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昕把即墨老爷折腾也够厉害的,人也上了岁数了,心脏承受的能力也不比从前,此刻见到即墨昕耷拉着脑袋,站在他面前认错,悬着心总算是落地了,这个女儿是被他宠的不像话了,日后她夫家怎么治的了她。该是时候收收这丫头的性子了,无声的叹息。
一路的颠簸,即墨昕和宋扬妍到了扬州城已是半夜,先把宋扬妍和大娘安顿在府里,然后前去向父亲认错,现在在父亲面前站着也有好一阵子了,也没听到父亲吭声,用余光看看父亲的脸色,算的上正常,调整语气,有多委屈就委屈,多可怜就多可怜:“爹,我知道错了。”
即墨老爷再叹了口气,真的要重重的责罚即墨昕又于心不忍:“你去抄写家规百遍,这次不许人帮忙。”
即墨昕吐吐舌头,这个处罚算重不,以前老是受这个罚可她从来没去抄过家规。
“很晚了,歇息一宿,明个儿在抄家规。”
“谢谢爹。”爹还是这么宠她。看来抄家规应该不会很累。
第二日一早,小竹把宋扬妍请到屋子里来,即墨昕便让小竹去忙别的。
宋扬妍看即墨昕正伏在桌子上,桌子边放着一本厚厚的书,桌子上散着宣纸,走到即墨昕身边,原来她正在抄书。看看即墨昕的字,秀气中带着洒脱,大小姐的字还入得了眼。
即墨昕并没有因为宋扬妍来了而停下笔,依旧抄着家规,当她看到小竹拿来的家规她就傻眼了,这么厚的一本书,抄一百遍她要抄到何年何月去,这下她明白了,父亲是真要罚她了,边抄写家规边与宋扬妍说:“妍儿,你自己招呼自己,我要抄家规。”
“你挨罚了?”应该是她擅自离家吧。是为了她吧?心下涌起一股暖流,自己都未曾发觉她的眼神变得异常的温柔,看着即墨昕。
可惜了,即墨昕只想快些抄完这一百遍的家规,未能看见宋扬妍眸子里流转的温柔。
宋扬妍拿起另一只毛笔:“我帮你。”
“爹说了,不能别人帮忙。”即墨昕撇撇嘴,不然这些东西早在她父亲面前摆着了。
宋扬妍放下笔,原来大小姐是真的挨罚,她此刻有些幸灾乐祸了,站在即墨昕的身边,看着即墨昕一张接着一张的抄写:“你要抄写多少张?”
即墨昕指指那本厚厚的书:“那本书抄一百遍,不是抄几张纸。”
宋扬妍第一眼就看到那本书了,的确是因为书厚,所以吸引眼球她的眼球。不禁有些同情即墨昕了,抄一百遍,有的即墨昕忙了。看着即墨昕少有这么认真严肃的样子,大小姐也有这么认真的样子:“你不是说你父亲很疼你的吗?”宋扬妍记得,即墨昕在山洞里的时候有此一说。
“我想这次我真的急坏我爹了。毕竟我是偷溜出来的。”一声不响的离家几日,也未曾留下消息,不急死父亲才怪了,而且这期间还是犯了错误的时候,受点罚也是应该的。
宋扬妍笑的温柔,静静的看着即墨昕。
一遍都未抄写完整,即墨昕就觉得手很酸,把笔放好,轻轻的甩手。却被另一双接了过去了,那双手的主人正替她轻轻的揉着。即墨昕坐到身后的椅子上,把头搁在椅背。眯起眼挺享受的样子:“妍儿。”
“嗯?”
“好舒服。”
宋扬妍看着即墨昕享受的样子,笑着问:“你以前没受罚过?”
“有,爹最常说的就是抄家规一百遍,只是那都轮不到我抄,去大陈反省是爹是想收收我的性子。”在指指桌子上的东西,“这回是真的罚我了。”想到这里,即墨昕皱皱眉头,站起身子继续为家规而奋斗了。
宋扬妍看看即墨昕,把即墨昕抄好的那几张纸整理好放到一边:“你爹有说限期吗?”
即墨昕摇摇头。
“你你干嘛抄的这么急,慢慢来就成了。”
即墨昕仰起头翻翻白眼,用手拍着自己的额头,她怎没想到呢,亏她还使命的抄。这下把手伸手宋扬妍面前:“在给我揉揉。”
宋扬妍这会儿看也没看即墨昕的小手一眼,还真会得寸进尺,无情的打了过去:“自己揉去。”
即墨昕摸摸自己的小手,哀怨的看看宋扬妍,拿起笔继续奋斗。
宋扬妍看看手边的砚台,在看看即墨昕侧脸的酒窝,玩心大起,用手指沾了沾墨汁,在往即墨昕脸上一划。
即墨昕嗅了一早晨的墨水味,在浓的墨水味在她鼻尖萦绕她也闻不出来,加上没有注意到宋扬妍用手指沾墨水的动作,只觉得脸上有些凉凉的感觉,特别纯真的问:“你干嘛摸我脸。”
宋扬妍坏笑着,伸出手指在即墨昕眼前晃了晃了。
即墨昕恍然大悟,看看手上的笔,像宋扬妍脸上伸去。
宋扬妍看着即墨昕,脸上明摆着:你敢画,后果自负。
即墨昕放下毛笔,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宋扬妍用手指沾了沾墨水,摆出:你非得让我也画下。的表情
宋扬妍退了几步,躲开即墨昕的手指。
即墨昕跟着上前,手指往宋扬妍脸上伸。
宋扬妍挥舞着双手,挡着即墨昕的手。
两人你画我一条,我画你一条。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是黑压压的一片。衣服上也沾染了墨水的痕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大笑。
玩的过于起劲,一个不小心,砚台就这么翻到了,墨汁顺着桌檐往下来,也顺着桌子上的纹路,侵蚀着即墨昕刚抄写的那几张纸。即墨昕看着有些狼籍的桌子,急忙去救她抄写的家规,一张张都不同程度的沾上了墨水,转头去看宋扬妍,眼睛里有着还未留下的泪珠子,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
宋扬妍笑着:“我不负责。”
“呜呜呜,妍儿你欺负我。”
宋扬妍看看自己的衣服,想必脸上也没好到哪去,指着脸道:“我没比你好。”
即墨昕憋着小嘴,她一早上辛苦的劳作就没了。
两人都将自己清理了一番,即墨昕只能认栽,把还能用的理出来,原来抄家规是这么累的差事,不知道以前是谁帮她抄写的,得要好好谢谢那些人。
入夜,宋扬妍回了自己的屋子,顺道问小竹拿了一本即墨府的家规带回去。
第二日清晨,即墨昕看到宋扬妍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大乐。转念想到父亲话,凄凉。
宋扬妍把手上的家规递给即墨昕:“混在你写的里面,你父亲不会一张张的检查。”
“妍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看到宋扬妍淡淡的眼圈,“妍儿,你昨晚没睡?”
宋扬妍点点头:“抄着就忘了时间了。”
“里面有床,你要不要歇会?”
宋扬妍点点头。
“午膳,我叫小竹送来。”
“嗯。”即墨昕的床上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这香气好像有助眠的作用。让宋扬妍睡的很沉稳。
即墨昕抄写家规这几日一直由宋扬妍陪着,从上次砚台倒翻的事情后,两人也不敢再闹了,毕竟到后面抄的越来越多了,受不了再一次打翻砚台的打击。
忙活了几日,即墨昕终于把手挨千刀的一百遍家规抄完了,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笑的满意,总算是解脱了:“抄完了。”
宋扬妍还是像往日一样,轻揉着即墨昕的小手:“我让小竹给你送点心来。”
即墨昕点点头。这会儿肚子真的在“咕咕”叫。
即墨昕把家规交给父亲,即墨老爷看也没看一眼,放到一边。
“爹,你不看一看?”惊讶,爹竟然不检查,早知道让多些人帮她抄,混在里面了。
“这几日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知道你在写这些。”指着桌上那一摞纸。
即墨昕倒,早知道让下人帮她抄好,隔个几日在交给父亲,她也不用这么辛苦了,不过这也倒是应了“知女莫若父”这话。
即墨老爷心里也是满意,她女儿还是坐的住的:“昕儿,那屋子那姑娘和妇人是谁?”
“妍儿和大娘,爹?”
“就是大陈村那对母女?”
“恩。”
“你这不是胡闹,怎么把人都带回来。”
即墨昕扁嘴:“爹,那我在外头给她们弄个屋子总成吧。”即墨昕知道父亲的顾虑,也不想忤逆父亲的意思,就退让一步。
即墨老爷点点头。他家丫头决定的事情,也由不得他说算。人也带回来了,住在外头总比住府上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