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我打你屁股!”真是不打不乖。官笙芝发现自己以前对待女人的那一套用来对付这个小女人根本没用,一切尔雅或亲昵的举止到了她面前都成了耍猴戏,对她礼遇无疑是给了她作乱的机会。惟一能治住她的方法就是要凶,看不出这小丫头也是欺善怕恶的代表呢。
为了自己可爱的臀部着想,一向自认识时务——实际上是胆小——的寒自然是不会再捋虎须啦。于是,她只能在掌柜和店小二怜悯的目光中黯然离去。
清剑园,官家在杭州的别院,也是官家在杭州分舵的所在地。
“你给我待在这里好好反省!还有,等我再见到你时不要让我再看见你这身衣服!”把寒抛在他卧室中的大床上,官笙芝撂下几句警告的话就转身离去。他决定到客房去梳洗一番,洗去一身的疲惫,也静静地想一想他和寒的未来。
寒呆呆地看着那个昂首阔步走出去的男人,耶?他就这样走了?不打她屁股,也不马上押着她拜堂?这是不是表示她还有机会跷头?圆溜溜的双眼骨碌一转,既然他那么放心自己,不想办法让他担心一下,岂不是太对不起观众了?
嘿,嘿,嘿!润泽的桃红小口逸出几声奸笑,寒鼠头鼠脑地迈着猫步,一步步向“前门”走去。哼,哼,她才不会笨笨地去走“后门”呢,那是不入流的宵小才干的事。若她呆呆地从“后门”出去,被逮——而且是被当作非法入侵者——的可能性是十之七八;若她大摇大摆地直接从“前门”出去,离开——而且是光明正大地离开——的可能性就是十之七八了。这么明显、简单的选择题,你想以她的机敏头脑会选择哪一个呢?
寒踮着脚尖、猫着腰,终于挪到了那两扇朱红色的雕花杉木门前,轻手轻脚地拉开一扇,探出小脑袋,准备看看是否有埋伏,可她还来不及看清敌情就被两个恭敬有礼却绝对强硬的声音打断了计划。
“二夫人,请回房。服侍您的丫头马上就到。”
呵?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两尊门神?她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的嘛!难道官笙芝就笃定她会逃?哼,真是个鼠肚鸡肠的家伙,居然那么不信任她。她是会偷偷逃跑的那种人吗?
不甘心地甩上门扉,寒又立刻把目光转向“后门”——那两扇通风、采光效果极为良好的窗。但一阵劈里啪啦的敲打声也正在此时响起,而且来处依稀、仿佛就是她准备利用的“后门”。
“喂,你们在干什么?”踩在一张高凳上,寒怒目冲着那两个比着木条,准备封窗的工人叫嚣。
“二少奶奶好!二少爷说您不能见风,吩咐小的把窗钉死。”
不能见风,不能见风!寒平生第一次有狠揍某人的暴力想法,这么大热天的,把窗封死,他是想闷死她还是热死她啊?呜,可能两样他都想。方才她还在奇怪他为何没有处罚她呢,原来他早已有了更恶毒的计谋。
而且最重要的是,呜,她逃脱无门了!
没指望了!现在她深切体会到寡妇死了儿子时的感受,因为她此时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整个人趴在竹编的凉席上,寒在为自己非人的际遇发愁。先是软禁她,不知接下来他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她呢,毕竟是她有负于他。唉,她好命苦哦!
“二少奶奶,请沐浴更衣!”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俏丫鬟指挥两个粗壮的女佣抬了一个大大的浴盆进来。
寒抬头起身就看见一个长相清秀讨喜的丫鬟颔首站在榻前,她旁边还放着一堆色彩鲜艳明亮的衣物。
看看那水汽氤氲的大木桶,再看看那堆质地轻柔的衣裙。洗就洗,怕什么,除死无大事,她就不信官笙芝敢把她溺死——呃,还真有点怕,但她干干净净地死总比脏兮兮地死好吧?
怀着大无畏的精神,寒在丫鬟的服侍下坐进浴桶里,安然舒适地享受着人生的一大乐事。
啊,真舒服!虽然这几个月来她和芯岚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好,但两名女子出门在外仍有诸多顾忌——不能放开胸怀净身就是其中一项。天知道她有多少天没有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了,现在坐在这么一大桶热水里,就算芯岚看见了也会心动不已吧?可惜芯岚不在这里——她好像没有交待她的去处耶?她就这样不见了,不知道芯岚会不会着急啊?不行,待会儿她一定要想办法捎个口信给她,能让她一块儿到这里来更好,两个人在一起想办法更容易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