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摄影工作室外,张立海(小张)带着一帮人在卸器材。都是年轻人,动作不慢,嘴巴也不闲着,把个小广场整得热热闹闹。许三多跟在张立海身边,时不时的搭把手,张立海则很正式的跟他道谢。
许三多一副做检讨的表情,“我什么都不懂,尽给你们添麻烦。”
张立海摇头,“今天要不是你在,准得砸场。”
许三多讪笑,“不会。我看主人家都很高兴。”
“可是袁哥生气了,”张立海扭头朝同伴那边点,“他们都怕会被罚。”
“没事,你跟他们说,袁经理只是不愿意看到有人犯错,”许三多只差没拍胸脯保证,“他在工作上习惯要求零差错。”
“零差错?太严格了,”张立海耸肩,“重新照一张,或者PS一下,我们以前常常这么干…”
许三多欲言又止,正好袁朗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来,“许三多滚上来。”
“是。”
许三多敲门,“队长?”
“进来。”
许三多进门,习惯性的往门前走一小步,立正,抬头挺胸,笑容随即僵在脸上。
袁朗把自己更舒服的窝进老板椅内,下巴抬了抬,眉宇间似笑非笑,“你要不要先出去哭一把,再进来?”
许三多深呼吸又深呼吸,再开口还是压不下那一股浓浓的鼻音,“不用。”
袁朗沉默的看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蹿到许三多身前,用手挑起许三多的下巴,诱导,“真不用?我可是连毛巾都给你预备下了。”
许三多皱眉,很犹疑的开口,“那要不,您先给我?”
“噗。多少?”
“您预备了多少?”
“学的不错。回去跟他们说,有空来收奖品。”
“好。”
袁朗终于放下许三多的下巴,回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贵气逼人的老板桌上,掏出支香烟。许三多立刻跟进,帮他点火。袁朗显然没想到许三多会来这么一下,被烟呛了,“这肯定是吴哲教的。”
许三多“啊”了一下,随即就傻笑,“还是什么都瞒不过队长。”
袁朗咬着下嘴唇,抬手就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好的不学,光学他油嘴滑舌那一套。”
许三多还是傻笑,很快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齐桓、吴哲、马健,他们都想来,大家都很想您…”
袁朗在许三多肩上重重的捶了一下,随即揽着他往门外走,“带你参观我的新地盘。”
楼上楼下,十多个房间,许三多第一次来,对各种用途的房间都感兴趣,袁朗在前面领着他走,兴致勃勃的介绍着。除了小张那一组,其他组的人都还是第一次见许三多,也是第一次见新老板这么高的兴致,都赶着凑趣,忙着推介自己。一来二去,等他们俩再回到袁朗办公室时,早已是关门休息的时间。袁朗掏出个本子,草草记录了几笔,正准备走人,张立海来了。
袁朗有点诧异,“今天还有事?”
张立海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我想跟您对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
袁朗抬头剜了一眼许三多,后者目视前方,假装看不见,袁朗没辙,转向张立海,“说吧。”
张立海好像更紧张了,一个劲的抹汗,拿出记事本,开始一项一项的念。
袁朗打断他,“这么多?”
“都是小袁经理在的时候就已经预约下了。今天去颜小姐那里,也是因为颜小姐她托了小袁经理的同学来打招呼,我才决定接的,”张立海借机给自己开脱,“要不以后这种事,我都让他们直接找您?”
袁朗皱眉,“别。你干得很好,以前什么规矩,以后还这规矩。”
“明白。”
袁朗合上自己的本子,“明天没我什么事,对吧?”
“我再看看,”张立海记事本上搜索了一遍,踌躇,“本来明天还有一家室内装饰公司来谈新店装修的事。”
袁朗皱眉,“也是我妹妹走之前就约好了?”
“是。不过听说那家公司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我刚打电话想去确认,都没人接。”
袁朗起身在这个尽职的副理肩上拍了一记,“明天我会准时到,今天到此结束。许三多我们走。”
许三多只来得及跟张立海竖了一下大拇指,就被袁朗揪着肩膀拖走了,留下张立海一个在背后大喊,“那今天去现场的人,到底要不要扣工资?”
“不扣。”是许三多替袁朗在答话。
一辆城市吉普在枫林大道上疾驰。袁朗一直没正形的摊在后座,脸上还罩着顶帽子。约一个来小时后,袁朗突然出声,“前面左拐。”许三多手一转,进入山道,吉普开始爬坡。山道崎岖,林木繁茂,开了远光灯,视线还不是很好。不过对许三多来说,就没有一点挑战度了,他一边开车,还一边有空跟袁朗聊天,准确的说是,许三多牌复读机在回放一些情景,至于袁朗有没有听进去,自然不需要他操心。
机器突然卡壳才再次听到袁朗的声音,“怎么了?”
许三多头朝左边点,“那里有人在呼叫救援。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袁朗诧异的看了许三多一眼,意思是这种事情还用问?同时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许三多刚踩下刹车,袁朗已经跳下了车。
入秋的夜,山风有点凉,高城背靠车门,边跺脚边讲电话。
“走不动,完全堵死了,”伍六一的声音夹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很模糊,“早让您别出来,多住两天。”
高城用手指按压眉心,“别废话,你估计还要多久能过来?”
“不知道。”
高城啪的把手机盖合上,一抬头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袁朗调皮的咂嘴,“高先生车怎么了?”
高城关注的重点显然没放在汽车上,“你认识我?”
袁朗嘿嘿笑,“伴郎高城先生。今天的费用还没结清,难道你们想赖账?”然后又转向许三多,啧啧有声,“看到没?准备不足上路,急坏了车主的脑子。”
“明白。”许三多声音响亮。
高城一脑门的青筋,强压怒火,“我是说你早就认识我?”
袁朗挑眉,似笑非笑,然后就是很坚决的摇头。高城被笑得愈加火大,挥手就是一拳。拳头随即被人捏住,是许三多,高城左甩又晃,就是甩不掉。惊疑未定间,他也不管手的问题了,只瞪着袁朗,“练过?”
袁朗下巴朝许三多微微一偏,许三多松手,自去帮高城检修汽车。
袁朗双手一摊,满脸笑意,“不好意思哈,高先生。”
高城哼了一声,“高城。”
“高城?好名字。我们是不是有误会?”
误会?
除非你不是袁朗,除非我真见鬼了!
高城计上心来,学昨天袁朗那般,欺近袁朗的耳边,大大的吹了一口气,“你在诱惑我,袁朗。”
啪的一下,高城被摔倒在地上,袁朗镇定的拍了拍手,若无其事的走向对面的吉普,边走边喊,“许三多,撤。”
“还差一点。”
“随便你。”
许三多不再废话,提着一把千斤顶就跑。
高城站起来跳脚,“把工具给我留下呗。”
吉普已经开动,许三多只来得及攀在踏板上,夜色掩盖了他脸上的歉意,“丢了我赔不起。”
再一个小时后,高城终于等到了伍六一。
“不好意思,几辆车撞在一起,我车被绕在中间,根本没办法走。”
高城无所谓的摆手,完全没有预料中的不耐烦,这让伍六一很好奇,“您捡到宝了?”
高城一巴掌拍过去,不说话。
居然把袁朗整的落荒而逃,以后他总不好再装陌生人了吧?如此这般想着,高城禁不住就有点喜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