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然起先没听清楚,愣了一秒,缓缓转身,望着垂目低眉的兄长迟疑道:“什么?”念非抬起头,虽然迟早要让念然知道,但没想过要在前情人面前说,他不想在他面前亲口承认先提出分手的是自己,那好象在告诉他人,是他不够努力。
大他现在也只能强迫自己坦然的迎视他的目光,清晰而沉重的重复,“提出分手的人——是我。”
那目光,曾经是他目光的追随。
这个人,曾经是他全部的理想。
而如今,既然说放手,就该放手,即使到这一秒,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勇气先提出分手。
念然不可置信的瞪着一脸惨白的哥哥,良久,抖着声音道:“不可能……你……你不是告诉我你多爱——”
“小然!”念非打断他的话,咬住下嘴唇,缓缓摇头,那目光制止他再说下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前情人的脸上。
“抱歉,原本我准备等他们从澳洲回来再告诉他们的,没想到旅行提前结束,对于发生的一切……我很抱歉。”
凌云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疏离的致歉,他的心竟然有些疼痛,但真开了口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摇摇头,“我也有责任。”
一股热意瞬时涌上鼻腔,在眼眶湿润前,念非匆匆低下头,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他善意的温柔。
“小然,我们走吧!”他几乎哽咽的的语气对弟弟说。
望着兄长的目光,念然纵然想再追究,却也心疼不忍,看一眼表情复杂的凌云,他叹口气摇摇头,走出办公室。
“念非——”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这两个字就这样自然的溢出口,也许是他没看过他这样落寞的背影,不,应该说他从来没看过当了他三年情人的男人的背影,他向来是只往前看的,当这个总在他身后的男人走向前时,他第一次觉的害怕,觉的不喊这么一声,他就要失去什么了。
念非微微一怔,泪水很快夺眶而出,抬手匆匆擦掉眼泪,他牵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却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开口。
“你……真的没事吗?”他真的不懂,到底什么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分手,他答应了,可他看起来更像是被抛弃的人,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心头一惊,念非随即用力的点点头。“我没事,你放心。”
说完他夺门而出,一颗心闷的发疼,泪水也滂沱而下。
他不要这样的温柔,在他们已经为陌生人后。
他会没事的,虽然依旧爱他,虽然根本还忘不了他,但他想自己很快就会没事的。
没事,没事,短暂的痛苦,远远比站在他身边,却永远等不到他的心来的好。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凌云的眉心益发蹙紧。他没事吗?为什么转身的瞬间,他在他的眼底看到浮光闪动?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他开始怀疑,分手对他的影响力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微不足道,也开始怀疑,念非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情人的代名词,否则,望着他,心为什么会莫名刺痛?半晌,梁微微端着一杯咖啡进门,看见上司双手环胸背对她站在窗边,不由得无声叹口气。
“新泡的咖啡,总裁,来一杯吧!”
“谢谢。”
凌云走回办公桌前,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显露情绪,端起桌上咖啡啜上一小口,心中阴郁立刻散去许多,闭上眼睛,淡淡的清凉沁人心脾。
睁开眼见秘书居然还在,他微微惊讶。
“还有什么事吗?”
“你……还好吗?如果需要休息,我会将下午的行程排开。”
出于秘书的职责,她有义务保证总裁的精力足够应付公事。
“谢谢,我没事,不过还是要麻烦梁秘书一件事。”
“请说。”
凌云涩涩笑笑,指着桌面的咖啡,“麻烦帮我多泡几杯,我想今天我可能比较需要。”
正确的说,最近他才发现,他几乎有些依赖这杯能带给他莫名清凉的咖啡。
梁微微思量再三,决定将一切全盘托出,因为她不想再看好友沉浸在痛苦中,一个人挣扎。
“总裁,算我鸡婆,以下的话我以念非好友的身份跟你坦白。”
凌云有些吃惊的挑眉看向她,她当他的秘书两年多了,他不认为她有什么事情需要向他如此郑重坦白的啊。
“事实上,长久与来你喝的咖啡、吃的午餐,包括偶尔的宵夜,都不是公司餐厅做的。”
“哦?”
“所有的一切都是念非亲手制作的。”
对于这个答案,他怎么也想不到,望着秘书一脸肯定,他缓缓皱起眉心,目光落在指间那一杯咖啡上,一时之间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两年前我当上总裁秘书时,他来找我,拜托我调换餐厅的餐点,换他送的饭菜给你,并要我答应不让你知道。两年来,他每天一早就会送一大壶咖啡来公司,中午会送饭菜,下午如果我告诉他你没有应酬,要加班,他更是会连宵夜都一起送来,因此我的胃也受益良多。回想那个娇小孩子每次费力的提一大堆东西来公司的狼狈样,我猜他一定很爱很爱总裁。”
凌云闻言,喉咙有些酸涩,心紧紧缩了一下。
他……很爱很爱他吗?可是为什么要分手?梁微微看他说不出话的样子,知道这些话对他的震撼很大,但有些话不说开,会变成永远的遗憾。
“有人说最远的距离就是爱人在你身边,却看不见你,我想念非就是因为付出太多,却仍遭到漠视,才会选择分手,才会说……他死心了。”
死心了!这三个字震得凌云手一晃,褐色液体沾了他满手,而他却仿佛压根没感觉到手上的烫,只是那烫变成炙热,一直窜到心底,变得有点疼、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