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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灬安兰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33

从三岁那年第一次牵住吴邪的手到现在,张起灵就觉得,吴邪的掌心中,一定藏着一个小小的太阳,能为自己驱散所有的黑暗和寒冷,迎来温暖的曙光。

就像是现在这样。

TBC

吴邪战战兢兢的看着裘德考皱着眉头翻看着自己重做的销售企划,心里祈祷着这假洋鬼子信仰的上帝也保佑自己一回,手头还有好几个案子没做掉,要是这回还不过,那周末又得义务加班了。

裘德考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抬头看着站在桌前一脸紧张的吴邪,不置可否的把文件夹放在手边的抽屉里,挥挥手示意吴邪可以出去了。

心里长吁了一口气,吴邪轻手轻脚的退出办公室慢慢的带上门,对着和自己挤眉弄眼的胖子还有同样紧张的潘子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吴邪这才感觉到自己从早晨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大清早就被张起灵的电话给吵醒,按断了之后隔五分钟响一次,比闹钟都准时。直到自己被吵得再也不能用‘再睡五分钟’的理由赖床不得不接听了电话后,张起灵在听见吴邪怒火中烧又迷迷糊糊的那声“喂——”之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摸了摸唱着空城计的肚子,吴邪小心翼翼的扭过头看了看经理办公室紧闭的房门,偷偷摸摸的把昨天晚上剩下的蛋糕从包里拿了出来。

“小三爷,你就吃这个?”潘子看着那一块已经被挤压变形到应该用‘一坨’的形容的蛋糕,虽然闻着依旧香甜,可是看上去实在有点惨不忍睹。“去楼下买点儿吃的吧?”

“没事儿,反正再过两个小时就吃中饭了,对付对付就成了。”又扭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吴邪从抽屉里拿出餐具,撇开那些白花花的奶油,舀着底下的蛋糕吃。

“对了,小天真,你昨儿晚上说那小哥送了你个啥玩意儿?我回去的时候就看你对着那小黑盒子傻乐。”胖子探起头,想着自己回去的时候,吴邪正坐在书桌前捣腾那小黑盒子,笑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要不是因为潘子晚上要做预算,胖子估计吴邪又得鬼哭狼嚎一晚上。

“那叫声卡,”说起这个,吴邪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以前不是也买过么。”

“小天真,真不是胖爷我挤兑你,你说说,我和潘子送你的礼物的时候你是啥反应,你昨儿晚上又是啥反应?”胖子看着吴邪嘴角上沾到的奶油再加上他现在眉开眼笑的样子,觉得吴邪整个儿就一学龄前儿童。“咱们怎么的也同窗四年了吧,你心里面儿就只知道惦记你那小哥!”

“死胖子,人说狗嘴里才吐不出象牙,小爷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属性啊!”吴邪啃着蛋糕头也不抬的说着。几个经过的同事听着吴邪的话,都不由得掩着嘴轻笑了出来。

从吴邪和潘子胖子进公司不到一个星期,就被同事们起了个“吉祥三宝”的外号。不为别的,就因为三个人都特能侃大山。其实吴邪本身并不是像胖子那样爱扯皮的人,甚至在大一的时候被胖子和解语花联合挤兑的都没有还嘴的份儿,不过古人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现在的吴邪,也能时不时的把胖子给噎的没话说了。

“小天真,你现在倒也牙尖嘴利了啊?”胖子吃了瘪,奈何潘子在此等时候向来是站在吴邪这边的,解语花又去北京进修了,自己一人孤军奋战看来果然是举步维艰啊。

咽下最后一块蛋糕,吴邪得瑟的看着胖子跟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拿着杯子站起身道,“小爷一向伶牙俐齿!”说罢便走向了茶水间。

潘子憋着声音笑得一抽一抽的,肩膀上下耸动着看向胖子。狠狠瞪了潘子一眼,胖子郁闷的接着做数据分析。

靠在茶水间的落地窗上,吴邪捧着咖啡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不自觉的开始走神。昨天晚上回了寝室之后怎么都觉得少了些什么,直到在差一分钟零点收到了张起灵的祝福短信后,吴邪才恍然明白,原来少了张起灵的那句“生日快乐”。

自己虽然只是在网上翻唱些歌曲,偶尔也会给广播剧唱唱ED,但是现下大众喜闻乐见的那一口儿,自己也是明白的。微博上也好网页上也好,总会有人说着自己的声音很“受”,偶尔也会有些策划来邀请自己在广播剧里龙套一下,并且都是耽美剧。从最初强烈的抵触到现在也会在群里吼着‘老子是攻’,吴邪已经学会了什么时候该一笑置之。

有些感情和习惯,或许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杯子里的咖啡慢慢飘散着缕缕热气,淋了整夜雨水的街道两旁积起了浅浅的溪流,三月初的江南,空气中依旧是凛冽的寒意和潮湿。往来的路人手中都拿着各式各样的雨伞,以防这阴沉的天气又飘起雨。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的震动起来,吴邪猛地一回身,手中的咖啡险些泼在身上。掏出手机,原来是解语花打来的。

“小花,我还以为你当我这号人都不存在了呢。”转过身靠着窗户,吴邪警惕的盯着茶水间门外的走廊。

“你少寒颤我,不就是昨天忘了给你庆生了么?”电话那头解语花的声音有些不清楚,背景是一片依依呀呀的吊嗓子声音,带着浓重的京剧气息扑面而来。

“在北京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吴邪喝着温热的咖啡,想着自己上铺空了一个多月的床,真的有点想解语花了。

“想我了?哎哟真难得,我还以为你心里除了张起灵就没别人了呢~”解语花轻声笑着说道。

“你少跟胖子一德行,我问你正经的呢。”远远地看着胖子冲着这边儿挥手,吴邪估摸着裘德考一会儿该出来了。“赶紧的,一会儿假洋鬼子该来逮我了。”

“就那样儿,什么都挺好,就是有个神经病天天来烦我。”解语花说着,狠狠瞪了一眼身边戴着黑墨镜穿着黑马甲笑得轻挑的男人。“所以我估计还得在北京呆一阵子。”

“哦?男的女的?”趁着裘德考还没出现,抓紧时间八卦一下。

“你还说我,我看你才是和胖子一德行!”挥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解语花用力掐了一把那男人的胳膊,“死远点儿!”

吴邪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陌生男声,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小花你们忙,要是一个人回不来就两个人一起回来吧~咱们学校外面的小旅馆多的是~”

“你!”解语花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听见吴邪直接挂了电话。

想着解语花此时气的跳脚的样子,吴邪捧着咖啡笑得一脸奸诈。正准备回办公室,手机又嗡嗡的震动起来。瞟了一眼,是自己老妈。

“妈,咋了,我在上班呢!”经理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吴邪赶紧站到饮水机前装作倒水的样子。

“晚上叫上起灵一起回来吃饭!”吴邪母亲倒也干脆,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刚把手机塞回口袋,裘德考就趾高气扬的走过了茶水间的门,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吴邪,便大步流星的在秘书的陪同下离开了公司。

靠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的大奔开走,吴邪放下杯子给张起灵发短信,“太后下旨了,晚上到我家吃饭。下班了你就直接过去吧。”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口袋,吴邪想了想又补上了一条,“你别又拎东西去啊,老子可不给你报销。”

“小天真,我说你怎么这么半天不回来,原来是躲在这儿和小哥发短息啊!”胖子端着杯子靠在茶水间门口,脸上写满了捉奸在床的表情。

收起手机,吴邪就着胖子的肚子就是一拳。“今儿晚上我回家,晚上要是晚了我就不回寝室了啊。”

“啧啧啧,你就可劲儿欺负我们这些外地人吧。”胖子侧过身让吴邪过去,“别忘了帮胖爷打卡就行。”

“你心里边儿除了云彩就没别人了吧?”上下打量着红光满面的胖子,吴邪笑着打趣到,不等胖子回话就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小天真,咱俩彼此彼此~”看着吴邪的背影,胖子笑得意味深长。

有些事情,也许就真的应了那句俗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和客户打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电话,吴邪在打卡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嗓子要冒烟了。本来生日歌会就已经唱哑了嗓子,昨天淋雨之后嗓子又开始疼,今儿又这么口干舌燥的说了一下午。看来录歌的事情又得往后再推推了。

坐在公交车上一遍遍的用手机刷新着微博,但是特别关注的那个分组里却始终没有新的内容出现。最后一条微博的发表还是在昨天凌晨。直接忽略了那些圈和私信,吴邪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掏出耳机开始听歌。

尽管已经到了春天,但由于阴天的原因天色依旧在不到六点就彻底的暗了下来。靠在车窗边上看着向后倒退的霓虹和车灯,吴邪静静的听着耳机里琴瑟和鸣的悠扬旋律。阑珊的灯火在雨后的空气里微微氤氲,带着些朦胧的光影像是花了的胶片。

下意识的又掏出手机登陆了微博,但是特别分组中那唯一的ID,仍旧没有发新的内容。吴邪有点郁闷挠挠头,点开自己的评论和留言,基本还是祝自己生日快乐,还有一些求歌的。长叹了一口气,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寥落。

从自己开始试着在网上翻唱到现在也快三年了,尽管自己从未改变过翻唱的初衷,但是却在一点点的有了人气之后感觉到了更多自己从未想过的感受。那就是寂寞。

吴邪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虽然发歌的时候无论在微博还是群里都会很热闹,但是热闹之后的冷清,却显得更加寂寥。

曾经有一次和解语花说过这样的话,本来都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可是解语花却只是轻轻笑着,柔媚的眼中闪着些黯然的光,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说道,“这就是戏子。”

公交车在站台边缓缓停靠住,吴邪拿下耳机走下公车,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后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漫无边际的想法都甩出去。不管怎么样,至少还有张起灵在。当自己无路可退无人可盼的时候,至少,张起灵还会在自己身边。

推开家门的时候,张起灵正在书房和吴邪老爸下棋,厨房里不时传来阵阵炒菜的声音,整个房子里都是饭菜的香味。吴邪换上拖鞋,朝着屋子里喊着,“爸妈,我回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起灵都到了好一会儿了!”吴邪老妈拿着菜铲从厨房门缝里探出头说道,“我还指望着你来帮我呢,你倒好,活儿全让起灵干完了!”

“锅糊了锅糊了!”吴邪皱着眉头把老妈按回厨房,伸手关上门,阻隔住她喋喋不休的念叨。趿拉着拖鞋走进书房,自己老爸正在拖着下巴斟酌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吴邪端着个板凳坐在张起灵身边,看着棋盘上分明错落的黑白棋子,知道张起灵肯定又放了不少水。

看着自己老爸在张起灵不露声色的退让中吃掉了最后一个子,吴邪有些无可奈何的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辛苦你了,每次都得让着我爸。”

“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吴邪老爸拿下眼镜,揉着太阳穴缓缓说道,“你不愿意陪我下就算了,还不让起灵陪我下了么?”

撇撇嘴,吴邪知道,自己家的传统就是张起灵一来,自己就成了父母众之矢的的对象。当然,自己以前去张起灵家,也会听到张爸张妈和自己爸妈数落自己一样的数落张起灵。虽然罗嗦又麻烦,不过父母对子女的爱,正是如此吧。

坐在餐桌前,吴邪总算明白今天这顿饭算是补偿自己昨天的寿宴,爸妈都搞错了日期,过了5号才想起来自己的儿子生日都过去了。不过,这不是给自己的补偿么,怎么什么菜都夹到张起灵碗里去了?

“爸妈,我一直想问你们一个问题。”看着最大最好的一块鱼就这么进了张起灵的碗,吴邪咬着筷子闷闷的说着。

“说。”吴邪老妈仍旧不停的往张起灵碗里夹着菜。

“当初你们生孩子的时候,别是把我和张起灵抱错了吧?”阴阳怪气的说着,吴邪毫不客气的直接从张起灵碗里挑出那块鱼塞进自己嘴里。

“你这孩子是皮痒了吧?”吴邪老妈看着张起灵默不作声的又把自己碗里的菜往吴邪碗里夹了点,恨铁不成钢的说着,“我倒是真想抱错了,可是没这个命!”

“就知道你们偏心。”闷闷的吃着张起灵夹给自己的菜,吴邪把自己不爱吃的东西全扔进了张起灵碗里。“干脆让张起灵直接叫你妈算了,干爹干妈的,我都替你们急。”

“就是,起灵,以后就别叫干爹干妈了,直接叫爸妈吧,多好!”吴邪老妈点点头,兴冲冲的对动作明显僵滞了的张起灵说着。

吴邪转过头看着身边有些犹疑的张起灵,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先说好啊,我是三月的,你是11月的,你可得管我叫哥,我从小到大就盼着呢~”

“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哥哥的样子?”吴邪老爸摇了摇头,转头对着吴邪老妈说道,“你也是,跟着添什么乱。”夹起一筷子肉放进张起灵碗里,吴邪老爸道,“起灵,没事儿,你别搭理他娘俩。”

“我怎么添乱了,我看着起灵和小邪一起长大,他除了不是咱俩生的,其他的都和小邪是一样的!”吴邪老妈翘着桌子说道,“起灵,以后就我叫妈!”

吴邪看着父母间的气氛有些僵,正准备打打圆场,就听着身边的张起灵放下了碗筷。有些愕然的转过头看着张起灵站起身,那只有在家里才会缓和的面部线条上,写满了严肃和诚恳。伸手拉了拉张起灵有些冰凉的手让他别当真,却被他反手紧紧握住。

“爸,妈。”有些不好意思的叫着,张起灵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连带着握住吴邪的掌心,似乎都在战栗。

吴邪老妈最先反应过来,眉开眼笑的鼓起掌来,“哎~~~以后咱们家有两个儿子啦,哈哈哈~~”

吴邪老爸无可奈何的看着笑开了花的吴邪老妈,示意张起灵赶紧坐下来吃饭。

“诶?那我呢?”吴邪的手还被张起灵攥在掌心,转过头看着张起灵笑道,“快,叫哥!”

张起灵淡淡的看了吴邪一眼,松开手,闷声不响的继续吃饭。

靠!吴邪咬牙切齿的看着张起灵一脸乖巧的吃着老妈夹给他的菜,心里默默的哀叹以后自己在这个家里估计更没什么地位了。不行,等张起灵爸妈从美国回来了,老子也要去认亲!!

吃完了饭洗好了碗,又陪二老看了会儿电视,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晚上十点多。回学校的末班车已经开走了,吴邪也懒得再往学校跑,于是从衣柜里翻出了自己和张起灵的睡衣,和爸妈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张起灵去睡觉。

无论在吴邪家还是张起灵家,所有两人用的东西都是双份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家长最先买了两套一样的童装,从这之后,基本上吴邪有的东西,自己爸妈都会给张起灵也捎上一份。而张起灵父母在去美国之前,也都会在给张起灵买的同时给吴邪带一份。

躺在靠墙的那边,吴邪闻着张起灵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液味道,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门外隐约传来电视剧的对白,声音很低,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翻身躺平,吴邪盯着在黑暗中唯一能看清的天花板,低低地说着,“你其实没必要的,我妈那个性子,你也知道。”

“嗯。”张起灵轻声应着,窗外有车经过,橘色的车灯在窗帘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就会嗯。”咕哝了一声,吴邪翻了个身往张起灵怀里钻了钻,“从三岁那年开始,你说说你除了嗯还会说点什么。”

搂过吴邪温热柔软的身子,张起灵沉默了半响,“吴邪。”

“叫我干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吴邪这才反应过来张起灵的意思。“靠——”

卧室外的电视机已经没了声响,门缝里透出的光亮也在瞬间熄灭。隔壁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吴邪父母也去睡了。

“你说我们认识几年了?”昏昏沉沉的说着,吴邪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张起灵的体温比自己第一点,可是睡觉的时候抱着却很暖和。

“二十年了。”温柔的摸着吴邪的头发,张起灵缓缓的说着。

“都二十年了,你还是当初那个死样子。”回想起在幼儿园里第一次见到张起灵的情景,吴邪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活脱脱一个闷油瓶。”

“吴邪,睡吧。”听出了吴邪言语中浓浓的倦意,张起灵轻声说着。

“嗯,晚安。”在张起灵的脖颈处蹭了蹭,吴邪伸手搂着张起灵沉沉睡去。

“晚安。”

密布了一天的阴云在这静谧的夜晚慢慢散去,皎洁的银盘渐渐从纱幔般的云层后露出了那素雅的容颜。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帘投影在卧室里,小小的单人床上,两个相互依偎了二十年的身影,从最初的相识开始,就注定了以后的命运。

张起灵温柔的搂紧怀里的人,回想着自己和吴邪的初识,无声的浅笑了起来,漆黑如夜色的眸子里,闪着满是宠溺的光。

一晃,就已经二十年了。

TBC

夜凉如水,偶尔的犬吠在静谧的深夜里显得吵闹而突兀。怀里的人被这小小的喧闹吵的翻了个身,一大截肩膀露在了被子外面。没过多久又觉得有些冷,于是又翻回身子往身边那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

张起灵伸出手把被子在吴邪的脖颈处掖好,然后又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温热的呼吸一下下的拍打着自己的锁骨处,带着些许的濡湿吹乱了那没有扣好的领口。

如果不是吴邪问自己,张起灵也没有想到两个人相识已经有了二十年之久。记得以前曾经在那篇报道里看过,人的记忆是从第一次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开始。温柔的凝视着在月光下显得越发俊秀的睡颜,张起灵心想,也许自己的记忆,就是从认识了吴邪开始的吧。

很多小时候的记忆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但惟独从三岁那一年开始,张起灵就再也没有忘记生活中任何一个有吴邪参与的片段。

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还差三个月才三岁整。

改革开放像是春风一般吹进了千家万户,尽管杭州在当时并不算是一线城市,却仍旧靠着地理上的优势沾了不少光。幼儿园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基本上几个小区附近就会出现一家。

张起灵被父母送到了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大群和自己同龄的孩子死死拽着他们父母的手哭天喊地。虽然并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但是只有三岁的孩子在这悲天动地的氛围里,也闷不吭声的掉起了金豆豆。

自小张起灵就是个话不多的孩子,为此张家爸妈没少担心,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掏鸟窝糊泥巴,可是自己家的小起灵只会远远的站着看,肉呼呼的小脸上完全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和童稚,只剩下面无表情。后来去了不少大医院咨询了之后,听医生说这可能是个叫自闭症的病。

虽然并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孩子会自闭,但是心急如焚的张家爸妈还是听了医生的话,早早的就把张起灵送来了幼儿园。希望都是同龄人的环境能让他变得开朗一些。

看着小起灵不出声的哭着,张家妈妈心都要碎了,对着幼儿园的老师千恩万谢了半天之后,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那肉嘟嘟的小手。

周围的家长也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外走,顿时孩子们尖锐的哭声变得更加凄厉。张起灵看着妈妈就这么放开了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突然恐慌了起来。一把推开拉着自己的老师就往前冲,结果一头撞在了一个软嘟嘟的身子上。

两个孩子被老师扶起来的时候,家长们都趁乱走的差不多了。张起灵呆呆的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娃娃,肉呼呼的脸像是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大大眼睛里倒是一点眼泪都没有,也没有哭过的样子。于是伸手胡噜了一把自己的脸,闷声不吭的就直接冲上去结结实实的朝着他的脸上招呼了一拳。

本来就被撞的有些莫名其妙了,又更加莫名其妙的挨了打。小小的拳头二话不说也直接挥到了张起灵脸上。

老师们废了不少的力气才把扭打成一团的两个小身子分开,张起灵气喘吁吁的瞪着那娃娃,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言不发。

“起灵,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要打他好不好?”老师和颜悦色的笑着问道,可是重复了三便之后却依然听不到张起灵的答案。“告诉老师,老师会帮你的~”

“我妈妈走了。”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金豆豆,张起灵低声说着。

“你妈妈走了,打我干什么!”清脆的童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说着又要动起手来。

老师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两个小娃娃,明白了张起灵是在怪他挡住了自己,害的自己没追上妈妈。摸着两个孩子的小脑袋,温柔的说着,“放心吧,你们的妈妈等到放学的时候就会来接你们的,老师跟你们保证~不过,不可以再打架了哦~”

张起灵抬起头看着笑得诚恳的老师,使劲儿吸了吸就要冒出来的鼻涕泡儿,用力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早上临走时妈妈给自己的大白兔,有些不好意思的塞了一块到身边的娃娃手里。妈妈说过,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这样才是好孩子。

那娃娃倒也不客气,接过糖就直接拨开塞进了嘴里。吧唧了一会儿嘴,冲着张起灵露出了一个不计前嫌的无齿笑脸。

“好,那你们握个手,就是好朋友啦~”老师看着这两个乖巧的孩子,满心的喜欢。

“我叫吴邪,你呢?”肉肉小手很自然的牵住了自己的手,叫吴邪的小娃娃手心里热乎乎的。

“张起灵。”第一次被爸爸妈妈以外的人牵住手,张起灵撇撇嘴,觉得怪怪的。不过这样软软热热的感觉,倒是挺舒服。

随后的一天,张起灵的手便一直被吴邪紧紧牵着。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基本上都是临近小区的,就算叫不上名字也能认个脸熟。所以很快的就从‘爸爸妈妈不要自己’了的悲痛中缓过劲儿,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游戏上。

虽然还是牙都没长全的孩子,但是敏感的天性还是让吴邪很快就发现了张起灵的不合群。不管自己拉着张起灵玩什么游戏,他都是一副没有表情闷闷不乐的样子。弄得其他的小朋友们也都不愿意带着他玩儿了。

看着不远处正在刨着土堆的孩子招呼着吴邪过去,张起灵撇了撇嘴巴,放开了吴邪的手,“你去玩吧。”尽管自己并不理解刨土有什么好玩的,但是不代表吴邪不喜欢,听着那不绝于耳的笑闹声,张起灵小小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看了看那群玩儿的正欢的娃娃,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包子脸,吴邪拉住张起灵的手,甜甜的笑着,“他们好多人呢,你只有我,我陪你,我们是好朋友~”软软的声音和弯弯的眼睛,还有热乎乎的手心,是张起灵那一天对吴邪最深刻的印象。

后来两人具体玩儿了些什么,张起灵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从那之后,去幼儿园再也不是一件会让自己觉得恐慌的事情,因为在那小小的园子里,有自己这辈子的第一个朋友。他会一直牵着自己,会恶狠狠的跟叫着自己哑巴的孩子干架,会把他妈妈给他的好吃的分给自己一半。

当张家爸妈看着小起灵第一次把吴邪带回家,闷闷的说着“这是我的好朋友”的时候,觉得这个叫吴邪的孩子简直就是他们的救星。虽然小起灵并没有比之前开朗或者活泼,但是和吴邪在一起时偶尔会展露的开心和童趣,还是让张家爸妈当下就认了吴邪这个干儿子。

到了后来,两个孩子都到了上小学的年纪的时候,张家和吴家也已经变成了半个亲戚,相互认了干儿子不说,互相间也兄弟姐妹相称起来。想方设法把两个孩子又送进了同一所小学,没想到竟然还分到了一个班。两个孩子天天手牵着手同进同出,感情好的像是亲兄弟。弄得两家的家长都直叹气,要是有一个是女孩儿,就能亲上加亲了。

怀里不安分的扭动打断了张起灵的回忆,安抚般的轻轻拍着吴邪的背,张起灵微微笑了起来。记得自己在小学第一次在吴邪家借宿的时候,两个人还为了抢被子又大打出手了一次,结果吴邪不小心从床上掉了下来,手上青了一大片。以至于到了后来自己每一次和吴邪睡觉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把被子多分给他一些。

那个时候觉得这张单人床是那么的大,大到自己可以静静的躺着看吴邪肆意的打滚儿。可是现在,就算吴邪依旧和以往一样缩在自己怀里,却还是觉得有些挤得让自己喘不过气。呼吸着吴邪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液香味,张起灵却觉得这味道里掺杂着吴邪特有的,带着和他掌心那小太阳一样的,阳光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被轻柔的薄云遮挡着,若有若无的银辉浅浅倾斜一地。张起灵凝视着那在睡梦中依旧轻轻扬起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伸出食指轻轻的摩挲着那粉嫩的唇瓣。柔软濡湿的触感,像是世界上最曼妙的花朵。

收回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轻点一下,张起灵浅笑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吴邪,晚安。

很久没在家里睡的这么安心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睡过了头。当吴邪老妈做好了早饭叫醒两人的时候,时针已经逼近八点了。

睡的朦朦胧胧的吴邪还以为这是在放假,看着枕边张起灵的睡颜正准备缩缩身子继续睡,突然才惊觉自己现在是要朝八晚五的实习生。

手忙脚乱的摇醒张起灵,吴邪不管不顾的掀开被子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张起灵还不赶紧起来穿衣服!上课,啊不是,上班要迟到了!”慌慌张张的连睡衣扣子都扯不开了,吴邪急的差点把张起灵踹下床。

差不多凌晨四点才睡着的张起灵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就看见吴邪扯着睡衣往身上套着自己的衣服。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张起灵伸手解开了吴邪睡衣最后一个扣子,然后从床头拿起吴邪的衬衣递了过去。

“你还不快点起来!”保持着套衣服的动作,吴邪一巴掌推在张起灵的头上,衣服随着身体的动作又往上蹭了一大截,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胸膛。

张起灵愣愣的看着那粉红色的两点在自己面前来回晃悠,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抬手帮吴邪把衣服往下拽了拽,看着那一头乱成了鸡窝的黑发,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你睡傻了啊?!”吴邪把张起灵的衣服都堆到他面前,心急火燎的跳下床冲进卫生间,“迟到了你别怪我!”

一边刷着牙一边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吴邪才想起来张起灵的上班时间比自己要晚半个小时。愤愤不平吐了一大口泡沫。冲出卫生间,狠狠瞪了一眼还在慢悠悠的穿着衣服的张起灵,吴邪跟爸妈打了个招呼,抓起两片面包穿上外套就直接冲出了家门。

江南的天气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在春天放晴,虽然没有下雨,但是空气中满满当当的潮湿还是让吴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湿嗒嗒的。叼着面包一路狂奔到公交车站,自己要坐的那一班刚好刹住了车。三两口把整片面包都塞进了嘴里,吴邪随着拥挤的人潮慢慢往车上挪动着。座位是已经不可能有了,吴邪拉着吊环站在后门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就算是不堵车,能踩着点到公司都已经很悬了。

都怪张起灵那个混蛋!怎么每次和他睡都能让自己睡的那么死呢!吴邪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问候着张起灵。刚刚吞咽下去的面包憋在了胸口,吴邪努力的往下咽着空气但还是没把那块面弄下去。早知道就再拿一盒牛奶了。郁闷的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却摸到一个硬硬的盒子。掏出来一看,正是自己念叨着的牛奶。

愣了两秒,吴邪咬着吸管轻轻笑了起来。张起灵,算你丫的有良心。

于是心情在瞬间莫名的好了起来,迅速的解决了牛奶,吴邪掏出手机登陆了微博。昨天晚上回家之后就一直没有上网,不过似乎和张起灵在一起的时候,倒也想不起来这档子事情。

拥挤的公交车上,所有人都在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车子走走停停的开着,大家也都随着这节奏微微的晃动着。马路上的信号似乎不太好,吴邪看着手机页面缓慢的跳转着,心里突然有种隐隐的紧张。

来回刷新了几次之后,特别关注的那一栏,终于出现了新的内容。

握着手机的手突然有些颤抖,吴邪都没顾得上看到底内容是什么,就先留了言。尽管只有简单的“早安”两个字,却手抖了半天才打出来。

看着屏幕上面那行“评论成功”的提示,吴邪这才仔细看着这条新微薄的内容。时间是在今天凌晨的三点多钟,那个时候自己都已经和周公了下了N盘棋了吧。摇摇头,吴邪在心里感叹着大神就是大神,连作息都要这么充满了诡异的时差么。

每个人对大神的定义或许都不一样,但是在吴邪心里,这个既没有认证粉丝数也不算过人而且微博数更是寥寥可数的ID,就是自己的大神。而这位大神的存在,也是自己不能和张起灵分享的秘密心情。

公交车缓缓的停靠在站台,吴邪瞟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攥着手机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就冲了下去。一周连续迟到两次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直接被辞退都有可能。大厅里电梯还在慢悠悠的下降着,上气不接下气跑进楼梯间冲上楼,吴邪觉得自己胃里都开始翻江倒海了。

打卡机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吐出了吴邪的卡,看着上面08:00的数字,吴邪整个人靠在打卡机上总算是松了口气。目光无意间落在还没有退出的微博界面上,吴邪发现那个小信封图标上的数字似乎比自己刚才看的时候,多了一个。

刚放下的心在瞬间又提了起来,狂跳着聒噪的心脏像是要冲出自己胸腔。吴邪深深的呼吸着,压制着不知从何而生的期待和紧张,点下了那小小的图标。页面迅速跳转,吴邪看见自己刚才的留言下,是一条同样两个字的回复。

“早安。”

大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嘴角就先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窗外的天空似乎都比之前变得湛蓝了些,空气里的潮湿在此时都变成舒适,温柔的轻抚着每一个舒张开来的毛孔。

攥着手机一路傻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吴邪连胖子那句“思春少女”的比喻都没搭理,继续盯着那条回复发呆。在呆滞的目光后,是吴邪内心不断回荡“老子终于RP爆发了啊!!”的狼嚎。直到过了将近三分钟,吴邪才收起手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胖子和潘子莫名其妙的注视下,斗志满满的开始了工作。

张起灵看着那两个字的留言,便知道吴邪肯定没有仔细看自己写了什么,就急急忙忙的先回复了。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嘴角蔓延上一丝略微有些苦涩的笑意,也罢,既然都这样两年了,继续下去也无妨。有些事情错过了解释的时机,下一个恰当的时间到来前,或许注定要经历漫长的等待。更何况,自己现在也不知该如何去告诉吴邪,那个他想方设法靠近的大神,其实就在他的身边。

转头看着公交车窗外迅速后退的香樟,嫩绿的枝叶在被雨水连续的冲刷后,显得更加青翠欲滴。出门时还有些阴沉的天空,也渐渐的在阳光下褪去了阴云,变成一片朦胧的蔚蓝。张起灵掏出耳机,听着播放器里传出的旋律,吴邪清脆的声音软糯的哼着唱词,配合着古筝和琵琶,将雨后初晴的江南装点的更加雅致。

又看了看自己的微博,张起灵对着那‘无邪’的ID,浅笑轻扬。

乍暖还寒夜微凉,不思量,却难忘。

初识伊人垂髫扬,素手软,暖似阳。

TBC

三月初的杭州并没有各种广告和纪录片里拍摄的那么美好,一个星期基本上能晴个两天就已经算是难得。虽然西湖边上的杨柳都已经抽枝,但是仍旧架不住突如其来的倒春寒,嫩绿的枝桠在夹杂着细雨的寒风里不停的瑟瑟发抖,往来的路人也都如出一辙般的瑟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阿嚏——”抽出纸巾揉了揉鼻子,吴邪今天早上已经打了不下十个喷嚏了。不光是他,整个办公室都被这场倒春寒引发的流行性感冒的阴云笼罩着,接二连三的咳嗽和喷嚏声弄得每个人都没什么心思工作。

鼻子里一痒,吴邪正觉得又得来一下,对面的胖子就抢先一步打了个惊天动地,桌上的文件都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动静大的弄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不由得笑了出来。

“胖子,昨儿晚上是谁说‘神膘护体百病不侵’的?”吴邪从抽屉里拿出感冒药给他扔过去,鼻子被堵的死死的,说话全是鼻音。

“小天真,你让我对着你打一上午喷嚏试试?”接过那盒子,胖子掰出两粒直接吞进肚子里。

“死胖子,你怎么不说你昨儿晚上非要跟云彩雨中漫步的事儿?你俩郎情妾意还搭着让我和潘子你们送伞,活该你今儿遭报应!”吴邪说着,侧过身子对隔壁的潘子道,“潘子你说是吧!”

“嘿嘿,嗯。”僵硬的干笑着,潘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狐疑的看着有些不对劲儿的潘子,吴邪发现他手上的报表都拿倒了。“潘子,你怎么了?”昨天晚上睡觉前潘子好像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吴邪担心的询问着,“出什么事了?”

“没啥事儿,小三爷你别担心了。”潘子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潘子,你老实说,到底怎么了?咱兄弟都在,有啥事儿咱们一起帮你挺着!”胖子从隔板前探起身子,大义凛然的说着。

沉默了半响,潘子只是摇了摇头。虽然知道胖子和吴邪是在担心自己,可是潘子却仍旧不想麻烦他们。

“是不是你妈妈出什么事了?”猛地想起潘子在农村里的母亲,吴邪记得三叔和自己说过,潘子的母亲身体一向不好,孤儿寡母的生活还要加上医药费,所以三叔才会出资资助了潘子。“这几天降温挺厉害的,你妈妈她没事儿吧?”

“小三爷,”潘子想着昨天晚上村长打来的电话,声音里满是压抑了许久的颤抖,“村长说我妈她,快不行了。”

“什么?”看着潘子黯淡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吴邪一下子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那你还坐在这儿干嘛?赶紧和那假洋鬼子请假回去啊!”胖子站起身绕到这边,拉着潘子就要往裘德考的办公室冲。

“回不去了,这几天雨下的太大,村长说村口的公路已经被淹了。”潘子颓然的低着头,紧紧攥着的拳头骨节泛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根根分明。

胖子揪着潘子的衣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周围的几个前辈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都静默着望着潘子。窗外的天色更加阴沉,寒风席卷着雨水猛烈地敲打着窗户,像是一头怒吼的兽。

在吴邪的印象是,这是自己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潘子。以前无论302里的任何人遇见什么困难,潘子永远都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人。血性,直爽,讲义气。这是这四年来吴邪对潘子所有的认知。好像什么样的挫折对于潘子来说,只要咬咬牙,就一定能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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