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把我耍的团团转,看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会担心、一会高兴,很好玩是不是?”想着当初自己把他当唯一可以咨询的人,没想到他京师这出戏的导演。盯着他的眼睛,念非很想叫自己冷静,很想让自己摆出满不在乎的表情,可是泪水该死的模糊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清他的心。
“念非——”
“为什么要骗我?”正想问个究竟,凌云却听他喊出这一句,他皱眉,顿时猜到他知道了什么。
“为什么要假装画廊是别人的?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有多想自立,却依旧鼓励我去你的画廊!为什么看到我担心高兴或者不安,你却能装得像没事人?”念非压抑的喊出这些压的他心碎的疑问,哭着道:“你该是最知道我的啊!我有多想证明自己,有多努力想去学着过生活,有多努力想证明给你看,我会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不是你说的吗?我要学会自教啊!”他捂着脸蹲在地上,泣不成声,到头来一切都是他一个人钻在傻傻的迷宫里,到头来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微微、小丽、周越……他让他开始怀疑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是否都不真实。
凌云抿嘴角无声走近他,看着他抱着自己蹲在地板上瑟瑟发抖,心疼得无法诉说,他不是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就是因为自己,所以自己才不愿意将事实的真相告诉他,那躺他会更灰心,他舍不得。
伸手想揽他进怀里,却被他躲开。
念非站起身,一双眼控诉的看着他。
“你无话可说吗?”看着他的眼睛,凌云保持沉默。
泪水如同断了线,他毅然决然的转身出门。
看着他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凌云僵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握成拳。
他该怎么对他解释?
回到家的念非趴在床上无声流泪,从下午到傍晚,从黄昏到日落,泪要流干了,眼睛痛的要命,可他却仍一动不动的趴着。
没有面纸、没有甜筒、没有矿泉水、没有微笑、没有安慰……他脑袋里浑浑噩噩的想着连日来发生的一切,甚至怀疑林朗或许都是他安排的,看他仓皇无助,只能寻求他的庇护,看他自卑自责再送上鼓励和关怀,可是他怎么能演得那么像?陪他逛街做市场调查,鼓励他不要被未知绑住手脚,说当他朋友帮助他成长……他怎么能?泪水明明是自己的,却烫伤了他的眼、他的心,是这样的吗?越亲近才会伤自己越深,他承认自己输了。
输的好惨!如果说提出分手时他还有几分自尊,那么今天,当一切真相大白时,他输的连一点尊严都没有。喜欢、爱、依赖、信任、仰慕、在乎……全被他踩在脚底踩碎。
“他还不懂,还是不懂……”床下包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听到这首最爱的歌,他反而更难过,他不想理,决定拿个抱枕捂塞住耳朵,但铃声没有饶过他。
“……一个拥抱就能代替所有,爱绝对能够动摇我……”
“念非。”
接起电话,是童小丽的声音,念非吸吸鼻子。
“小丽,你不用替他解释,我不想听。”
正想挂电话,却听到那头传来童小丽的叫声。
“……一切都是我!”愣了一秒,念非迟疑的将手机拿回耳边。
“念非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做错事,不关凌先生的事,他没有骗……”
“小丽?”她的声音好微弱,念非有点担心的唤她。
“念非,我没办法了,周越想和我分手,我以为有了孩子能留住他,可他不要,即使医生说他以后都有可能不能有孩子,他依旧要和我分手,我没办法了……”
“小丽!你在哪?”她的声音好虚弱,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念非一颗心提到喉咙。
“……他以前和我说过,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去英国学音乐,我以为只要能帮他实现,他一定不会离开我,所以我开画廊,以为会赚钱,我砸了所有心血去装修……可到头来,钱没赚到反而欠了一屁股债,我只好拿画廊做抵押向银行借了两百万……没想到还是赔了……我没有钱了,所以、所以我想到把画廊卖给你……念非……我、我对不起你……”童小丽说的声泪俱下。
“凌先生怕你被朋友骗会伤心,所以才买下画廊,还帮我还了银行的钱……他对你这么好……我……”念非震惊的瞪大眼睛。原来凌云没有骗他,反而是在帮他!原来他是怕他伤心所以才……
“我好累,念非……欠你的只有下辈子还你了……”
“小丽?小丽!”电话那头断了声音,念非顿时觉的一股寒气自脚底窜上心头,他抓起手机回拨,却无法接通。
下辈子……回想小丽的口气,他不由得打个冷颤,跳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去。
安大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上,不时有医生或者护士推着病床来去匆匆,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寒冷的夜风吹在身上,异常刺骨。
一件温暖大衣罩在肩头,念非茫然抬头,对上凌云关切的目光。
“她会没事的,幸好你发现及时,医生说输过血以后,住院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念非缓缓垂下脸,一滴眼泪在手背上晕开。
他气自己这么不理智、这么冲动,如果下午他能耐心听小丽解释、陪在她身边,如果他不是那么冲动的冲出画廊,小丽或许就不会那么自责,或许就不会做割腕自杀这种傻事了。
“不是你的错,她之所以自杀并不是你的原因,你救了她的命,念非。”
看他只是径自落泪,凌云心疼到无法呼吸,上前将他揽进怀里,轻声安慰。
“是我的错,我该早点告诉你,可是怕你伤心,怕你读自己失去信心,怕你对一切都灰心。事实上我该死的做错了,我该告诉你不仅仅是你,就算是我,刚出社会时也常被欺骗,这些是无可避免的,可——”
收起泪水,念非静静的听他说到这里,突然开口打断,“凌云,当初为什么想要跟我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