的一杯。面色平静,好像自己刚才喝的不是什么烈酒只是一杯果汁。那男子有些诧异,随即笑了笑,仰头也干了一杯。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如烟只觉得身后有个人快速地向自己坐的这桌冲过来,然后手臂上就是一阵突兀的痛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拉出了酒吧。

街上已是华灯初上,如烟看着面前的人,像是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两年过去了,那人除了神色更加干练之外,居然没有什么别的变化,不像自己……

如烟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不争气。

微微刺痛的眼眶,泄露了此刻自己心里激荡着的情绪。

但是很快……她注意到了,站在那人旁边的人,一个陌生的清秀女孩,正拉着那人,小声地劝慰着什么。

然后,突兀的一句“姐姐,你别激动”就这样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兀自烦躁起来,“你干什么!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知道么?!干什么要来打扰我工作!你凭什么?!”你不是走了么?你当时不是不管一切地走了么?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如烟颇有些歇斯底里地喊着,引得酒吧里的保安都围了过来,“如烟小姐,没事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如烟挣脱开纪珽筠,“我不认识这个人,你们让她走。”说着就往酒吧里走。

几个保安围到纪珽筠和那女孩身边,礼貌却强势地“请”他们离开。

纪珽筠只说了一句,她是我妹妹,今天我要带她回家,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摆脱了那几个保安,一把将已经踏进酒吧大门的如烟拉了出来。

纪珽筠也不顾如烟的挣扎,直接拉着她塞进了出租车,又招呼了同来的那女孩一起上了车,准确地对司机报出了如烟家的地址,一路到了如烟家里。

进了家门,纪珽筠一把将如烟甩到了沙发上,说了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陪酒?柳如烟,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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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的朋友们,滟滟很希望看到你们的感受,好的坏的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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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齐后半章,要爆发咯~~

零肆·这是我自己的事

“柳如烟,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纪珽筠语气激动,显然是气得不轻。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妹妹。”柳如烟却是从容地从沙发上撑起来,不紧不慢道,“可是,你不觉得,你太后知后觉了么。”

“姐……”屋里响起了第三个声音,在突如其来的沉默中显得有些突兀。

“小鱼你回房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二楼靠左手第一间。”纪珽筠稍稍冷静了下来,嘱咐了和自己同来的那女孩一句,然后抓着如烟的手腕想把她拉上楼。

如烟一路挣扎着,却终是没能逃脱纪珽筠的掌控,拉扯间,纪珽筠微微怔住,强行拉了如烟的左手到眼前,只见如烟的手腕上竟然纹了一朵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纹身?柳如烟,我不在的这两年,你还学了什么毛病回来?!”

“这是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事。”如烟语气极淡,眼神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伤感。

“你的生活?!你自己的事?!”纪珽筠扬手,似乎想要甩如烟一巴掌,却终是忍住了,只拉着如烟往房间的方向走过去,“好好好,柳如烟,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这是不是你自己的事!”

也不知道怎么被拖进自己房间然后被甩到床上的了,听见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如烟却是突然笑了笑,想要撑起来,却被死死按住。

然后只觉得带着风的一下突兀地在身上蔓延开来,太过棱角分明的疼痛反而让如烟忘记了挣扎忘记了躲闪,心思全部牵扯在了“这是什么东西”上。

啪!第二下兜着风拍过来,如烟回过头,才发现纪珽筠手上拿着的是一把木质的衣架。

纪珽筠也不说话,左手死死地按住如烟,右手执着衣架一下一下狠狠地拍下去,连续20下,同一个地方分毫不差。

如烟忍不住弓起了身子,挣扎不开纪珽筠的钳制,索性放弃了,双手死死攥住床上叠得整整齐齐却没有收进柜子里的被子,倔强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纪珽筠把衣架扔到一边,一把拉了如烟起来,伸手就要去褪掉如烟身上的长裤,如烟反应极快地想要躲开她的手,却没有能够成功逃开,纪珽筠只用了一只手就抓住了如烟,另一只手毫不温柔地扯下了如烟的裤子,随即似乎更气了几分,“这么冷的天气,就穿一条单裤,你真能耐啊你!”

如烟不吭声,只是抓着被子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好在指甲刚剪过不久,死攥着被子也不用担心指甲会劈掉。

纪珽筠也没再说什么,伸手再次拿起那个木衣架,狠狠地朝着如烟身上抽过去。

如烟几乎要把脸都埋进被子里了,狠狠咬住丝绸的被面,极力地想要忽略身后愈发鲜明的疼痛,却终究是无法。

这些日子,她几乎忘了,这样的疼痛。

耳边全都是衣架带起的风声和抽到自己身上的声音,不是拍,不是砸,而是真真正正地抽到自己身上,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从麻木中蔓延开来,伴随着一下又一下的抽打,身后的温度也渐渐地高了起来。

见如烟臀上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纪珽筠这才放缓了抽打的频率,“把酒吧那里那个所谓的工作给我辞掉,一会儿就去打电话。”

如烟用力地握了握手中的被子,声音清淡,“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生活,希望你不要干涉。”

啪!狠狠的一下,纪珽筠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我没征询你的意见,只是告诉你你要去这么做!或者,你可以把这当成命令。”

轻轻地舔了舔唇上的血痕,如烟轻笑,“命令?呵,你有什么资格。”

啪!啪!啪!连续三下,抽到同一个地方,“就凭我是你姐姐!”

隔了三十秒,如烟才静静道,“柳如烟这辈子只有一个姐姐,她在两年前,离开了。”突然没了语气的陈述,如同轻烟一般浅淡的声音似乎是由一个没有灵魂的个体发出的。

纪珽筠有些恻恻然的心酸,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曾经的离开,给了这孩子多大的伤害……分开两年,自己心里却还如同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样挂念着这个孩子,也正是因此,她最终放弃了在国外的一切,毅然决然地回了国……

三分钟的静默。

然后她还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木衣架,狠狠的一下抽过去,然后就听得一声类似于断裂的声响,那个木衣架竟然已经散了。

纪珽筠怔了怔,有些慌乱地扔了手里的东西,然后俯身察看如烟的伤势。

却说如烟,只觉得狠狠的一下几乎要撕裂自己的皮肤,然后许久都没再有什么动静,正想挣扎着起身,却感觉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抚上了自己发烫的臀。

如烟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嘴上依旧不肯示弱,“你别碰我!你是什么人!凭什么!”

纪珽筠也不理她,一只手按住如烟不停挣扎着的手,一只手轻轻按了按她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臀面,好在,还没有什么肿块,纪珽筠也就放心下来,伸手清清脆脆的一下拍过去,“我走了两年,你就又回到以前的那样子了是不是?”

如烟轻咬下唇,不吭声。

伸手又是几下,打得并不重的巴掌却在如烟已经伤痕累累的臀上起到了相当好的作用,纪珽筠的声音严肃起来,“烟儿,当初是姐没有体谅你的心情,但是,这不是你放纵的理由,姐也不希望看你这样下去……”

初时,如烟说,她的灵魂属于黑夜。

而她,笃定地告诉那个孩子,那么,我会把你带回光明里。

现在,她又怎么忍心让这个曾经拥有过光明的孩子再次把自己封闭在黑暗之中?

纪珽筠蓦地心疼起来,这个,曾经把整颗心都交给了自己的孩子啊……她怎么忍心,她怎么能不心疼,“烟儿,再给姐一次机会……”如果当初,我可以带你走出黑暗,离开悲伤,现在就一定还是可以的……

如烟哭了。

眼角滑过的液体顺着脸颊流到嘴里,咸涩的味道。

张了张嘴,想叫一句姐,却发现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似有千钧之重,竟然,压得她开不了口。

纪珽筠伸手拉了如烟起来,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长发,“头发还是这样好,怎么折腾都没事。”

如烟浅浅地“嗯”了一声,没再有什么抗拒的动作。

纪珽筠顺势把如烟抱了起来,“姐今天是有点儿冲动了,怪姐么?”

如烟咬着下唇,摇摇头,又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槽糕,”说着就要挣脱纪珽筠的怀抱,也顾不上身后的伤了,一把把裤子拉上来,“我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

看着如烟步伐不稳地去拿桌上的手机拨通电话,因为她的声音很小,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只有一句,“XX姐,抱歉”飘进了自己的耳朵。

XX姐?

姐?

纪珽筠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乱了起来,难道,这两年里,如烟她……

是啊,她又凭什么觉得,如烟是一定会等她的,凭什么觉得,可以带着如烟往对的方向前行的只有她……

说了一会儿,如烟挂断了电话,走回纪珽筠身边,颇有些不好意思,那一句“姐”,还是没有说出口。

纪珽筠冲口就是一句,“跟谁打电话呢?!”语气很严厉。

如烟微怔,眉心再次纠结起来,这样的问话,让她本能地觉得很不舒服。

见如烟不回答,还微微蹙了眉,纪珽筠心里更慌了几分,语气更加的冷厉了几分,“问你话呢!跟谁打电话呢?”

如烟脸色也冷了下来,“这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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