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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摩揭陀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43

他望着我的举动,非常平静,然后他开口:“将军,你可以也看看我,我想昨天晚上,您一定没有看清楚。”

他一面平淡地说,一面褪下了寝衣。

他赤^审查^裸的身体修长而强健,虽然肌肉没有我那么发达,但看得出,它们非常坚硬,受过很好的锻炼。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伤疤,光滑而白亮的肌肤就像一床缎子,只是胸口和后背些微留着昨晚爱抚的痕迹。

我禁不住想起昨夜唇舌啃噬他的触感,感到喉头有些阻塞。

“将军,你能相信么,我从来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我从来,没有亲手杀死过一头魔兽。”他望着我的身体,“虽然受伤不是值得炫耀的事,但是像我这样的斗神,是可耻的。”

我走近他,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括在我的怀里,深深嗅着他头发的清香:“不,你上过战场,昨晚你打败了我,阿修罗王,”我的鼻尖擦过他的尖耳朵,“我杀死过几万头魔兽,可昨天晚上,你打败了我。”

他似乎轻轻地笑了,也将脸伏在我的肩上,睫毛一丝丝抚过我的皮肤,让我禁不住战栗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叩击声,以及盔甲的撞击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在门外:“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捡起寝衣穿上,走过去,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王,天帝派人召见您……”听声音,应该是十二神将中的一个。

“什么事?”他走出房间,将门关上。

眼下只有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我回身望向凌乱的床铺,昨晚的一切,只要回想起来任何一个片段,就能让我再度血脉贲张。那真是无与伦比的体验,阿修罗王,我还想要,想要更多。我们可以再找时间和机会,一定会有的,只要你愿意,你肯定会愿意的。

门又打开了,他走了进来,将门在背后关上,径直向我走来:“将军,你必须尽快回善见城了。”

“怎么?”我承认,听到他的话,我不是没有一点失落的。

他平静地从地上捡起几件衣服,那似乎是我的:“刚刚得到善见城的消息,天帝现在要见你。”

他将衣服递给我:“你要被册封武神将了,将军,就在五天之后。”

我接过衣服,他继续说下去:“那时,我会带着我的妻子,一起参加您的册封典礼。”

我迅速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搜索着他的眼睛,它们还是一样的平静淡漠,就像刚才他只是对我说:“天气真好。”

他就那样望着我,最后低下头,叹了一口气,说:“等您见到我的妻子,您就明白了。”

暂别

四十

我快速地穿好盔甲,在阿修罗王的带领下,穿过昨晚那条长廊,回到我下来的地方。

一路上仍然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这非常奇怪,难道阿修罗族人都知道他们的王即将来到,所以提前避让了吗?

我们就在昨晚的珍珠白大厅分别了,阿修罗王没有要陪我一起上去的意思,大概他不希望在善见城里被人见到我们在一起。

离开之前,我试图亲吻他,但被他拒绝了,我的吻只落在他的脸颊上。

“将军,请您克制一下。”他移开眼神,躲开我的视线。

不知为什么,我感到心慌,控制不住地想碰触他,完全控制不住,这对我来说实在反常。

我强行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可是他的嘴唇非常冰冷,我就像吻上了一座雕像。

“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我问他。

他还是不肯看我:“我会参加您的册封典礼,所以,那是五天之后。”

我盯着他:“你的婚礼呢?不要告诉我,这堆破烂放在这,你却不打算举行婚礼了。”

“不,我的婚礼会在三天后举行。”

我明白了,他不希望我参加他的婚礼,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那么,阿修罗王,什么时候我还能到你的城里呢?”

我紧张地盯着他,试图捕捉到他脸上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脸上连一丝表情也没有,每一根神经都寂然不动。

良久,他回答:“我也不知道,将军。”

我压住从胃里翻腾而上的不安,问他:“为什么你不知道?你是这座城的主人。”

他突然调转目光,直视着我,他的眼中有一些我读不懂的光芒:“将军,如果一切如我所料,那么我们会再见面的,请您放心。现在您该上去了,天帝是不会等人的。”

我看着他,突然有个可笑的念头冲上心头,那就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但这实在太可笑了,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着阶梯,走上了善见城。

当我克制不住地回头看向他时,他已经不在大厅里了,宽阔的穹顶下一个人也没有,空空荡荡。

天帝的疑心

四十一

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人影,一直走过寂静无声的星见宫,走上通往维毗达伽大厅的悬桥,我才撞上两个迎面而来的神官。

“雷神大人!”那两人一看到我就扑了过来,又被我的脸色吓住了,“大……大人,天帝召您去毗离那厅,您不在卧房里,卑职……卑职一直在找您。”

我觉得心里很不耐烦,看看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到中午,怎么天帝却这么急,难道是因为我昨晚没有在善见城睡的缘故?天帝这个老家伙虽然看上去无能,但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精明的。若是以前我肯定毫不在乎,可现在的我已经背负了阿修罗王的期望,所以一点错误也出不得。

我一面在心里默默思索着怎么搪塞天帝,一面跟着那两个人走向毗离那厅。

一进去,就听见天帝的大笑声扑面而来,我有些摸不清情况,权宜之计,只能先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只见增长天,毗沙门天,持国天和广目天都在场,天帝一看我进来,就高声说道:“帝释天,真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个风流多情种子啊!”

什么?我有点糊涂了。

毗沙门天意味深长地望着我,笑道:“行了,帝释天,我已经把你的那点小秘密都告诉陛下了。”

我的?小秘密?我突然有点明白了,慢慢挑起一个冷笑:“毗沙门天,你真是……你让我怎么还有脸见陛下啊。”

“呵呵,别这么说。”天帝摆摆手,“英雄美人,人间乐事嘛!不过也是,帝释天你到现在仍未婚配,想必金屋藏娇的那位才是你的心上人了?”

我摇摇头:“陛下,我没空考虑什么结婚的事情。军旅生活才是我想要的一切,谁听说过在军营里带个女人的,成何体统。”

“所以说,还是帝释天你精明啊,直接把人放在忉利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多逍遥自在,艳福不浅。”毗沙门天接口道。听了他的话,天帝那个老东西又傻笑起来。

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眼看着是揭过去了,一定还是毗沙门天的灵机一动,多亏有他在。

“好了,玩笑就到此为止吧,帝释天。”天帝停止了傻笑,“今天朕之所以召你来,是因为你尽忠职守,保卫天界,先是在东方平叛,又到南方征讨,战功卓著,朕决定封你为武神将。”

“圣恩隆重。”我半跪行礼,“帝释天定当不负陛下期望。”

“很好,很好,”天帝点点头,“话说,你的册封仪式绝不能太草率了,一定要让全天界都看到,像你这样忠诚不贰的将领,才是天界的榜样,不过考虑到阿修罗王三天后的婚礼,你的册封典礼就放在五天后吧。”

“遵命。”我再度行礼。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四天王,你们也都退下吧,朕要休息一下,传乾达婆王。”天帝下令。

“是!”四天王一齐行礼,和我一起走出毗离那厅。

到了门外的走廊上,增长天第一个走到我的面前,他满面笑容,手大力拍在我的肩上:“恭喜你了,帝释天!像你这样的人多一些,天界才能长保安宁!”

我向他点头示谢,同时禁不住想象,有朝一日真的与他两军对垒时,不知那时他会是什么模样。

“雷神将军,恭喜。”广目天也向我点点头。至于持国天,他早就走开了。

最后和我并肩而行的自然还是毗沙门天,他见别人都走远了,方才低声对我说:“刚才冒犯了,帝释天。”

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本来没什么,早上四天王晋见的时候,持国天故意提起似乎看到你昨晚离开善见城了,天帝于是派人去请你,就发现你不在房间里。”

我离开善见城?转念之间,我就明白,持国天只是知道我昨晚不在卧房,但他自然不敢这么对天帝说,只好编造出见我离开善见城的谎话,他当然想象不到,我昨晚是在哪里度过的。

毗沙门天接着说下去:“……已经是节骨眼的时候了,如果因为这点事情就又没晋升武神将,还是很不值得的,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就只能告诉天帝说,你在忉利天有套私宅,还有旧识的人族女人,八成是幽会去了。抱歉,冒犯了您。”

“没关系,你做的很好。”其实毗沙门天说的倒也中了七八分,只不过,这当然不能让他知道。

“那么,”毗沙门天停住脚步,望着我,“现在只要等待五天后的册封仪式,就可以了,对吧?”

我望着他,知道他还是希望我告诉他昨晚的行踪,不过,毗沙门天,你那么忠诚,我也不想欺骗你,再说,那些事情,又怎么可能和这个天界的任何人分享呢?那只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永远不能告诉第三人的秘密。

“是的,等着吧。”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毗沙门天默默地跟上来,没有再说下去。

“对了,”我忽然想起了那件事,“阿修罗王的婚礼,你是要参加的吧?”

“是的,四天王必然都会去,”毗沙门天思索了一下,“天帝也会去的。您呢?您也要去的吧?”

我想起分别时他没有表情的的面孔,突然感到十分疲惫:“不,我不去。”

毗沙门天有些意外:“您确定这样可以么?阿修罗族是不能……不能得罪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大概他也意识到,这种话对我来说是明显的冒犯。不过我知道他说的对,可是他又怎么能明白我不去的真正原因。

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预告:阿修罗王大婚。

阿修罗王大婚

四十二

三天后,全善见城里人头济济,十分热闹,我站在卧房的窗口,眺望维毗达伽大厅里涌入的各色宾客。龙王、迦楼罗王、夜叉王、乾达婆王、苏摩王、俱摩罗王、伐优王……所有的名门望族都从天界各地赶来,就算在天帝庆生仪式上,这些人也不会出现的这么齐,但今天他们都来了。

毕竟,这可是阿修罗王的婚礼啊,上千年才有一次的婚礼。

我想象此时此刻,善见城深处那座珍珠白的空旷穹厅,一定已经被宾客填满了吧?婚礼举行的地点是那,而不是阿修罗城,虽然阿修罗城和善见城一样雄伟,但可惜的是,没有阿修罗王的特许,谁也不能进入那座城,包括天帝在内。

但是我,我已经去过了。

想到这里,我觉得心里那团从三天前就开始燃烧的火,渐渐温凉下来。

是啊,天界那么大,他只让我进了他的城。

天界那么大,他只与我作了约定。

这就够了,已经够了,我不需要更多。

人流渐渐稀疏,大概典礼快要举行了,我突然很想下去,非常想。

我也想站在那座穹厅下,观看阿修罗王的婚礼。

这是上千年才有一次的婚礼。

我想看到他身着礼服的样子,我想看到他挽着新娘,我想看他们在诸神的祝福下结为夫妇。

真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见鬼,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神明的祝福,与婚姻的圣洁,然而为什么想到这一切即将落到他的头上,我竟然如此不安。

或许我应该找个地方,把自己灌醉,再找几个女人,彻底忘记这一切,就和每次打完胜仗时一样。

酒与女人是重要的,尤其当你需要松弛下来,不再想那些可怕的念头时,它们就变得格外重要。

那就这样做吧,立刻就做。

我起身脱下铠甲,换上便装走出门去。

门外一个人也没有,全善见城的神官应该都被派去接待来宾了,这么盛大的节日,正适合一个人寻欢作乐。

我克制住向阿修罗城门方向走的欲望,顺着栈桥,绕到了维毗达伽大厅的最底层。

走到密特罗门前,门口还有几个贵妇,看样是在等待迟来的贵宾。她们看到了我,大吃一惊:“雷神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里?阿修罗王的婚礼即将举行,请您尽快下楼吧。”

她以为我是什么?是一条迷路了的狗?还是一头起晚了的猪?

可能是我的脸色太阴森,她没有再说下去。我刚刚踱出密特罗门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窃窃私语声,那不可能逃过我的耳朵。

“雷神居然不出席阿修罗王的婚礼,难道说……”

“看来没错,这两位大人之间果然是有过节啊,看来以后有好戏看了……”

“听说自从嘉奖雷神大人那一次就开始了。”

“对,记得那一次雷神大人就是,当着天帝的面居然公开挑战阿修罗王!”

“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敢和阿修罗王作对的人,自打我生下来还从没见过第二个。”

“哼,别想错了,你以为天帝是站在谁一边的?”

一群废物。我强忍住不快,沿着普善桥向前走去,直到听不到那些闲言碎语为止。

徐徐在我眼前展开的,是一片宁静的忉利天。天空十分湛蓝晴朗,简直和我在天空城见到的有一比。四天王城漂浮在善见城四方,看上去十分雄伟,但也十分脆弱。微风渐起,平静的湖面被扯碎,闪烁出粼粼的光。

水面下的阿修罗城依然如故,虽然今天是它的好日子,可它看上去还是那么静谧、均衡、庄严、永恒、朴素无华。

或者说,虚无,不可触摸。

和他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出城

四十三

穿过普善桥,紧邻护城湖的,是一片宁静的住宅区域,大多数的忉利天贵族住在这里。

我的脚步踏在青砖地上,发出阵阵回响,宽阔的街道两边,是一座又一座宫殿般华丽的宅邸。

等到我成为天帝的时候,这里最好什么人也没有,我可不想每天从善见城往外望,就只能看见这些洋洋得意的废物。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今天的忉利天难道死了吗?

不,分明是我死了,一个人化成游魂,无处可去地飘荡。

不知走了有多久,最后一座宫殿也终于被我抛在脑后,路两侧只剩下茂盛的提尔伐枷树林,再转过一个弯,我的眼前豁然开朗。

我正站在一座山坡顶上,顺着一条碎石铺成的大路往下,就是真正的忉利天城。密密麻麻的白色房子挨挤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尽头,炊烟四起,喧嚷吵闹。

我顿时升起了一点兴致,快步从大路上走了下去,山坡下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人流汹汹,车马如织,热闹非凡。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看上去这里似乎是繁华的商业区,没有我要找的东西,不过,逛逛也不错,在荒凉的边疆和死样活气的善见城呆久了,到这里倒是可以换换心情。

街上人很多,能看出来他们都是人族,神族没有几个。见到我,大多数人都面有惧色,远远地避开。我无所谓,毕竟我也不是来这里找茬的,我只是在寻找酒和女人,或者说,寻找能让我忘记现实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我实在有些走得不耐烦了,于是在一家卖绸缎的店铺门口停下。在门口等客的人脸色立刻大变,他正想溜回去,就被我叫住了。

“什……什么事……大人……”他用发抖的声音问我。

“如果要找酒和女人,应该往哪里走?”我没心情吓唬他,也不想浪费时间。

“不……不知道……”看上去他似乎根本没听清我在说什么。

我按捺住不耐,扔给他一枚金币:“把你的老板叫出来。”

金子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攥着金币,他看上去理智了许多,跑进去的时候只在半路上摔了一个跟头。

不一会,一个肥胖矮小的男人就跑了出来,见到我他并不慌张,而是摆出了一张热情殷勤的笑脸:“大人!欢迎光临敝店!敝店蓬荜生辉!快里面请,里面请!”

“如果我要找酒和女人,该往哪走?”我的耐心已经快没有了。

那胖子望着我,思索了三秒钟,脸上绽出一个卑劣的笑,让我想起天帝那个老东西:“大人,这您可是问对人了……在这忉利天里,没有哪家的酒比得上紧那罗宫,那的女人更是无与伦比。”

紧那罗?这个名字听上去好耳熟啊。

是了,般罗若给我讲述的天界旧事里曾经出现过这个名字。我记得她说,紧那罗族曾是与乾达婆族平起平坐的天界舞神,古老高贵,这一族头顶银角,肩披金鳞,歌可破天,舞可裂地。但在几千年之前,全族因为触犯当时的天帝而被阿修罗军剿灭,没想到,他们身后留下的名字竟然这样被人糟蹋。

但是管他的呢,只要有女人,什么都好。

“在哪里?”我冷冷地问那个胖子。

他诡秘地一笑:“小的带您去吧。”

紧那罗

四十四

如果不是那个胖子,我还真的找不到那里。

毕恭毕敬地等我下车后,胖子带着赏钱,驾车离开,留下我站在一条熏风氤氲的街道尽头,眼前是一座豪华的宫殿,看上去,似乎比善见城边那些宅邸还毫不逊色。

门前没有人,门也没开,似乎我来的太早了。我看看天色,不过刚刚过了中午而已,确实太早了。

可是,此时此刻,阿修罗王的婚礼仪式应该已经在举行了吧。

记得般罗若曾告诉我,神族的婚礼有极其繁琐的仪式,巴加祭、火祭、奠水礼、达嚫……两只手加在一起也数不过来,如果谨遵古老传统,光行礼就要整整一个白天。阿修罗王的婚礼比起普通神族,自然只有更加繁复。

看来,不到入夜,我还真的回不去呢,我自哂了一下,踏上台阶,抬手敲门。

就在我的手碰到那扇门的瞬间,门悄无声息地自动打开了,里面暗红色的光芒顿时扑出来。

我定睛看去,门里是一个还算宽阔的大厅,墙上挂满暗红的帷幔,地上铺着暗红的地毯,到处都是暗红色的,看上去的感觉除了糜烂之外,竟然还有些阴森。

“请进,大人。”一把绵软的女声响起在门内。

随着我的迈入,门又无声地在我身后关上了。

房间里又阴暗下来,一个衣着风骚,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女人站在门后,一面上下打量着我,一面媚笑道:“大人,您来得不巧,这个时间,姑娘们都在休息哪。”

我横了她一眼,她立刻向后退了两步:“……不过,贵客既然上门,自然要把姑娘们都叫起来,您请随我来,请随我来。”

她慌张地做了一个手势,连忙快步向一边的走廊里走去。

我跟在她后面,这阴森的房间和狭窄的走廊看上去可真像是魔兽的洞穴,猩红色的地毯与墙壁就是杀戮后喷溅的鲜血,这种感觉是我真正熟悉的,能够把握,能够理解,我渐渐感到心情轻松下来了,没有留在善见城是对的。

直到走廊尽头,女人打开一扇门,请我进去:“大人,请您在这里稍等,我马上带姑娘们过来。”

“还有酒,很多酒。”我对她说。

“是……遵命,大人。”她唯唯诺诺答应着,然后慌忙地逃开了。

我走进房间,这个房间里依然是一片阴森的血红色,正中央是一张极大的床,看上去能躺十个女人还不止,帷幔低低垂下来。

我忽然想起阿修罗城那间房间,它也有一张床,不大,只能躺两个人,如果是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的话,还要稍微挤一些,它也有低垂的帷幔,是雪白的,被高窗外的水光染成似蓝似绿的冷色。

我抬手用力擦额头,直到感觉它微微发烫,够了,我不能再想下去了。女人呢?我需要女人,需要很多很多女人。

门打开了,进来的是两个女人,她们各托着一个大托盘,盘中是酒和水晶杯。把托盘放在房间一侧的桌上后,她们就消失了。

我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不是什么好酒,不过比起原来在北方天天喝的可要强多了。多闻天这个老家伙不喝酒,也不准酒贩子进军营,害得我们只能喝附近村子里酿的苦酒,难喝,但烈,让人人都练出了好酒量。

我又倒了一杯,喝干,嗓子里渐渐升起温热的感觉。

很好,我干脆拎起酒瓶一口一口灌进去。我知道,很快那种热度就会逐渐升高,火辣辣的感觉会打心底往外冒,世界会变得很美,一切都会变得很好,好得就连我,也对它挑不出半点毛病。

门又打开了,刚才那个老女人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三排年轻女人,足足有三四十个,一个个都画着浓妆,衣着暴露。不大的房间里一下子挤进这么多大腿、腰肢和乳^审查^房,真是难为它了。

“大人……请您任意选,我们这最好的姑娘都在这里了……”老女人战战兢兢对我说。

我随手点了几个,反正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那么……请您任意……酒不够了请叫我……我叫婆罗跋提。”老女人如释重负,带着剩下的女人们退出房间。

那几个女人看到我后都有些胆怯,没有人敢靠近,而是都朝着放酒的桌子跑过去,抢着要给我倒酒。

我没有耐心和她们玩这种游戏,我命令一个人倒酒,一个人过来舔我的阳^审查^具,剩下的几个人弹唱。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酒越喝越快,快要喝完的时候,就会有个人出去叫那个老女人。我身下的女人也换了几个,累了的当然可以去休息,我又不是吃人的妖魔,当然还是换有气力的来舔,会比较舒服。

手里有酒,□有女人,还有比这更逍遥的生活吗?我一面对自己冷笑,一面将手死死按在两腿间女人的头上。

用力,再用力。让我忘记一切,统统都忘记。

回城

四十五

当我回到普善桥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就连阿修罗城也已经是一片寂黑。

王结婚了,王安眠了,安眠的黑暗,我觉得这感觉很好笑,趁着酒劲正浓,便笑了起来。

我的笑声回响在水面上,像恶鬼的哭声,惊动了远处树林里的夜枭,它们嘶哑的鸣叫声像是被无限大的空间放大了无数倍,震得我耳朵发痛。

我闭上嘴,顺着大桥,慢慢走向善见城。

幽暗的密特罗门前,还有一个身影,那是谁?

我费力地辨认着,直到那个人开口,我才恍然大悟。

“帝释天,您终于回来了。”毗沙门天匆忙向我走来,“抱歉,我并不是故意要等您的,只是担心万一……明天天帝又问起,所以需要事先准备好。”

我深吸一口气,是时候把放纵的心情收回来了。无论如何,回到善见城,我就还是那个雷神帝释天,那个肩负了阿修罗王的期望的帝释天。

“怎么?今天天帝又问起我了?”我问毗沙门天。

“在阿修罗王的婚礼上时,他的确提起过您,我就说您不会来,他没有再说什么。”毗沙门天回答。

“那么?阿修罗王听到天帝这么问了吗?”我忽然有点紧张。

“没有,阿修罗王那时在祭坛前行礼,离我们很远。”

“那就好。”可是这到底有什么好,我不知道。

“需要我陪您走一段么?”毗沙门天有些拘谨地问,他很精明,不会看不出来我的异常。

“不必了,对了,婚礼什么时候结束的?”我还是控制不住地问了这个问题。

毗沙门天对我的问题有些诧异:“下午就结束了,阿修罗王削减了很多仪式,所以很快。”

下午就结束了?他还真急啊。不过,为了儿子,可以理解。

“我要上去了,你也回天王宫吧。”

“是。”毗沙门天没有再说什么,便走开了。

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和栈桥,我独自回到了卧房里。实话说,虽然我向来海量,但今天确实有点多了,懒得脱衣服,我便和衣倒在窗边的软座上,微凉的风抚过我火热的脸,很舒服。

突然我觉得有什么不对,我抬起头,试图从已经一团混乱的思绪中剥离出不对的那一缕。

究竟是什么呢?风?天色?声响?

电光石火之际,我突然明白了,原来就在我倒下来的一瞬,我嗅到了那种淡淡的香气,阿修罗王头发上的香气。

我仔细地逡巡软座,是的,就在我刚才倒下的靠背上,有极淡极淡的一缕香,我的鼻子没有骗我。

这么说,他来过了?他来过了。是什么时候?就是刚才吗?还是说,已经走了很久了?

他提前结束了婚礼,那是下午,然后他应该回到了阿修罗城,陪着他的是他的新婚妻子。但在这之后,他一个人离开了阿修罗城,撇开所有随从,一个人走了上来,来到了这里,就是这个房间,进来后,他在窗边坐了一下,或者更久。

他来找过我,对吗?

他还等了我,对吗?

可是那时,我正在一间以紧那罗为名的妓院里,享受着劣酒和女人。

我想走出去,去找他,或许他还在半路上,还没有回到他的城,我还来得及叫住他,带他回来。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向我翻滚着倒伏过来。

我躺倒在地上,闭上眼睛,立刻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预告:

阿修罗王的妻子……

舍脂出场

四十六

第二天,我在善见城里游荡了一天,只为遇到他,但是失败了。他那一天没有出现在善见城的任何一个地方,就连每天都要召见他的天帝那里,他也没有去。当然,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出现。新婚的阿修罗王,美丽的王妃,就这么简单。

看得出来,有不少人注意到我竟然不出席婚礼的胆大包天。我获得了一些敌意,还有更多的奉承,这一切我都会记在心里,等到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再好好清算,一个一个地清算。

下一天终于到了,我将被册封为武神将的这一天。

依然是在沙威德利大殿,依然是人头涌涌,所有的人似乎都在这里了,也包括他,和他的妻子。

典礼进行的很快,因为据说下午有俱修摩部罗特意为天帝准备的珍宝进献,所以天帝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但他还是没有忘记向所有人强调“像帝释天这样忠诚不贰的将领,才是天界的榜样”。

典礼结束之后,许多人立刻向我涌来。那些曾经藏在酒杯后窃笑的人,那些在我背后咒骂我的人,那些鄙夷我的无礼和低贱的人,此时都化为一只只谄媚的笑面具,围绕在我身边。

“雷神大人,恭喜您了!”

“您真是武功盖世,神威超群啊!”

“雷神大人,当今天界的栋梁非您莫属!”

我没有时间和他们敷衍,而是径直穿过人群,向阿修罗王走去,那些人立刻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以为自己可以看一场好戏吗?

“帝释天将军,”见我过来,他朗声道,“恭喜您晋升武神将,希望您今后能尽心尽力,效忠天帝,保卫边疆!”

我冷淡地向他行了一个礼:“谢谢,阿修罗王,这是我的本分。”

他侧转身:“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舍脂。”

阿修罗王的新婚妻子一身闪光白缎长裙,裙摆上繁复的金红刺绣明示她作为新娘的身份。她的确非常美,身姿窈窕,容貌艳丽,眼中洋溢着只属于底层人的勃勃生机与狡诈顽强,与那些死气沉沉的神族美女完全不同,让人一望便知她出身低微。这样的女人对我来说还是有一点吸引力的,可阿修罗王望着她的眼神里却毫无爱意,只有礼貌的冷漠,他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但那野心勃勃的王妃看上去却丝毫不在乎。看得出来,她真正爱的是自己的地位和特权,而不是她身边那个全天界最强的男人。

难怪阿修罗王说,只要我见到了她,我就会明白,我确实明白了。我感到心头一松,情绪顿时高涨起来。

“尊贵的王妃,很高兴认识您。”我向她深深行礼。

“雷神大人,请不必多礼,舍脂早就听王说过,雷神大人的武艺超群,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女人的红唇娇艳欲滴,说出的话儿也是蜜一样的甜。

“哪里,王妃您过誉了,这忉利天里,谁不羡慕阿修罗王的运气好,能娶到您这么美丽的妻子呢。”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偷眼瞧阿修罗王的反应。只见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是怎么在向他的妻子献殷勤的,我于是放下心来,继续甜言蜜语,“王妃,听说您出自人族,不知您的家乡是哪里?那里的水土一定与众不同,竟然养育出了您这样的美人儿,我可一定要去见识一番。”

“哈哈哈,您太会说话了……您一定很讨女人的喜欢吧?”虽然提到人族让她娇媚的脸儿有些僵硬,但听了我的话,她还是露出了一副大为受用的表情,不知是装给我看的,还是真的被我逢迎。

我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听您这么说,我都对自己刮目相看了。不过,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不信您可以问阿修罗王,我在天界的女人面前最笨嘴拙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到您,却觉得有那么多话想说。”

舍脂果然转向了她的丈夫,撒娇地问:“雷神大人这是在骗我吧?你肯定知道的对不对?你们男人就爱互相包庇。”

阿修罗王望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我也不知道,据说雷神大人喜欢的是忉利天的美女,为了她们他可以彻夜不归,我不幸没有见识过他不擅言辞的功力。”

听了他的话,我觉得非常窘迫,赶忙试图变换话题:“对了,阿修罗王,您究竟是在哪里遇到这位美人儿的?我也要去那里多转转,看命运女神会不会也可怜我一回,也让我能遇到一个。”

听到这个问题,他的神色突然变得很严肃:“我的妻子是我们阿修罗族的祭司,她和她姐姐都是,她们额头上各自保存着修罗刀的一个封印,是守护修罗刀的神女。”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用生命守护着修罗刀封印不被解开,只要她不死,破坏神的封印就不会被解开。阿修罗王娶了她,是想让她成为破坏神的母亲,所以这样破坏神就不会杀死她取得封印了,对吗?

我望着那个兀自洋洋得意的女人,望着她打叠起万种风情与上前问安的毗沙门天周旋,突然觉得她又可笑,又可悲。

而阿修罗王则专注地看着我,当我收回的目光与他相遇时,他却转开了眼睛。

眼看着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我知道,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但我还有话没有说。

“阿修罗王,天帝命我尽快回南方整军,您看我哪天走比较合适?”我知道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得体,但是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脸色微微一凛:“军备之事宜早不宜晚,边境并不太平。”

也就是说,让我尽快离开,是吗?

不过没关系,我还会回来的,我会找任何机会回来的,阿修罗王。

“那么,就按您说的来吧。”我对他笑笑,“对了,阿修罗王,听说在晚上从塔楼上看维毗达伽大厅很美?您觉得呢?”

他脸色微变,但逃不过我的眼睛:“……很美,确实很美。帝释天将军。”

他的眼睛里有一些迷茫的东西,和那个晚上的他,一模一样。

反叛的准备

四十七

被封为武神将后,我迅速赶回了南方,整顿军备,并接收我的新下属。

在阿修罗王的暗中协助下,反叛的准备进行的异常顺利。当然,除了我与他二人之外,没有人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他们只是做着生活中按部就班的事情,并不关心又有一队士兵被调到哪里去了,或者是在某个坚固的城池里,又有哪个守城的将领被召唤去了忉利天。

我们并没有交换信件,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信使值得信任。但对他的每一个举动,我都能立刻明白其背后战略上的含义,他有些路数走得实在是妙极了,让我也不得不心悦诚服。

这一盘棋在他的手下精准无比地展开,而我居于其最中心的一点,在他为我保留的必胜位置上默默地观察着,学习着。

总体看来,他是一个非常谨慎,非常小心的人,每一步都力求完美,不让人抓住任何把柄。这样不是不好,只是有时未免失于束手束脚。打个比方,如果我们二人面对同一个障碍,他的做法是尽可能小心地避开它,可如果换了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恐怕早就挥起手中剑一刀劈下了。这是他的弱点,却也恰恰是我的强项。

他选择我是对的,我想,恐怕再没有一个人能像我这样配合他的计划。我什么也比不过他,心机、远见、谋略、掌控、洞察,每一样都和他相差甚远。但在一点上,他却远远不如我,但那对他来说是致命的一点,是推动他的一切计划所必需的要素。

那就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是的,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有必胜的决心和付出一切的勇气。这种勇气来自于我九死一生的童年,来自我卑微艰苦的少年,在所有那些恐惧和绝望中,它不仅没有被消灭,反而勃勃生发。正是靠着这种勇气,我才能九死一生,用双手获得自己的一切。而阿修罗王,你拥有一切,但正因为拥有一切,你反而缺少这种勇气,而我愿把它献给你,任你驱策。

同时,在这个关键的时期,般罗若的水镜对我来说渐渐变成了不可或缺的助手。我并不对她隐瞒什么。她也什么都不问,只默默地服从我的命令。我渐渐开始信任她,一天比一天更信任。她很特别,和那些软弱的女人完全不一样。她的内心像一块石头一样顽固坚强,而且从不无谓地想象。

不知从何时起,我做什么都不避开她。就算我在和女人厮混时,我也不会让她走开。因为我知道,这个女人唯一的愿望是留在我身边,见到我,感受我,陪伴我。我愿意给她这个。或许她还想要更多,但对我来说,如果我不给她,那是因为我尊重她。我床上的女人都只是我的玩物,她并不应该成为其中一个,她是我的下属,是我的心腹,和毗沙门天一样,是我最忠实的跟随者。

忙碌的日子反而让我更加想念他,日日夜夜地想念他。每一晚都会让我想起那一晚,想起那个房间里的一切,回忆中的每一刻都无比鲜明,可是再鲜明的回忆也只是回忆而已。我的手里一无所有,我的怀抱空空荡荡,欲望与失落缠绕着我,再多的女人也不可能填满我胸中的空洞。

我只要他,我只想要他。

我克制住自己想要不顾一切奔回善见城的冲动,直到终于可以回去的那一天。

天帝这一年的生日庆典。

毗沙门天的条件

四十八

接到庆典的消息后,我安顿好手中的军务,立刻踏上了去往善见城的旅途,日夜兼程。

这一路的行程与一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这一年对我来说,真是恍若隔世。一年前,当我第一次踏上驶往善见城的渡船,我怎么能想到这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呢?一年前的我对这座城里的人还充满狂傲的蔑视,怎么能想象的到,自己竟然在其中遇到了他呢?那时的我,连自己的命运都一无所知,而今天的我,已经准备好向它举剑挑战了。

除了见他之外,这一次来到善见城我还需要做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说服毗沙门天跟随我谋反。

抵达善见城的时候,不出我所料,毗沙门天早已等在密特罗门迎接我。之后的几天里,我一直和他在一起,出席各种庆典、宴会、表演。我细心地观察着他,查探他的心思,最终我确定,他依旧与第一次向我低头时一样,对我忠心耿耿,别无二心。此时的他与那时最大的不同,或许就在于吉祥天。而这个因素对我是有利的。

此时,天帝要将吉祥天嫁给旃陀拉摩的事情已经从私下里的流言变成了尽人皆知的消息。据说天帝将在不久之后吉祥天的生日上正式宣布这个决定。这件事给毗沙门天造成了显著的影响。在善见城的这段时间,他四处打探她的行踪,一心想与她单独见一次面。至于见面会怎样,我想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这时,毗沙门天是需要我的。英俊显要的北方天王独自在善见城里走来走去,难免有各种闲人凑上来行礼问安,继而便是盛情邀请,实在让他难以吃消。但如果是我和他在一起的话,就根本没有人敢靠近我们的一矛之内。况且我们两人无论出现在任何匪夷所思的地方,别人都会以为是在商讨北方军的紧急军务。

况且对于毗沙门天来说,身边有一个可以随时谈谈吉祥天的人无疑是令他宽慰的,虽然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喜欢和别人谈论自己所爱的人,但是我还是耐心地陪伴他,听他诉苦,为此他很感激我,不过他不知道,这主要是因为我也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但既然身在善见城,我就不可能不想起阿修罗王。这一次我与他见面的机会少多了,大多数时候都只能见他在天帝身后出现一时片刻。他看上去比几个月前我们分别时瘦了一些,神色依然忧愁抑郁。但令我欣慰的是,比起从前,现在的他脸上那种伪装的和蔼礼貌可是少多了,看上去甚至有些冰冷和拒人千里。我想,这意味着他不再那么用力地压抑自己的真实感受,这是对的,非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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