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把书又扔回座位上,呸呸的吐着口水。看着吴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神色,笑得若有所思起来。一时间两人都难得的选择了沉默,看见了空位端着饭菜一脸期望的走过来,又都恨恨的瞪了两人一眼后失望的去找别的空位。食堂里满是各种菜肴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包裹着些许的油烟,让吴邪觉得怎么就这么透不过气来。
“诶诶,小天真,”胖子伸手在吴邪已经愣的发直的眼前晃了晃,示意他回头,“小花边儿上那人是谁?”
正烦着呢的吴邪不耐烦的挥开胖子的手,收起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小命的手机,回过头看着食堂进来的方向,只见解语花身穿一件长款的白色针织衫,没有扣扣子,里面是一件标志性的粉色衬衫。针织衫的腰带随意的挽到背后,微微勾勒出解语花纤细的腰线。
而走在他旁边的,是上次在小餐馆里见过的黑眼镜。依旧是黑衣黑裤和一副黑色镜片的墨镜,嘴角边上扬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风衣的下摆随着步子来回摆动。
这一黑一白的组合从进食堂的门开始,回头率就直接破表。周围那些女孩子们一脸期待的注目着两人,满眼都是花痴的小星星。
“又是一祸害。”摇摇头,吴邪伸手招呼着解语花自己和胖子在这边。
解语花狠狠瞪了一眼毫不客气就坐在了自己边上的黑眼镜,看着笑得高深莫测的胖子说道,“这是一狗皮膏药,死乞白赖的非要跟来。别理他。”
黑眼镜也不恼,依旧是那嬉皮笑脸的样子。于是吴邪便担任起了介绍的工作,指了指胖子对黑眼镜说道,“302室友,王胖子。”然后又对胖子说,“这个,黑眼镜。”虽然黑眼镜上次说着让大家叫他黑瞎子就行,但是吴邪却还是固执的叫着他黑眼镜。或许是因为小的时候,张起灵曾经一直被小伙伴们取过哑巴张这同类型的外号的原因。
“嘿嘿,叫我胖子就成。”正说着,潘子端着已经炒好的菜从后堂绕了过来,“这是潘子,大家都是兄弟,今儿这顿就是他做东。”
黑眼镜饶有兴趣的看着302的四个人凑齐,目光最终落在了吴邪脸上,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有些叵测,“小天真,那小哥呢?”
被黑眼镜这么一问,吴邪好不容易被暂时遗忘的憋屈又冒出了头,“他公司有事,没时间过来。对了,你不是说过来出差么,怎么这个差这么长?”顾左右而言他的把话题拽回了黑眼镜身上,吴邪气闷的捅了捅胖子,让他去拎两件啤酒回来。
“这不是被杭州的人杰地灵折服了么~”黑眼镜嬉笑着,转头看着神色不悦的解语花说道,“你说是吧花儿爷~”
解语花拍开那只就往自己肩膀上勾搭的手,冷冷的瞪了黑眼镜一眼。
看着对面黑眼镜和解语花的互动,吴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的票友和顺路,怎么会一直在杭州呆这么久都不回北京。自己虽然只在网上翻唱,但是龙套剧也是接过的。那些耽美文里不都这么写么,什么痞子攻女王受。
想到这里,吴邪又装作漫不经心的瞟了对面的两人一眼,解语花正扭着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黑眼镜则轻佻的笑着第N次试图去搭解语花的肩膀,要是说这两人之间没点儿什么,吴邪打死也不信。
如果自己和张起灵放一块儿,那是什么攻什么受?搜肠刮肚的想着自己脑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形容词,年下攻炸毛受?呸——老子是攻!郁闷的埋怨自己怎么就把自己想成了受,吴邪又想起张起灵现在正是觥筹交错美人相伴,恶狠狠的在心里送了张起灵一个卫生球,老子脑子进水了才会把自己和张起灵凑一块儿!
拎着啤酒回来的胖子就看见吴邪一人坐在那儿脸上阴晴不定的,又看了看他对面浓情蜜意(误?)的解语花和黑眼镜,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
陆陆续续的把菜都上齐了,五个人把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一次性纸杯里的啤酒咕嘟咕嘟的冒着白色的泡沫,细细密密的气泡颤颤悠悠的向上浮着。
“干杯——”
不得不说土生土长的农作物做出的饭菜,就是比那些被农药和饲料泡大的东西香,酒过三巡,满桌的饭菜基本也已经被消灭的只剩下了菜汤。一顿饭下来,黑眼镜和胖子这俩天生自来熟的人,已经瓷实成了认识几百年的兄弟。
闻着纸杯子里的麦芽香,吴邪看着对面正望着潘子一脸若有所思状的解语花,明白他也注意到了这一顿饭中潘子的异常。
“小三爷,我再敬你一杯。”已经不知道敬了四人多少杯酒的潘子脸色已经泛红,拿着杯子不等吴邪答话,直接就起身一饮而尽。
从中午就开始在心头弥漫的不安越发浓烈,吴邪拽住又要把杯子满上的潘子,担忧的问道,“潘子,你和我老实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被吴邪开了话头,胖子也终于不用再憋着了,“就是潘子,你看看你今儿这顿饭连筷子都没怎么动,怎么了?”
放下手中的纸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喝的有些多,潘子站在原地的身形微微有些晃动。吃完了晚饭的学生基本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偌大的食堂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稳了稳脚步,潘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小三爷,今天裘德考和我说,我请假的时间太长了,人事部已经下了辞退的通知。”
“靠?!”胖子手一抖桌上的啤酒瓶便被碰倒,金黄色的液体缓缓的流满了整个桌面。顾不上那么多的胖子拍着桌子骂道,“这个狗娘养的死假洋鬼子!”
天色完全的暗了下来,食堂屋顶上的白炽灯映照着白色的瓷砖地面,惨白的一片。吴邪扔下手中的酒杯就往外冲,潘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死死的拽住吴邪的胳膊。“小三爷你干嘛去?!”
“老子要去问问那裘德考,他凭什么说辞退就辞退你?!”急红了眼的吴邪拼命挣扎着,黑眼镜和胖子也赶忙上前死死按住他。
“小三爷,算了吧,工作丢了可以再找,我已经这样了,你就更不能再去引火上身了!”潘子对着吴邪大吼着,引来了不少食堂员工的侧目。
“潘子说的对,”解语花走上前把吴邪按在椅子上,“如果你现在去的话,最多就是落得同样被辞退的下场。”
“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如果不那么冲动——得罪了裘德考的人是我,他为什么要把气撒在潘子的头上!”吴邪靠着冰凉的椅背,声音里全是对潘子的愧疚。
“不关你的事,小三爷,是我请假的时间超过了公司规定的上限,”潘子拍着吴邪的肩膀,无奈的笑着说,“不是裘德考刁难我。”
“没事儿没事儿,工作丢了可以再找,虽然杭州不是我的地盘儿,但是也认识不少和我们有业务往来的公司,”黑眼镜把几个人都拽回了座位,“潘子,你要是不嫌弃,我明儿就带你去几家公司看看去。”
解语花难得用正眼上下打量了一眼黑眼镜,不动声色的表情像是在说着‘算你识相’。
从食堂的师傅那里要来了抹布,胖子把桌子上还在滴滴答答流着的啤酒擦了个干净。又重新开了几瓶新的,塞到每个人手里,“大家都别这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今儿这杯就当是咱为了潘子明儿找到更好的工作,咱们干了!”
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险些握不住酒杯,吴邪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放下那塑料杯子直接咬开了一瓶啤酒,对着瓶口就仰着脖子往下灌。即便是因为公司制度不得不辞退潘子,可是吴邪仍旧无法不把这结果归结为自己的错,不顾众人的阻拦,大口大口的让那冰凉刺激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往下。
“小三爷,你这是干什么!”潘子怎么也拉不住喝红了眼的吴邪,一瓶啤酒很快就下去了一半。解语花知道吴邪心里郁闷,也不拦着他喝。胖子拿着手中的酒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和黑眼镜把这杯酒干了。
正当众人不知该拿吴邪如何是好的时候,只见被吴邪攥在手中的啤酒瓶子猛地被从他身后探来的手给生生抢走,混合着泡沫的酒水稀里哗啦的撒了两人一身。
“小哥,你回来了?”胖子看着微微皱着眉头把那啤酒瓶子放在桌上的张起灵,虽然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仍旧看得出来他此时应该是在担心。
已经醉了的吴邪晃晃悠悠的转过身,只觉得眼前好像看见了张起灵。心里还记着张起灵正在和女上司应酬,伸出手戳了戳面前那张冰山脸,指尖柔软的触感告诉自己这不是幻觉。“张,张起灵——你不是,不是和美女——喝酒去了么——”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吴邪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张起灵怀里。
解语花看着张起灵冷冷的对胖子撂了一句“明天给他请假”就扶着歪歪倒倒的吴邪往外走,不着痕迹的轻笑了起来,肩膀上又搭上了黑眼镜不老实的手,解语花也懒得再去推。
潘子无可奈何摇了摇头,胖子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儿,明儿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到时候让眼镜兄给你介绍好工作去!”
点点头,潘子看着那一桌的残羹剩饭,轻轻叹了口气。
晚上八点多的光景,华灯初上的街道人来人往,扶着烂醉如泥的吴邪,张起灵直接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自己家的地址。
喝成这样子肯定是不能回寝室了,宿管不会放人进去的。回吴邪家的话,估计两个人都得被吴妈妈骂个狗血淋头。闻着吴邪身上的酒气,张起灵温柔的帮他整理着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凌乱头发。
迷迷糊糊的说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醉话,吴邪靠在张起灵身上,只觉得又闻到了那让自己安心的柠檬清香,脑子像是上了锈的齿轮,干脆彻底罢工直接趴在张起灵腿上睡着了。
流光溢彩的霓虹像是闪着光的溪流,在车窗外迅速的掠过,交通电台里有些沙哑的女声在轻声哼唱着‘long way love’。微微把窗户往下摇了摇,让微凉的夜风吹散吴邪身上的燥热,张起灵轻轻的抚摸着吴邪的头发,心中满是快要让自己窒息的心疼。
像是太阳一般燃烧着自己,源源不断的传播着光明散发着热量。总是为了别人奋不顾身的你,什么时候,才能自私的为自身着想一次呢。
TBC
十
有些费力的掏出钥匙打开门, 弥散着霉菌味道的空气的迎面而来。伸手按亮了客厅的日光灯,有些日子没回来的房子里满是带着潮湿凉意的冷清。
扶着已经醉成了一滩泥的吴邪走进卧室,张起灵微微皱着眉头身手摸了摸那有些返潮的床单,正想着要不要把烤炉翻出来烘一下,结果吴邪像是迷迷糊糊的看见了自己面前是张床,于是头重脚轻的带着张起灵就栽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床单上青霉的味道和吴邪身上仍旧未散尽的啤酒气息,在瞬间席卷了张起灵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静静的看着身下紧紧皱着眉头,有些烦躁的扭动着脑袋的吴邪,白皙的脸色因为醉意而变成了诱人的绯红,微微张开的口中缓缓地吐出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轻轻拍打着张起灵的脸。
轻轻的伸手覆在吴邪的额头上,因为酒精的作用掌心感觉到的温度高的有些吓人。又把冰凉的手在吴邪酡红的脸颊上静静的停留了一会儿,张起灵握着吴邪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慢慢的放在了床上。
恋恋不舍的站起身,张起灵弯着腰轻手轻脚的解开了吴邪的鞋带,握着他纤细的脚腕慢慢的帮吴邪脱下了鞋子整齐的放好,仍旧觉得被子有些潮,张起灵便脱下自己的外套仔细的帮吴邪盖好,然后抱着被子就去翻家里的电暖炉。
高考结束没有多久,张起灵的父母便因为生意上的愿意飞去了美国,到现在已经四年没有回来了,生意越做越大,但是距离却越来越远。虽然也和张起灵提过以后在美国定居的事情,但张起灵全都拒绝了。
自己这四年来逢年过节都是在吴邪家里过的,寒假暑假也经常是隔三差五的去住上几天。就好像吴邪在自己家里从没觉得他是外人一样,张起灵也早把吴邪父母看做了自己的另一对长辈。
翻箱倒柜的好不容易在凉台上找到了落了不少灰的电暖炉,张起灵把被子摆好开始慢慢烘烤之后,又一头钻进了厨房。
最近一次回来好像还是在上上个星期,拉开冰箱看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排照明灯亮着,张起灵有些懊恼怎么过来的时候没有带些吃的回来。打开水龙头先放了一会儿水,直到那清冽的水流把水龙头里面的锈渣都冲了个干净,这才接了一壶水放到炉子上开始烧。
黄蓝相间的火苗轻轻地跳跃,温柔的舔舐着不锈钢水壶的底,发出轻不可闻的嗡嗡声响。张起灵无声的走到卧室,看着吴邪已经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躺在床上,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轻轻地阖上防盗门后便冲向便利店去买食材和解酒的果汁。
仔细的看着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便利店的收银员姑娘一脸花痴的看着又开始比对着分量的张起灵。拿了几瓶番茄汁又拿了一袋子小米和榨菜后,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站在柜台前结账。
在上高中之前,张起灵一直都信奉着‘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可是到了高一的时候,自己的父母正在忙着扩大生意,而吴邪的父母也因为工作的事情没有时间来给两个孩子做饭,看着吴邪在学校食堂吃了一个星期就清瘦了一圈之后,张起灵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学着做些什么了。
有着这样想法的不止张起灵一人,吴邪也早就受够了食堂要质量没质量,要分量没分量,但是价钱却一直涨的跟牛市一样的饭菜。于是一拍即合的两个人,便在每天中午放学后一头扎进了吴邪家的厨房。
最开始的时候那只能用灾难来形容,两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小男生挤在厨房里,毫无章法的切菜洗菜,开着煤气也不开窗,油都没热菜就已经下了锅,至于吴邪是怎么洗菜的张起灵这辈子都不想再提了。现在想起来当时竟然没有出现什么煤气中毒食物中毒的意外,真的是自己和吴邪福大命大。
于是忙活了半天但还是食不知味的吃了没几顿之后,吴邪彻底把当初自己信誓旦旦的说着要做大厨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当然,他只忘了自己说过,但是可没忘了天天监督张起灵在厨房里忙进忙出。
尽管每天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吴家爸妈都能发现家里存的食材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在问了吴邪和张起灵这是怎么回事后,颇感欣慰的想着孩子长大了,也就都默许了这种做一半浪费一半的行为,并不断补给着更充足的食材。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将近一个月,在某个周末吴家爸妈和张家爸妈难得都有时间聚在了吴邪家的时候,四个大人对着餐桌上那满满一桌子全是出自张起灵之手的菜肴,愕然地面面相觑了。吴邪瞪了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拉着两家的父母落座,头头是道的介绍着这一大桌子的菜,虽然不是自己做的,但吴邪语气里却全是自豪和显摆,仿佛自己和张起灵才是一家,而这四个大人则是来拜访的客人。
那时的两人在父母眼中,仍旧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吴邪会偶尔会和母亲撒娇耍赖,张起灵有时也会因为父母因为生意晚归而独自生闷气。但就是这样的两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家长们没有留意到的点滴里,已经被时光不动声色的雕琢出了日月般的光辉。
“您的找零,谢谢光临请慢走~”收银的女孩子把手中的零钱递给张起灵,毫不吝啬的附赠了一个千回百转的笑容,直勾勾看着张起灵的眼神里,满是羞涩的期待。
面无表情的接过零钱,张起灵低头拎着袋子便直接转身推开了便利店的门。悬在门上的小小风铃发出阵阵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这片刻吹进来的夜风,把那收银女孩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吹的再也拼不完整。
张起灵并不是一个有很多情绪的人,这和他小时候患过儿童自闭症有着很大的关系。很多时候张起灵都觉得,如果当初吴邪没有牵住自己的手,或许现在的自己就会变得和真正的哑巴毫无二致。所以,除了对自己的家人,张起灵所有情绪的波动都来自吴邪。
想着炉子上还烧着水,张起灵的步子有些急促起来。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明明灭灭,昏黄的灯光照映着那张冷峻的脸,微微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到家的时候吴邪已经醒了,正迷迷糊糊的扶着墙到处找着水喝。听见了开门的动静,整个人干脆就顺着墙坐在了地上,醉醺醺的喊着,“张——张起灵——水——喝水——”
拿着已经拧开了的番茄汁扶起坐在瓷砖地上的吴邪,张起灵把瓶口凑到吴邪嘴边,慢慢的一点点喂着他喝。浓郁的番茄味道带着强烈的酸涩,吴邪喝了几口就开始摇头,像是个耍赖的孩子推开张起灵,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初春的瓷砖地面带着刺骨的凉意,张起灵轻轻地叹了口气,弯下腰架起吴邪,可是又被他推开。其实睡了这么久,再加上刚才的番茄汁和这地板凉意的刺激,吴邪的酒也已经醒了不少,虽然思维还是昏昏糊糊的像是浆糊,不过已经比上锈的齿轮要好多了。
“张起灵,”小声地念叨着张起灵的名字,吴邪抱着自己的膝盖歪着脑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再次试图去拉起吴邪,张起灵知道现在自己和吴邪说什么他都听不懂。
“啊,对,这是你家——”迷迷糊糊的说着,吴邪看着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样子咧嘴笑了,“来,笑,给爷笑一个——”一边说着,吴邪一边推开张起灵拉着自己的手,伸手去扯张起灵的嘴角。
双臂从吴邪向上仰起的胳膊中探过去,张起灵总算是把吴邪整个人架了起来。重心全都赖在了张起灵身上,吴邪的手还捏着张起灵清瘦的脸颊,口腔中的啤酒气息和番茄汁气息混在一起,随着醉呓喷洒在张起灵面前。
任由吴邪肆意的把自己的脸当成了橡皮泥一样的捏来捏去,张起灵考虑着该怎么把吴邪弄回卧室,面对面的两个人贴近的容不下一丝缝隙,看着吴邪兴致勃勃的拉着自己的嘴角,脸上满是孩子一般的天真无邪,张起灵突然觉得整个人要命的躁动起来。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吴邪的头发,慢慢的把头往后仰了仰,挣脱了吴邪的手。正准备拦腰把吴邪抱紧卧室,吴邪却突然紧紧的伸手抱住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死死的抵着自己的脖颈。愣了一会儿,张起灵明白过来,吴邪已经清醒些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不复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吴邪紧紧闭着眼睛。“张起灵,我觉得我真是个混蛋。”
已经知道了潘子的事情,张起灵明白吴邪大包大揽的把所有过错都归结到了他自己身上。伸手回抱住吴邪,温柔的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脊。
“虽然裘德考不是个好上司,可是这份工作却真的很好,潘子的妈妈肯定也在为潘子骄傲,可是却因为我该死的冲动——” 吴邪说着,干脆伸手开始敲打着自己的头。
眼疾手快的握住吴邪的手,张起灵紧紧的包裹着吴邪不停挣扎的拳头,“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固执的用头撞着张起灵的肩膀,吴邪恶狠狠的说着。
肩胛骨上阵阵的疼痛让张起灵有些心疼,吴邪的头肯定比自己更疼,于是只能顺着吴邪的话往下说,“嗯,是你的错。”
这下子才老实的吴邪乖乖的靠在张起灵怀里,清醒了不到五分钟的脑子又开始混乱,“张起灵,你怎么没有应酬——你的美女上司,舍得让你先走?”
“结束了,就回来了。”收到了黑眼镜的短信后就心急火燎的赶了回来,张起灵一进食堂就远远地看见了吴邪拿着啤酒瓶子狂灌。
“张起灵,你交女朋友是要经过老子批准的——”思维已经断线的吴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子没告别单身之前,你也不许谈恋爱——”
“好。”张起灵毫不犹豫的就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抬起头,吴邪愣愣的看着张起灵漆黑的眸子,里面亮晶晶的光像是星星一样耀眼。而自己刚刚捏着的指痕还没有散去,淡红的印子杂乱的印在张起灵微微扬起的唇边。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两人相交的目光像是无法抽离般的紧紧交缠,空气中淡淡弥散着的酒精和番茄汁的气息,仿佛是催化剂一般让这悸动的感觉更加强烈。
“嗡——”厨房里突然传来水烧开后的蜂鸣,悠远又急促的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回过神的吴邪这才惊觉自己的嘴唇已经和张起灵的不到一厘米,赶紧收住了势头生生把动作变成了去靠张起灵的肩膀。
鼓噪的心脏在瞬间停滞,不动声色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张起灵抄手把吴邪横抱在怀里走进卧室在床上放好,急急忙忙的走进厨房关上了燃气灶。
听着卧室外张起灵忙碌的脚步声,吴邪裹着张起灵留在床上的外套郁闷的在床上打起了滚,脑子里疼的像是不能思考,仅存的理智像是在庆幸自己的初吻没有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送出去,可是心里那无法解释的纠结和郁闷却让吴邪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藏蓝色的连帽衫上满是张起灵的味道,是自己闻了二十年,从未改变过的混合着洗衣粉的清香和沐浴液的味道。尽管很多人都用着相同牌子的洗衣粉沐浴液,可是吴邪却始终觉得,这样的气息是独属于张起灵的,而这种只要闻到了就会觉得安心和舒服的气息,也只有张起灵一人,能带给自己。
昏昏沉沉的想着,吴邪觉得自己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思维也全都凝滞住。紧紧的攥着手中的衣服缩成一团,在沉入梦乡前的脑中最后闪现的念头,似乎是,张起灵如果能一辈子独属自己,那就好了。
张起灵端着温水和毛巾进来的时候,吴邪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轻手轻脚的把脸盆在床头放好,张起灵去凉台抱回已经烘的差不多的被子,软绵绵的被子被烤的满是暖洋洋的味道。
想要抽出被吴邪裹成一团抱在怀里的外套,可是却发现吴邪的手仍旧死死的攥着衣服。于是只好就这么把被子给吴邪严严实实的盖上,拧干被热水浸泡的温热的毛巾,从额角一下下慢慢轻拭着吴邪满是汗渍的脸。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是黑眼镜发来的短信,字里行间满是和他嘴角一样的轻挑和调笑,询问着有没有打断张起灵的好事。
轻轻地叹了口气,编辑了个‘他睡了’就按了发送,不再回黑眼镜之后的那条‘哑巴张,你是柳下惠啊?坐怀不乱只会错失良机’的短信,张起灵握着手中湿润温热的毛巾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橘色的床头灯下,那张自己凝望了二十年的睡颜。
张起灵明白,自己和吴邪需要的并不是时间,这二十年来所培养出的习惯和默契,无论以任何一种姿态相处下去都已经足够,两人之间缺少的,是一个契机。就像是刚才那个错失的吻,尽管仍旧不能确定吴邪对自己的感情是否已经超出了友情的范畴,但是张起灵隐约能察觉到,也绝对不会只有友情那么简单。
所以,在下一个契机的到来之前,自己要做的,就是确定吴邪的心意。如果他和自己一样,那么下一次,张起灵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平日里淡漠的眸子里此时只剩下弄到化不开的深情,温柔的摩挲着那柔软的唇瓣,张起灵的嘴角微微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那么下一次,自己绝对不会给吴邪转头躲闪的时间。
TBC
十一
送走了清明时节的纷纷细雨,杭州城终于迎来了草长莺飞的农历艳阳三月,苏堤两旁垂柳的腰肢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丰满,如青色帘幕柔媚的轻抚着西子湖,和煦的春风中满是阳光暖洋洋的味道,拂动着堤下的碧草如同海浪一般翻涌。
整个杭州城开始被各大旅行团挤满,还有背着大包小包的驴友,举着单反捕捉着每一个春意盎然的明媚瞬间。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子,吴邪惯性的想问隔壁的潘子要打印纸,话到嘴边却生生停住。看着隔壁那张仍旧有些陌生的脸,吴邪礼貌的笑了笑,站起身自己去拿。
在黑眼镜的帮忙下,潘子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是一家外资企业在中国的子公司,而且无论是职位还是薪水,都比在这里要好的多。当时潘子和自己说着的时候,正是四月一号,吴邪还天真的以为是愚人节的玩笑,可是在看到那份正式签署的合同之后,吴邪和胖子就狼嚎着也要跳槽了。
解语花倒是仍旧一脸不悦的瞪着黑眼镜,不过却再也没有催着他回北京,偶尔也会架不住他的死皮赖脸,陪他去逛逛什么西溪湿地苏堤白堤。
302中唯一不是单身的胖子曾经和吴邪私下讨论过黑眼镜和解语花的关系,最后两人一致得出的结论是他俩有奸情。
吴邪问过胖子,如果解语花真的和黑眼镜在一起了,他会不会觉得别扭或者看不起解语花什么的,谁知道胖子倒是笑得一脸坦荡又意味深长,反问吴邪道,“小天真,如果胖爷我真是那样的人,你觉得我会和你还有小哥,做这么多年兄弟?”
等到好不容易理清了胖子话里的意思,吴邪恼羞成怒的拿起文件夹就想施以暴力的时候,胖子已经一溜烟儿的跑的没影了。
说到张起灵,自从上次自己宿醉在他们家过了一夜之后,吴邪倒还真没再怎么见到他。好像是因为上次的那个应酬他中途离席弄得最后大家不欢而散,他的女上司大发雷霆的给他加了不少的工作量。
而且三月的工资已经发了,张起灵也不再跟着吴邪蹭饭,不过他就算是想蹭,也没那个蹭饭的时间。有一次吴邪半夜睡不着给他发短信,结果张起灵竟然还没睡,吴邪一问才知道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做图纸,在家就着方便面咖啡熬好熬了好几个夜。
虽然很不满那个女上司公报私仇的行为,不过吴邪倒还是稍微安心了些。既然舍得这么使唤张起灵,那就肯定不是喜欢,有哪个女人会想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天天熬夜。
尽管吴邪对于那天喝醉的记忆只停留在张起灵在食堂抢了自己的啤酒,不过后面在张起灵家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有些模糊的片段,好像自己掐了张起灵的脸来着,还在床上打了滚儿。不过至于这中间的全过程到底是什么,吴邪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了。
而自己什么会在确定了女上司不喜欢张起灵之后觉得安心,吴邪认为这是长幼有序的问题。自己身为兄长都没有恋爱,他张起灵比自己小了八个月怎么能跑到自己前面?所以,在自己没娶上媳妇儿之前,必须严防死守所有出现在张起灵身边的雌性!
听着打印机兹兹拉拉声音,吴邪琢磨着等到这个周末干脆让张起灵到家里来吃顿饭好了,天天方便面配咖啡下去,自己可不想看见好好的人变成了木乃伊。于是掏出手机拿着杯子走进茶水间编辑着短信,随后又靠在落地窗上登陆了微博。
被阳光炙烤了一天的玻璃有些微微的发热,窗外的天色依旧明亮,开始缓缓下沉的夕阳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微醺的橙色。
看着特别关注里依旧没有出现新的内容,吴邪像是已经习惯了心头紧张的期待后迅速蔓延的失落。那首《新贵妃醉酒》在解语花的指点下已经录好发布了有一阵子了,QQ上也好YY上也好微博里也好,大家都说着吴邪的戏腔唱的很美。
在微博上发歌的时候,吴邪思前想后犹豫了半天,才在圈了一堆人之后,在最后颤抖着写上了Kylin这几个字母,那个特别关注里唯一的ID。
吴邪在大一时为了接近霍秀秀算是没少下功夫,为了能在见面的时候多一点可以聊的话题,吴邪特意去听了不少霍秀秀喜欢的古风歌曲。尽管最终没有能和霍秀秀走到一起,可是吴邪却还是爱上了古风,无论是音乐诗词还是书画,都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所以尽管这个叫Kylin的古风画手并没有太多的作品,但是大气又不失细腻的画风,精巧而又绝妙的构图,特别是每次都会附上的几句诗词,每一句都能直指吴邪内心深处,让当时不愿与任何人诉说情伤的吴邪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画手虽然再也没怎么发过新图,连微博的更新都寥寥可数,但是吴邪却依旧把他作为心里唯一的大神瞻仰着,并且相信只要有一天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真的算是有些名堂了,就一定能鼓起勇气让他为自己的歌作画题词。
而这样的心情,吴邪不会对张起灵说一个字。不管是因为自己最初告诉张起灵,自己在网上翻唱时他的没有反应,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吴邪心里隐隐约约的认定,这种对另一个男人敬仰和崇拜的心情,绝对不能告诉张起灵。
轻轻叹了口气退出微博,张起灵也依旧没有回自己短信。吴邪转身看着窗外比刚才昏沉了不少的天色,心里的失落像是那轮缓缓落下的残阳,寂寥的让人整个人都空空落落。
附近的高中已经放学,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们,三五成群的占领了整条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看着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吴邪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自己初中毕业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可是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个月,最后的学生生涯也要画上句号。
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变得冰凉,吴邪有些繁杂的挠了挠头发,按着手机开始给张起灵发短信来排解心里莫名的寥落,“混蛋你丫的倒是出个声儿啊!老子叫你周末去我家吃饭!”
过了一会儿,手机终于嗡嗡的震动起来,“刚才在忙。”
“谁给你的权利忙就可以不回老子短信了?”吴邪编辑完了这条之后,怎么看都觉得有那么点奇怪的别扭,好像自己是个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小姑娘,皱着眉头赶紧清空,重新编辑着,“周末记得过来,你忙吧。”
看着发送报告带着个小对勾跳跃在屏幕上,吴邪静静的等着张起灵的回话。虽然知道他最多说一个嗯字,但却还是想看到那个填满了自己收件箱的字眼。等了一会儿,手机却再也没有了动静,吴邪不自觉的咬着下唇,这寂寥不但没排解出去,反而变成了无名火开始在心头熊熊的燃烧起来。
不行,难道老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张起灵那个混蛋无视么?!吴邪越想越火大,拿着杯子走回办公室,墙上的电子表已经跳到了下班时间。
拿出自己的卡,吴邪抢先扔在了胖子面前,“胖子,你报恩的时候到了。”说罢就拿起外套蹿出了门,完全不给胖子拒绝的机会。
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了张起灵的公司楼下,站在门口看着鱼贯而出的人群,吴邪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非常的冲动且没有意义。
且不说自己这样会不会打扰了张起灵工作,光是他现在还在不在公司自己都不知道,而且就算他在,那自己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难道要冲上去对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怒吼“不许无视老子”么?
纠结的站在原地看着星星点点亮起了灯光的写字楼,吴邪抱着双臂想着自己还是给张起灵打个电话好了,反正周末回家吃饭和今天回家吃饭也差不了两天,就当今天提前给他改善伙食。
刚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话本,吴邪远远地就看见那扇旋转着的玻璃门后,张起灵正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正想着这下剩了电话费,却注意到张起灵虽然走在最后,可是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干练的短发和精致的套装,那女人正边走边对张起灵说着什么,脸上的容装虽然淡却依旧妖娆,而在黑色套装包裹下的身材更是曲线分明凹凸有致。张起灵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却随着那女人红唇的开合轻轻的点着头,认真的听着她的话。
心里还没完全熄灭的无名火在瞬间蹿的比刚才更高,看来自己以为这个女上司对张起灵没有意思,真是太天真了啊。看着两人马上就要走出门,吴邪赶紧转身躲在了电话亭后面,还来不及细想自己这个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吴邪就看到张起灵和女上司走到了一辆黑色的BMW前,相当绅士的帮他的女上司拉开了车门。
天马行空的乱想着自己接下来是不是该找一辆出租车开始跟踪,吴邪就看见那光可鉴人的轿车从自己面前的车道呼啸而过。靠,有钱了不起啊!愤懑的从电话亭后面绕出来,吴邪一转身就正对着静静望着自己的张起灵,那漆黑眸子里的淡漠神情,似乎是一早就发现了吴邪。
明明是自己逮住了张起灵的小辫子,怎么自己反倒觉得这么尴尬?看着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张起灵,吴邪挠了挠脑袋干笑着,“那啥,那个,啊对,我爸妈叫你跟我回去吃饭!”
瞟了一眼笑得脸都快要抽筋的吴邪,张起灵淡淡的说道,“不是周末么。”
“呃,”吴邪心里郁闷的都快抓狂了,自己不是应该理直气壮的揪着张起灵的领子问他和那女上司到底什么关系么,怎么话到了嘴边就连个声儿都没有的就消失了呢。
看着吴邪那一脸变换莫测的神色,张起灵伸手揉了揉吴邪的头发,“她只是上司。”
“老子知道——”听着张起灵像是在特意和自己解释,吴邪突然觉得心里的那把火烧的很莫名。初中高中的时候张起灵也被女生追过,虽然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暗中使坏,把发现的情书啊小纸条啊什么的都给扔了,可是当时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张妈妈交代过要盯着张起灵不能早恋吧。
那么现在,都已经二十多岁的张起灵如果真的被人追了,自己还可以用怎样的理由去阻拦呢?自己又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姿态去阻拦呢?就算是不乐意张起灵比自己先谈恋爱,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哪个女生,自己能阻拦的了么?
高涨的情绪在瞬间变得低落,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写字楼顶端的信号接收器也闪烁起了红色的灯光,丁达尔效应下的光线变得朦胧悠长,像是在给远方的人指引着方向。
察觉到了吴邪低落的有些莫名的情绪,张起灵轻轻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爸妈没叫我们回去——”实话就这么自己冒了出来,吴邪低头盯着地面。余光里瞟到的车道上,黑色的车轮一个接一个的滚动着,绕的人发晕。
“回家,我做。”清淡的声音在喧嚣的路上显得分外好听,张起灵看着吴邪听到这话后猛地抬头期待的盯着自己,笑意清浅的嘴角那淡淡的弧度里满是宠溺。
于是本来是想拉着张起灵去自己家加餐,最终却演变成了吴邪一边收拾着张起灵家满屋子的废弃图纸,一边对着在厨房里炒菜的张起灵絮絮叨叨。
看着那一书桌的桶面还有咖啡包装纸,吴邪不难想象张起灵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张起灵——”拔高了嗓门冲着不时传来油烟炸裂声的厨房吼着,“你以后不许再吃方便面了!还辣旋风?你忘了你胃不好是吧?!”
厨房里除了丁玲哐啷的金属碰撞声就了没有回音,吴邪把那些垃圾全都打包放在了玄关,然后唰的拉开了厨房的门,白色的烟雾被油烟机的吸力抽的直直往上升着,张起灵正拿着锅铲翻炒着红彤彤金灿灿的番茄炒蛋。
深深闻着这诱人的味道,吴邪靠在厨房门口继续刚才的话头,“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没?没时间做饭你就叫外卖,怎么的也比吃防腐剂强吧?”
“嗯。”专心做菜的张起灵点了点头。
“要是干爹干妈回来看见他们儿子成了干尸什么的,我可负不起这个责。”自觉地走上前接过盛好菜的盘子,吴邪看了看张起灵又说道,“炒菜也不知道系个围裙,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