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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新传之神武纪ii西游错
好黑!
黑得就像地狱!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阿铁终于从漫无止境似的昏迷中,徐徐醒过来。
然而甫醒过来的他,只觉周遭一片黑暗,真奇怪,即使惯于黑暗的他,也觉伸手不见五指。
那种黑,黑得就像死亡!
就像地狱!
不但黑,阿铁还觉周遭透发着一股奇怪的冰冷,那种冷,也和周遭的黑暗一样,冷得如同地狱,如同坟墓!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阿铁心忖。
他犹记得,自己在未昏厥之前,曾在那时间深渊之中,与聂风穷追半边神,接着,二人被神武的金色刀光轰击,其后聂风便不知所终,他自己最后亦昏厥过去。
阿铁的心愈想便愈下沉,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缘于如今笼罩在四周的漆黑和冰冷,虽然冷、黑如同地狱、如同坟墓,唯阿铁身处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陌生环境,心中竟无半分畏惧,相反,一股像回到家里的感觉,更是油然而生。
这怎么可能?这个冷黑如地狱的地方,为何会令他感到无限亲切?
就像在这片无边黑暗之中,正有一些与他极度密切的物事,或是极度密切的力量在牵引着他?
阿铁不用再多想,他突然记起,自己腕上的能量读数仪,虽已因多番超强能量催逼而毁,但内里的微型照明系统,可能还未损坏,也许这个残存的能量读数仪,会助他看清他如今在何处何方,亦未可料。
想到这里,阿铁立一按腕上的能量读数仪,但听读数仪随即发出“嘟”的一声……
啊?读数仪传出声音,难道当中的照明系统仍能幸存?
已经不用再难道了!缘于就在读数仪传出响声同时,仪内亦随即绽出微弱之光,想不到,读数仪的微型照明系统仍然有效!
而就在光线一亮之中,虽不是不太明亮的光线,但以阿铁向来目光的锐利,已即时将这个黑暗空间看得清清楚楚!
他只见在这个黑暗的空间内,竟有一面很大的镜子,镜子中更映照着他的倒影!
“哦?这个地方,怎会放着一面巨大镜子?”
阿铁心头纳罕,更不由自主地朝那面巨大镜子步去。
然而,当他步至那面巨大镜子之前数尺时,他向来处变不惊的脸,忽地一脸铁青!
只因为,在微弱的光线掩映下,他,终于看清楚眼前的那面巨大镜子,原来并非一面镜子!
眼前的巨大镜子,根本从不存在,阿铁以为他自已在照镜子,全由于此刻在其眼前……
正有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
一个比他更像步惊云的人……
一个真真正正的……
步·惊·云!
天……!阿铁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在这电光火石间,阿铁已将这个比他更像步惊云的步惊云看个清清楚楚,只见这个步惊云非但满头银发,更是全身赤裸,浑身上下更在弥漫着一股浓稠黑气,似快要功成出关……
这个步惊云,显然正处于融合龙元的最后阶段,啊……?难道……
难道半边神“神武”的那道金色刀光,将阿铁意外地送到了千多年前的中国武林?
如今在其眼前的,正是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不哭死神“步惊云”?
就在此刻,阿铁只感到自己血液似快凝结,他无法想像,神武竟真的能将任何人送到任何时间,更万料不到,自己竟会遇上自己?另一个真正的自己?
而当两个步惊云在这个时间空间中相遇之时……
还有什么更不可思议的事会发生?
超时空序章一—— 惊神变
日月晨辰,转数有期。
无限时空,井然有序。
这个世界由一开始,便似有一只无形之手定下了一切秩序,在时间历史的洪流上,一切曾出现的人,所有曾发生的事,尽皆有既定秩序。
而应应时间发生的先后,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的时空,皆像一条铁链,每一环皆节节紧扣,绝对不容半分差错。
然而。这个世界的所有既定秩序,似乎即将面临重大改变。缘于在一个异常久远的朝代,一个早已过去了的时空——明朝,终于出现了一个不应出现于那个时代的人……
阿铁!
如果这个世上,有一种文字能足以形容阿铁此刻心中的震惊,那这种文字,恐怕已是世上最完美的文字。
只因如今阿铁的震惊,根本难以笔墨形容!
阿铁造梦也没想过,半边神的惊世神兵“神武”竟真的能劈破时空,将任何人送到任何时间,更万料不到,本来活在2587年的自己,会意外地被神武送到千多年前的中国武林,亦即风云曾经存在的明朝武林,更在一个漆黑的洞内,遇上了另一个自己,另一个比他更像自己的自己!
如今在其眼前的,正是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不哭死神“步惊云”!
而此际的步惊云,非但满头银发(商注:死神此际已银发?丹青笔误也),更是全身赤裸,双目紧闭,浑身上下亦在弥漫着一股浓稠黑气,快似要功成出关。
不错!阿铁从《天邪战鉴》中早已得知,目下的步惊云,正处于他一生中最紧张的关口;他,显然正处于融合龙元的最后阶段,故亦完全不知道阿铁的存在!
看着这个真正的自己,阿铁心中震异之余,亦不由泛起一丝如见亲人的奇怪感觉。
他虽非直接以步惊云的血复制而成的复制人,而仅是以步惊云的基因,结合半边神研制的变形基因而成的合成生命,唯其体内仍有着步惊云的基因,仍遗传着步惊云的惊世冰冷和无敌,毕竟血浓于水,他与步惊云之间,依然存在着一丝异常微妙的关连。
而更教阿铁暗暗纳罕的是,半边神的神武只是信手挥出,将他送进时间漩涡,但何以千不送万不送,居然将他送到千多年前的风云江湖,甚至送进当年正历龙元之变的步惊云跟前?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抑或在冥冥之中,早已有一些超出了半边神意料、超出了一切秩序的巧妙安排?
阿铁不用再想,因为就在这个时候,答案已自行出现!
赫听“哗啦”一声,眼前正紧闭双目、似毫无意识的步惊云霍地两眼一翻,赫然吐出大蓬黑血,浑身更在急剧颤抖,情况看来极度不妙!
“是……走火入魔?”
剧变陡生!阿铁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人亦同时身随念动,噗的一声,已一手紧搭步惊云的肩膊,体内更即时在探索步惊云的内息。
“哦?他内息正在急剧转弱,脉搏亦慢得近乎停顿,看来真的已走火入魔,怎会如此?”
“对了!吸纳龙元,是一个极度凶险艰巨的过程,必须在毫无滋扰的情况下才能大功告成,但我穿越时空突然出现在他跟前,尽管他正处于无意识的闭目状态,唯其遍体的内气,仍能感到我全身的能量。是我的能量催使他的内气分心防御,再被龙元伺机反噬,是我的出现误了他!”
不错!阿铁的忖测绝对正确!只见如今的步惊云,不独脉搏近乎停顿,就连体温亦骤然转冷,冷得就像玄冰,脸上更弥一片死气!
“不好!再这样下去,他势必被龙元完全反噬,无法熬过龙元一关!若步惊云真的因我的出现而走火入魔,无法融合龙元,甚至丧命,那以后整个风云江湖的历史便会彻底改写,甚至本来活在未来的我,亦会因步惊云这一变而未必会再诞生……”
然而,即使阿铁极可能会因步惊云这一变而不再诞生,但半边神的存在却未必受这一变的影响,换言之,若今次历史一旦因而改变,阿铁极可能已没机会再阻止半边神那妄想回到创世纪的时代,重新再造完美人类的神级野心!
想到这里,阿铁忽地催动全身,嚎的一声,便往已被龙元反噬得气若游丝的步惊云体内贯去!
“好!这一切既然因我而起,亦该由我来收拾这个残局!”
“步惊云!我体内的龙元力量本来便是源出于你,就看看我这股与你同出一辙的能量,能否将你从龙元的反噬中救活过来吧!”
思忖之中,阿铁贯进步惊云体内的能量更快更刀,说也奇怪,也许因同根而生,同气相连,没过多久,大概十分钟后,步惊云已渐见起色。
“很好。他内息已逐步回复,体温亦渐趋正常,脸上死气也在消散,看来我体内的龙元之气,对他融会龙元这一关极有帮助!”
想不到,阿铁这股来自步惊云基因的龙元力量,最后竟会反过来助步惊云避过龙元反噬之劫,了不知因因果果,谁是因?谁才是果?
眼看本已濒危的步惊云渐入佳境,阿铁一直绷紧的心头方才一宽。
然而,阿铁满以为已大功告成,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他刚欲将自己紧抵步惊云肩膊的手抽回之际,他赫然发觉抽手不得!
他整个人,竟似已和步惊云的真身融为一体,两者的掌肩之间像被一股异常力量黏连,一时间无法分开!
更令阿铁无限震惊的是,尽管他仍感到步惊云内息非常稳定,但他自己的内气,却突然变得激荡不息,全身上下的细胞,更像在发生一阵空前剧烈的震荡!
那种震荡之强,俨如能将人的灵魂震出体外,俨如能将人的全身细胞撕裂,俨如能将一切人神彻底毁灭!
阿铁心中一惊:
“啊?怎会这样的?步惊云体内已完全无恙,为何我体内却发生这样难耐的震荡?到底是什么令我变成如何?”
是什么?阿铁很快已发现是什么令他如此!他蓦然感到自己遍体细胞剧震,全因为两股比绝世更绝世的力量!
两·柄·绝·世·好·剑!
不错!如今在这个昏黯山洞内,非但有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绝世强者——步惊云和阿铁,更有两柄亦几乎一模一样绝世的剑——绝世好剑!
却原来,阿铁早前在追击半边神之时,一直紧执那柄剑柄嵌有先进接收器的绝世好剑,故那柄绝世好剑,亦随着阿铁被神武送到这个时空,更一直插在洞内暗角,只是阿铁醒过来后,被眼前的步惊云所震慑,一直未有察觉而已。
同样的,真正的步惊云,与他的绝世好剑亦从来不离不弃,故即使如今他正处于融合龙元的最后关头,他的绝世好剑,仍插在洞内另一暗角。
尽管阿铁的那柄绝世好剑嵌有接收器,但这两柄剑其实是同一柄剑,一柄属于明朝时空,一柄属于2587年,相距了十多年世纪,此刻却各自插于洞内两个暗角遥遥相对,冥冥之中的安排,实在异常吊诡离奇。
最离奇的是,这两柄绝世好剑本来一直在洞内平静对峙,相安无事,唯当阿铁催动龙元力量以助步惊云抗衡龙元反噬时,他的能量一动,两柄剑潜藏的惊世锋寒亦随之而动,两剑的森寒竟化为两股无形之气,以在核心的阿铁身体作为战场,互相比拼,互相角逐,似在一较高下!
而两剑的斗争更愈来愈是激烈,处于核心的阿铁实是苦不堪言,任其身负的龙元力量盖世无敌,但如今在与步惊云无法分开下,浑身能量只能在体内运转奔驰,却无法用之于外,当然亦无法遏止两剑互拼!
更可怕的是,在两剑绝世锋寒的催逼下,他的细胞震荡已渐近疯狂,如今的他,只能竭尽体内能量与两剑抗衡!
“啊……,想不到两柄绝世好剑碰头……竟会互拼,它们为何会如此?”
“若我再这样夹在其中,相信不用数分钟,在细胞震荡达至我所能忍受的极限时,我全身将会化为乌有,但……为何步惊云与我同处核心,却能置身事外,安然无恙?只有我一个饱受煎熬?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阿铁心中的问题,原预期没有回答,谁知不知如休,竟有人能听见他心中的疑问,更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一个无限平和的声音,答道:“两柄绝世好剑互拼,全因空间定律。”
“而步惊云能安然无恙,你在两剑间却饱受苦头,全因为……”
“你,是触犯了空间定律的祸首!”
声音似实还虚,似远犹近,阿铁很快发现,这个声音原来并非来自周遭,更非来自四面八方,而来自他的脑海心内,有人以心灵与他通话。
这一变当真非同小可,阿铁不虞在这个偌大的洞内,竟然还有其他人,在暗暗察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由震异问:“谁?是谁以心灵感应和我说话?”
那个声音徐徐答:
“阿铁,你又何苦要知道我是谁?我,可能是任何人,但又可能什么都不是。”
“不过,如果一个具体的名号能让你安心,我就告诉你一个我曾经拥有的名号。”
“我叫……”
“如来。”
什么?如来?佛教中的“大日如来”?
阿铁纵然已被细胞震荡折磨得死去活来,此际还是不禁吃了一惊,他愣愣问:“你是……如来?这世上真的有如来?”
那个自称为“如来”的声音答:
“俗世凡心,只见自我,无视界外,遑论如来。”
“如同一水之鱼,只见碧海,却未识水上有天,天外又有天,原亦难怪。”
“世人看不见的,未必表示从不存在,我如来从无有而来,亦会直至无有。”
“正因我由始至念早已存在,故在你和聂风未诞生前,我已在看着半边神的一切计划和异动,我非但看着你的诞生,你的长大,你的增强,更看着你穿越空间,来到这个不属于你的时代,干了一件你本来绝不该干的事。”
“你是说,我绝不该以自己的龙元力量助步惊云脱困?”
如来道:
“因因果果,果果因因,本应先因后果,却终究因你出现而反变为先果后因;你若不来,步惊云便不会走火入魔,你亦不会逾越人类本份,罔顾以一己之力扭转他被龙元反噬的命运,而亦因为你在这个不属于你的明朝时空,催动了还未是时候在这个时空出现的龙元力量,继而牵动了两柄绝世好剑互拼,空间定律,已经完全因此被打破了!”
阿铁道:
“空间定律?”
“嗯,万物有序,在某一特定的时空之中,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皆有其独特性,绝对不容有二!”
“你虽是以步惊云的基因演化而成的合成生命,与他几近一模一样,但你毕竟并非真正的步惊云,故你突然在这个时空出现,尽管已逾越人类本份,还未算破坏了空间定律。”
“然而,如今在这个洞内的两柄绝世好剑,却本来是同一柄的绝世好剑,按照空间定律,这个时空之中,只能存在着原先那柄伴随步惊云的绝世好剑,绝对不应再出现另一柄一模一样的绝世好剑!”
阿铁的掌心已在冒汗,问:
“但,若真的同时出现了两柄绝世好剑又如何?”
如来答:
“那末,两剑只会互斗至余下属于这个时空的那一柄,而原本不属于这个时空的那柄绝世好剑,便会连同带它穿越时空的祸首——亦即是你,一同……”
“化·为·乌·有!”
人剑化为乌有?如来此话一出,属于阿铁的那柄绝世好剑,登时波的一声暴绽一道冰冷白光,直轰阿铁,阿铁本一直在竭力压制自己的细胞震荡,但被这道白光一轰,全身能量当场大乱,再也无法压制细胞剧震,遍体细胞似即将被震个分解欲裂!
唯在全身未分解之前,阿铁仍鼓尽最后一口余力,对自己脑内心中的如来吐出最后一个疑问:“我……不……明……白!为何……我会在追击半边神之间……被引到这里?”
如来叹息:
“因为一切已有定数。”
“就连你逾越本份也有定数。是这世界的定数,引你前来这里化为乌有。而今次定数,对这个世界而言却是好的改变。”
“你和你带来的绝世好剑,将会在人剑化为乌有后,进入逆轮回,转化为另一种能量,另一种个体存在下去,当一切事情结束之后,你才会变回阿铁,变回那个拥有外冷内热心肠的阿铁!”
如来的叹息已逐渐变得飘渺低沉:
“孩子,纵然你和聂风只是半边神所造、并非出于自然生态的合成生命,但你俩为这世界努力制止半边神的阴谋,你们对全人类的救助之心,我全都晓得。”
“但你已不用再操心,这世界能否有救,能否扭转2047年那场流星雨带来的绝世天劫,便要看另一个‘他’的造化了……”
“那个将会与你同样惊世无敌、不畏天怒神怨的他,那个将比你更痛苦、绝不能因‘西游’而一错再错的他,他,将会纠正一切末世错误!”
2047年那场地球人类几近绝种的天劫,原来可以扭转?更将会被一个“他”而扭转、纠正?而这个“他”,更将会拥有与阿铁同样的力量?
这个“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又为何与什么“西游”有关?
阿铁本想再追问下去,唯刚欲张口,他全身的细胞震荡已至巅峰,已达至他抗衡下的极限,赫听“蓬”的一声爆响,阿铁与他带来的绝世好剑,倏地双双崭现无数裂痕,这些如蛛网的裂痕,更在暴放强光!
接着又是波的一声,阿铁和他的绝世好剑,已完全像被强光分解似的,迸爆为一团能量,再破开虚空中的空间,如一道惊雷般电闪而去,转瞬已不知又转到哪个时空!
想不到,以阿铁的龙元能量,始终仍不敌“空间定律”,最后与他的绝世好剑,被完全分解为另一股能量,再度流失于时间漩涡之中!
只不知,他和绝世好剑合而为一的这股,又将会流转到何朝何代?何时何方?
会否,是一个他绝对意想不到的年代?一个另一个“他”的时代?
谁知道!只知道,阿铁在全身细胞分解之前,仍可清楚听见如来在他心中脑海所说的最后一番话……
“阿铁,距离明朝的七百多年后,当地球星空闪过一颗不知名的流星之时,将有一个可怜的‘人造灵魂’,向这流星许下一个卑微的心愿,而彼时彼刻,正是已全身分解的你,再度重生世上之时!”
“只因为,你,将要与这个可怜的人造灵魂,亦即那另一个‘他’,一起努力去纠正2047年的灭世天劫!而纠正这场天劫的方法只有一个……”
“便是一场不可一错再错的西游!”
“孩子,你要好好的记着了,阿弥陀佛……”
想不到,世上竟真的有如来,为世人安排一切。
如来如来,如从无有而来……
何必觅如来?
西游,又是否指中国那个脍炙人口的古老传说——西游?
超时空序章二
如来1937
那是一个家传户晓的久远传说。
传说,在许久许久以前,有一座名山,唤作花果山。
山顶上有一块仙石,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四面八方更无树木遮荫。
正因无遮无荫,这块仙石便从天地开辟以来,昼夜受着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久而久之,石内孕育了一仙胞。
忽然有一天,仙石迸裂,爆出一个石卵,遇风化为一头石猴。
这头石猴正是古今几近无人不识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
传说中的悟空,非但有一双金睛火眼,能看清妖物真身,更能腾云驾雾,一个觔斗云便翻出十万八千里,且身怀七十二变,幻化无定。
最可怕的还是,他手中有一根足可惊动九天、震慑七海的绝世神兵定海神针!
这根定海神针,又称金箍如意棒,能随其心意而可大可小,可长可短,威力无穷,据闻上至天宫内的玉帝,下至海里的龙王,亦莫不震慑于其神威之下!
故而,身负此绝世神兵及惊世道行的悟空,益发胆大包天,无惧任何人神魔妖,无视仙界权威,更曾一度大闹天宫,弄至天翻地覆,仙凡大乱。
最后,只有如来现身,才能收拾残局,将桀傲不驯的悟空收压于其五指山下。
而日转星移,朝代交替,悟空被如来五指山这一压,竟压了整整五百年。
直至唐朝。
唐朝“唐三藏”的出现,终为悟空带来了转机。
却原来,悟空被压在五指山后,观音曾对悟空预言,只要他能待至一个法号三藏的唐僧现身,便能脱出五指山的制肘,但他必须护送唐三藏远赴西天取经,以助其弘扬佛道,方能将功赎罪。
果如观音所言,三藏法师依时现身,更将五指山顶上的如来金字压贴撕下,助悟空脱困。
这之后的故事,便如世人所闻,悟空终遵守信诺,与三藏另两名弟子悟能、悟净,一起护送其师往西天取经,途中更历劫九九八十一难,遭受不少妖魔鬼怪追击,但仗着悟空的机智及惊天本领,皆能一一化险为夷,最后师徒四人亦成功取经,悟空亦功成身退。
典型的神话故事,典型的民间传奇,不典型的,却是“悟空”!
他并不像一众神话里的典型主角,那末甘于命运安排,那样顺应天命,他,是唯一一个敢于叛逆天意、推翻固有仙界帝制、甚至拂逆如来旨意的神话人物!
而据明朝吴承恩所著的《西游记》中,当中的唐三藏确是真有其人,那便是在唐朝历史中真的曾出现过的“玄奘”法师——唐玄奘。
既然明朝吴承恩所著的《西游记》中的三藏法师真有其人,而唐玄奘向西远赴天竺取经亦真有其事,想必,当年吴承恩著下西游,不少故事或人物的灵感,或来自其时的民间流传。
民间流传的唐三藏既然是真,那末,当中的悟空可会是假?
抑或,在这个世间,真的曾出现过一个拥有惊天动地本领、唤作“悟空”的绝世强者?神者?
他真的曾一度存在于世,曾一度反转七海,逆乱九天,唯我独尊?
齐天封圣?
又为何在护送三藏取得西经之后,他便再也没在人间出现?
他,就像历史上一道惊雷,传说中一个叛逆神话,一闪即逝,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答案。
然而,悟空曾否真正存在的答案,也许……
就在这里!
这里,是一九三七年的南京。
距离悟空曾护送三藏取经的唐朝,至少相距一千三百年。
红尘滚滚,时间如梦;千年世道,百劫沧桑。
真相,都在红尘百劫里……
一九三七年,南京。
亦即南京大屠杀,日本军队在南京屠杀了三十五万中国人的那一年。
在南京一座位处偏僻的寺院“藏法寺”内,即使城内血肉模糊,尸横遍地,这座古寺,还是如常地响起了晚钟,也不知是否在为死难的同胞所响的丧钟?
而在藏法寺内,住持“法渡”还是如常地在大雄宝殿之上,领着众僧吟诵晚课,祈求世界早日和平,忽地,寺外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往南京市内打听战情的弟子,赶着回来的脚步声。
果然!数名藏法寺弟子已气急败坏地奔进大雄宝殿,其中一人更无限惊悸地高呼:“住持住持!南京大事不妙……”
“鬼子来了!”
本在领着众僧诵经的法渡不由一愣,问:
“你是说日本鬼子?”
“不错!住持,南京失守,日本军队已经入城,见人就杀,市内已死了很多很多无辜市民,甚至连手抱的婴儿也不放过,被他们用东洋刀刺起示众,周遭更撒满被斩下来的头颅……”
天!这是何等泯灭人性、惨绝人寰的情境!日本人的野心,日本人的残暴,在这场灭绝屠杀中展露无遗,众僧听毕亦不禁毛骨悚然!
“住持!日本鬼子非但见人就杀,且还似要杀绝南京每一角落,如今更有数百日军向着我们寺院方向进发,相信不用半个小时,便会杀到我们藏法寺,届时恐怕我们全寺僧众,亦势必劫数难逃,住持,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啊?”
众僧本预期法渡会率众弃寺潜逃,谁知法渡微一沉吟,反吐出一句教众人无限意外的话:“藏法凶亡夜,大圣回归期……”
“原来,上代住持对我说有关本寺的一个秘密,竟是真的?”
“这个世上,真的有一个人神共畏的‘他’?”
法渡这句话一出,众僧大奇,当中有人问:
“住持,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藏法凶亡夜,大圣回归期?我们藏法寺,究竟有什么秘密?”
法渡叹道:
“各位,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上代住持‘法喜’在圆寂前,曾告诉我一个秘密,并叮嘱我在适当时候,才能告诉本寺僧众。”
“这个秘密原关乎在一千三百年前的玄奘大师,他在天竺取得西经之后,曾经路过本寺,并在本寺逗留了一段不短时间。”
众僧侣不禁听得目定口呆,事情实在来得太突然,谁都没有想过,他们这座位于南京、规模不算宏伟的藏法寺,居然是唐朝玄奘大师一度暂居之地?
原来,他们这座藏法寺,已有这么老了?难怪藏法寺近百余年经历无数修葺,始终千疮百孔,全因它本来便像一个垂暮的高僧?
“住持!即使对我国佛经有极大贡献的玄奘大师曾留住本寺,那也不用如此守秘!究竟你所说的秘密,还关乎一些什么?”
法渡解释:
“你们有所不知!当年玄奘大师非但暂居本寺,还在寺内的大雄宝殿,亦即我们如今的脚下,埋下两件东西,更千叮万嘱我们千多年前的住持,要好好守着殿下这两件东西,直至‘他’再临世上……”
“他?住持,到底你所说的他,是谁?”
“他……”法渡面色凝重地答:
“他正是传说中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
天!这简直是一个令人无限咋舌的秘密!事情真是愈说愈是荒诞,本已听得目定口呆的弟子,脸上尽皆在流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住持,所谓齐天大圣,本应是明朝吴承恩《西游记》里的一个神话人物,怎可能会是真的?这简直绝不可能发生啊!”
法渡叹道:
“我原也是这样的想,但上代住持曾经说过,当年玄奘大师在埋下那两件东西后,曾经无限感慨地叹息,说什么‘西游,原是一场大错,只望悟空他不会一错再错’。”
“玄奘大师更叮嘱我们千多年前的住持,要他紧记‘一九三七’四个字,并预言无论至何朝何代,只要遇上这四个字有关的年号,我们藏法寺所在的地域或城邑,将会因东瀛人而发生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我们藏法寺亦势将难以幸免。而当我们藏法寺遭逢凶亡之时,便是齐天大圣回归,前来本寺取回埋在殿下那两件东西的日子。”
“当年玄奘大师说出这番预言时,世上年份还未有公元之分,但他已能准确道出一九三七四字,想不到,现在日本鬼子真的在公元一九三七年冲着本寺而来,预言已应验了一半,余下的,便是那个在传说中的孙悟空,会否真的如言出现?他会否回来,取回他要取的东西?”
不错!既然在西游中的唐三藏真有其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悟空的存在亦未必全无可能!
想到这里,全寺僧众皆不禁手心冒汗,为一个流传了千多年的秘密,即将揭晓而冒汗。
缘于若悟空真的真有其人,那这个悟空,又会否如西游中所记的悟空一模一样?是一头不惧天地的美猴王?是一具不畏人神魔妖,与及任何强权的叛逆灵魂?
而就在众人手心冒汗之间,倏地,寺门外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脚步声!
这阵脚步之所以巨大,全因来的是一群日军!
想不到,他们较预期的时间,更快杀到来了!
赫见数百日军忽地冲进寺内,将大雄宝殿上的所有僧众包围,这群日军不是手执着染满鲜血的东洋刀,便是荷枪实弹,且尽皆目露凶光,显然刚才在南京市内杀得性起,如今还要继续杀·杀·杀!
“八格耶鲁!这里原来还有一大群支那和尚!正好给我们磨刀!”
“杀!”
一个杀字,数百日军即时向围在核心、瑟缩着的数十和尚一拥而上!他们杀人,从来不会多说原因,从来不问情由,只因为他们是人中禽兽!
禽兽杀戮,从来只随兽性,不随人性!
然而,就在全寺僧众命悬刀口的刹那,他们所站的大雄宝殿之下,突然传来了阵阵“隆隆”之声!
那是一阵阵如雷鸣的断续声音!
就像在这座大雄宝殿之下,正有一些异常巨大的事物在不断冲击,不断冲击……
而这阵隆然之声之巨,更令正一拥而上的所有日军惑然住手:“八格耶鲁!这见鬼的寺院下埋着什么?难道这些支那和尚是游击队?地下埋有军火炸药?”
错了!一般军火炸药,毁灭的范围毕竟有限!一枚炮弹再强,顶多也只能轰毁一座城堡!但如今在地下不断冲击着事物……
却是一件足可惊天地、平七海的真正“神兵”!
赫听“轰隆”一声巨响,俨如旱天一道惊雷,大雄宝殿的地面霍地爆个四分五裂,就连殿内的数十和尚和数百日军亦被震个无法稳站,东翻西倒,同一时间,一道光影已从地下强势破空而出,法渡等人一望之下,不由惊呼:“啊……?原来玄奘大师埋在殿下的东西,其中之一是……”
“定……海……神……针?”
“孙悟空的定海神针?天啊……”
不错!只见如今从地下破出的事物,赫然是一根金属棒子,棒身虽在绽放着眩目豪光,唯仍可依稀辨见,这根铁棒的棒身绝不平滑,上刻有一些不知源自哪个朝代的古怪条纹!
这就是传说中的如意金箍棒?这就是那根曾棒打一切人神魔妖的定海神针?这就是传说中“他”的绝世武器?
而法渡等人更同时发觉,从地下破出的除了定海神针,还有一个数寸大小的锦囊,也破上半空之中,这个锦囊,便是玄奘埋在殿下的第二件物事?
眼见传闻中玄奘所埋的两件物事,竟突然自行破土而出,法渡等人对这个荒诞的预言,无论如何难以置信,亦已无法不信,更何况就在这时,另一件更惊人的事发生了!
缘于定海神针和那个锦囊蓦然破土而出,全因为“他”来了!
他,终于在西游后的一千三百多年后回归!
强·势·回·归!
豪光!殿内所有和尚和日军只见在殿顶之上,忽地爆绽一团比适才定海神针更强的豪光,一条人影已从豪光之中破出,也不知这条人影来自哪里,只因殿顶并未破裂,那这条人影,难道真的只是从那团豪光中衍生而出?
这条人影并非来自这个世界,而是藉着那团豪光,来自另一个久违的世界?
而这条人影甫从豪光破出,二话不出,霍的一声已将半空中的那个锦囊抓在手中,接着反手一抄,就连定海神针亦已在握!
那数百日军看得简直呆住了,当中更有人在高呼:“八格耶鲁!这群支那和尚在弄什么把戏?”
“开火!”
一声令下,其中逾百持枪日军已擎枪瞄准半空中的那条人影。
然而,他们根本无法开火!
因为就在他们正要开火刹那,法渡等人赫见棒影一挥,接着棒影过处,“蓬”的一声巨响,数百日军竟即时被一棒轰个灰飞烟灭。
没有血花四溅!
没有骨肉横飞!
没有惊呼惨叫!
半空之中,仅余下无数由尸身轰为的飞灰在翻滚飘扬,如烟如雾,眩人心目!
好恐怖的力量!好惊世的力量!
即使是炮弹,顶多也只能将人轰个支离破碎,但来人竟可一棒便将数百日军轰个灰飞烟灭,这,就是足可齐天,足可封圣的力量?
法渡等人惊魂未定,突又听“噗”的一声,不知何时,那条人影已安然落在他们面前,更背着众人,仗着定海神针垂首而立。
众人这才看清眼前这条人影,这条极可能是传说中的“他”的人影。
只见这个他,身上的衣服,竟不像西游中所记载般古色古香,相反,更似比法渡等人所处的一九三七年时代更为超前,他,绝对不像从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古代中回归,反而像是来自比一九三七年更为先进的时代。
更令法渡等人大惑不解的是,传说中的他,应该全身长满茸毛,但眼前人浑身上下的肌肤,竟是光滑一如常人!
而最令众人瞩目的,是在其右臂之上,有一列条纹,条纹之下,竟记得着数个洋人所写的字母和数字:“hi-0000-10”!
hi-0000-10?
天!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怎么一个本应来自一千三百年前的美猴王,臂上竟会刻有二十世纪才有的洋文和数字?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法渡呆呆看着这个“他”的垂首背影,终于鼓起勇气颤声问:“请问……,你……,是否玄奘大师预言会前来本寺取走定海神针和那个锦囊的……人?那个齐天大圣……孙悟空?”
乍闻法渡这一问,一直垂首的他,方才缓缓抬起头来,但还是未有回首,只是冷冷回应道:“孙·悟·空?”
“不错!我正是玄奘预言会再来世上的孙悟空!”
法渡道:
“但,据闻孙悟空本是美猴王,为何你肌肤却和常人没有两样?你的右臂,更有洋文和数字?”
“那只因为,”这一次,悟空终于笑了,冷笑:
“我,并非传说中的那个悟空,我是一个本来不应来到这个时代,甚至已超越了这个时代、不应有爱有痛有泪的悟空,可是到头来,即使我没有世人的肝肠,我却因为爱而痛得肝肠寸断,因为爱而被如来利用了!”
“如来!你可满意了吧?”
“你,满意了吧?”
苦笑遽化怒吼,而吧字乍出,眼前这个一直未有回头的悟空更霍地回头,法渡等人在这电光火石间已飞快瞥见了“他”的脸。
他,并没有一张猴脸!
他,是人?
而在这个悟空回头的电光火石间,他的一双金睛火眼,竟在散发夺目金光,接着棒影一闪!
但听“当”的一声金铁交击尖响,法渡等人身后那座高逾三十尺的如来金像,赫已像刚才那数百日军一样,被一棒轰个灰飞烟灭!
可见眼前这个悟空,对如来如何痛恨!
而巨佛被轰为飞灰的反震力,更强大得令人咋舌,非但将殿上数十和尚震个如炮弹向后轰飞,破开大殿四壁而出,即时吐血昏厥,甚至整座藏法寺亦如地动山摇,如同经历强烈地震,“轰隆”一声雷响,整座古寺当场如被核弹轰中迸爆,顷刻化为漫天木碎飞屑!
而在漫天飞屑之中,这个传说中的他,全身复再暴绽一道豪光,豪光一闪即逝,他的人,亦随着豪光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仅余下昏倒四周的法渡等人,还有在风中,仍隐约残留着“他”痛极远去的声音:“情根太深,缘份太浅,相爱太短,遗憾太长……”
“如来,我现在便去找玄奘了!”
“你,满意了吧?满意了吧?”
“你放心!”
“为了她,西游,绝对不会一错再错的!”
“一——————定!”
来无踪,去无影;
心无定,恨无穷!
到底,本应远在唐朝出现的悟空,何以会出现在一九三七年的时空?更并非如传说中面如石猴,反而右臂刻有一列洋文数字?
他真的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抑或,传说中的悟空,可能真的只是古人一个以讹传讹的讹传,纵然“他”曾在唐朝护送玄奘往西天取经,他真正的出处,却并非源自唐朝。
正如“他”适才亲口所说,他,属于一个超越了唐朝、超越了一九三七年的时代,甚至极有可能,他更超越了唐、宋、元、明、清各朝各代,超越了近代和现代……
直到未来?
谁知道!只知道,无论这个“他”是否传说中的悟空,他绝对是一头不甘被命运播弄、被他口中的“如来”利用的痛苦“灵魂”!
而他所说的西游,又为何有错?
为何又不可“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