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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摩揭陀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43

她似乎意识到了我的异常,伸出两条柔腻的手臂,圈住我的脖子:“帝释天……你在想什么……”

幸好在那时,般罗若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替她抬着水镜的卫兵。

般罗若曾经告诉过我,失去了眼睛,并不代表她看不到,阿耆尼之火开启的天眼能让她观照到身边的一切。果然,她一走进来,举止立刻变得有些异常,虽然她素来沉着冷静,但无论是谁,看到我的怀里竟然攀着半裸的阿修罗王妃,都会是令人惊讶的场面吧。

“坐,般罗若。”我淡淡道。

“遵命。”她已经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愧是我的亲信。

“帮我看看这个,写的是什么?”我将纸卷递给她。

她接过纸卷,一页页揭开,十指在上面抚摸着,那是她在观照时的习惯动作,虽然她并不用手去看。

许久,她放下纸卷,说道:“这是古耶婆那文,和上次的阵型图一样,上面记述的是一个叫做褐鸟霞光阵的军阵,但是……”她顿了一顿,“这个军阵在两万年前就已失传了,我只知道,褐鸟霞光阵据说是唯一能够克制住阿修罗阵的阵型。”

“把它翻译出来,然后拿给我。”我吩咐般罗若。

“是。”她沉默地站起来,向我行礼,然后走出门去,卫士抬着水镜跟在她后面,安静地退下。

帝释天的领悟

五十九

般罗若走出去后,我怀里的舍脂动了一动,让我意识到她还在这里。

我低下头,正对上她那双微微勾起的黑眼睛,她看上去有些疑惑和不解。

她当然会疑惑,如果我处在她的位置上,我也会一样疑惑:为什么失传了几万年的阵型图会出现在阿修罗王那里?为什么?

我仿佛看到阿修罗王独自一人坐在灯光下,在自己继承的前代阿修罗王许许多多年的回忆中,默默召回那个已经被时间埋没的阵型图,那个唯一能打败他的军队、屠杀他的士兵的阵型图,他一点点在羊皮纸上描摹绘制下它,那份仔细与用心,不亚于猎人布下罗网,不亚于士兵打磨利刃。

然后他将它放在一个锦囊中,交给他随军的妻子,让她替他保管好,虽然他早就知道了,只要一转身,她就会离开他的阵营,逃入我的怀抱。

现在,这把杀人的利器就在我的手中,可以说是阿修罗王亲手把它交给了我,他悖逆的杀意与慈悲的愿望,都凝结在这卷羊皮纸上。

阿修罗王,你是多么矛盾的战神啊。从最开始,我就在你的脸上分辨出了矛盾的调和,统一的对立,虽然我一点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是现在我知道了,至少自以为知道了,在你的心中,本能与规则永远激战着,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更爱那个毁灭一切的破坏神多一些,还是更爱那个守护天界平安的斗神多一些。不过对你而言,还是后者更重要一些吧。为此你必须隐藏你的天性,苦苦地压抑自己,但那还好,一切至少还在你的控制之下。可是当你看到了未来,你看到了你的儿子,他不是你能够控制的,他代表了不可逆转的命运,他不像你,不会再去苦苦抉择和忍受矛盾,在他出生之前,他就已经选择了他的命运,那就是灭天、灭地,让世界变成火海和血渊。

你既不愿放弃他——是的,你凭什么要放弃他,他是命运交予你的未来,是你理所当然的获得——你也不愿放弃这个天界,因为你依然是那个守护万众的斗神,你愿望这世界平安和乐。

为此,你选择了第三条路,你既想生下你的儿子,又希望能保全天界。这是一条改变命运的道路,你需要力量,需要掌控天界的力量,你需要一双强有力的手,能够把握一切的手,所以你选择了我,让我做你的剑,你的火,你的雷霆与震怒,你的权柄与般若。

阿修罗王,我一定,一定不会负你所愿。

我发誓,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彻头彻尾地执行,没有犹疑,没有异议,没有抗辩,因为我是属于你的,只属于你,永远属于你。

怀里的舍脂又动了一下,两条手臂蛇一样滑过我的胸口,我望向她,显而易见,她已经将那点不足一提的疑惑抛到了脑后,眼睛里燃烧着难以满足的欲^审查^火。

我抓住她的头发,一点点吻上她娇媚的红唇。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预告:H。

决战阿修罗军

六十

和阿修罗军的决战,发生于在那之后的第九天。

我站在毗沙门天专门为我搭建的高台上,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战场。

阳光很好,天朗气清,我可以遥望到远处阿修罗军的布阵。和舍脂说的一样,他们果然排出了十二宫的阵型,十二神将一人领一队,火风为冲锋,土水为侧翼,醚殿后。阿修罗军的军纪果然不负盛名,满山遍野黑压压的大军竟然鸦雀无声,齐刷刷地面对我军,盔甲在阳光下泛出整齐的反光。

三万人就像一个人。这样的军队是最可怕的,是我从没有见过的。

但是他究竟在哪里?我用尽全力眺望阿修罗军,仍辨认不出那个黑发金甲的身影,虽然他在那里,就在那里。

毗沙门天走上高台,向我请令:“帝释天,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开战吗?”

我又最后看了一眼军容盛大的敌人,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一刻,这一刻平静的天空,清越的风,碧绿的田野,整齐的三万盔甲的反光,像晴空下善见城前粼粼的湖水。

我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开战!”

几千把螺号一齐朝天鸣响,战鼓隆隆,揭开了血战的序幕。不,应该说是屠杀的序幕。

我军早在开战前,已经摆好了褐鸟霞光阵。果然,阿修罗军率先出击的是火部,我军按兵不动,等到火部通过战场中间,两边双翼迅速出击,切断火部与后军的联系,阿修罗军仍按照阵型变化,接下来出击的水部,又被我军的鸟背部挡住。就这样,阿修罗王按部就班地指挥着阿修罗军,就和他妻子带来的阵型图上画的一模一样,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教给我的对策之中,我的屠杀的对策。

在战斗进行到傍晚时,阿修罗军十二队中,被我军全部歼灭的有九队,剩下的三队也受到重创,折损十之八九,十二神将全部战死。开战前空旷的原野此时已经变成了地狱的坟场。

直到此时,阿修罗王方才击鼓退兵,他真的是故意把自己的人送给我来屠杀的。阿修罗王,在需要的时候,你的残忍也绝不下于我。

我没有下令追击,事实上,我的军队损伤也不小,阿修罗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我知道,如果没有预先的计划,那么打赢这场战役对我来说是绝不可能的。

当我从高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毗沙门天、广目天、增长天都站在下面等着我,看到我,他们一齐行礼。毗沙门天开口道:“恭喜您,帝释天,经此一役,您登上帝位已经指日可待了。”

我点点头,却无心和他们讨论这个话题。

广目天道:“那么,陛下,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乘胜追击,一口气攻下善见城呢?现在那里只剩下天帝、阿修罗王和持国天了。”

“不,”我挥手止住他,“全军原地休整,等总攻命令,现在立刻派兵封锁忉利天,不能让一个人出来。”

是的,一个人都不能出来,我要一个一个和你们清算。

而你,我需要你告诉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聚首

六十一

在那之后的十几天天气都很不好,雷雨滂沱,就算在正午,天色也是一片昏昧,一到晚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划过的闪电短暂地点亮夜空。这种天气很适合逃亡,于是我加倍了把守通往忉利天各个要道的兵力。

但雷雨天对舍脂的守护兽罗睺来说却是如虎添翼,在阿修罗军战败后她便被送回了阿修罗城,她很快从那里直接逃到了我的大营。

我派苏摩族医师为她检查,她已经有了身孕,我以此为由,不再与她同房,把她安排到远离我视线的地方。

以天气为由,我一天天把决战的日子拖下去,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我出兵,善见城就是我的囊中之物,虽然那里还有阿修罗王在,但是寡不敌众,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战死,要么投降。

然而一切似乎没有这么简单,我隐隐约约地感到,在他没有向我发布命令前,我不能进攻,而且我也需要他的指示,我需要他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

一天一天地等下去,将领们开始有些不耐烦,他们一向认为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不明白为什么对唾手可得的战果却迟迟不去摘取。毗沙门天虽然一如既往地服从我,但我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他的迫不及待,毕竟吉祥天就在那座被围困的城池里。广目天三番五次地试图催促我,但当他了解了我的态度后,便不敢再多说什么。增长天是最无谓的一个,他大概也不希望率兵杀入善见城吧,为此,我一定要将他安排在决战的先锋部队里。

我的感觉是正确的,因为我终于等到了他。

决战后的第三十一天深夜,依然是雷雨大作,依然是无边的黑暗与短暂的电光,我躺在床上,望着床角燃烧的火盆明明灭灭。就在这时,一个人悄无声息走进了我的帐篷,没有惊动一个卫兵。

我坐起来,只看一眼我就知道那是他,虽然他披着长到脚踝的黑斗篷,风帽遮蔽了整张脸,但只要看一眼,我就知道,是他来了。

我立刻跳下床,冲到帐门口,把守的卫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是他做的吧?我又叫来几个卫兵,命令他们严密看守营帐,不得让任何人进入。

然后我回到了帐中,封牢帐门,回身看到他已经脱下了斗篷,一身白衣被雨打得湿透了。

顾不上说什么,我先将他拽到火盆边坐下,剥掉他的湿衣服,然后从床上扯下来一条皮毯,将他围裹起来。

桌上还有大半壶酒,是苏摩王敬献的礼品,但因为久放,已经很凉,我四处找不到烫酒的用具,只好把整个酒壶放到了火盆里。

没什么可以替他做的了,我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我按捺住激动,望向他,只见他安静地坐在那里,默默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他的脸上似乎有一抹遥远而凄凉的微笑,一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微笑。

简直就像他已经死了,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是他的灵魂一样。

我用力把这个可笑的念头驱逐出头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伸出双臂抱住他。

他温顺地把脸埋进我的肩膀,凉凉的鼻尖蹭在我的皮肤上,很舒服,真的很舒服。

良久,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拥抱着,我觉得我好像有一百年没见到他了,不知他是不是也一样。

直到我看到那只已经被烧得微微发红的酒壶,我才意识到,时间究竟过了有多久。

我轻轻放开他,起身到火盆边,但却没法把灼烫的酒壶从火中取出来,我四处扫视营帐,似乎只有用雷神剑了,我刚要去取剑,就被他拉住了。

“我来吧。”他轻轻地说,把手伸到火里,那火苗舔舐着他的手,像只温顺的小动物,片刻后,他毫发无伤地拎出了酒壶。

是啊,你是火焰之王,火是不能伤害你的,我怎么忘记了呢。

他看看手里的酒壶,眉头皱了一下,这让我有些心虚,我从来都是直接用壶喝酒的,从来不用什么麻烦的杯子,没想到,我这个不雅的小习惯却被他撞破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抬起右手,有光芒逐渐从他手心涌出,就像一口小小的光泉,当光散尽后,两只杯子出现在他的手心。

他将两个杯子倒满,然后递给我一杯,自己一口口啜饮着另一杯。

我看他喝了几口,突然一个念头闯进头脑,我伸手过去拿走他的杯子:“阿修罗王,我有一个不错的喝法,要不要尝试一下?”

他抬起眉毛,饶有兴致地望着我,我对他笑笑,将两杯酒都倒进嘴里,吻上了他冰凉湿润的双唇。

在我的唇下,他微微张开嘴,我口中的酒顺势流入了他的喉咙,跟着酒的是我的舌头,他比我想象的更加热情,主动吸吮着我,缠绕着我,我却不急,徐徐从他的热情中退出。

盯着他白皙的胸膛,我克制住上升的欲望,低声说:“阿修罗王,酒还没有喝完呢。”

我拎起酒壶,毫不掩饰地向嘴里灌了一大口,又覆到他的唇上。

就这样,我一口一口逼他把大半壶酒喝得精光,苏摩族的好酒虽然甘美,但不代表酒力薄弱。记得在以前的宴会上他几乎都滴酒不沾,我早就想让他尝尝醉酒的味道了,那无比美好的味道。

果然,喝下这么多酒,饶是他身强力壮,仍有了三分酒意,目光渐渐变得湿润迷离,手也有些不老实了,一下下扯着我的衣襟。

我当然愿意满足他的这个小小的愿望,下一刻,我已经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就是他的。

H

六十二

我们又再次裸裎相见,我简直像有一生没有碰过他了。我叹了一口气,伏到他身上,抱紧他,用我的身体摩擦着他的身体。他顺从地躺在我的身下,我能感到他的体温一点点上升,我低下头,从他的嘴唇吻起,然后滑到他的脖颈,我知道他那里很敏感,只要轻轻啃咬就会让他兴奋起来。接下来是他的胸口和乳^审查^头,我已经快忍不住了,克制地在他的小腹游离了片刻后,我的嘴滑入了我的目标。身下的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手指深深埋入我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按住我的头,让我停下来。

可是他还没有□,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他对我笑笑,扯着我的手臂,让我起来,我按照他的命令做了。

我们两人就这样赤身坐在狭窄的床上,他的手握住我的阳^审查^具,盯着它看了许久,手指轻轻划过它,来回地划着,每当他的指尖滑过我阳^审查^具的顶端时,我都不得不克制住颤抖和冲动。只能把注意力完全投注在他脸上。

不知为什么,今晚的他又和我上次见他时的感觉有了些不同。他看上去依旧那么冷静,可在他的冷静中,似乎又有些脆弱。

我禁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脸,我的手指刚刚碰到他的脸,他就将嘴唇俯在我的手心,轻轻一吻,然后闭上眼睛,用温暖的脸颊贴紧我的手。

望着这样的他,连我的心竟然都变得潮湿柔软了。

就在这时,他抬起头,侧身背对我躺下,示意我从后面进入他。

我一面吻着他的唇角,一面缓缓进入。在他体内我不敢用力,更不敢肆意动作,今晚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脆薄的玻璃人,我怕伤害他,更怕打碎他。我放轻了力度和节奏,缓缓进出着,同时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来回摩挲着他的阳^审查^具。

不知过了有多久,我感到自己的□到来了,在那一瞬间,我贴紧了他的身体,然后是酣畅淋漓的抽射。

当我平静下来时,我才发现,他似乎还是没有射出来。

我抽出阳^审查^具,用亵衣擦净了我和他的身体,然后我将他的身体掰向我这边,让他面对着我。

我握住他的阳^审查^具,它已经膨大非常,可为什么反复几次,用嘴用手,我都没有办法让他射出来?

我有些懊恼,不知道该如何做,或许,我应该让他插入我,是的,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转过身,学着他的样子,示意他进入。

他没有那么做,而是抱住我,将嘴唇凑到我耳边,轻轻说:“转过来,帝释天。”

我照做了。

然后他拉开我的手,倚在我的怀里,枕着我的手臂,额头抵在我的胸口,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一下子就睡着了。

我不敢再动,只能用另一只手一点点拉起狼皮被,盖在他和我的身上。

就这样,在我的怀里他睡了很久,借着渐渐微弱的火光,我看到他的眼圈已经发青,脸色也有些黯淡,确实是很久没有睡好过的样子。

只有在我的怀里,你才能安眠么,阿修罗王?

若你愿意,我愿永生永世拥你入眠,只要你愿意。

我只希望你能永远平安喜乐,不受侵扰,不受折磨,逆天的罪过和反叛的逆行,杀戮的冤孽和暴政的骂名,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

如果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半夜,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万籁俱寂,火盆也几乎熄灭了,幽暗的营帐里,只能听到他平静的呼吸声。

突然那呼吸声变得短而急促,渐渐变成了深重的喘息,我凝神看他,只见他的眉尖纠结在了一起,双眼紧闭,看上去十分痛苦。

他一定在经受着噩梦的侵扰,那是什么?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痛苦?

我小心地把手放在他的后背摩挲着,试图让他摆脱噩梦。

随着深深呼出的一口长气,他在我怀里醒了过来。

“怎么了?梦到什么了?”我轻轻地问他。

“……没什么……只是……我看到他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破坏神?”

“……是……”他将脸埋在我的胸口,“我看到他降临时……天崩地裂……天界变成一片火海……还有……死人堆成的山……”

我把怀中的他又搂紧了一点:“那只是一个梦,没关系的,我会阻止他,放心吧……我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他……”

“你不明白……你想象不到……他太强了……你需要力量……需要很多很多力量……”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

我摸索到他的手,握住了它:“我会变得更加强大的……你不相信我吗,阿修罗王?”

他从我的怀里抬起头,低声但坚定地说:“不,我相信你,帝释天。”

我笑了:“那就好,不要担心,让我们先把眼前的问题处理掉,告诉我,我该哪天攻城呢,阿修罗王?”

静默了一会,他开口道:“后天吧,后天。”

“遵命。”我回答,没想到结局会来得这么快,我不由得有些兴奋起来。

他忽然道:“……只是……明天你可否……先撤掉吠陀河沿岸的守卫?”

“没问题。”我回答,吠陀河位于忉利天西侧,是我军把守的一条水路要道,但他既然说撤掉,那就撤掉好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爽快,有些踌躇地继续说下去:“……因为明天我要送一个人出去,她有重要的任务在身,所以不能死……”

我用亲吻打断了他:“阿修罗王,我无条件遵从你所有的命令,你不需要向我解释。”

听到我的话,他抬起头望着我,眼睛里闪动着我读不懂的光芒,最后他低下头,说:“我该走了,将军。”

我最后一次抱紧他,吻了吻他的额头。为什么每次和他分别,都有种再也见不到他的感觉呢?

我用力甩开这个可笑的念头,开始期待着后天的相会。

最后的最初

六十三

那一日,我率军攻破善见城的大门。在铁血喧嚣、万兵冲杀中,我寻找着他的身影。

他不在战场上,哪里都不在。我只看到他黑发金眸的战士们作着英勇而无谓的抵抗。三天王投降,持国天被困,精锐非凡的阿修罗军在日前与我军的决战后已折损八九,十二神将尽皆战死。虽然这结果早在开战前,就已尘埃落定。

但不可否认的是,阿修罗族古老的战神之称名不虚传,他们虽然常年养尊处优,但却仍然骁勇善战,是纵横边疆数十年的我也不曾见过的。眼下,阿修罗军最后的残部被我军围困在善见城地下,依然宁死不降,老人拾起死去的儿子的兵戈,妻子拾起丈夫的,孩子拾起父亲的,他们盯着我们,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蔑视。毗沙门天命令兵士暂缓进攻,然后凑近我,问我是否要对他们网开一面,也就是说,只俘不杀。

以前对任何一个胆敢反抗我的种族,毗沙门天都没有问过这个愚蠢的问题。但此时面对他的问题,我也犹豫了。

可是他究竟在哪里?

我忽然恍然大悟,是的,我多么蠢,阿修罗族一直把守着通向善见城底部的通道,他们守护的并非天帝,而是那个他们必须守护的人。

我冲入战场,冲散阿修罗族已经苟延残喘的防线,没有人能阻挡我。毗沙门天没有跟来,也阻止了那些想跟来的人。他有的时候真的很聪明。

果然,当我顺着那长得像是永远走不到头的螺旋楼梯,一直旋转到善见城的最深处,铺展在我眼前的是珍珠白的穹顶和甬道,在道路的尽头,雄伟的阿修罗城门前,我看到了那个黑发金甲的身影。

大战在即,他却依然气定神闲,一双眼睛看向空茫,就像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值得他顾盼一样。我走近他,看到他止淡如水的目光扫在我身上,于是那种感觉又来了,岩浆一样将我灼燎,我不能自拔,也不能抵抗。是的,我可以屠杀万人,我可以摧毁天界,我可以捻灭星辰。但我不可能,永远不可能,抵抗他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预告:结局。

最终之战

六十四

我凝视着他,慢慢走近,举起手中的雷神剑指向天空:“善见城的军队完全溃败,现在就只剩下你和天帝了。”

他闭上眼睛,淡淡地道:“……是吗……那一切就拜托你了……雷神帝释天。”

话毕,他睁开双眼,眼神坚如磐石。他抬起手,一束火光从他手心射出,随之升腾而出的是修罗刀。

这把神剑终于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然而我究竟该如何面对它?阿修罗王,你计算到了一切,可是你究竟是怎么为自己打算的?我依然不知道。

修罗刀在手,他的眼神慢慢改变了,和上次与我对决时完全不同。他的金色眸子中射出了寒意四射的冷光,让他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一把利刃,一把只知毁灭与杀戮的利刃。

浓重的杀气弥漫了整个空间,我越来越冷,越来越冷,这是毁灭一切的杀气,我在本能的驱使下感到无比的恐惧,恐惧死,恐惧痛,恐惧黑暗,恐惧消失,就像很多年前,我面对邪恶巨大的魔兽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终于无法忍耐,挥起剑,一声大喝,向他冲过去。

直至我到了他的眼前,他方才举剑相迎,精确地挡住了我的这一击。这一下,我用上了五分力,他却更少。因为在相抗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的表情那么淡漠冷静,就像毫不费力一样。

刹那后,我已经被他的力量震开了,握剑的整条手臂都感到了麻木。而当我站稳后,才发现自己究竟后退了有多远,这让我打心底感受到了恐怖。望着如一尊雕像般冷酷凝立的他,我方才真正地意识到,我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啊。这种连阿修罗王自己也惧怕的真正的阿修罗的力量,根本就是我所不能想象的!

他忽然平举起手中的修罗刀,那是表示停手的意思。

就是现在吗?我放下手里的剑,静静等待他的指示。

许久,他开口,声音如同水晶般锐利决绝:“杀了我,然后吃掉我的身体。”

在那个瞬间,我觉得整个头都炸开了。

这就是你的判决吗?对自己的判决,也是对我的判决?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过,自己成为了天帝,你成为我的阿修罗王,辅佐我,教导我,我们一起并肩,等待破坏神的来临,尽我们所能,拯救这个世界。

然而原来我一直误解了你的意思,原来从一开始,你就要求死。

为什么你一定要死?为什么?难道你不愿看到你的儿子吗?他还没有出生啊。难道你不愿面对接下来的命运吗?可你不是那么软弱的人啊!

我望着他平静的脸,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嘴角的颤抖。

他闭上眼睛,继续说下去:“假如……星宿的轨道无法改变的话……那就趁我儿子尚未变成破坏神之前……替我杀了他吧……所以……你需要力量……”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你要我吃下你的身体,得到你的力量。因为以我们二人之力,各自都不可能打败破坏神,但如果我们两人的力量加在一起,或许能够阻止他。你想的没错,这的确是最后的可能了。你依然那么冷静,准确,计算到了所有的一切。可是我的心,却不幸根本不在你的计算范围之内。这究竟是我的荣幸,还是不幸呢?

我的阿修罗王啊,你让我杀了你,可你有没有想过——

我怎么才能面对你死后的所有日日夜夜,没有你存在的日日夜夜!

在你的眼中,我原来是那么坚强的人吗?

好吧,阿修罗王,你要的,我必将为你得到,你愿的,我必将为你实现。

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没有犹疑,没有异议,没有抗辩,这是我的誓言。

我握紧剑柄,直到上面的纹饰深深刺入我的掌心,直到滚烫的血溢出、滴落。

下一个瞬间,我举起长剑,雷霆的震怒轰响在我的剑锋,来吧,无论命运是什么样子,都让它来吧,我不会害怕,我决不害怕!

向着眼前的人,我疾如闪电般冲过去,就当作这是一个噩梦好了,哪怕它永远也不会醒来。

刺穿他的身体,只需要一须臾的时间。

刺穿他的身体,只需要一弹指的力量。

刺穿他的身体,可以非常的安静,非常非常的安静。

安静到我听见自己的心寸寸崩毁的声音。

当眼前的硝烟散去,我才发现,他的身体就伏在我的肩上,我的剑柄抵着他的胸口,我的剑刃穿透他的后背,那上面都是他的血,我的身上也都是。我被我敌人的血沐浴着,这原来是如此的痛苦,如此的痛苦。

他还在,还没有走,我能感受到怀里的他在支撑着自己,想从我肩上起来,可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他从我的肩上重重地后仰,扬起的黑发扫过我的面颊。

我怎么能让他离开我!我伸出手,用力挽住他的肩,他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了我的手臂上,我能感觉到他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我知道有什么要永远地离开我了,可我无法挽留。

在我的怀里,他艰难地抬起头,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的眼睛,他眼里的神色是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的。

痛苦与解脱,眷恋与淡漠,不舍与决绝,希冀与无望,这种种截然相反的神情都显露在他临终的眼神里,我知道,我永远也分辨不清,究竟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假了。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了……”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话。

下一刻,他重重地倒在了我的肩上,我的怀里只剩下了一具尸体,这就是阿修罗王留给我的东西,他给了我他自己,和我要求的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呢?

我仰起头,望向空茫的天地。

这里空无一人。这里寂静无声。这里只有废墟。

自从这一天起,一切都死了。

在那之后

六十五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

我见到了持国天,他被毗沙门天逼到了善见城的一个房间里,那里还有他的小女儿。持国天向我求饶,他说愿意终生侍奉我,把妻子和女儿献给我。我没有听他的废话太久,举剑结束了他。

只要一击就可以,因为此时阿修罗王的力量已经在我的全身浩荡涌流。

然后我转向他的女儿,斩草除根是我永远的座右铭,当我向她举起重剑时,她的脸上却毫无惧色,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直视着我,让我想起了什么已经想不起来的回忆。我放下剑,问她的名字。

“我是乾达婆王,我的妈妈病得要死了,现在我就是乾达婆族的王。”她望着我,平静地回答,“您是最强的,我愿意侍奉您。”

我知道,这个孩子是认真的,我也知道,她是一个强者,我从不亏待忠诚于我的强者。

我命令她,就像命令其他三天王一样:“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东方将军持国天。”

我找到了吉祥天,毗沙门天没有进入她的阿婆迦宫,只派人看守着它的大门,当我走进去的时候,见到那小公主正站在大厅中间等待,手里的短刀刀锋压在喉咙上,眼睛里全是泪水,还有绝望。

我抬起手,震掉了那把刀,小公主惊恐地睁大眼睛,两条手臂抱紧自己的身体,她大概以为我要对她做什么吧,不过,我可没有兴趣,一点也没有。

我转身走出房间,对把守在门口的毗沙门天说:“交给你了。”

“是。”他低下头向我行礼,神情有些喜悦,可更多的是悲哀。

我还找到了天帝,他正躲在他的塔楼最顶层,躲在无数轻软贵重的帷幕后面瑟瑟发抖,哭泣求祷,我想都不想用手碰到他,只命令士兵把他架出来,然后我砍掉了他的头,让人将它高悬在密特罗门外,让全忉利天都能看到,都能知道,时世已变,天界易主。

在寻找星见九曜的途中,我的士兵抓到了一个藏在廊柱后的贵族青年,他一脸软弱和卑微的可怜相,在我的面前哭得一塌糊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天帝大人,你是在找我的姑妈九曜对不对,她就在里面,就在星见宫里面,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命令他安静下来,他做到了。

然后我问他:“你的名字,是不是叫旃陀拉摩?”

他连忙用力地点头,点得似乎脖子都要断了。

看他那样太费劲,我于是帮了他一把。

看到我进入她的星见宫,九曜非常镇定,在我命令士兵把她关入水牢后,她忽然停下来,问了一个问题:“般罗若是不是在你那里?”

我挥手止住不耐烦的士兵,看着九曜苍白但平静的面庞,我知道,这也是一位强者,可惜她站在命运的另一端。

我回答她:“是的。”

她露出了一点安心的微笑,顺从地随士兵走了。

最后,终于没有需要我去解决的事情了,我走出被血涂抹浸泡的善见城,站在普善桥头,望向远方宁静的天际。

这时毗沙门天带着一群被捆缚的俘虏走到我身边,他问我:“陛下,这些人怎么处置?”

“他们是谁?”我懒懒地问。

“是阿修罗族剩下的俘虏。”

我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片刻之后,遍地残骸,阿修罗族像任何一个胆敢反抗我的部落一样,被我彻底灭族。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吧,我疲乏地想着。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掠过一只黑鸟,那只鸟……看上去非常奇怪,当我再凝神注目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

三百年

六十六

漫长的岁月,一个人活在没有所爱之人的天界,实在是太痛苦的事情。

这是我经过很久的时间后,方才渐渐悟出的道理。

我的爱人,我唯一爱的人,已经死了,不在了,没有了,消失了。

但我还活着,我的活,只为了他。

我让阿修罗这个名字变成禁忌,谁也不能提起他,谁也不配提起他,我不能让他的名字和紧那罗一样,任人糟蹋。

我将九曜一直关在水牢,虽然我知道,这并不能阻止命运的脚步,但是却能延缓它到来的速度。

我娶了舍脂,她为我生下了那个叫天王的孩子,虽然我知道她还生下了另一个,但是我没有问她他到哪里去了,命运会引领阿修罗王的儿子,我不是那个命中注定保护他的人。

我命令吉祥天嫁给毗沙门天,虽然他们俩看上去都不幸福,事实上,我想他们永远都不会幸福了,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幸福来给有罪的人分享?

我提升夜叉族成为世袭武神将,与龙族和迦楼罗族并肩,同时我加强了东方的防卫力量,自此,天界四方重新恢复了久违的宁静。

我从东南雨林里抓回了两只沙摩罗,因为看到它们可以让我想起那个午后,他给我讲述久远的故事时,脸上怅然的神色。

我诛灭了苏摩族,为了让整个天界能够存活下来,流几滴血是没有关系的。

我命令吉祥天定期举行星祭,为我读取星镜里的未来,虽然我想,我早已知道了。

我喜欢乾达婆王的琴音,比起她的母亲,她才是一位真正的王者。

我任由舍脂享受她天妃的地位和一切,她必须乖乖待在这座滴血的鸟笼中,直到命运到来的那一刻。

我从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天王,我想,我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就是不要和他发生任何关系。

我四处寻访天界第一的歌者,却一无所得,直到有人告诉我,新任迦楼罗王有一个体质孱弱的妹妹。

我强迫那个女孩来到善见城,她的迦楼罗族□是一只银翼金喙的小鸟,拥有一双宝石蓝的眼睛,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我本以为能重温与他在一起的夜晚,但在我栩栩如生的梦境中反复出现的,只是最后他死在我怀中的模样。

我一次又一次回到阿修罗城门口,但是我永远也进不去了,允许我进去的人,他已经死了,只有阿修罗城还在那里,提醒着我,他们的最后一位王还活着。

但这些都没有意义。

一点意义也没有。

在漫长的三百年里,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我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我站在善见城的阳台上,脚下临着一片寂黑的阿修罗城,那座已经死去的城。

那里是不是还有人幸存?他们会不会一直偷偷躲藏着,在我一眨眼的瞬间,从一个藏身之地躲向另一个藏身之地?这些鬼一样的念头压紧我的心,让我无法逃脱。我一直盯住那座虚幻的城池,直到两眼模糊,我才再一次意识到,那里永远不会再有等待王的灯火,和王安眠的黑暗了。一切都死了,都没有了,什么都没剩下。

每当这时,我的心里就会反反复复出现一个声音。

它说:你永远,永远也得不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永远,永远也得不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声音重复着,轮转着,从一个变成两个,从两个变成三个,从三个变成无数,时而合在一起,时而此起彼伏,时而升高,时而降低,时而尖叫,时而哭泣,时而讥笑,时而叹息,在我的脑中旋转,飞驰,炸裂,毁灭!

每当我在第二天醒来,我总是感到奇怪,为什么我还没有疯。

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没有毁灭?

永远

六十七

但是,命运的转轮决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疯狂的岁月里,它依旧向前旋转着,没有人能阻挡它的脚步。

九曜的逃亡,夜叉王的一意孤行,苏摩族公主的幸存,乾达婆王的协助,吉祥天的庇护,俱修摩部罗王的企图,龙王的傻,迦楼罗王的诈死,这一切我都看得到,只不过当我用从阿修罗王那里继承来的火镜幻力看到它们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什么都不可改变了。

说实话,我也并不想去改变,如果说只有我的话,那么我一定是那个最希望阿修罗解开封印的人。

因为,我早就在无数个疯狂的晚上,不断地梦见破坏神降临时天崩地裂的模样。

而在每一个梦里的最终,我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幸福地死在他的手上。

但是命运之轮总在我们没有预料的时刻,改变它的方向。

在那场最终的圣战中,命运最终以最离奇的姿态,脱离了轨道。

破坏神陷入了沉眠,而我,我还活着。

在那之后,不知又过了多久的时间,我已经记不清了,一点也记不清。

我用阿修罗王赋予我的力量,在崩毁的善见城边,重新建立了一座都城。

一座简单、静谧、均衡、朴素的都城,没有华丽的大殿,也没有高耸的塔楼,因为这里不会再举行盛大的庆典了,我从来都不喜欢庆典,就像不喜欢灭族一样。

政务的处理对我来说并不复杂,我一直都懂得处理它们的方法,只是没有机会使用而已,而且我还有天王与增长天的协助,有般罗若的水镜。经过最后一役,天界所有的神族都因为对破坏神复生的恐惧,而对我忠心耿耿,不再有贰,我的号令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与服从。虽然我并不关心天界的安全,但是我懂得如何击退魔族。虽然我不关心平民的富庶,但是我懂得如何精简赋税。虽然我并不关心律法的公正,但是我相信,每个人都该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就够了。

对于人族来说,似乎一切都在变得好起来,长久的和平对他们来说可以尽情地享乐和繁衍生息,二十年一代,再二十年又是一代。对神族来说短暂得如同一弹指的时光,却已经是人族的一生了。但那并不代表他们是脆弱的,一点也不。人类善于繁衍,乐于繁衍,繁衍的能力是他们最大的力量。不过几百年间,天界人族的数量就已经翻了几倍,随之而来的是人族力量的渐渐增强,财富的逐渐累积。虽然我不出王城,但我知道在人族中,已经有人足以富到建立媲美神族的王宫。我还知道,在人族中,我的名字渐渐由恐怖的代称,变成了祈福的对象。他们的祭司供奉我,奠酒人供奉我,行商者供奉我,战斗的双方都同时供奉我。在他们的土语中,我被叫做因陀罗,并不动听,不过可以忍受。

至于神族,自从我的反叛以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削弱和屠杀不断降临在他们的头上,在破坏神那一役中,几乎全忉利天的神族都被一网打尽。在那之后,虽然他们和人族一样,也享用着长久的和平,但不可避免的是,神族的数量越来越少,他们虽然拥有长久的寿命与强大的力量,但苍白的生命让他们不可能像人族一样,如同野火一样熊熊蔓延,只能无望地渐渐消失在不属于他们的大地上。魔族也是一样,人族的强大使得越来越多的村落筑起了坚固的城防,在对魔兽的抗击中,人族虽然个体力量薄弱,但他们的数量占据绝对的优势,这让失去食物来源的魔族也渐渐衰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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