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阙微怔地看着拔剑自刎的右相,脑中一片发虚的空白,红色蔓延了眼眶,感觉有些酸涩难忍。刚受过伤的身体,强行撑起来进宫已经是让苏阙脑袋发虚,加上知道将军来救自己的大喜,父皇离去的大悲,已经几乎要将苏阙淹没,因为要抵抗右相,硬撑着自己的精神,现在危机一过,苏阙只感觉到全身发冷,晕头转向,一个不留神就往身后倒去。
“主子,主子……”无酒满脸担忧地看着苏阙发白的脸。
苏阙强撑起眼皮,对无酒虚弱一笑:“无酒,我没事。”
语罢,从无酒手中接过提神健体的药丸,吞咽下去之后,才略感觉好点。
“你去同言安禀报情况,说……说父皇驾崩了……他知道下面要做什么事。”苏阙强忍着悲伤,但是说到那个词的时候还是无法抑制地哽咽起来。
无酒看着身形摇晃的苏阙一步一步走近龙床,很慢却每一个脚步都像落入自己的心中一样,想上前去扶住,却还是一咬牙飞身离开。
苏阙走到床边,看着面容阴柔的苏朝靖,现在竟不觉得阴冷,那嘴角微微上扬,恬静地好像是在睡梦中一样。从苏朝靖手中拿出布巾,瓦青色的布巾,点点血迹就像是开在夜中的红莲,妖艳灼眼。
父皇……父皇……
“王全,宣布皇上驾崩了。”
苏阙眼睛瞥了一眼抑制俯伏在地上的王全,吩咐道。
“是……”王全一股脑地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身子出门,捏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崩了……”
尖锐的嗓音在空寂的宫中回荡,升起落下,就像厉鬼一般。
“太子殿下,即墨大人求见。”王全的声音将沉静在悲伤中的苏阙拉回现实。
“快宣。”苏阙刚坐定,就看到言安跟在王全后面,满脸的急色,苏阙一看便知发生大事,挥手屏退左右。
“主子,戎国进攻了。”
苏阙闻声全身绷紧,身形更是摇摇欲坠,朱唇开启,声音却是缥缈地让人觉得眼前的人马上就要羽化而去一样。
“战况如何?是谁?”苏阙有些恍惚,“是谁领兵?”
言安看着苏阙越发惨白的脸心中便暗叫不好,连忙上前探手把脉,眉头不由地紧锁,从怀中拿出一个紫色瓶子,小心地打开,盖子一掀开,扑鼻而来的药香让苏阙的精神略好,言安小心地将药让苏阙服用下去,看着脸色稍微好转之后才安心地舒了口气。
“言安,这种救命的药都拿出来了。”苏阙依靠着龙床,小声道。
“主子,现在晋国都靠你了,你可要撑住啊。半月前混进难民进来的现在由篱妨带领,驻扎在渠城外三十里处,已经有向北方同大队人马汇合的趋势,而从郁血关攻来的领兵的是闻人谨,半夜已经攻破了三个城池,按这个速度,怕是两天之后就会兵临城下。”
“篱妨带领的有多少人?可先攻破吗?”
“具体人马不详,不过以守在渠城的兵力,怕是不能抵抗这雄虎之师。”
苏阙听罢紧紧锁着眉头,冷月窥探着宫殿,寂静而不安。半响之后,苏阙走到桌案前提笔谨慎地在纸上写些什么,然后仔细确认一番盖上印戳拿给言安。
“将这些带到各个守关将领手中,调度南方兵马来勤王,然后右相余孽参与者一律问斩,收其家用充当军饷,妇女幼童你看着安排,能不伤性命就不伤性命吧。”苏阙将手中的东西慎重地交给言安说道,“宣李太傅等人进宫,一处理父皇之事,二共谋外敌进攻之事。”
苏阙看着言安离开之后,从怀中拿出那个残简,紧紧地抓住,好像要从中获取力量一般,双 目出神地望着远方,眼里脆弱而坚定。
将军,为什么你还不出现……
父皇走了……将军……
我有些累了……我好怕……晋国就这样毁在我的手中……
将军……将军……
“王全,宣旨,皇上驾崩举国同哀,三月内不得见喜事,宫中各妃嫔在各殿中守丧。”
“是……”
不一会哀乐声起,宫中已经挂满了白绫。
“太子……”李太傅同其他老臣进宫之后就看到满目的白绫,心中皆是悲痛万分。
“太傅与众臣不用拘礼,现下的形势想必都有耳闻,不知可有办法?”
李太傅满脸悲痛地上前匍匐在地:“皇上驾崩,臣等莫有不哀者,然外敌进犯,时下最重要的是抵御外敌,保我疆土。”
“太傅所言甚是,那么父皇丧礼事宜都要交由太傅处理了。”
“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苏阙交代完一切后,想到城外大军,心中很是忌惮,决定要去城门一探,手指在眼角揉了揉,感觉不那么疲惫之后才往宫外走去。
苏阙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易守着宫门翘首而盼,小易看到来人,连忙上前将从史府中带出来的披风给苏阙披上,然后满眼关切地看着苏阙。
“小易……”苏阙对着小易微微一笑,那抹笑意很淡很淡,让人看了眼泪生生地涌上心头,小易紧紧地揽着苏阙。
“主子。”
苏阙和小易一起走在冰冷的街道上,冬天快要过去了,街道却还是很冷清,尤其是凌晨的时候,更是寂静萧条。冷风逛进两人的衣服里,冰冷得仿佛要将人冻僵,可是两人却仿佛没有发觉,没有任何行动,只是一味地向前。不知不觉中,两人登上了城墙,远远地望去,远处明亮的火把宣示着暗潮涌动。苏阙下意识地握紧双手,眉头紧紧地皱着。
“主子,戎国真的攻过来了吗?”小易担忧地询问。
“四年前突破郁血关,几番征战却突然议和,是因为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一举攻破晋国的时机。”
小易疑问地看着苏阙:“为什么?”
“当年将军带地队伍可是四处征战从未败的铁骑,虽然那个时候将军已经……但是那些将军带出来的队伍却还是那种待战状态,而将军的离开反而激发了将士们视死如归的精神,虽然我们是惨白,但是戎国也是受创不已,加上舟车劳顿,那个时候他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苏阙望着远处熊熊的火焰,继续说道:“而如今,军队早已四散,当年的铁骑就像生锈的宝剑,就是再锋利,没有那个磨剑的人,总是抵不过时光的侵蚀,加上国内动乱不安,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小易听着苏阙的分析,心中已是了然,却更加担心起来。敌人势如破竹,我们要以何抵挡?
闻人谨,你还是要来了,届时,两军相对,我们就各凭本事吧……
苏阙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结束了,我反而忐忑了~哎~~
☆、第一次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