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起头看他,俊美的五官比东方人略为深邃,嘴角微跷,眼中精光闪烁,眼神有些放肆。
邵季安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半蹲下身将他怀里犹自咳喘的苗尚接过来,也不理会人群里的指指点点,转身就走。陌生男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将还未完全清醒的苗尚安置在车内,邵季安头也不回的对跟过来的男人说:“我不希望你再碰他。”
“你搞错了吧,救他的人可是我。”男人本来就跷的嘴角撇了撇,越发显得俊美。
“不管怎样,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我可不是为了你才这麽做的,你别误会。”
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邵季安进入驾驶座,也不管男人还有话要说的样子,驱车离开。
“啧,真是不得了,那一记眼刀真是可怕。”说著,不禁摇了摇头,一脸兴味。
回到苗尚租房的地方时已经快五点,太阳虽然还倔强地挂在灰蓝色的天空,但已经没那麽大火力了,即使如此,在睡梦中的人仍然热出了一身汗水,苍白的脸色晕染出一层不正常的红。邵季安伸手试了试苗尚的额头,有些烫,呼吸也很急促,也许送到医院会好些,刚起身要抱他,人就悠悠醒来。朦胧的视线一触及他,便立刻阖上,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为什麽要自杀?”邵季安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波动起伏,听得躺在床上的人身体一缩。
硬著头皮沈默了半晌,终究躲不过,苗尚重又慢慢睁开双眼,直直望著上方面无表情的男人。
“我问你为什麽要自杀?”
“我没有。”干涩而沙哑的声音小如蚊呐。
又是一阵无声地对峙,苗尚挣扎著起身,要去喝口水,摇摇晃晃挨到桌边,抖著手拿起杯子张口要喝时,一直看著他的邵季安猛地夺过。
“你干什麽?”苗尚拿眼瞪他,见他不回答,无奈地又重新倒了一杯,刚要喝,又被人夺走,这下可把他惹火了,“你到底想干什麽!”
“为什麽自杀?”邵季安硬邦邦地抛出之前的问题。
“你才自杀了呢,神经病你!”说著伸手去抢他手中的水杯,抢了几次没成功,“你把水给我!”
见他还是那副死人脸,苗尚突然一阵没来由的无力,两人之间这样孩子斗气般的举动实在是幼稚,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水也不想喝了,坐回床上直发呆。
对於苗尚的反应邵季安却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这无声地抗议是对他的拒绝,一个猎物不自量力地示威,可笑又可恨!
“啪”地一声,手里的水杯,连同桌上的一起碎裂,水花与玻璃渣子四溅,吓得苗尚回了神。
“想死还不容易?”一步一步靠近床边,邵季安眼中邪光流窜,看得叫人心惊胆战,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吓得他一哆嗦,直觉要逃,但却无法挪动身体,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明白怎麽回事,人已经被扑倒在床了。
“你干什麽!”反应过来後,便挣扎著要站起来。
“何必那麽麻烦,我可以成全你。”邵季安扯著他的衣服,边用力压著他,防止他脱逃。
“你疯啦!”苗尚从没见过这样的邵季安,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找不到以前一点优雅温柔的影子,就像个野兽一样,乱啃乱咬,凶狠异常。
他不懂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邵季安带他出去玩,明晃晃的阳光下,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跑车,轻柔舒缓的音乐,绿林环绕中的瀑布河水,薰风拂面,发间的手指余温,还有,宽阔温柔的背影,背影,那是谁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剩他一人,独自一人。
“怎麽现在不反抗了?”身下人的挣扎渐渐舒缓直到停止,舒季安感到奇怪,从青紫咬痕的白皙胸前抬起头来。本来还想要嘲笑一番,却突然住了嘴。
“我没有自杀,”苗尚恍惚著喃喃自语,大睁的双眼呆滞无神,“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的,那河里有什麽,有什麽在呼唤我,我渴望得到他它,它让我不再一个人,一个人太寂寞了……”说著竟缓缓落下泪来。
邵季安静静看著他,有那麽一瞬犹豫,仅仅一瞬,复又低下头去,在纤细的脖颈上狠狠咬下,香甜美味的血液自温热的身体里流过喉间,一阵嗜虐的畅快感流窜全身,鬼的贪婪本性都暴露了出来,再也收不住。
☆、鬼男缠18
苗尚疼得一皱眉,顿时清醒过来,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再次挣扎起来,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再加上失血,用力过猛,一阵头晕目眩,又栽倒在床上。
“你放开我!”无力自救,苗尚大喊出声,企图喝止在自己身上疯狂肆虐的男人。
邵季安听而不闻,撕扯著碍事的衣服,打算一举征服猎物,完全敞开来的身体诱惑著他不断啃啮,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占有欲望,烧得他红了眼,手下不知轻重,只要有一点点反抗都要狠狠扼杀。
苗尚浑身疼得直冒冷汗,偏又脑袋昏沈,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就要支持不住,突然被翻了个身,面朝下趴著,心里骤然恐慌,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硬如热铁般的长杵毫不留情的捅进了身体里,闷哼一声便不醒人事。
邵季安却蛮横地动作起来,也不管苗尚全无反应,只认为他变乖听话,就能稍稍缓解心中狂烈的欲望。如果今晚放纵自己,就可以下定决心放手,那麽就让他无所顾忌,即使知道身下细瘦的人无法承受这无情的折磨,也无法停止。
湿滑而富有弹性的肌肤让人爱不释手,邵季安一边抽插一边摩挲著,柔韧的腰肢随著强烈的力道而轻轻耸动,纤细的脖颈上淌著一小湾鲜红的血液,混著汗水与泪水滴在零乱的床单上,怵目惊心而又凄惨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苗尚自疼痛中醒来,视线所及,一片摇晃,胃中翻江倒海,恶心欲吐,又等了会才想起之前的事情,邵季安发现他的变化,退出坚挺的欲望,将他翻过身来面对面,苗尚伸出酸软的手臂欲推挡靠过来的男人,还未碰到,下身又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接著就是狂风骤雨的鞭挞,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好难受,要死的感觉,脑中不时晃过一副副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黑色的密闭空间,只有一个孤单的身影蜷在角落,瑟瑟发抖,如同现在的自己,快要死去。
已经发泄过一次的邵季安稍稍回复些神志,他感觉到苗尚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对劲,一阵无形的力量猛得将他弹了开。
虽然知道苗尚是个生灵,但他却从未表现出什麽特殊的地方来,现在突然暴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来让毫无防备,想到他是要逃,刚要再扑过来,就见苗尚从床上慢慢坐起,头无力地垂在一边,黑发挡住半张脸,口中念念有词。
“好难过……难过得要死……我不想死,不要再这样对我……我不要死……不要死……”说著,也不看旁边一直虎视耽耽的危险男人,拿起掉在周围的衣服就要穿。
不管怎样,还是要逃吗,哼!邵季安一股怒气涌上,脸孔扭曲。
将衣服勉强穿好的苗尚感到脖子上一紧,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掐住般喘不过气来,身体失去重心悬了起来。
“生与死,由不得你。”邵季安站在他面前,轻声耳语,无尽讽刺与嘲弄。
苗尚因窒息而说不出话,只有四肢还能自由活动,想要摆脱束缚,正挣动间,一个方形的小布袋自上衣口袋里掉出来,立刻的,脖子上的力量消失,新鲜空气争先恐後的进入肺中,他不停地咳著,邵季安则皱起眉,走过去将掉在地上的小布袋捡起,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上面附著的磁场让他却实感到一阵头晕。
原来是这个玩意搞的鬼,怪不得他施加在苗尚身上的力量会突然消失。居然拿这种东西来对付他,看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了。
“谁给你的?”
好不容易止住咳的苗尚完全没听见他说什麽,只是沈默地低著头。
“我问谁给你的!”声音陡然提高,邵季安一步上前抓住将他拎起,狠狠盯著他痛苦不堪的脸。
对於苗尚的不回答,邵季安更是火冒三丈,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不可理喻,为什麽会如此计较这件事,如果只是一般避邪用的护身符倒也没什麽,但是那上面却带著另一个男人的气息,那个叫严齐的男人!
还真是狠毒啊,那上面附著的磁场足可以让普通死灵灰飞烟灭!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麽好客气的,食物就是食物,没什麽好顾惜的,虽说有规定不可以伤害生灵,但如果是对方要惹恼他,他才不管什麽规定!
再次咬上苗尚的脖子,邵季安用最最残暴原始的方法吸食著他的生气,直吸到一滴不剩才甘心,才解气。
苗尚急喘一声,没过多久便浑身抽搐冰凉,脸色由苍白转为青紫。
果腹之後随之而来的是炽热的身体欲望,由於刚才苗尚的反抗,到现在他还没有舒解。
松开口,邵季安已经完全回复成魔鬼的样子,张狂肆虐的磁场犹如触角般挥舞著,苗尚的脸顷刻间出现无数细小的划痕,仿佛要吞噬掉一切,有形的,无形的。
,
“邵季安,我恨你。”苗尚颤声说道,空洞僵硬,绝望得让人心酸亦心惊。
邵季安从他身上抬起头,看向那双平静无波澜的眼睛,缓缓闭上。
☆、鬼男缠19
一周後。某街心公园。
树荫下木制长椅上坐著个脸色苍白的男孩,过瘦的脸颊甚至有些凹陷,长长的睫毛下浓重的黑眼圈,半抬的眼皮遮住大部分的瞳仁,挺直的鼻子下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干巴巴的。他正在说著什麽,细长的手指紧紧捏著电话。
“喂,苗尚,考得怎麽样?”电话另一头的刘沁问著,声音中透著轻松。
“不知道。”
“反正都考完了,想也没用,你成绩一直比我好,不用担心。”
“嗯。”
“咱们俩考点不一样,我跟张斐那小子到是一个考点,还是一个考场的,你说巧不巧?”
“真巧。”说到张斐,倒是让苗尚犹如死水般的内心波动了下。
“苗尚?”刘沁忽然严肃下来。
“嗯?”
“你还跟那个叫邵季安的来往吗?”
沈默了半晌,苗尚给了否定的回答:“没有了。”
“没有最好,我总觉得那家夥不是什麽好人,感觉特压抑又捉摸不定,笑里藏刀那种。”想了想,有些迟疑,“严齐让我问你最近怎麽样。”
严齐?苗尚一时想不起来,顿了顿,“为什麽这麽问?”
“苗尚,你别嫌我多事,我觉得你还是让严齐给你看看的好,我知道你不信这个,但是有些事不能不信,你就听我一回吧。”刘沁苦口婆心地劝说著,就怕他不答应。
“好吧。”
“说定了啊,可不许反悔。”话峰一转又问道:“我给你的那个护身符你还带著没?”
“……嗯,带著呢。”
那天醒来之後,护身符就在手边,完好无损,一切都跟以一样,除了身上隐隐的疼痛。他又回到以前的平静生活,看起来什麽都没有改变,又似乎有什麽变化,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但却实实在在地害怕著,它不来则已,一来就会天翻地覆,打破现在的假象。
这种什麽都做不了的绝望从四面八方渗透到肌肤,越是要摆脱,越是紧紧缠绕。他小心翼翼,尽量不扯动那些致命的绳索。
谁也好,只要能让他忘掉,忘掉这无边无际的空虚,即使死亡也无所谓,只要能忘掉。
苗尚模糊地想著,不知怎麽回得的家,机械地找钥匙,开门,突然他停下动作,看向隔壁。
男人恰好推门而出,优雅动作,爽朗笑容:“你好,我是今天搬来的,我叫邵季安,住在你隔壁。”
只是一眨眼,男人消失不见,灰扑扑的门紧闭著,从未打开过。苗尚收回视线,走进房间,将所有隔绝在外。
邵季安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二天,刘沁带著严齐来找苗尚。
“昨天电话里说好的,我带人来了。”刘沁一进门就说明来意,身後的严齐冲他笑笑,深邃的眼睛里尽是探寻,随即打量了一下屋内,并没有什麽异常,除了若有似无的空气波动,比上次来时柔和了许多。
三人坐定後,严齐首先发话:“因为你好像不太愿意见到我,所以都避免跟你直接碰面,可能前几次我也有鲁莽的地方,但现在我希望大家都能冷静下来。”
“你想说什麽?”苗尚看向窗外,天色已近傍晚,半新不旧的楼房在有些残破的夕阳下显得异常寂静,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死去了。
“你想听什麽?”严齐不答反问,定定审视他,发现他跟前些天有所不同,不仅磁场紊乱,时弱时强,似乎还透著股奇怪的吸力,影响著周围的磁场变化。究竟是什麽原因?
一阵沈默後,苗尚转回头来,“什麽是鬼?”
“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
“你知道自己是灵煤体质吗?”
灵煤体质?印象中好像是专指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这跟鬼又有什麽关系?苗尚有些怔然,摇了摇头。
“每个物质都有一种磁场,或强或弱,频率或高或低,就像这桌子,”严齐用手沿著桌边轻轻滑动,“它也有磁场,只不过强度跟频率弱一些,之所以能看到他是因为他具有实体。”
苗尚的眼光不自觉地随著他的手移动。
“当然还有一些我们看不到的,”把手收回,与另一只手交差,“你或许会认为看不到的就是灵体,但实际上并不是,比如,鬼。”
最後一个字让苗尚的心跟著一颤,仿佛灵魂都要脱离肉体,又瞬间回归。
“它们就像这桌子一样,强度弱频率低,只不过没有实体。”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的严齐继续慢慢的说著,“我曾说过信念很重要,当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有了强烈的信念时,就会挣脱桎梏,在某个触点下引发空间或时间上的扭曲,所以我们偶尔会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现象。”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间里除了严齐低缓的说话声,就只有几只向著屋内明亮的灯光扑过来的虫蛾撞在窗户上的声音。
“小沁之前曾碰到过,也就是见鬼。”感到刘沁投射过来的视线,严齐笑著换了个姿势,“那麽什麽才是所谓的灵体呢?”
苗尚对上他的眼,刘沁则屏住呼吸。
“灵可以看得见,也就是‘生灵’,看不见的,”严齐看向窗外那些想要飞进来的虫蛾,“就是‘死灵’。”
“灵体相对於非灵体的磁场强度要强,频率也高,我跟小沁是‘生灵’,有实体,而没有实体的就是‘死灵’。”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被提到名字的刘沁不舒服地挪了挪屁股,鼻子上都出了一层汗。
那麽自己很有可能是“生灵”,按严齐的说法,因为他有实体。苗尚朦胧地想著。
“那到底什麽才算是‘死灵’?”刘沁问严齐。只是看见与看不见的区别吗?
“‘生灵’跟‘死灵’最重要的一点区别就是,同化。”
“什麽意思?”刘沁仍是不明白。
“说白点就是,“死灵”可以吃掉其他灵体。”
“‘吃掉’?就像吃饭那样?”
“差不多吧。”严齐想了想,算是勉强同意刘沁的说法。
苗尚细细回想著“吃掉”这个词,不知怎麽的,心里就泛起异样的感觉,脊背一阵发凉,他无法想像那是怎样一种场景,却异常地熟悉。怕严齐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他赶紧将脸别开,而严齐早就已经看到他眼中不同寻常的闪烁。
“怎麽了?”感到气氛有些异常,刘沁小声问道,苗尚却径自陷入沈思。
窗外远处不知是房子还是草的模糊影子一片连著一片,像厚重的帘幕时不时地摇晃两下,让人感觉说不定什麽时候会突然跳出来个演员或其它什麽。
刘沁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靠向严齐。这就是他不愿意来找苗尚的原因,无论是他住的房子还是周围的环境都让人毛骨悚然,就算不自己吓自己,也难免要疑神疑鬼,光精神压力都得让人崩溃。
晚上,严齐和刘沁留下来过夜。
苗尚却怎样也睡不著,并不是因为旁边多出来的刘沁,而是烦躁,无缘由的烦躁。严齐今天说的,他以前从未想过,直到现在脑袋还突突跳著疼。
翻个身,看著对面模糊的身影,恍惚间是另外一个人,这个认知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紧紧揪住胸口处的衣服,那种少了点什麽的感觉此刻强烈到无以复加。为什麽会有这种感觉,这种搁在心里疼,掏出来又空的感觉。
☆、鬼男缠20
什麽时候睡著的苗尚不知道,睡到半夜,他猛然睁开眼睛,过了很久才转动一下眼珠。听到旁边平稳的呼吸声,缓缓伸出手,快要伸到脸颊时,像想起什麽,又缩了回来。
睡在客厅的严齐一直醒著,他在想著今天苗尚的反应,太多奇怪的地方,一开始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见鬼,就像小沁以前遇到的,但是随著接触次数的增加又好像不是那样。
苗尚不仅是灵煤体质,而且每次都会忘记自己见鬼的事,身上的磁场也很不稳定,有时甚至还带著若有似无的“死灵”味道。他肯定那不是苗尚自己的味道,当见到邵季安时,才惊觉事情不是想像的那麽简单。可今天见他却完全不一样,苗尚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否认自己见鬼,甚至全然信任自己。
那个邵季安,一个有实体的“死灵”,为什麽会跟在苗尚身边,现在又仿佛消失一样不见踪影。
正想著,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卧室出来,打开门快速闪了出去。严齐猛地起身,想也未想立刻跟上。
黑影在昏暗的街道上快速飞跑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那是个人。
好快!严齐吃惊地跟在後面,紧追不放。
跑到一个地方,黑影渐渐慢下来,像是散步一样走起来。严齐也慢下来,躲在暗处继续跟著。
走了一段时间,周围的空气突然紧巴起来,路灯也一闪一闪的,黑影停了下来。一个穿著民国时期的汗衫短袄跟绣花长裙的中年女人站在路中央。
“年青人,你知道长安大戏苑怎麽走吗?”女人问著。
“我……我不知道。”苗尚低著头,看著女人脚上那双漂亮的绣花鞋。
“听说那挂牌要演《长生殿》,你能不能带我去?”
“我……”
严齐正要过去,却看见苗尚眼中一闪而过的邪气,本来就紧的空气更是一缩。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眨了下眼,黑白分明的眼珠立刻变成了腥红色,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吓人。
“苗尚!”严齐大喊一声,同时狠狠盯著女人,空气如颗粒般集中涌去。
女人凄厉地尖叫,仍然要向苗尚抓去,还未碰到便烟消云散。
苗尚似乎畏缩了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没事吧?”严齐走过来,小心观察著他的反应。
“没事。”
“回去吧。”他转身要走,感觉到苗尚并没有跟上来,又回过头来,“怎麽了?”
一直未抬头的苗尚动了动,过了会才慢慢走向他,路边闪著的路灯最後亮了一下便完全熄灭了。
黑暗中,严齐感到一只手缓缓伸来,绕在他的脖子上,然後一股湿热袭上双唇。苗尚紧紧抱住他,喉咙里轻哼著,伸出自己的舌头勾挑著,不断变化著各种姿势。
严齐也不动,就这样随他吻著,突然嘴里一疼,就感觉一阵凉气灌进来,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走般。
他在吸我的生气!这个认识在脑中一闪而过,正要推开苗尚,一股更大的力量将他弹开来,顿时五脏六腑颠倒了位置一样。
苗尚呼呼喘著气,还没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就感到有种强大的磁场压力压得他头疼欲裂,全身的血液横冲坚撞,五个手指如打了气般肿胀著,就要爆裂而出。
周围的空间扭曲著,一道视线如利刃般急射过来,激地他浑身一哆嗦,猛然回头,看到邵季安双眼微微冒著蓝光,一瞬也不瞬地瞪著倒在地上的男人。
抹去嘴里不知是被咬出来的还是震出来的血,严齐站起身,一把拉过满脸痛苦的苗尚,将他护在自己身边,并用自己的磁场缓解了他的痛苦。
苗尚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脸上因为吸食了生气而微微泛著红润,嘴角还带著几滴未舔干净的血,在夜色下显得有些诡异的诱惑力。
这一幕燃起了邵季安的熊熊怒火!因为感到附近有强大的磁场波动而赶过来的他,正好看到两人接吻的画面,他恨不得先将严齐咬成碎片,然後再将苗尚吞进肚子里!
“放开他!”邵季安几近吼著说出这句话。
严齐皱眉,将苗尚更向自己揽了揽,并以力化力,暗中抵消突然出现的暴怒男人所散发出来的破坏力。
“我让你放开他!”怒吼声震碎一旁的路灯,随著四散的玻璃碎片还有一条耀眼的电流。
劈啪做响的蓝色电流沿著地面迅速朝严齐窜来,却在近身五公分处被弹了开。
趁著这个空档,邵季安快速移动过来,没料到他会突然靠近的严齐,一时疏忽让他将苗尚抢了过去,立刻地,要追上去,却被无形的阻力弹出老远。
苗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身体一委,软倒在邵季安怀里。
“你到底想对苗尚怎麽样?”刚才被苗尚吸去的生气不少,现在二次受到冲击,不禁有些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我说过,他是我的,你如果想活命就快滚!”迫不得已他也会对生灵下手。
“你是个死灵吧,虽然不知道你怎麽会有实体,但是苗尚绝对不能交给你!”严齐再次向邵季安扑去,他现在的磁场很弱,无法远距离借用外物,只能在靠近时才会起到作用。
邵季安一个眼刀,无形的利刃扫过去,严齐身上立刻多出几道伤口,躺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口中流出,失去意识前他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邵季安抱著昏迷的苗尚离开。
将苗尚抱回家时,刘沁还在睡著,邵季安皱皱眉,来到客厅,将苗尚安置在沙发上,看到他嘴角上残留著的血迹时,粗鲁地用手指揩去,觉得不够,又低下头吻上去狠狠啮咬著,直咬得肿起来才放开。
他不是过是回了次本家,他就惹出来那麽多麻烦!那个叫严齐的,送护身符还不够,居然直接来抢人了!邵季安阴沈地瞪著一脸无所觉的苗尚,恨不得现在一口咬醒他,以解他这些天积压的怨气!
这次回去,一是因为家里催得紧,七月中旬的鬼祭马上就要到了,身为长子,总要回去应付一下,二是也让自己冷静一下,对於苗尚的执著,他解释为还没有玩腻,虽然还搞不太明白内心那一丝丝揪心代表什麽,现在看见他,即使再不愿承认也无法欺骗自己,他想念苗尚,每一天都在想。
那天在他昏过去後,自己也有些後悔,不仅因为他是个生灵,当看到他奄奄一息地倒在自己怀里时,虚弱得几乎一碰就会碎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从心底慢慢涌上,他不想看著他死去,至少不能死在自己面前。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就等到他感到厌烦的那一天为止吧。
昏暗中,苗尚的脸埋在被褥间,尽管瘦得不成样子,却很红润,鼻翼随著呼吸微微动著,他不禁伸出手抚摸,滑滑爽爽的,手感很是不错,再摸到脖子,相较一般男孩子有些纤细,锁骨形状美好,胸膛一起一伏,略微在两颗突起上停了停,又继续向下,平坦的小腹,柔韧的腰肢,摆动起来时是那麽的情色,沈睡的欲望,乖巧的伏在修长的两腿间。一股熟悉的躁热感不期而至,邵季安自嘲地笑笑,将手收回。
在我未放开之前,你始终还是我的。
第二天严齐回来时,看到客厅沙发上的苗尚很是吃惊,立刻跑到卧室去看刘沁,两人都安安稳稳睡著才舒了口气。
不过,也更让他迷惑,既然邵季安并不打算伤害苗尚,那又为什麽要缠著他呢?依昨晚的交手来看,那个男人的实力远不止如此。
还有苗尚,他明明是个生灵却会吸食自己的生气,那若隐若现的死灵气息,似乎更强烈了。
如果说苗尚的改变是因为邵季安,不稳定的磁场也是受这个影响,但是昨晚苗尚的表现却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
说不定……一切的原因都出在苗尚自己身上?
严齐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麽苗尚就是同时拥有生灵跟死灵!
☆、鬼男缠21
“照你这麽说,那问题是出在苗尚自己身上了……”
“我也不太确定,不过……”
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苗尚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屋内却暗沈沈的,阳光透过窗帘投下一道道飞舞著灰尘的光束。
转了转头,看到墙上挂著的表,二点四十三。
“那他会不会对苗尚没有恶意?”
说话声还在继续,苗尚听出其中一个声音是刘沁。
“还是不要太乐观的好……”
眨眨眼,脑子渐渐清明,记起昨晚刘沁跟严齐住在他这里,那麽另一个声音可想而知。
苗尚走向客厅,虽然精神还有些萎靡,不过身体到是轻松不少。
看见他出来,两人立刻停止说话,刘沁关心地问:“起来了?”
“嗯。”苗尚为自己倒了杯水。
“我看你睡得挺沈的就没叫你,”刘沁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饿不饿?我跟严齐都不太会做饭,就到外面买了点,你要是想吃,还给你留著呢。”
“我不饿。”
刘沁回头看看一旁若有所思的严齐,试探道:“昨晚睡得怎麽样?”
“很好。”意外地好,这些天他没有睡踏实过一晚,可能是有人陪在身边的原因。
刘沁跟严齐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苗尚什麽也没发觉,看了看桌上的早餐,没有食欲,正想著该如何处理,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刘沁等他接完,问是谁,才知道原来是张斐打来的。
“他找你干嘛?”
“後天是夏悠的追悼会。”
刘沁哦了声,接著问他要不要去。
苗尚陷入沈默。追悼会他肯定是要去的,也许之前他想过要逃避,潜意识里害怕著,觉得那是不可碰触的禁忌,但现在,无所谓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让事情变得如此混乱,好像从夏悠的死开始,就已经有什麽不对了,如果他能一开始就预料到,还会做如此选择吗?
也许不该让张斐借住,就不会有夏悠的死;也许不该回学校,就不会有刘沁和严齐的怪力乱谈;也许不该认识邵季安,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疼;也许最不该的就是自己的存在,这所有的“也许”都是因为他。
明白自己错在什麽地方,他感到释然,既然如此,要来的就让它来吧。
苗尚本来是要自己去的,刘沁却说追悼会上阴气重,人多些可以壮阳,要跟著一起来,顺便带上了严齐。
但却没有让他们跟著进会场,理由是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因为他有预感,今天必将会发生什麽,而那是自己无法控制的。
被留在外面等待的两人本想再争取下,可是看到他眼里闪烁的坚定又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你说,让他一个人进去安全吗?”刘沁问著旁边的严齐,眼睛紧盯著远处灵堂那黑洞洞的入口。
“随机应变吧。”虽然事先有准备,但他不敢保证事无变化,只能希望不出意外最好。
这周围的瘴气很重,再加上死者家属的悲伤与怨气,磁场极不稳定,但至少没有灵体在附近。
就在苗尚进去没多久,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对著满座陌生悲痛的面孔,苗尚呆愣又无措,每来一个人都会响起一次的呜咽声沈重又压抑。
周围都是哭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尸体味道,盯著黑白照片上那定格的陌生笑容,他有些恍惚自己身处何方,除了张裴,没一个他认识的人。
他没有去瞻仰死者遗容,只是躲在很少有人注意的地方。
陌生的熟悉感压得他喘不过气,这是第一次参加追悼会,却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张裴站在遗体前说著什麽,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突然大声哭喊起来,用手指著他,一脸的憎恨。
张裴眼中出现动摇,一闪而过,意味不明。
前来吊祭的人来了又去,但是没有一个上去劝解,他想走过去帮著说点什麽,眼角却晃到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自顾自把花放在灵柩上,没有人招待她,甚至看一眼,她也不在意周围,将花放好後,也没慰问家属。
苗尚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她缓缓朝这边走来,一身黑色的连衣裙,长长的黑发,苍白的面孔,呆滞而缺少变化,双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甚至连眨都未眨一下。
女人收起伞拿在手中,苗尚顺著她的动作将视线停留在那把黑色的雨伞上。
她咧嘴一笑,森森白牙,整齐排列。
苗尚看看其他人,似乎没有人注意他这里。
“那个,是她男朋友吗?”女人问道,声音异常清脆甜美,漂亮的大眼看向一边的张裴。
苗尚说不出话来,只死死盯著她一举一动。
“外面那两个谁是你男朋友?”女人机械地转回头,府身在他身上嗅了嗅,“他们在你身上留下了不少气味。”
虽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麽意思,但如此近距离下,苗尚看到她眼眶中有一瞬间是没有瞳孔的!
女人又靠近了些,他腿一软,倒在地上,长长的黑发垂在他脸上,冰凉刺骨。脑中忽然想起在浴室的一幕,长长的头发从他的眼睛中生出,眼珠子滚落在地。
“你能看得到对不对?这双眼睛,真漂亮。”女人伸出手抚摸苗尚的眼睛,力道渐渐加重。
苗尚吃痛,冷汗顺著额头滑下。
“她一直就坐在那个角落里,你早就看到了是不是?”说著,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愤怒与高兴的表情在她脸上换来换去,生硬地扯动著面皮,然後又嘎然而止看著他不言语。
苗尚缩在地上,慢慢转头看向角落处,一个身穿学生制服的女孩子背对他,紧紧贴墙而站。
她缓缓,缓缓地蠕动著,一点点将身体转过来,那张脸,与房间正中央摆得那张黑白照片上一模一样,半长头发,齐眉刘海,只是少了笑容。
苗尚痛苦得闭闭眼,再回头找刚才那黑伞女人,已经不见踪影。
而外面,一个气质优雅的男人正靠墙而立,时不时将眼瞟向灵堂内,半长不长的黑发遮住脸上大部分表情,似是不想引起注意而特意选择僻远的树阴下。
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磁场,正要进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事,有人拦住了他。
刘沁一看到他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愤怒,只畏缩了一下,忍不住喊道:“你到底想缠著苗尚到什麽时候?”
邵季安本不想理他,但看到一旁眼中防范意味明显的严齐又不自觉皱起了眉。
严齐看著面无表情的他,缓缓释放出磁场来抵制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邪气,确保刘沁安全。
相互探试了会,感到他并没进一步攻击的意思才开口,“你是谁?”
虽然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严齐肯定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上次两人交手,他留自己一条性命,只带走了苗尚,原以为会凶多吉少,到看到苗尚安然无恙地睡在沙发上时吃惊之余又百思不得其解,今天再次碰上,脑中有什麽晃过,却不敢确认。
邵季安扯开嘴角笑了笑,直视他锐利的眼,“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严齐果然不简单,会问这样的问题,应该是对自己的身份有所察觉了。
“不管你是什麽东西,总之不准再缠著苗尚!”刘沁听不明白严齐打得什麽哑迷,反正邵季安是个鬼准没错了,是鬼就会害人。
邵季安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骤然一缩,闪著赤裸裸的邪气如钢针一样直直射过来,让刘沁忍不住一阵哆嗦。
严齐上前一步,将人挡在身後,“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但苗尚是个生灵!”若他猜得没错的话,不仅是苗尚,所有的生灵邵季安都不能伤害。
听出他的暗示,邵季安冷笑,“哼,你是想提醒我不能拿你们怎麽样吗?”他最不喜欢受别人牵制。
严齐不置可否,但态度坚决,这让他又想起那天苗尚与他热情拥吻的场景,磁场不受控制地乱窜。
“你要是再害苗尚,我就叫人收了你!”正在两人暗中较劲的时候,刘沁撞著胆子说道。
刘沁的挑衅让严齐暗暗头疼,邵季安的底他还没有摸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跟他发生直接冲突。现在正处在一触即发的状态下,那些话正好火上浇油。
“小沁!”嘴上阻止著刘沁,严齐警惕地盯著对面的男人。
磁场忽地升高,又啪地消失,有些让人措手不及。一脸阴霾的邵季安上一刻还怒火缭绕,这一刻已经温柔可亲。
“我怎麽会害他呢?”笑容如三月春风般和煦,“我喜欢他还来不及。”
不仅刘沁一愣,严齐也是吃了一惊。
苗尚拼命跑著,汗水模糊了摇晃的视线,短短的走廊好像长得没有尽头,而追在後面的脚步声却一刻也没有停止。
他不知道要往哪跑,脑中纷乱闪过的都是鲜红的肉块与骨骼碎裂的喀嚓声,一个小小的黑影伏在地上,一点一点将手上的东西塞入口中咀嚼,有人说著什麽,听不清。
一阵恶心感袭来,苗尚猛地停下来扶著手边的墙干呕著。感觉好些才慢慢直起身体,刚要喘口气,突然有什麽东西缠上了脖子,紧得无法呼吸。
他用手拼命拽著,软软细细的分明是一只胳膊,还未摆脱掉,一根根黑长发从头顶滑落,垂在脸颊旁,又凉又痒。他慌忙去拽那头发,一阵刺痛传来,却原来是长在自己头上的。
即使如此,他还是用力拽著,扯著,一缕缕头发缠在手上,发根处还粘著新鲜的头皮。他疼得想叫,脖子上的胳膊猛然收紧,叫也叫不出声。
眼泪混著血横流,一个声音响起,“那天……晚上……为什……麽……”
由於呼吸不了而脸上憋得发紫的苗尚惊恐地看到脚边一团肉块里爬出来一只纤细白嫩的手缓缓伸向自己,想也不想地就去踹,没踹到却一脚踩进那肉块里,湿黏滑溜的感觉让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吐不出来又咽了回去。
“为……什……麽……”声音似哭,似啼。
忍著恶心感,苗尚拔出脚再次踹向那只手,手被踩到而吃痛地缩回去,连带著脖子上的胳膊也消失。顾不上喘口气,他慌忙跑进旁边的厕所中,反锁上门。
门疯狂地呯呯响著,几乎下一秒就要破掉,苗尚环顾四周,冲向最後一个厕所隔间,缩在地上不住抖著。
拍门声响了很长时间,从震耳欲聋到渐渐变小,最後完全没了动静,他坚起耳朵仔细听著,一瞬不瞬盯著门闩,稍微晃一下都惊出一身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了很久也不见其它动静。
苗尚松了口气,瘫在地上,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气。
紧张过後才知道原来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腿也蜷得发麻,应该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不过,还是不敢出去,他怕一出去那东西仍然等在外面。
坐在马桶盖上,摸著脸跟脖子,完好无缺,并没有什麽鲜血淋淋的头发跟头皮,长长舒了口气,苗尚闭著眼睛仰靠在墙上。
周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整个厕所只有他一个人,虽然为了今天的追悼会肃清场地,但还是静得有些过分,不过苗尚无暇注意这些。
一阵困意袭来,朦朦胧胧间,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气息喷在脸上,心中一悸,猛得睁开眼。
吓!一双直勾勾的眼珠子动也不动地从上往下看著他!
那半长头发,齐眉刘海垂在脸旁,自从苗尚进来後就未曾动过分毫,她张开嘴,似要说些什麽,还没发出声音,啪嗒一声,鲜红的舌头正掉在苗尚的脸上。
她像蜥蜴一样四肢并用地从上往下爬到苗尚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只有分毫,僵硬的脸咧出一个诡异的笑。
就在此时,刚才还一脸害怕的苗尚却突然起了变化,双眼渐渐充血,口中慢慢生出獠牙,不知名的兽纹浮现全身,尖长的指甲以眨眼的速度刺向女鬼,正贯穿喉咙!
“不想被我吃掉,就乖乖听话。”嘶嘶的说话声音,透著冻人的凉气,一条苔绿色的舌头自青黑色唇间吐出,舔著她惊恐的眼睛。
“呵呵,真是乖孩子。”见她不再挣扎,苗尚将指甲收回,“想变成死灵吗?我可以帮你。”
听到他的话,她一阵恼怒,想反扑而起,看到那血红的兽眼时,又畏缩起来,害怕得直哆嗦。
“哼,想报仇吗,你还不够格!”说著又伸手过去,扼著脖子将她提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得那些小动作,张斐怕你,我可不怕你,别忘了当初就是我杀了你!”
似乎想起当初自己的惨死,她呜咽起来,像是求饶,又不敢反抗,只能半吊在空中。
“你不用怕,我现在不会吃掉你,”像是想到什麽高兴事,他略微激动起来,“还差最後一点,我就可以完全拥有这个身体了,只要你肯帮助我。”
张斐静静地坐在灵堂後僻静的走廊里,周围昏昏暗暗,看不清具体的轮廓,隐隐约约的哭声混著若有似无的尸臭,让人几欲作呕,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干裂的嘴角扭曲著,像笑又像哭,喉咙里咕噜咕噜响著,极力忍耐著什麽,突然,他爆发出一阵阵笑声,久久不歇,那疯狂的样子半人半鬼,很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