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澎湃着心中的寄托,和那个一辈子的承诺,在潮起潮落后,依旧还是寄托。
我面朝着大海,此刻却没有了春暖花开的感觉。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明辉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只是,这声音里不再有感情,就算有,也是埋怨和忿恨。
我转过身,看到了这个我曾经很熟悉现在却陌生十分的脸,这张脸冰冻如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动了动下嘴唇,却始终张不开口。
明辉斜了我一眼,显然已经不耐烦了。我在心底苦笑,现在的我让你多看一眼都是一种遭罪吗?
我没有做出可怜的表情,即使我很爱他,我也要拾回我最后被践踏的尊严,“我想和你说件事。”这一切都是因我想要报复而起,和林风没有任何关系,既然他不愿意来求你,作为朋友,我自然要帮他。
明辉眯着眼睛打量着我,彷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一种玩弄鄙视的表情说道:“说件事?什么事,你是说你和林风做了,还拍下视频纪念的那件事?”
刺耳的话传入我的耳朵,我没有立即解释,如果我解释,明辉相信了,对我来说自然是好,可是明辉更可能会盛怒之下对付林风,可如果我不解释,这个误会对我对明辉的影响都是很大的。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的时候,明辉开口了,“你不想解释点什么吗?”
显然,明辉是想听我的解释的,他对我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知道在这么多的误会之后,明辉对我,还是有感情的,这就够了。
我微笑的看着明辉,然后摇摇头。
我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和失望,随即又被一种鄙弃所代替,“王振家,你真的太不简单了,你对我们高家所做的一切,我会慢慢让你偿还。”
我知道明辉不是赌气说下这些话,我知道他是一个好强的人,我知道他一定会说到做到。可是,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他要怎么对付我,或者,像我曾经想着报复他们那样报复我,也都无所谓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
我摇头。如果现在求他放过暮林,他肯定会更暴怒,更加要置暮林于死地。尽管,我还有其他的很多话想说,尽管,我多想冲上去抱住他,然后诉出我所有的委屈。可是我忍住了,我把所有的所有吞到了肚子里,然后看着明辉恨恨的给我一个眼神后就离去了。
身后的大海还在咆哮,一刻都没有停过,而海的诺言,似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身体,也在这一刻开始疼了起来,不,不是身体,是心。呵呵,我冷笑,这深入骨髓的疼痛让我都分不清琢磨不透了。
天上值日当空,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这回,是真的饿了。不过兜里,好像连一文钱都没有,现在的我,还能去投靠谁呢,只有自己打拚了。
兜兜转转曲曲折折找了一个下午的工作,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被录用。我叹息,x市什么时候这么不缺人了,怎么什么工作都有人做了。
等等,这不会是明辉在背后操控的吧,他让我失去经济来源,让我知难而退,可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除了发泄心中的怒气。不过算了,还是让他发泄吧,发泄完了我再给他解释,或许他就能原谅我了。
几番曲折,我找到了一个地下酒吧,不在市中心,相对而言比较隐秘,我想,明辉的势力范围应该还到不了这吧,于是,便进去了。
这个酒吧和明辉的唯咔酒吧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装潢灯光布局上,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现在还只是傍晚,酒吧里就散发着一种糜烂的夜生活的味道,那些摇曳在灯红酒绿中的男男女女,好像都嗑了药似的那般兴奋。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味呛得人直咳嗽,随时随处都有人们的各种尖叫呐喊声,那些振奋人心快节奏的音乐,更是把酒吧的糜烂发挥到淋漓尽致。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便听到一个甜甜的声音喊到。抬头看去,是一个女服务员,应该还未成年。
想不到这种酒吧啥人都有,这不是教坏小孩了吗。
“我想找你们老板。”
小姑娘倒落落大方,干脆的说道:“有什么事你就给我说吧。”
“你是老板?”我怀疑的看着她,看装扮也就是一个服务生,不过如果说她是这间酒吧的老板也还说得过去,因为酒吧里四处散发着和她一样年轻叛逆的气息。
小女孩摇摇头,说道:“不是。”
“你在酒吧里说话有分量?”我再次狐疑的问着。
“当然,不过很多情况下是我说我的,他们做自己的。”
唉,那不就结了,还是小服务生一个。我也懒得和她纠缠下去,径直往里面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老板。
那小女孩却是锲而不舍的跟上来,像个话痨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也假装没听到,继续走自己的路,“喂喂喂,咋不理我啊。我叫明蕙,你呢?”
“明辉?”
显然,我的反应吓坏了小女孩,“你怎么了?咋那么激烈的反应,我是叫明蕙,不是明辉。”
“哦哦,对不起,我,”我想没有必要把事情给外人说,便急忙收口了,“我叫王振家。”
“王振家王振家。”明蕙喃喃念了好几遍,她不会认识我吧,她不会是明辉派来对付我的吧,让我连这的工作都干不了。
“好名字。”明蕙突然大声喊到。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大步往前走,想要甩脱她,有这种神经质的女人在身边,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喂喂喂,你等等我啊。”明蕙在身后气喘吁吁的喊到。
等你?除非我脑袋坏掉了。她越喊,我走得越快。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吧,我想着都觉得好笑。
“老板不在那边,我带你去。”就在我以为我可以永远甩开她的时候,她突然大喊道。
我忍着,憋着,不让心中的愤怒冒出来,我是一个绅士,不和小女孩一般见识。
“你知道老板在哪,刚才不说带我去?”我终于还是没忍住,怒吼了起来。
若是其他女孩,定是委屈得说不出话来,不过明蕙和其他人不一样,被我吼过之后,像一只被吵醒的老虎,眼里冒火,只差抡起拳头朝我砸过来了,用同样分贝的声音,怒吼道:“我没有告诉你要找老板你可以先找我吗?你自己走那么快,还不等我说几句话,你就没影了,你就那么见不得我,那么嫌弃我?”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哪来的精神和嗓门,就算在嘈杂的音乐中,她那尖尖的声音还是听得非常清楚。“跟我来吧。”发泄完了之后她还是带我去见老板了。
“老板,有个人要找你。”包厢里男男女女十几个人,我顺着明蕙的眼光望去,是一个中年大叔,身体已经发福,大肚便便,左拥右抱,快活得不得了。
等等,他抱的那两个,如果我没眼花,或者灯光还不算昏暗的话,那应该是两个男孩,和我年纪差不多大,长得都清秀干净。
那老板一看到我,眼睛就发直了起来,嘿嘿笑了几声,吸回都快流到下巴的哈喇子,阴笑道:“有什么事吗?”
语气非常之温柔,却让人想吐之极。我想转身离开,不过一想到走出这儿,也不可能找到工作,便强咬牙道:“我想在这工作,你们这,还缺人吗?”
“缺缺缺。”想都没想就连连应道。
“我,我只会调酒。”
“会什么都行,不会都行。”老板摸着下巴直直的盯着我,一副淫,荡的表情说道。
虽然被人垂涎,可以满足无限的虚荣心,不过如果对方是一个老男人,就令人恶心了。尤其是他还色眯眯的盯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小蕙,你带他下去,给他一套工作服。”也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了,老板收回自己的丑态,吩咐明蕙为我安排打点。
“小蕙,你们老板喜欢男人?”出了包厢,我便问道。如果这个老板喜欢男人,再看他他刚才色眯眯的样子,直觉告诉我,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明蕙摇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我们老板怎么可能是喜欢男的。”
哦,我长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放心了。
“我们老板啊,是男女通吃。”
扑,一声巨,物落在地上的声音。你们也该有体会,有一个这么雷人的女的在身边,随时都有被雷倒的准备,总是那么语出惊人还冷不丁在你没防备的情况下。
“喂喂喂,振家,你怎么了?”明蕙跑过来对我的脸左拍右打,下手之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鞭尸呢。
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就让我在这冰冷的地上昏死过去吧。
“雷迪嘎嘎。”我气若游丝的说道。
“你说什么?”明蕙大喊,声音穿破我的耳膜。我听不到,我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