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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珽筠伸手接过文件夹，略带歉意又略带感激地笑笑，“抱歉，芸旖，今天状态不太好。”

穆芸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略抬高了声音，“苏谧，去煮两杯咖啡过来。”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苏谧倒是成长得很快，虽然脸上的青涩仍在，言行举止间却已多出了几分干练，不出片刻，苏谧已经端着托盘回来了，放到纪珽筠手边的是一杯摩卡，而端给穆芸旖的，却是一杯洛神花茶，“姐上午已经喝了咖啡了，晚上估计还要喝一杯的，所以现在，换花茶吧。”

穆芸旖接过精致的茶杯，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倒是纪珽筠笑了笑，“芸旖，你这个妹妹，还真是贴心。”

苏谧只轻轻一笑就要退出办公室，穆芸旖也难得地笑得清媚，“那是你没看到烦心的时候，不过说起来，谧儿绝对比如烟省心的。”

提到如烟，纪珽筠心里又是一沉，却终究只是沉沉叹息一声，“先说正事吧，说完我还真有事要先回去，今天杂志社要是有什么事就拜托你了。”

紧赶慢赶，纪珽筠回到家里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三点，客厅里没有人，直接上了楼，先去如烟的房间，没有人在，又去了小鱼的房间，依旧没有人在，有些纳闷这两个姑娘居然没有回家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的时候才发现，她们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在专心地等她回来。

因此，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如烟便站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坦然得让她都有几分困惑。

还没等她开口，如烟已经抢了先，“姐，我和小鱼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没错，我们的确是相爱的。”

贺歆妤略有些局促地起身拉了拉如烟的手，看向纪珽筠的目光有些担忧，如烟却依旧是坦然的样子，“我们都知道姐不会认同，所以一直瞒着你的，但是现在姐已经知道了，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隐瞒下去了。”

纪珽筠当真是没想到如烟居然是这种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应该惊讶还是应该生气，过了片刻才叹了口气，“看来，当年带小鱼回来，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如烟低头，“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小鱼是个入侵者，只是后来……”突然抬起头直视着纪珽筠，潋滟双眸里有执拗的光，“姐，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纪珽筠头疼了起来，如烟那样的目光几乎让她不忍直视，但是……“不能。”斩钉截铁的语气。

如烟似乎也并不惊讶，只是回头看了小鱼一眼，然后重新将目光对上纪珽筠的，“我知道了，姐。”

事情开始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至少，纪珽筠是这么感觉的。

她没有想到，她们会如此坦诚地承认，也不知道，她所谓的“我知道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因此，她拦住了如烟就要迈出房门的脚步，“你所谓的知道了，是什么。”

如烟停住脚步，并没有回头，声音是极度的平静，“我知道了，我们不能在一起，所以，我们会分开，如你，不，如所有人所愿。”

纪珽筠没有再拦她，确切地说，是根本拦不住她，如烟终于是走出了她的房间，整个人是一个相当静默的姿势，背影都显得很安静很安静……

贺歆妤举步想要追上去，却终于是硬生生地停住了，慢慢地走回到沙发边坐下，眼神怔怔地，没有任何的神采。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和如烟回到了家里，如烟催她洗澡帮她吹头发，甚至一反常态的主动。

她去吻她，带着些疯狂，带着些绝望。

然后，如烟整个人却是突然地静寂了下来，她站在她的面前，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轻声道，“我知道，贺歆妤，我知道，你不要我了。”依旧是宛如天籁一般的嗓音，平静而笃定。

那一刻，小鱼只觉得心里一阵剧烈的疼痛，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的确，她真的无法说出“我们不顾一切地在一起吧”这样的话……

事实上，她并没有太多来自于家庭的压力，父母是早就不再管她了的，但是如烟不一样，她已经见过了如烟的父亲，她要顾虑她的家庭……

有的时候，贺歆妤也想要冲破一切枷锁，也想要不顾一切，也想要奋不顾身，哪怕只有一次都好，只是终究，她并非那样性子的人……

看着小鱼的样子，纪珽筠也难免地心疼了起来，顺势坐到她的身旁，难得温柔了抱了抱她，虽然说的是，“早些了断也是好的，你比如烟更明白，不会有结果的。”

小鱼依旧怔忪，又突然间轻轻地笑了一笑，“是我，亲手推开她的。”

纪珽筠难得地善解人意，“如烟不会怪你的，小鱼，你要不要离开一阵子，这段时间，你们还是不要频繁地见面了。”

小鱼想了很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她们都没有想到的是，走的人，却是如烟。

当天晚上，如烟再次到了纪珽筠的房间，神色极度的平静，“姐，我想出去走走。”说着自己笑了笑，“这些年，也一直这样想，只是那会儿遇到了姐，然后你走的那两年又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想要守着这房子，到后来你们回来……”稍稍顿了一顿，“或许，现在真的是时候了。”

纪珽筠没有回答，“守着这房子”，这句话，给她的震撼太大。

如烟依旧是轻笑，“姐和小鱼就帮我看着房子吧，对于杂志社，小鱼比我更熟悉，让她留在姐身边帮你，我也会偶尔传些照片回来，姐记得给我算稿费。”

如烟办事的效率一向很高，转天下午，她已经坐上了飞往巴黎的班机。

她是悄悄走的，没有人来送她。

在机场，她只发了三条简讯。

第一条给纪珽筠，说让她不要担心，安心做杂志。

第二天给柳天鸿，说要他不要在税务方面为难杂志社。

第三条给贺歆妤，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珍重幸福。

然后，她扔掉了手机的SIM卡，从此，只要她不主动出现，这世间，没有一个人能再找到柳如烟。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夏娃的肋骨》彼岸萧声莫《琉璃月（GL）》叶涩《眼看心勿动GL》默缠、灯《爱笙日记GL》广陵散儿《恰似你的温柔（GL）》彼岸萧声莫《偷心情人（GL）》盛世?灵人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谢谢茶水君的长评呦~

因为有这篇长评的存在，加上周六的例行更新

七天连更就华丽丽地变成九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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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章。

终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我也不知道她们最后的发展会是怎样的。

然后，下周三暂时停更一次，滟滟想酝酿一下能不能在下周多写出来一点再弄一次小规模的连更，如果写不出来，那周六的例行更新会补给大家一整章的，鞠躬

肆拾伍·巴黎没有摩天轮

因为是临时订的机票，去巴黎的班机只有头等舱了，如烟急着走，又不缺这个钱，就爽快地买了票，此刻，如烟正坐在宽敞柔软的座位上，望着窗外，止不住地失神。

她的书包很空，一个大大的双肩背包，里面只有一个单反相机，一个本，一支笔，剩下的就只有必须的证件和财物了，手机屏幕上亮色的字体提示着“未检测到SIM卡”，如烟也不去管它，只是插了耳机打开了音乐播放软件，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听的到底是什么，直到手机的电量都快要耗尽，声音断掉前的一刻，她听到一个清雅的女声在唱，“如果知道结局我们还会相爱吗……”

如烟将视线投向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层，此刻终于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小鱼，你说，如果早知道是今天这样的结局，当初，我们真的还会相爱吗。

只是其实，我们真的不知道，会是今天的这种结局么，或者说，我们当真不知道，会有被发现的一天么。

你知不知道，就算是我们在一起最好的时候，我都有一种“沉醉在偷来的幸福里”的感觉，因为我知道，真的曝光的时候，就是我们分开的时候。

贺歆妤，你一向是这样的性子，顾及太多牵挂太多，我了解你的，所以，我不怪你。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是有心理准备的那一方，所以，更难过的人其实是你？

飞机飞得平稳，渐渐地，一夜未眠的如烟也有了些倦意，靠在柔软的靠背上，渐渐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有了“飞机即将降落”的广播的声音，从Z市飞到巴黎差不多需要将近12个小时的时间，如烟微微有些惊异，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飞机降落得十分平稳，看起来，今天的巴黎，是个艳阳天。

同行的人要么就是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要么就是一个提包一副十足的商务打扮，只有柳如烟，一身轻便，在人群中倒是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机场是充斥着各种离别和重见的地方，而离别和重见，总是伴随着拥抱和眼泪的，如烟从人群中穿行而过，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格格不入，她非归人，甚至也算不上旅人，这一次，她是全世界的过客……

事先没有任何的准备，此刻站早偌大的机场里，终于还是有一点点不知所措的仓皇的感觉，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要往哪里走，不知道，该要何去何从。

在飞机上已经哭过了，现下已经没有眼泪可流，如烟背着包慢慢地走出机场大厅。

果然，阳光很好。

巴黎很繁华，却并不显得匆忙，如烟一路慢慢走着，走了许久，是不是一直走一直走，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只要什么都不用想，人，就能够是快乐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如烟的脚步在一间小小的咖啡馆门口停下了。

巴黎最不缺的就是咖啡馆，只是眼前的这一间，有一种别样的幽静。

如烟钻了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有waiter过来递上menu，似乎是看出了如烟语言不通，善意地笑笑，比划了一下示意她挑好之后可以直接指给自己。

如烟也抬起头来笑了笑，并没有犹豫太久，手指停在某张精致的图片上，底下的法文字体她并不认识，但是她知道，这是爱尔兰咖啡。

老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调制咖啡也显然很有一手，当做好的爱尔兰咖啡端到如烟面前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句略显蹩脚的英文，带着浓浓的法国口音，如烟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听出来他说的是什么，却在想起爱尔兰咖啡的故事的时候瞬间明白过来，他在说，“Want some tear drops”

那一刻，柳如烟似乎真的闻到了，思念发酵的味道。

贺歆妤，你看，我又想起你了。

贺歆妤，你说，是不是我喝掉了这杯咖啡之后，我们就真的是此生无缘之人了？

过了很久，如烟终究还是喝掉了眼前的咖啡。

算了吧，如烟，从你走出门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经是这样了，已经不再有转圜的余地了……

到了付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智商真的是不够用的了，包里装的居然都是人民币，忘记去银行兑换成欧元了，抬头看了看店主，心里琢磨了一下一个中国人和一个法国人能互相听懂对方说英语的可能性有多大……

就在如烟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勉强试一下吧的时候，那店主却是相当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指了指如烟身后的书包，然后做了个打开钱包的动作，接着又摇了摇手，示意她不用付钱了。

如烟笑了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干脆从钱包里抽出了张100元的纸币放到他的手里，也不知道按照汇率兑换过之后到底时多时少，却也不再管了，伸手比了个画框似的动作，示意他留个纪念。

那店主也没有再推辞，伸手接过了纸币，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看的出来真的是非常开心。

如烟的心情也不自觉地明朗了几分，和他道别走出咖啡馆之后，迎着阳光，柳如烟的脸上有点点的笑意。

或许，这一趟出来，真的是对的吧。

忘记了是从哪本杂志还是哪个网页上曾经看到过，旅行是一种心灵修行的过程，旅行的最大意义不在于风景，而在于，找到自己。

既然这样，就，走下去吧。

柳如烟打起了些精神，去办了一系列必需的事务，然后找了家小旅店住下。

时光清幽。一转眼，如烟在这里已经停留了将近一周的时间了。

之前在杂志社的时候，生活是快节奏的，她适应这种快节奏，甚至隐隐地，似乎还有些喜欢，每一天都忙碌得很充实的感觉，现在突然间闲下来，刚开始的时候竟然有些许的不适应，只是后来，才慢慢发现，原来悠闲，也是种这么好的感觉。

柳如烟承认，她还是常常会想起贺歆妤，哪怕是在一些毫不相关的瞬间。

上面的那一句话，把“想起”换成“想念”，依旧成立。

从来不是会否认自己内心想法的人，柳如烟知道，那份已经刻入骨髓的思念，是不论怎样自欺欺人也无法忽视的。

贺歆妤，你始终，是我心头的朱砂。

只是日子依旧可以幽静地过，巴黎并不是个匆忙的城市，在这里停留了几天，整个人都宁静了下来，每天艳阳高照的时候才起床，去外面的街道随意地逛逛，走累了就停在最近的餐馆或咖啡厅，虽然语言不通，靠着不太纯熟的几句英语和手势，倒也没遇到过什么困难。

小旅店的主人是一对非常可爱的夫妇，因为如烟在这里住得比较久，和她已经熟识，每次如烟进门的时候都会笑着打招呼。

笑容是种有感染力的东西，每次进门的时候，如烟都会感觉心情明媚了几分，今天刚刚踏进门的时候便被拦住了，还没回过神来手上已经被塞了两样东西，一包奶酪，一小瓶蜂蜜。

如烟几乎是现学现卖地说了句“merci”，是她来的这几天学会的三四句法语之一。

并不是太懂关于法国的知识，方方面面都不懂，上网的时候无意识地输入了刚刚店主给的东西的标签上的字母，才发现这些都是在相当有巴黎特色的，几乎可以说是远近闻名的店里买的，突然就觉得心里很暖，原来，温暖这种东西，真的不是非得要特定的人才能给的。

在巴黎的这些天里，相机里的东西多了起来，终于寻了一天，找店主接了电脑，挑了十几张照片打包发到《绣色》的邮箱里，想了想，在邮件正文处填上了“一切安好，勿念”的字样，关上了电脑，心里一片平静。

谢过知道她要用电脑居然特意为她装了中文输入法的店主之后，柳如烟又拿着相机出了门，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在巴黎停留太久了，毕竟，她是旅行，又不是定居。

下一站去哪里呢。

走在正午温热的阳光下，如烟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或者，该去普罗旺斯走走吧，从那会儿，就一直想去的，不光是因为薰衣草，更是因为闻名遐迩的葡萄酒，锗晔曾经对她说过，因为普罗旺斯临近地中海，阳光充足，使得这里的葡萄中都含有更多的糖分，这些糖分转化成酒精，酒精度比北方的酒高出2度，普罗旺斯略带橙黄色的干桃红酒是最具特色的。

想到这个才想起来，自己匆匆地离开，竟然是出了纪珽筠和小鱼之外谁都没有告诉的，也不知道锗晔怎么样了，不知道乐队是不是有演出，不知道橙子姐会不会偶尔在等着自己过去喝酒聊天，不知道聂枫会不会去找自己……

轻轻勾起了唇角，柳如烟，你本是生性凉薄之人，怎么此刻，竟有这么多的挂念？

晚上回去的时候，告诉了旅店店主夫妇自己转天就要离开，热心的店主告诉了她怎么做火车到普罗旺斯，如烟点头谢过，将自己包上一直挂着的一个中国娃娃的挂饰送给了店主。

洗过澡就躺在床上听歌，快要睡着的时候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句“从此每当我对你的想念太难忍，坐摩天轮，心会平稳。”

于是在转天开往普罗旺斯的火车上，如烟靠在车窗上，心里在想，在巴黎的这些天，她都没有看到摩天轮……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夏娃的肋骨》彼岸萧声莫《琉璃月（GL）》叶涩《眼看心勿动GL》默缠、灯《爱笙日记GL》广陵散儿《恰似你的温柔（GL）》彼岸萧声莫《偷心情人（GL）》盛世?灵人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周真心是忙到疯，没有太多时间码字T T

连更什么的估计是够呛了，不过应该还是会比之前一周两更每次1500的频率高些~希望大家关注吧~

今天如约地更全章~

故事已经接近尾声，最后这一段路，希望还是能一起走过，鞠躬

肆拾陆·转身的时候

柳如烟离开之后的第三天，就是《绣色》专题策划案的deadline了，难为小鱼居然真的交上去了一个，只是……

纪珽筠看了看手上的文件夹，拨通了内线，“小鱼，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很快地，小鱼就出现在了纪珽筠的面前，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究竟是怎样的神色，只是似乎也没有忐忑，应该说，似乎整个人都没有了任何的情感，没有任何的……真实感。

纪珽筠有些生气，又有些心慌，狠狠地将文件夹摔到了桌上，“你看看你给我的这是什么东西！”

小鱼木木地拿过桌上的文件夹，木木地翻开，木木地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看，纪珽筠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想到之前一向是如烟和小鱼一起做策划的，想到如烟已经离开了三天，想到了曾经三个人共处于同一个屋檐下有说有笑有声有色的过日子，想到了很多很多……纪珽筠想，或许自己真的并不是真的无情吧，她也会怀念，也会伤感，也会心疼，甚至在某一个片刻里，也会在思考，自己就这样将两个姑娘分开，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纪珽筠头疼起来，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这种东西不叫策划，再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明天交给我的还是这种废纸，你自己想好了该怎么办！”

小鱼木木地点了点头，“哦。”

纪珽筠挥挥手，颇有些烦躁的样子，“出去吧，明天一早交给我，记住是明天一早。”

也不知道小鱼到底是听没听见，好像是小幅度地点了头吧，然后木木地转身，走出了纪珽筠的办公室。

打发了小鱼出去，纪珽筠有些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无心工作了。她一直是那种把工作和生活、工作和情绪都分得很开的人，此刻，居然也会因为私事影响了工作。

烦躁地放下了手里的报表，起身去茶水间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她本就不精于此道，此刻只觉得手里这深色的液体竟然酸苦得难以入口，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咖啡之前一直都是如烟煮的，每次送过来的时候还都配上个俏皮的表情，“姐啊，你看咱家，小鱼会做饭你会煲汤，我只好去和橙子姐学煮咖啡了，用这个把你们的味觉养刁，以后喝不下别人煮的了。”

纪珽筠微微苦笑了一下，所谓的一语成谶啊……

终于还是倒掉了那杯咖啡，想了想，拿出了手机，“Yolanda，有没有时间？”

两个同样有效率的人迅速地确定了行程安排，纪珽筠回到办公室，拨了个电话给穆芸旖，“芸旖，你那边有什么事么？”

穆芸旖难得地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却终于只说了句没有，然后纪珽筠就听见她让苏谧给自己送杯咖啡进来的声音，竟是显得异常的疲惫。

这是怎么了，纪珽筠想，难道这种半死不活的气场，也是会传染的么。

轻声叹了口气，放下了电话，不管怎样，一会儿，先去和Yolanda聊聊吧……

相约的地方是Life Story，沐呈的咖啡店。

纪珽筠来这里的次数并不算少，一进门便熟门熟路地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店里的沙发有高高的靠背，让人觉得安全宁静。

一贯是没有拐弯抹角习惯的人，因此，在沐呈端上咖啡之后，直奔主题。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林沐呈对于同性之爱，并没有表现出反感，甚至，还有些隐隐的赞同，“爱情，心动为始，之后需要激情、责任、包容、相似的观念、相互的理解，坚定的信念等等很多东西来取悦彼此和维系感情，可是在我看来，这些因素里面，无关性别。”

多么动人的话。

只是……无关性别？

难道，这世间，不应该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么？

她一贯是这样的想法，和世间大多数人一样，是这样的想法。

林沐呈依旧是一如以往的温和笑意，她说，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来了，又是谁能够控制的呢。

这个观点她纪珽筠并不赞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该开始的如果已经开始，那么要做的，就是尽快结束，不论如何，人应该是有自控力的。

可是……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纪珽筠再强硬，也是个女人，爱情的甜蜜和缱绻她没有经历过，所以称不上感同身受，但是她想，她都懂。她也知道，真的在一起了，分开，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只是……

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林沐呈，“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林沐呈用毫不避讳她的目光，“你反对的原因，真的是因为，男人和女人，就是应该在一起吗？”

真是个鬼的要死的女人！没错，她之所以反对，也不过是因为，如烟和小鱼，是她妹妹。纪珽筠难得地扯出了几分笑意，“知道太多可是容易被灭口的。”

林沐呈像模像样地举起右手三指，笑得有些贼，“所以我守口如瓶。”

纪珽筠突然生出了些许的好奇，“你怎么知道的？”在听到了林沐呈“无意中看出”的答案后却是突地生出几许挫败，回国以来一直在忙碌杂志社的事，在忙碌自己的梦想，终究，是对两个姑娘关心的不够。

林沐呈自然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只温和地笑笑，“刻意想瞒你的，你自然不容易知道。而且，Della你该懂得，有的时候告知才是因为并不足够亲近，或者重要。隐瞒也并不是因为不在乎，或者不尊重。很多情况下，恰恰相反。”

纪珽筠想，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当真很安慰她，只是……如果这样说的话，宽容岂不是更可能一种伤害？还不如决绝一点，即使，现在两个姑娘都很难过，也总比以后没有结果的好，这也许才是她应该给的关爱吧。

毕竟，这注定了，是一段不被祝福的爱情。

家庭的压力，社会的眼光，可能还会有两个人的困惑和猜忌，这样的未来，她们可以接受或者说承受么？

心里沉沉地叹息一声，罢了，还是让自己就这么做一次坏人吧。

她看不到两个姑娘有什么值得祝福的未来，不如，就此了断了吧。

她相信，即使现在再难过，总有一天，也是会过去的。总有一天，不论是如烟还是小鱼，都会在配得上她们的男子的臂膀里睡得安稳笑得幸福，至于这段感情，就当初少不经事的时候一次不顾一切的尝试吧。

只是，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所以，就这样吧。

纪珽筠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因此，一向观察力极佳的她竟然没有发现，虽然沐呈依旧是如常的温静清雅，却似乎，有些什么极力克制着的情绪……

在两个人的沉默中，突兀地响起了第三个声音。

纪珽筠抬头，竟见是贺歆妤。

心里难免地有些烦躁，冲口而出的话语气便也就不是很好，“谁让你来这里的，什么事？”

小鱼没有抬头，“姐，我是来看看橙子姐在不在，她的卷首画要交稿了。”

心里默默地叹息一声，嘴上的话却是，“难为你还记得工作。”

小鱼没有回答。

纪珽筠起身和林沐呈告别，小鱼木木地跟上去，两个人一起回到了杂志社，却是一路无话。

一回到杂志社，小鱼就拐回了策划部的办公室，原本两个人的地方现下显得有些清清冷冷的，抬起头就能看见如烟之前一直在用的那台电脑，就能想到她坐在电脑前面的样子，就会怀念她时常回过头来俏皮地对自己做鬼脸的样子……甚至，在这几天里，贺歆妤无数次地幻听，总是觉得如烟在叫自己，小鱼，小鱼……

如烟的电脑屏幕一侧还贴着便签纸，花瓣造型的，当时两个人一起去文具店置办办公用品，如烟就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精巧的小玩意儿回来，当时自己说她都这么大了还是孩子心性，然后被她反驳，贺歆妤你能不能别这么方方正正的，这些东西看见了之后心情就会很好啊，你这个呆板没有生活情趣的人！

小鱼有些颓然地抓了抓头发，原来在这些个不经意间，如烟的影子早就细细密密地渗入了自己的生活，竟然，连想要逃避，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

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的时候有些手忙脚乱，“喂，喂？柳，柳叔叔……”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也叹了口气，有些疲惫，“贺小姐，今天是本月企业员工个人所得税申报的最后一天，你准备一下吧，别耽误了。”

道过谢，小鱼挂断了电话。

每次看到手机的时候都会想到如烟给自己的最后一条短信。

珍重。

幸福。

如烟，现在的我，真的想不到，没有你，该怎么去幸福。

或许，以后的我，也还会困惑，没有你，所谓的幸福又有什么意义……

靠在椅背上，又在不自觉地想，如烟走的那天，应该很孤单的吧，都没有人去送她……

那天，她是怎样一个人坐在候机大厅里等着广播的声音的，是怎么背着包落寞地走进登机口的，她有没有回头，在终于转身前行的时候，有没有哭……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夏娃的肋骨》彼岸萧声莫《琉璃月（GL）》叶涩《眼看心勿动GL》默缠、灯《爱笙日记GL》广陵散儿《恰似你的温柔（GL）》彼岸萧声莫《偷心情人（GL）》盛世?灵人 作者有话要说：后半章明天尽量补上哈，如果不加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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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章送上。

分开了各自难过的两个人啊……

关于纪珽筠和橙子的对话，借用了一些施施在光暖里写到的话，特此鸣谢！

肆拾柒·梦想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我们心中的白鸽……

夜色笼罩下的办公室里，淡淡静静地响着音乐的声音。

小鱼从地税局回来之后，便一直坐在屋里，对着电脑怔怔地出神。

门外的编辑部大厅也是灯火通明，这期的杂志进度是从未有过的紧张，专题策划迟迟未出，卷首的画稿也难得地没有按时出稿，如烟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离开了杂志社，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打，纪珽筠那边这两天也是难得的没效率而且更关键的是，整个杂志社的气压都很低……

广告部的那个小助理被支了出来，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杯一杯的咖啡，在每个人的桌上都放了一杯，却不多话，只是在有人道谢的时候才抬起头笑笑，有些怯怯的模样，却是意外的引人喜欢。

苏谧端着最后一杯咖啡走到了策划部的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却没有听到里面的反应，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门，走过去把咖啡放在小鱼的桌子上，想了想，轻轻地说了句，“小鱼姐，喝点儿咖啡吧，今晚赶紧做完早些回去休息。”

贺歆妤这才从神游的状态中反应过来，“放到那边吧，谢谢你，苏谧。”

苏谧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贺歆妤竟觉得这个一向有些怯懦的女孩儿眼中竟然闪着几分坚定和从容，“小鱼姐，《绣色》不仅是筠姐姐的梦想，也是你和如烟姐的，甚至，是这里所有人的，我不知道如烟姐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会替她，守护好我们的梦想。”

不得不说，贺歆妤真的是有些震惊，这个女孩……真的是一直跟在穆芸旖身后怯怯的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似乎完全没有主见的那个姑娘么……

苏谧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却也不申辩，“小鱼姐，咖啡要凉了，还是趁热喝了吧，我和姐今天也要加班，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打内线叫我。”

看着苏谧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未操作的电脑已经自动开始了屏保，这个屏保图片还是如烟帮她换的，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上面开着小巧洁白的花儿，如烟说，这种花叫做铃兰，花语是，the return of happiness，幸福重现。

片刻之后，发觉自己竟然又在发呆的小鱼惊醒过来，动了动鼠标，电脑重新恢复到工作状态，打开了策划案的文档，好吧，她承认，苏谧的话的确有理，既然这样，虽然我们可能以后都无法在一起了，但是如烟，杂志是我们的梦想，我会守护好。

这一期，之前和如烟定的主题是，那些曾打动过你的小情歌。

还记得那个时候，如烟促狭地对自己说，贺歆妤，你可得好好锻炼，这个专题就交给你来做了，我来做辅助就好了。

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的时候，小鱼唇角有一抹苦笑。

什么叫一语成谶。

耳边单曲循环着的，依旧是那首《小情歌》，电脑屏幕上的word文档已经写了满满的字，这个时候小鱼才想起来伸手去端刚刚苏谧拿来的咖啡。

拿起杯子放到唇边，竟然发现咖啡已经冰凉。

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竟然已经是凌晨，怪不得，办公室里都有些冷了呢，抬头看了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编辑部的同事们都已经回去了，大厅里也只留了两盏小夜灯，按下了打印的按钮，一页页的纸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小鱼把它们一一整理好，装订成册，想了一下自己是回家呢还是干脆在杂志社将就一晚就好了。

还是回去吧，自己有些资料还在家里的笔记本电脑里，回去再看看，有什么可以放到策划案里的，还有明天要记得再和橙子姐确认一边卷首画的稿子……小鱼一边想着，一边就拿出了纸笔，记下了明天所有应该做的事情，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会事无巨细地什么都及时提醒自己的人，也只能靠自己了……

关好了电脑，关好了窗子，走到门口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灯，大厅里有小夜灯，不至于特别的黑，下意识地往纪珽筠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竟然，还亮着灯，白炽灯的灯光在一片暗色背景里显得分外的刺眼。

贺歆妤突然有些愧疚，这几天来，姐也不好过吧，虽然她还是一贯的冷漠强硬，但是贺歆妤知道，她是心疼自己的，也知道，她是心疼如烟的。

所以，从头到尾，贺歆妤没有怪过纪珽筠，即使她和如烟分开的直接原因是她，很矛盾的感情，但是的确如此。

又或许，不只如此，贺歆妤甚至知道，如烟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这是纪珽筠对她们的意义。

她是灯塔，是她们前进的方向和动力，也是她们在黑暗中的光亮和温暖，有她在，她们就能坚定，就不至于迷失方向。

这么想着，小鱼就不由自主地往纪珽筠办公室的方向走过去了，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谈话的声音，是纪珽筠和穆芸旖，而且……似乎，不是在谈工作？

小鱼略一犹豫，还是决定不去打扰她们，算了，还是先回去吧，整理一下家里笔记本电脑里的那些资料，把该弄好的资料都弄好，看看能不能有时间小睡一会儿，然后……明天上早一些的闹钟给姐做个早餐吧……

而事实证明，小鱼没有冒冒失失地进门去打扰她们是对的，因为，办公室里，纪珽筠和穆芸旖，正在讨论关于她和如烟的问题。

纪珽筠觉得，这一天，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最没有主见的日子，虽然，她所谓的“六神无主”也只限于，对于一个问题，询问了两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穆芸旖并没有林沐呈那样的好脾气，更没有林沐呈那样的温雅气质，说话的风格更是直截了当，“其实你不觉得，你未免管得太多了么！她们喜欢男人或者是喜欢女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谈恋爱的是她们，又不是你！”

纪珽筠似乎是早就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因此也不恼，“芸旖，我是她们姐姐，我要对她们的人生负责的。”

穆芸旖轻轻一笑，带着十足的促狭，但是没有丝毫的恶意，“负责？珽筠，你想得太多了，说是负责，你负得起么？说到底，各自的人生，都是由各自来负责罢了。”

纪珽筠直直地盯着她，“我只问你，芸旖，如果事情发生在苏谧身上，你管不管。”

穆芸旖笑，回话的语气斩钉截铁，“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为什么要干涉。”

纪珽筠摇了摇头，“那么，如果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干涉，苏谧认你这个姐，又是干嘛用的呢？”

穆芸旖似乎是往窗外的方向望了一眼，“如果认了个姐就什么都要被管□涉没有一点自己的自由，你觉得这样的姐姐，就是成功的了？”

沉默片刻，纪珽筠终是沉沉了叹了口气，“我发现了，咱们在这个问题上，气场不和。”

穆芸旖点了一根烟，笑得相当明艳，“我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不早了，回去睡一觉，明天下午我会把这期的广告小样都拿给你。”

纪珽筠点点头，“我说，你少抽点儿烟，对身体不好。”

穆芸旖却又是狠狠地吸了一口，“行了你，自己妹妹都管不好，这又来管我来了。”说着就起身准备告辞，“我和谧儿就先走了，你走的时候别忘了锁门。”

纪珽筠只微微一笑，“去吧，路上小心。”自己都有些意外，这场对话绝对称不上愉快，两个人之间就没有哪怕一点点互相认同的观点，可是……她的心情居然就这么好了几分……

已经走到了门口的穆芸旖回头看了她一眼，手指间还夹着燃到一半的香烟，笑意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清媚动人，“我知道，你也早点儿回吧。”穆芸旖就是这样的人，说话做事从不刻意，却是轻轻松松地就可以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纪珽筠点了点头，没再接话。她和穆芸旖就是这样的朋友，嬉笑怒骂百无禁忌，哪怕是真的脱口而出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也是谁都不会在意的。

开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算算还有差不多五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睡，纪珽筠顺手把抱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自己上了楼很快地去洗了个澡，躺到床上的时候心里终究是不安生，索性起身，到了小鱼房间的门前。

从门缝里隐隐约约地还能看见屋里开着灯，淡淡的音乐声仔细听还是能听得很清楚，纪珽筠伸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很快，小鱼就跑过来开了门，“姐？怎么还没睡？”

小鱼的一身打扮很居家，长长的睡裙，半干的头发上凌乱地夹着几个夹子，手里还拿着一支没来得及合上笔帽的水笔，纪珽筠承认，她有些心疼，因此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要在她面前保持那一份冷硬的态度，倒是小鱼，神情不再像这几天那般的木讷和茫然，“策划案已经快整理好了，明天一早就拿给姐看，这一次，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还有明天一早，我先去橙子姐那边把卷首画拿过来吧……”

纪珽筠淡淡地“嗯”了一声，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句，没什么事就早点儿睡吧。

小鱼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马上就弄完了，等都弄好了就睡。”

第二天一早，纪珽筠起来的时候就听见了楼下厨房里的声音，洗漱好之后下了楼，果然见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简简单单的牛奶面包煎蛋，看起来却是异常的诱人。

记得之前的时候如烟说过，人生的一大乐趣就是吃小鱼做的饭，当时自己还打趣，小鱼将来一定会是个贤惠的妻子，能娶到她的人真是有福了云云，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两个姑娘的笑容其实都有些意味深长的样子了吧，可惜当时的她，竟然没有察觉……

多想无益，既然已经有所决断，又何妨就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

纪珽筠很快地拿起了牛奶，话说的时候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或许这个时候，小鱼并不需要安抚，这种事情，再多的安慰也是于事无补的，所以，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生活来得好“一会儿先去Yolanda那里把卷首画拿来，之后再去杂志社。”

小鱼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姐。”

纪珽筠又想了想，“对了，把你的策划放我包里吧，我到杂志社看。”

小鱼抬头笑笑，是近日来难得的阳光，“我一猜姐就这么说，刚才下来的时候看见姐的背包在客厅，就把文件夹放进去了。”

纪珽筠也笑，“行了，今天我收拾，你吃完之后就去找Yolanda吧。”

小鱼点点了头，微微一笑，有些温暖的意味。

她想，苏谧说的没错，她该好起来，好好地，去守护她和如烟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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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捌·普罗旺斯，等待

贺歆妤以为，至少最近的日子，就应该这么平静地过下来了，或许有一天，自己会妥协，找个那个她并不爱却能让她觉得安稳的人，或许有一天，如烟会回来，一个人，或者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

头又疼了起来，贺歆妤发现，每次自己一想这些问题就头疼得厉害，颇有些自嘲地想，从生理上都本能地想要逃避啊……

所以渐渐地，贺歆妤就很少去想这些事了，既然是逃不开的执惘，一味地去想，去思考，去揣测，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知道自己在逃避，但是，暂时的逃避，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