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私奔吧。”
“噗。”刚喝到嘴里的水全部喷了出来。
对于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我还是比较认同的,不过认同不等于同意,“不去。”我坚决的说道。
“你可想好了啊,有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明蕙一改平常厚皮赖脸死缠烂打的招数,反而一副吃定了我会跟她走的样子。
“能有什么后果。”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有些心虚。
小蕙高深莫测的一笑,说道:“表哥他已经知道你在这了,他很快就会杀过来,到时候,嘿嘿。”说完还奸笑了两声。
“来就来呗,反正我也很久没见到老朋友了。”来了正合我意,可以和老朋友叙叙旧。
“你可想清楚啊,你也知道我哥对你的心思,五年前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说以他的性格他会放过你吗。”
我仔细想了想,说得也对,林风和明辉一样霸道野蛮自我的性格,说不定他见到我就把我随便关到一个小黑屋,让我一辈子都不见天日。
“你等等啊。”
“喂,你去哪?”小蕙在我身后喊道,“别跑那么快,我哥还没来呢。”
“我去收拾东西。”有些人,如果见了会很危险,最好还是别见了。我可不想整天被关起来,就算不被关起来,以林风那种性格,恨不得天天粘住我在我耳边絮叨埋怨,生怕我再次跑掉,那也让人受不了。
我和小蕙的私奔之旅终于在她死磨硬泡三天之后,悄声无息的展开了。临走之前我们谁也没有告诉,包括我那个对小蕙垂涎爱慕的老板。我没有请假就无故旷班,说不定工作就这样丢了,不过比起再让我过上五年前那种挣扎斗心的生活,还是平静点比较好。
只不过才私奔没多久,我就后悔了。我和谁私奔不好,非得和小蕙,小蕙是林风的表妹,就算私奔到哪,不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吗。更要命的是,这个女人...
“喂,你是脑门上长屁.眼看不动道是不?撞坏我怎么办?不知道我身子金贵?”
“喂,你这是地道羊肉粉?为什么我只看到粉没看到羊肉?是不是要我把你切下几块煮着吃?”
“喂,你这是给人住的地方?给猪住,猪都要考虑一下,还收一晚上二十块钱那么贵?算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纡尊降贵免费在你这住一晚,也让你这好好蓬荜生辉。”
“...”总之是走到哪她的嗓门就喊到哪,走到哪她能把人都得罪干净。
虽然每次我都离她远远的装作不认识,但也不能见她闯祸,别人想要抡起拳头打她的时候,我还是要急忙跑过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终于,在这样的日子熬了两天,我们到达了私奔的目的地,也就是我的老家。被深山连绵围住的地方,溪水一年四季潺湲不绝,丛林深处飘散过来的,除了恭弘=叶 恭弘子的清香,就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不过这声音可比小蕙的噪音悦耳得多。
“哇,好美啊。”小蕙一路走,一路感叹,眼珠子恨不得掉到山林里去,“振家哥,你从小就住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啊,真令人羡慕。”
“有什么好羡慕的,日子苦得很,我就怕你不习惯,住两天就跑回去。”
“哪会啊,在这种地方我能住上一辈子呢。”小蕙满脸喜悦。这也难怪,在城市里住惯了的孩子,来到山里,就什么都新鲜,过了一段时间,肯定就嚷嚷着要回去。
此时的我却没被小蕙的开心感染,看着没多大变样的高山,流水,丛林,内心莫名惆怅起来。
七年前,我从山里走出去的时候,那时候的我应该还活着吧,现在,我回来了,带着躯壳回来。
而母亲,五年前的不告而别,我除了挥别了林风,也挥别了自己的母亲。
我怨她,怨她告诉我一切关于二十五年前虚假的故事,我怨她让我痛恨高家决定去报复高家,如果不是那个误会,我想不会失去明辉,直到现在,也找不着。
只是,当我站在这块沃土,看着眼前的一切,眼角也会被泪水打湿。什么怨啊恨啊,其实早已随风消散,一切的一切,都比不过自然那纯净神奇的力量。
我想,如果当初离开大山的时候,我能回过头来看看这些美丽,而不是一心报复视死如归的走出去,那么,今天的故事结局可能要改写。
“振家哥,你怎么了?”小蕙突然停住无止休的噪音,关切的看着我问道。
我紧紧握住手里的玉佩,手心里的汗早已打湿了玉佩上的光泽,那是高伯父给我的,他说那是他和爸爸爱情的见证,说不定也是我和明辉爱情的延续,“我没事,只是看到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内心激动罢了。我也想我妈了,已经有五年多没和她联系了。”
五年多了,一个儿子可以不孝到这个地步,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怨恨自己的母亲呢。该放下的,早在五年前就得放下了不是么。
“那我们赶快回去吧,我也好想见见伯母。”小蕙依然很兴奋的说道。这时,我才有些羡慕她,原来一个人无忧无虑可以这么快乐。
“不急,我想先去见一个人。”
“谁啊?”
绕过大湾,就是一个树林,这片树林就是楹林,楹树上长满了楹花,好美。我彷佛看到了二十五年前两个少年傻傻在树下等待对方那种急切的样子,我彷佛听到了楹树下两个少年的窃窃私语。
父亲,你看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原来你是来拜祭伯父啊,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应该去买点什么,现在空手过来真不好意思。”说完也跪在父亲的坟前,很正式的磕了几个头。
我从坟头的石头下取出那张纸条,那是我离开之前埋下的,上面写着我一定把c.sun抢回来,让高家一无所有的字样,现在看着这张纸条,我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写的时候我面目狰狞的愤怒。只是,到最后,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振家哥,你别难过了。”小蕙在一旁宽慰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去我家看看吧。”我也很久没有回那个家了。
“振家哥,你就是在那个房子里长大的吗?”小蕙指着前边不远处的一个平房问道。我点头,回到家了,很久都没有见到的家,心里莫名的激动。
“妈,我回来了。”虽然还有几十米,但我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远远就喊了起来。
隔了一小会儿,我看见门口出现那熟悉又几乎陌生的身影,略带苍老和不稳的步伐,站在门外张望,脸上溢满内心控制不了的冲动和兴奋。
我朝那个身影冲了过去,脸上,已经挂满泪水。
母亲沧桑的脸上带着期待的喜悦,这一刻,我深深体会到自己的不孝,也深深感受到母亲每天在这张望等待回家的儿子的落寞,所以,这一刻,我和母亲深深相拥,似乎是想把五年没有见面的时间都补偿回来。
小蕙在一旁看着,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念叨道,“只要你不再怨妈了,咋样都好,咋样都好。”
“我怨您,怨您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呵呵呵呵。”母亲有些自责的笑笑,“你在外边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不会怪妈妈以前骗了你,关于二十五年前的事吧?”
“谁告诉您的,我在外面的事?”我警惕起来,按理说没几个人知道啊。
“你的老朋友啊,他现在还在咱家呢,呵呵,说起来还得感谢他。妈在见不到你的这五年里,都是他来照顾我的。”
“呵呵,怎么?五年不见,就把我忘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玩味的语调。
“啊。”我听到旁边的小蕙一声尖叫,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哥,你怎么,怎么会在这?”
林风走近,似笑非笑的盯着小蕙,说道:“你还真能啊,居然敢逃婚,逃婚也就算了,还敢带着我的人逃。”后面这句是他小声凑到明蕙耳边说的,不过还是被我听到了。
逃婚?原来小蕙是为了逃婚才和我私奔的。呀,瞧我这脑子,五年不见的小蕙,已经是二十二的大姑娘了,也确实是结婚的年龄了。
母亲高兴的把所有人往房里拉,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笑容。小蕙在看到林风后,有想转身逃跑的想法,不过在被林风怒视瞪了几眼之后,就乖乖的坐下了。
其实我在见到林风的时候,也有想逃跑的冲动,尤其是当我听到他说我是他的人的那一刻。只是后来我才知道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逃跑,今天遇到林风,却是我平淡生活不寻常的开始,也包括那些在我生命中消失的人渐渐回来,扰乱我平静的步调的开始。
“谢谢你帮我尽孝道。”不管怎么样,在我离开的这五年里,林风帮我照顾母亲,还是很令人感动的。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林风凑近,一脸坏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而且看他的样子,我说的报答可能还不足以让他满意,“你想怎么样?”
“别那么紧张啊,我只要你不准再不辞而别了,以后留在我身边帮我,这总行了吧?”
条约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平等,林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霸道强要,我自然是点头答应了,虽然有点对不起小蕙,不过管她的呢,这种女人就该早嫁人,呆在家里相夫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