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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作者:寄秋 当前章节:80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1:36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不知是巧合或是有心人刻意安排,自从一次玩笑式的捉弄后,唐破晓和司徒悔见面的机率竟频繁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买瓶矿泉水会在超商撞个正著,去银行办事,也非常不幸地碰到抢匪,他就在她身前保护她,害她苦无机会痛扁匪徒一顿。

更夸张的是她推著推车在超级市场逛,满满的一车菜刚好缺两包女性用品,好死不死的一个高大身影也在同一区,她拿她的卫生棉,一隻大手则拎走卫生棉旁摆放的刮鬍刀。

是哪个天才想出的展示法,把两性物品放在同一货架上,一边是各式各样的生理期专用物品,一边是男性用具,一整排保险套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上面还特别标明情趣商品,有谁看了不尷尬。

有了第一次饭友的经验,难免有第二次、第三次……次数多到她懒得去数,好像他们每一次碰到面,最后都会相偕去吃饭,然后他再送她回家。

不知不觉中,他俩越走越近,彼此间的互动也越来越亲密,没有性别之分地闹成一团,肢体上的接触也显得稀鬆平常,勾个手、搭个肩,搂搂抱抱压根不算什麼。

不像哥儿们,也不像小情侣,但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是不争的事实,除了没接过吻、互吐爱意外,所有情人说的做的动作几乎全做过,包括十指紧扣去看电影,共饮一杯大可乐。

应该说两人在感情方面都有点迟钝吧!以為这不叫爱情,而是拥有共同的兴趣,他们可以聊时事、聊八卦、聊自个的人生观,少了以爱為名的牵绊,他们反而相处得更愉快。

「咦,妳怎麼在这裡?」

灩灩金阳由树缝洒落,光影稀疏地在叶片中跳跃,迷炫的七彩光芒宛如有双翅膀的精灵,放肆地跳著舞,闪耀著活力。

热情怒放的云柳优雅动人,自由奔放地伸展枝椏,纯白色花点缀出石墙的风情,高大的西洋檜形成极佳的阴凉处,适合遮阳。

眼神放柔的司徒悔收回正要放下的长腿,有些无奈地看著躺在树下假寐的人儿,他差点一脚踩上她侧放的手,幸好他发觉得早。

「谁呀……啊!又是你……」揉揉惺忪睡眼,唐破晓十分意外又碰上他。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这裡是大学部校区,照理来说妳不该出现。」尤其是上课时间。

「我来找人。」睡得真舒服,昂贵的草皮果然有价值。

「找我?」他不禁暗喜地一拧她鼻头。

她扮了个鬼脸,要他别多想了。「我找姑……呃,理事长要钱。」

「学生会经费不足吗?」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有人刻意阻拦,让高中部学生会无法正常运作。

他的隐忧并非空穴来风,自从白清霜在他身上得不到半点慰藉,而且还在眾人面前夸下海口不再理他,两人目前的状况算是已经分手,她拉不下脸主动求和,却也不想离开他。

於是乎,她的小动作不少,希望能引起他的关注,进一步有合理藉口回到他身边。

另一方面也算是帮妹妹出口气,有意让现今的学生会解散,让白晴雨重新坐上会长宝座,姊妹俩都能如愿以偿得到想要的。

「不,你猜错了,我是去要生活费。」顺便点零用金。

「生活费?」司徒悔的脸色变得古怪,瞇起眼冷视著她。

她得意扬扬地故弄玄虚,「你不晓得我已被包养了吗?食衣住行都有人愿意支付。」

「理事长?」他的声音很沉,近乎冷酷。

「没错,他很慷慨。」不管她开口要多少,一张钞票不少地放在她手上。

「妳不知道他快四十了?」他的口气有几分僵硬,神色不悦。

唐破晓一脸讶异地揉开他纠结成一团的眉心。「姑……范理事长才三十出头岁好不好,人家才没你说的那麼老。」

「对妳来说,他太老了。」老到足以当她的父亲,如果他十五岁生下她。

那倒也是,老头子一个,配她姑姑刚刚好。「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有恋父情结?喜欢年纪大我很多的老男人。」

范丹提已经结婚的事虽然大多数的人皆知情,但对他的学生而言,他们仅知他娶了老婆,对方是知名律师,除此之外全不甚了解。

司徒悔的思考困在「包养」两字,浑然没发觉她眼中的戏謔。

这笨蛋!以她和范丹提的关係,他养她是应该的,姑丈养姪女天经地义,谁敢说一句不是。

何况他们住在同一个屋簷,吃的是同一锅饭,他出点菜钱不為过吧!养家活口本就是男人的责任,多四只拖油瓶算他倒楣,谁叫他非常不幸地爱上唐家大魔后呢?

司徒悔一听到恋父情结,驀地瞪大眼,像在生气。「我不准。」

「你凭什麼不准?」哪天真有那麼个人出现,谁来阻止都没用。

唐家人对感情的执著都相当激烈,爱恨分明,她不认為自己是例外。

「因為……因為……」他突然胸口发闷,莫名地感到一股气欲破胸而出。

「因為什麼呀?学长,我正等著你的答案。」她不觉得难為情,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直视他转深的潭眸。

司徒悔回瞪,鼻孔翕张地贴近她的脸。「因為妳是我的小女友,妳忘了吗?」

他此时的神情带著三分认真,似真似假地让唐破晓心一惊,漏跳了一拍。

「你这句话说过好多遍了,我要信你才有鬼。」她刻意扯开话题,避看他令人面红耳臊的眼神。

「当我的女朋友不好吗?」这一刻,他眼中只有她,连自己都分不清楚是真心或是玩笑话,他知道自己渴望拥她入怀。

「不好。」她摇著头。「你有女朋友,我不当人家劈腿的第三者。」

那是大姊的坏毛病,她最爱抢人家的男朋友,好印证世上无真爱论调。

「我们分手了。」他耸肩,浓厚的鼻息喷向她的颈项,引起她一阵颤慄。

太……太可恶了,他到底在干什麼?「那是呕气时说的话不算数,白学姊心裡还是有你,你……你们不要闹了点小口角就要陷害我。」

她才不会上当。

「小口角……」深幽的眸子变得冷硬,毫无一丝对昔日恋情的留恋。「散了就是散了,不需要强求,我成全她。」

「说得真无情。」她眉头一皱,不敢苟同。

闻言,他轻笑出声,认為她还太天真。「不是无情,是缘份尽了。」

「这麼简单?」真叫人怀疑他是否如他所言的洒脱。

对於爱情,唐破晓的确了解得不够透彻,两人会在一起必定有爱的成份存在,怎麼可能随便一句分手就烟消云散,分得乾乾净净、毫不眷恋。

打她刚转进这学校时,她就听说过大学部有对令人羡慕的情侣,两人外貌登对,家世相当,又认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同时是学生会正副会长,他们要是没结成连理,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在乍见他们并立谈笑的画面,她脑海中浮现「天造地设」这句成语,拥有相同背景的情侣哪有不幸福的道理,白头偕老是必然的结果。

「如果我说我从未爱过她,妳是否会释然些?」看著唐破晓,司徒悔忍不住想解释。

「為什麼呢?你们看起很适合。」对政商名流而言,门当户对比较重要。

「為什麼……」他露出苦笑,学她席地而坐,背靠著树干。

他能坦白说司徒家和白家是世交,而他嘴上喊的二哥喜欢她,甚至司徒夫人也属意白清霜当她的二媳妇,所以他利用她的爱慕之心与她交往,好进行他的报復计划吗?

不,她无法理解他為何会有这样深的恨意,在外人眼中,他是司徒家最受宠的么儿,人人都让著他,不敢和他争宠,只要他开口想要的东西,马上会送到他面前。

但他恨司徒家的每一个人,他永远也忘不了母亲鲜血喷到他脸上的那一幕,向来美丽优雅的脸孔在一瞬间狰狞,口出最恶毒的诅咒—

不、得、好、死!

母亲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鐫刻在他心版上,永生难忘。

「小晓,妳有不得不做的事吗?」為了让所有人都痛苦,他做了。

一声小晓,她心扉跳了一下。「学长,我们可不可以别提太沉重的话题,我才十七岁,不是七十岁,不想悲秋伤春。」

唐破晓作势要起身,感觉两个人的心靠得太近了,她很不安,怕听见太多不為人知的祕密,到时搞不好她要跟著烦恼,不得安寧。

但是一股力量将她往后拉,不稳的身子跌入一具厚实的胸膛,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受由心底生起,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卜通卜通地跳著。

不自在地抬起头,她还没意会到发生什麼事,唇上似乎有什麼滑过,很轻,很柔,带著点轻压的温度……

驀地,两眼瞠大,她慢半拍的察觉到自己被吻了。

「你……」

「陪我。」

双臂迅速收紧,将怀中想开口的人搂进怀裡,话到嘴边的唐破晓瞧见他眉间的疲累,竟不忍责怪,由著他沉淀心裡的污垢。

一个吻嘛!不算什麼,也许是不小心碰到的,她太大惊小怪了,这年头谁不吻来吻去当国际礼仪,用不著放在心上,说不定人家会笑她顢頇。

耳根微红,她屏住呼吸,尽量放鬆心情,不让纷乱的心思影响鼓譟的心跳。

突地,她感觉靠著的胸膛规律的震动,似乎在……笑?

「喂!你不会在耍我吧?」她当下有种遭戏弄的感觉,很不是滋味。

「妳很可爱,真的当我的女朋友好吗?」抱著她,他的心得到平静。

她咦了一声,神情复杂的看著他,「玩笑话开多了就不好玩,你别自掘坟墓。」

「不是玩笑话,我喜欢妳。」不是对妹妹的感情,而是想确切的拥有她。

「你忘了我被包养了。」她笑得不自然,想从他怀中挣开。

司徒悔的眼神变得锐利,如蓄势待发的野豹。「妳被包养了,我。」

「学长,适可而止,我整整小你五岁,在你眼中还是发育不良的小女生……」她的声音突然消失,涨红的脸看不出是恼怒还是害羞。

「我错了,目测不如实际测量。」她比他想像中的有份量。

嘴巴蠕动的唐破晓默唸几句难以入耳的脏话,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学长,我有没有说过我姑姑是律师?」

「妳现在说了。」他伸出舌尖,舔著她白玉耳垂。

「你再继续对我行性骚扰举动,她会告得你倾家荡產,前途无光,一辈子背负著臭名,抬不起头见人……唔……唔……」

又被强吻了的唐家老四恼火了,她捉起覆在胸前揉捏的大掌往后一折,以脚顶腹使劲一摔,一具男性身躯顿时飞过头顶,笔直地倒插景观造景的小池塘。

没听见哀嚎声,只听到不断往上冒的气泡发出的咕嚕咕嚕声……

是梦吧!他似乎看见自己在飞,身子底下绿草如茵,小花摇曳飞掠过眼前,然后是一阵哗啦声。

他是个大男人,再怎麼不济也不可能被个小女生摔过肩,狠狠地倒栽水中,看著小鱼游来游去,把他当食物啃。

果然是错觉,他作了个怪梦,柔软的嘴唇才是他正在品嚐的佳餚,小巧而鲜艳,带著水蜜桃香气,轻轻一碰就不想离开。

这是天堂吧!他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飘浮在半空中,远处传来人的交谈声,既熟悉,又陌生,一声声飘进耳朵裡,让他想睁开眼睛,看谁在说话。

「妳呀妳,下手不知轻重,妳不晓得他身体不好吗?妳想害死他是不是,妳就不能多用点脑筋,别像唐家的女人们……」

「好啦!好啦!你别再唸了,我哪晓得他有病,他明明看起来像一头健壮的牛……」结果中看不中用,骗了所有人。

「妳长了两颗眼睛是长假的不成,没瞧见他脸上不健康的苍白,妳没知识也要有点常识,拥有高智商不要只会死读书。」枉她一脸聪明相,尽做白痴事。

这位大学部学生会会长的病歷他在初接校医工作时就被特别叮嚀了,国中以前常进出医院,近几年身子虽有好转,但还是大意不得。

经初步的检视后,司徒悔暂无大碍,现只要等他醒来即可。

「人家以為他少晒太阳,天生皮肤白嘛,大姊、二姊不是一样皮肤好得白皙透光,水嫩嫩像水捏的豆腐,我想他也差不多。」冷气房待久了,谁的脸色不像枯萎的白玫瑰,缺乏光泽。

「妳大姊是天生丽质,自然白裡透红,至於妳二姊我不予置评,她不在我管区之内,就算她白得像鬼也与我无关。」他只要管好他爱爬墙的亲亲女友就好。

所以唐迎晞考上蓝天教育学院的研究所,他这校医也自然跟著转校了。

「大小眼。」她小声的嘀咕著。

「妳说什麼?」身穿白袍的校医眼一横,拿起粗针筒在她眼前一晃。

冷抽了口气,难得卑微的唐破晓连忙扬起諂媚的笑脸。「没什麼啦!大帅哥校医,你越来越帅,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她从小就怕打针吞药,所以她尽量不让自己生病,维持健康宝宝的状态。

「少来奉承,妳脑子转的什麼鬼主意我一清二楚,妳大姊说了,要治妳这小鬼就是打妳一顿,不打学不乖。」杭纵天丢了颗糖在口中,不分给她吃。

超、幼、稚。

「喝!真狠。」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爆栗当下往她额头敲去。「有妳狠吗?直接把人丢进水裡,还不管人家死活地差点害他溺死。」

「我哪有,你冤枉我,要不是我看他快没气拉他一把,他现在盖的是白布而不是躺在保健室的床。」真疼,一点都不懂得爱屋及乌,怜惜小妹妹。

唐破晓是有那麼一点点心虚和不安,她压根不知道能跑能跳的司徒悔身体状况其实不太好,平时她还跟他闹著玩,完全感觉不出异状。

她根本没注意后方有个水池,大学部校区她又不熟,不过找棵顺眼的树在底下打盹罢了,谁知他也相中同一棵树,跟她说了莫名其妙的话,还毛手毛脚佔她便宜。

「妳还有脸说风凉话,人没死妳好像很不满意,不然我装作没看见,妳再捅他一刀。」一了百了,省得再遭她毒手。

脖子一缩,她乾笑的撒娇。「杭大哥,亲爱的準姊夫,你别再骂我了,小妹知错了。」

「真的知道错在哪裡?」他很怀疑,唐家人一个比一个古怪。

「当然。」她点头如捣蒜,果不其然说出令人吐血的话。「下次我会找个地方弃尸,绝不敢再来麻烦杭大哥你。」

瞧!她多有诚意,怕打扰大姊、大姊夫的恩爱时光,虽然大部份时间她这个準姊夫总是气呼呼地,将「水性杨花」的心爱女子从别的男人身边拉走,咆哮著要掐死她。

一间大医院的名医沦落為小小的校医,想想也真可怜,為了看住他的宝贝甘愿拋弃自尊,和一群无威胁性的小丑争风吃醋,他的牺牲不可说不伟大。

「唐破晓,妳真的很欠揍。」杭纵天冷眸一瞪,对唐家人的无赖束手无策。

「杭哥哥,你是我的英雄,你一定捨不得打我。」她在拉拢盟友,替她保密。

胳臂肘一勾,他作势勒住她可爱的小颈子,「少在嘴上抹蜜,我不吃这一招。」

「那我以身相许好了,多一个包养我的人并不吃亏。」她故意在他胸前蹭呀蹭,露出娇羞的神态。

「不……不可以……妳给我……离他……远一……远一点……」

近乎梦囈的微弱声音由床上双眼紧闭的病人口中逸出,蚊蚋般的气音根本没人注意,没人发现他正努力掀开千斤重的眼睫,模糊的光线一点一滴渗入微张的眼缝之中。

在他的视线内,看到的是两具交叠的躯体,十分亲密,而且黏得「难分难捨」,一股发红的气血顿时冲上头顶,双掌不由自主地紧握。

「包养妳不成问题,以身相许就不必了,一个唐家人就够我受了。」他还想活久一点,看到自己满头白髮的模样。

一想起他坏心肠的唐家恶女,杭纵天的嘴角不经意流露出宠溺的爱意,爱屋及乌地一揉唐破晓的头,把她当成自家小妹看待。

可惜他不含图谋的举动看在第三人眼中,却像是打情骂俏的轻佻行径,尤其是那抹碍眼的笑,似在昭显他的得意,更让人妒意横生。

「杭大哥,你嫌弃我……啊!谁拉我—」该死,连她也敢调戏。

正想打趣一番的唐破晓忽被拉开,她不假思索地顺应身体反应,粉拳一握朝身后一击,凌厉拳法破空而至,丝毫不见留情。

孰知她一回过身,眼前的面孔让她连忙收拳,用力过度的拳头反遭一股力量借力使力,顺势挥向毫无防备的杭校医。

一个字,準。

状况外的男人惨遭飞来横祸,不偏不倚的右勾拳正中左眼,很明显的瘀青立即佈满眼眶四周,连眼球都受到伤害,血丝密佈。

兔子的红眼睛,局外人杭纵天此时的写照。

「呃!杭大哥,我不是有意的,你要怪就怪他,和我无关。」好惨的熊猫眼,大姊不知道会不会拆了她燉汤。

「不用和他解释,一切由我负责。」对付这种专对小女生出手的校园淫魔,一拳还算太轻。

司徒悔面色极冷地将她拉至身后,目光冷冽地瞪著平白受难的男子,像是防止他的魔掌再度伸向纯洁无邪的少女,看著他的眼神有如正瞧著一隻肚破肠流、垂死中的蟑螂。

「嗯哼!不用解释吗?唐同学,妳没有告诉别人我们的关係是吧!」冤有头债有主,杭纵天很清楚谁才是该负责的人。

唐家的鬼灵精。

「这个……呵……不就关係密切嘛!你打算包养我。」不要怪她太坏心,她实在没有办法摆脱家族传统包袱。

邪恶是本性,使坏的本能与生俱有,看别人难过才痛快,见死不救源自体内流的冰血,她很努力地在学坏,但成果不佳,不及姑姑的百分之一。

唐破晓是唐家最小的孩子,受魔女唐冰喻的影响最深,小孩子的学习能力最强,她还没感受到丧亲之痛前,就先遭受魔手「荼毒」。

一块白布放在墨裡,它不黑也难,长期受到「暴力」的薰陶,她怎能不学会自保呢!家庭环境训练出一个人的后天反应。

先下手為强,绝不让别人有出手攻击的机会。

「他敢!」冷沉的低音如冰珠般扬起。

「有什麼不敢,我『包养』她是天经地义,没人敢说我不对。」杭纵天像和他槓上了,故意强调「包养」两字。

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唐家人相处久了,多少也染上他们唯恐天下不乱的坏毛病,存心激怒眼前的年轻小伙子。

「下流。」司徒悔一啐。

他眼一瞇,冷笑的脱下白袍。「司徒同学,你大概不晓得你这条命是我救的。」

看来他是不会知恩图报了,救个人不如养条狗。

「不希罕。」被这种人所救,他觉得脏。

杭纵天看了看退到门边,準备开溜的小姨子。「小四,我若失手打死他,妳会心疼吗?」

「嗄?」唐破晓表情一怔地放鬆握住门把的手。「杭大哥,你最好先确定姑姑肯不肯当你的辩护律师,你知道她喜怒无常,不一定肯出手帮你。」

姑姑的性子连她都捉摸不定,大家自求多福。

他突然咧嘴一笑。「也就是说妳会心疼嘍!捨不得他太早死。」

「哪……哪有,我们唐家人心硬如铁,才不管别人死活。」她让口水呛了,眼神闪烁地飘向医药柜。

「但对自己喜欢的人例外。」特别容易心软。

「你说的是大姊啦!她不能代表我们全家人。」唐破晓动作夸张的直挥手,像要掩饰什麼。

视线一转,杭纵天笑得不怀好意。「小子,你知道她的远大志愿是什麼吗?」

不行呀!不能说,求求你啦!唐破晓两手合掌,做出拜託的手势,双唇不断蠕动发出无声的唇语恳求。

「你晓得?」司徒悔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隐含著对唐破晓不甚了解的懊恼。

「你过来点,我才好告诉你。」他勾勾食指,十分猖狂。

司徒悔上前一步。

「她的志向是……」他作势要弯腰拾起地上的纸张,让人失了防心再猛然挥拳。

「等你追上她再说。」

整个人飞出去的司徒悔撞上活动推车,嘴角微微流出血丝,他没有一句呻吟地用手背抹去,眸心精利地射出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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