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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拾忆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就要解脱了,一切都结束了,他再也不用忍受这种煎熬了!

他刚刚把苗尚锁在了厕所里,也知道将会发生什麽,只要他死了,他死了……

笑著笑著,他听到一个脚步声,自走廊一头传来,他猛得止住笑声,恐惧地瞪著眼,眼眶欲裂!

苗尚慢慢向他走来,脸上表情轻松,还带著惯常的朗笑,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辉,光洁的皮肤微微透光,湿润的嘴唇薄厚适中,一切都跟平常没两样,唯一诡异的是肩两侧上幽幽的蓝火。

“你,你是人是鬼?”张斐努力吞咽著口水,不自觉往後退著。

“你说呢?”轰地一声,那两团火焰爆窜而起,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一齐向张斐飞去!

“啊──”一声惨叫响彻内外。

正在外面对峙的邵季安三人听到叫声,快速冲进灵堂,往声源地点而来。

最先到达的是邵季安,他一眼看到苗尚正要倒地的身体,并稳稳接住。

“怎麽回事?”随後赶来的严齐将躺在地上的张斐扶起,查看他的情况。

邵季安皱眉看著怀里的人,神情严肃,不知在想些什麽。

最後才赶到的刘沁气喘吁吁地抚著胸口,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想开口问,又碍於现场气氛,最终还是忍下了。

来到严齐身边,看到面色苍白的张斐,吓了一跳。

“他没事,只是昏倒了。”不等他乱想,严齐解释道。从张斐的状况来看,他是被吸食了大量的生气而暂时性昏迷的,但会是谁做的,不言而喻,现场只有二人。

事态越来越严重了,继续放任不管,恐怕後果不堪设想。

“你打算怎麽办?”他抬头问著默不作声的邵季安。

将苗尚打横抱起,临走前才看了他一眼道:“没有违反规定的事,我是不会管的。”

“他什麽意思?”直等到邵季安走远了,刘沁才发问,半天没见严齐回应,用手指戳了他一下,“你到是说话啊。”

正在思索邵季安的话时,硬被打断,他叹口气:“意思是说,这件事他管不著。”

刘沁还是不太懂,想继续问,又怕严齐笑他笨,只好换个问题:“那苗尚怎麽办?”

“他不会伤害苗尚。”当时听到叫声後,他只比邵季安晚到几步,当时张斐倒在地上,那个男人却看也不看一眼,第一时间保护了苗尚,单是这份行动,就足以证明他没有害人的意思,“至少暂时不会。”

苗尚的情况太特殊,不保证邵季安没有其他的想法。

“你怎麽肯定?”刘沁不放心就这样让苗尚跟邵季安走,“他可是个鬼!”

“他不是鬼。”

“不是鬼?那是什麽?”

“他是沧耳。”是死灵中的亡魂。

在市区郊外两座山之间的险地,坐落著一座老式宅邸,占地百亩,近无牲畜,远无人烟,很是荒凉,偶尔有一两个生人经过也对它视而不见。

这座院落的主家姓邵,早从七百年前就已经存在了,要细数主家的家谱,那可以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清,由此可见其家族之庞大复杂,邵家是个望族无庸置疑。

院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丹墀飞檐,香草妍花,置身其中宛然有时空错觉之感,里面穿梭来去的人物,各有主仆之分。

邵季安将苗尚安置好後,来到本家,一回来就直奔大小姐的房间而去。他的表情不像平时那麽温文尔雅,眼中肆意窜动著邪气,将本性毫无顾忌的释放著。

“是不是你对苗尚下了暗示?”他口气不善地对著一个黑衣黑发的女子问著。

“你这是在质问姐姐吗?”女子清脆甜美的声音透著股哀怨,一袭纯黑色的洋装长裙衬托出流畅的身体线条,虽然有些偏廋,却还算起伏有致。乌黑亮丽的长发直垂到臀,额前的头帘儿覆盖到眉际,更显得一张小脸苍白无力。此刻她眉峰轻蹙,一脸哀容,小而翘的鼻子耸著,菱唇微嘟,我见优怜。

邵季安却视而不见,仍冷峻著一张脸,执意要听解释。

女子也不再故作姿态,端正了脸孔,叹口气:“你一直不肯回来,我有什麽办法?”

“不只是这样吧?”邵季安撇嘴,对她的话一点也不信,“而且之前我回来过!”

“季安,‘血祭’是大事,你不能当儿戏,随便应付应付就完了。”

“我没有当儿戏,还有两个月才开始不是吗?”他满是不耐,端起女子早就为他沏好的茶水喝了口。

“你知道时间就好。”女子也轻轻泯了口茶,动作跟邵季安如出一辙的优雅。

邵季安忽略她口气中的微讽,将眼光瞟向一旁案几上罗列的雨伞上,各种质地与材料,每把都精雕细琢,独具匠心,只是清一色的黑。

他知道姐姐有收集雨伞的嗜好,也明白其中原因,不由放软了语气:“自己的身体不好,就不要总是跑出去。”

“如果派去的人能把你请回来,我也不必亲自出面了。”言下之意,还是怪他不回家。

“以後我会隔天回来一次,你不用再派人来了。”

“那个叫苗尚的呢?”

“关於他,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会处理的。”

“我派有森去探过他的底,想必你也清楚他是个麻烦人物,最好尽快解决了。”

“都说过我会处理的,也不要叫有森再来!”

“不派有森,你会肯乖乖听话吗?”

本来缓和的气氛又有些剑拔弩张,邵季安觉得再谈无益,起身要走,又被女子叫住。

“你上哪儿去?”

邵季安背对著她不说话,宽阔的肩膀绷得直直的,明显地拒绝。

“你是邵家的当代当家,难道就没有一点自觉吗?”女子的声音提高了些,个中威严不彰而显。

“既然我是当家,那就由不得他人替我作主。”

听到他这样说,女子的肩头微微颤抖,来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中怒火:“好,你是当家,我这个做姐姐的是‘他人’,自然做不了你的主,以後所有事你自己看著办吧!”说完,就走进另一间房。

从本家出来,邵季安回到了苗尚的住处,见他还在睡著,也就没有吵他。

他清楚苗尚的状况不容乐观,不仅是生灵,还同时是死灵,今天抱他回来时,更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妖气。姐姐说得不无道理,他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明明早就下定决心要放手的,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舍。苗尚对他有非一般的感情,既然不屑,又为什麽现在不舍呢?

他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守著他,守到厌烦,守到疲累,守到不能再守。

苗尚醒来,看见熟悉的景物,他知道自己又跟以前一样,脑中短暂的空白,以前不明白为什麽,现在他可以肯定,一定是又发生了什麽他不愿见到的事。

嗓子干痒难耐,他咽了口口水,感觉好受些,百无聊赖地继续躺著,试图回想那一段空白的记忆。

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到什麽时候?他不想再忍受这种煎熬,那个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时时刻刻都存在著,以为下一秒就会变成‘他’,却都还是原来那个‘我’,有时甚至觉得,‘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心里隐隐期待著,仿佛盼了很久。

苗尚就这样发著愣,一点也没注意到生人的气息。发现他醒了,邵季安过来查看,就见他灵魂出壳般躺著,要不是偶尔眨动一下的眼睛,就像个了无生气的人偶。邵季安突然有一种心疼的感觉,伸手轻轻抚著他苍白瘦削的脸庞,他受了惊吓,乌黑的眼珠转向男人,过了好大一会,颤著唇,瞪著眼,被下双手紧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也无所觉。

邵季安轻轻笑出声,“眼睛瞪这麽大,是想把我吃了吗?”

苗尚呜咽了一声,但很快又忍住,狠狠咬著下唇,再不肯发出声音。

邵季安敛了笑,认真地审视他倔强的脸,无言地将他揽入怀中,嗅著熟悉的味道,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你真是让我左右为难。”他叹息著,更紧地拥著他。

苗尚原本僵直的身体在听到他的话後更是痉挛了起来。邵季安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自己始终都是累赘,让他为难。确定这个事实,刚才还有些激动的心冷了下来。

“你是鬼吗?”他呐呐地问,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下。

“我不是鬼,但也不是人。”蹭著他的颈窝,邵季安想了个比较容易接受的回答。

“我不明白。”那天邵季安的变化,他仍记忆犹新,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遭到如此对待,他万念俱灰,想著死在他手下也是一种解脱,可没想到第二天照常醒来,却不见他。既然走了,为什麽又回来。

邵季安却会错了意,以为苗尚不懂他说的话,抬头将他脸上的泪水抹去,“不明白没关系。”以後我会慢慢告诉你。

苗尚没有再说什麽,还能说什麽呢?邵季安根本不需我明白,从一开始就是,什麽也不肯告诉他,即使问了,也是顾左右而言它。

苗尚又睡了,却极不安稳,一个接一个的梦境,混乱而没有逻辑,但每一个片断都是那麽熟悉。那是他的小时候,从出生到八岁,最多出现的只有两张扭曲的面孔与一间小黑屋。至亲的背叛抛弃与无尽的冰冷黑暗,撕心裂肺的哭叫换不回光明与拥抱,只能慢慢枯萎而死。

是谁一直守在身边,无论恐惧与怨恨,不甘与妥协,两个同样受伤的灵魂,渐渐合而为一。

不要再分开了,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邵季安等苗尚睡著後,做了一个决定,跟姐姐的不欢而散,仍让他记挂於心,虽然她说不再管自己的事,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做些准备的好。他现在不能时刻守著苗尚,苗尚的情况又很糟,随时可能会出意外,找人来看著,又不放心,唯一信得过的,只有那个男人,虽然不甘,也只能如此了。

当严齐听到刘沁转告邵季安的请求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而刘沁却满心不乐意,介意著对方“不是人”这个问题,但苗尚突然发起了高烧,而且持续不退,急需人照顾,这才勉为其难地过来。

“我还是觉得咱们应该把苗尚送回家照顾的好,为什麽非要听那家夥的?”他小声嘀咕著,顺手换了块新毛巾搭在兀自昏睡著的苗尚额头上。

“苗尚的情况你也清楚,如果就这样把他送回家,不仅他自己,连他的家人也会有危险。”严齐手里拿著本财经杂志,心不在焉地答著。

“那总该通知他的家人来吧,生了这麽严重的病,都没人管。”

“你要是能通知到,我不反对,看一个人跟多看两个人没区别。”

刘沁被他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瞪著眼磨牙,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杂志:“看什麽看,叫你来玩的吗!”

没了书,严齐也不生气,看向他叹了口气,“你到底在别扭什麽?”

“我就是觉得邵季安不是个好鬼,苗尚被他缠上後,就没好事!”

“他不是个鬼……”严齐耐心纠正他。

刘沁一口抢过他的话,“我管他是什麽东西,他叫咱们来咱们就来,凭什麽呀!”

“他有事分不开身,叫咱们来帮著照顾一下,再说,苗尚也是你朋友不是吗?”

“他分不开身?忙著害人,所以分不开身吗?害了苗尚一个还嫌不够吗?”

对於刘沁的偏见严齐有些疲於解释,但看他这样大声嚷嚷,恐怕会吵醒病人,只能软声劝著:“小沁,你不要这麽大声,苗尚还睡著呢。”

经他这一提醒,他才安静了下来,但没过一会,又觉气不过,“你还说什麽他不会伤害苗尚,现在到好,人都病成这样了!”

“邵季安是个‘沧耳’,他不会伤害‘生灵’的。”如果书上记载没错的话,沧耳是不可以伤害生灵的,违反规定会受惩罚。

“我才不相信,只要是鬼都会害人!”

严齐感到一阵无力,无论怎麽解释,刘沁就是认为邵季安是个鬼,还是个害人成嗜的恶鬼。

为了不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他决定换个话题,“你刚才提到苗尚的家人,你见过吗?”

刘沁是个单纯的人,神经也有些大条,立马皱眉思索著道:“好像没有,我跟他高中同学三年,从来没听他提过家里人,别说见了,从认识他到现在,他都是一个人租房住。”

“你不觉得奇怪吗?”严齐问出了一个疑点,“三年前,苗尚应该只有十五岁,一般父母都不会同意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租房住吧?”

刘沁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知道苗尚自己租房住时,他还挺羡慕的,可现在想起来,还真有些奇怪,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怎麽会一个人在外租房住,三年都不回一次家?

看他苦思冥想,严齐有些好笑,不禁损一句:“亏你还自称是他的好朋友。”

刘沁撇撇嘴,不服气地道:“是人都有隐私,这有什麽好奇怪的?”

严齐没反驳他,只是看向话题的主角沈思。

苗尚不知是生病难受,还是做恶梦,表情很是痛苦,柔细的头发因出汗而略微潮湿,有些沾在脸颊,有些则沾在脖颈上,领子被解开了两个扣子,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色痕迹让人浮想联翩。

所有关於他的事,都让人费解。苗尚并不像他外表那样单纯,这个秘密揭开後也许会让人无法接受,邵季安也许早就发现了,不然不会找他来帮忙。

依他观察,苗尚有很严重的心魔,从他只是选择遗忘某些特殊场景可以看出些,再加上他本身又是灵体,极容易碰到灵异现象,但这心魔究竟从何而来?会跟他的身世有关吗?

一个人的执念太重是很有可能引发心魔的,就苗尚的情况来看,他的心魔绝非简单。但如果只是心魔,他又怎麽会同时拥有生灵与死灵?邵季安虽然是个沧耳,是死灵中的亡魂,有能力这样做,但他不相信,直觉邵季安跟苗尚的关系不一般,羁绊很深。

唯一担心的是就这样解开苗尚的心魔,会不会太草率,如果稍有闪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後果。

严齐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一旁的刘沁见他突然不说话,表情如此严肃,气氛过於沈闷,有些不自在。

“到底什麽是‘沧耳’?”他忍不住打破沈默,将还在沈思中的严齐唤回。

严齐放松面部表情,轻声回道:“沧耳是死灵的亡魂,是无法轮回的流魂,他们负责维护阴界的秩序,奖罚与审判一切灵体,妖,魔,鬼,怪,生灵,死灵。”

刘沁听得直咋舌,“那邵季安岂不是很利害?”

“所以我才叫你不要总针对他,万一他哪天不高兴了,惩罚你做孤魂野鬼,看你怎麽办!”刘沁惊讶的样子,让严齐玩兴忽起,故意吓唬他

“怕什麽,不是还有你呢吗?”刘沁被他说得心里有些打鼓,想想以前那麽嚣张地对邵季安,不禁有些害怕。

“我可没那麽大本事。”憋著笑,严齐打碎他的指望。

“你不是说你很行的吗?怎麽现在又这麽怂了!”刘沁恨得牙痒痒,又不能显出自己真的很害怕。

“我说过吗?”

两人正说闹,突然传来敲门声。

刘沁纳闷,不知道是谁这麽晚来,从猫眼看过去,不见人影,更是奇怪,不由打开门,探出身向左右望了望,还是没人。

谁这麽讨厌,半夜恶作剧!

严齐见他口中骂骂咧咧地回来,问是怎麽回事,他气乎乎地说:“外面根本就没人!也不知道是谁这麽无聊玩这种过时的把戏!”

严齐的心中一凛,直觉事情有怪异,怪自己一时大意,没有留心周围的变化。赶紧探索了一下磁场波动,并没感觉到任何灵体。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吗?

刘沁却不怎麽在意,伸手摸了摸苗尚的额头,感觉温度还是有些烫,犹豫要不要再给他吃个退烧药。

严齐起身再次察看来时曾施加在四周的磁场,无论是他的还是邵季安留下的都没有被破坏。正在想也许真是自己太敏感了,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与突兀。

刘沁看了一眼严齐,两人心领神会,这回换严齐去开门。

空气似乎有隐隐的波动,如果不细察不会发现,还有一些其它的什麽,很微妙,严齐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女孩,她微微笑著,讨喜又可爱,年龄约在十五六岁。

严齐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有事吗?”

女孩不说话,只是看著他笑,而且越来越灿烂,一口整齐的白牙,历历清晰,严齐有一阵恍惚。

而屋内的刘沁无来由的感到一阵冷风过身,瞬时打了个哆嗦,汗毛也都竖了起来。

七月分,正是闷热难耐的时候,这突如其来的寒意著实让人不解,他看了看仍然睡著的苗尚,替他往上拉了拉薄被,走近床边时,感到脚下有什麽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吓得脸上血色裉了个干净!

一只手自床下伸出,五个手指不停地动著,像是被刚才的一脚踩得疼著了。

他想喊严齐,可是发不出声音,想跑,又担心苗尚,只能紧咬著牙关,死瞪著眼前的怪手,眨都不肯眨一下,就怕一个疏忽,它突然窜起而攻。

在僵持之际,床下又传出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就从那里生出请多长长的发丝,自床的四面八方发了疯一样朝上蔓延!

苗尚!刘沁的内心一阵挣扎,眼看头发就要将苗尚整个包裹住,像豁出去般,猛得扑过去,拼命扯拽起来。刚要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时,头发突然转而向刘沁伸过来,在他手腕处一划,鲜血立刻涌出。

刘沁不肯松手,死撑著一使力,在成功时由於惯性,俩人一同向後倒去,撞上一旁的椅子,呯然一声巨响。

掑心裂肺的疼痛後,他失去了意识,在迷蒙中看到苗尚缓缓站起,腥红的眼睛微眯著,嘴角挂著邪气的笑,尖长的利甲伸过来……

☆、鬼男缠22

与此同时,正在恍惚中的严齐,听到巨响,猛然清醒过来,女孩早已不见,顾不得多想,他回身朝屋内奔去。

眼前的一幕令他脑中嗡然一响,血气直充而上。

刘沁倒在血泊中,旁边站著周身鬼火环绕的苗尚,他舔著锋利的獠牙,苔绿色的舌尖翻绕间,雪白的寒光闪闪,进食後的餍足使眼中的红光更盛,看到严齐时,戾气陡升,发出一声似嗥叫似呜咽的警告。

严齐爆出炽烧的磁场念力,混著愤怒,统向半鬼半妖的人集中而去。他不认为现在的苗尚还是以前那个苗尚,因为他伤害了刘沁。

这股力量似有形般,所经之地,尘土飞扬,火星四溅,就在苗尚躲避时,他大喝道:“言能.流火!”

话音刚落,火星变为明火,如有生命般涌向才站稳脚的苗尚,沾肤灼痛,他企图用手挥开,那火却跟水一样从中间分开又迅速合起,不依不饶!

趁此,严齐来到刘沁身边,察看他的伤势。双手手腕伤口虽然不大,但血一时止不住,还在不断往外涌,身体冰凉,应该被吸食了不少生气。

情况危急,如果不及时救治,很有可能会性命不保!

再抬头看向另一边的苗尚,他已经摆脱了纠缠,正伺机而动,向这边扑过来!

刻不容缓,严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铜铃,铃身似锺,上布满繁复花纹,圆口尖顶,系一五色丝缕,很是漂亮,唯一奇怪的是,这铃身内没有铃舌。

不过,当他口中念念有词,并有规律的摇晃铜铃时,叮叮当当的铃声却清脆而悠扬,似从远处,穿山过林而来,带著潺潺流水之意。

而刚才还在蠢蠢欲动的苗尚听到这有节奏的铃音,缓下攻击的动作,好像有些迷糊,又有些怔然。他看著严齐手上的铜铃,眼中痛苦一闪而过。

“开我法性光明耳,无碍得闻妙法音,免万般虚妄言!”

低沈的唱诵,缓缓自口中吐出,配合著铃声,穿越所有障碍,直达入脑。

苗尚用双手捂著耳朵,皱著眉头,口中发出呜呜的低鸣,却无论怎样也无法摒除刀割一样的痛楚,突然他抬起头,狠狠地瞪著房顶某处。

严齐警觉地看过去,只见一个女孩四肢如壁虎般吸附在上,脑袋却一百八十度扭转冲著他诡笑,正是张斐死去的女友──夏悠!

正当他要做出反应时,却已慢了一步,女孩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来,将他按倒在地,张口便咬在脖子处,大量的生气被连带著吸走。

没有到还有另外的灵体存在,严齐怪自己一时大意,刚刚才制住失去理智的苗尚,虽然只是暂时的,现在这个似乎也不那麽好对付。

想到只有“死灵”才能切实伤害到自己的肉体,他骤然提升磁场,集中念力:“言能.风刃!”

四周空气瞬时凝结成风,打著旋如利刃般直冲女孩扫去,只听一声惨叫,身上束缚一松,严齐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看准机会,将一道写有真言的咒符焚烬,一条耀眼金黄的绳子缠绕著将她捆禁住,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道利爪划破他的後背,顿时疼得眼冒金星。

“你是‘闪多’指派在阳界的阴差吗?”苗尚卷著舌头嘶嘶问道,尖利的指甲抵在他喉头上。

“怎麽?你怕了?”严齐浑身冷汗直流,说话也有些轻颤,只是气势不减。

“哼!”苗尚极为不屑地冷笑一声,指著混乱中掉在一旁的铜铃说:“你的阳气极重,又是生灵,还会用这些乱七八糟的法器,肯定是‘闪多’的爪牙,你骗不了我!”

“是又怎样?”顺著他的手指,严齐瞟了眼在混乱中脱手而出的铜铃,表面装著不在意,内心却焦急地想著怎麽样才能将它拿到手,只好尽量拖延时间,“任意破坏阴阳两界的规矩,被‘闪多’盯上是早晚的事,现在後悔还来的及。”

“你真以为我怕他们吗?问你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我现在是‘生灵’,量他们也不敢对我怎麽样!”他怪笑一声,眼中红光更盛,“说来,都是这副‘躯壳’的功劳,你想救他吗?”

严齐不说话,等待他自动说出关键之语,果然,他又接著说道:“可惜已经晚了,以前那个‘苗尚’再也回不来了,因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说完这些意义不明的话,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地抽搐,瞥了眼挣扎不休的夏悠一眼,催动邪力,隔空将她提起,“没用的东西!”

夏悠早已吓得颤抖不停,嘴中不住求饶:“下次不会再失败了,你放了我这次……”

苗尚却不为所动,加重力道,直透胸而入,慢慢吸收她的灵能

“求,求你……”夏悠还在苦苦哀求,半长黑发胡乱地垂在脸旁,双眼上翻,混著泪水鼻涕一直流个不停,舌头外吐,身体慢慢萎缩,自双眉间额头处白光外泄,缓缓流向施虐人的口中。

“住手!你想让她永不超生吗!”严齐突然出声制止,不忍看到她继续受苦。

“自身都难保了,还要管别人!”他将注意力转回,利爪微一使力,立刻有几道血痕在严齐脖子上出现,“如果不想死,告诉我邵季安在哪!”

“你找他做什麽?”看他不再针对夏悠,严齐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问话上。

“那家夥在这种时候丢下苗尚不管,一定是有什麽阴谋!”

察觉到他话中有话,严齐猛然意识到他也许是惧怕著邵季安的,於是故意激他:“阎魔手下的众天王闪多你都不怕,还会在乎一个沧耳吗?”

“你别得意!”他的确是忌惮著邵季安的,因为“苗尚”在乎他,如果不是因为如此,自己不也不用装病来逃避,就怕被发现,只要能除掉邵季安,那“苗尚”就会彻底死心!

他突然将昏迷在一边的刘沁抓过来,严齐脸色一变,收起游刃有余的态度,绷著脸,说不出的冷厉。

“你放开他!”

找到了严齐的软肋,这回换他来谈条件,“可以,只要你告诉我邵季安在哪。”

严齐紧抿著唇,不经意扫了眼铜铃,苗尚却比他还快,“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刘沁还在我手上!”说著紧了紧扼在手里的脖子。

正在两人对峙时,忽然传来一阵清脆但威严十足的唱诵!

“解我羁绊之足,得履平坦之路!”

一个混血俊美的男人,边唱边捏著手印,蓝绿色的瞳孔微芒闪烁,坚定异常,上翘的嘴角即使在如此严肃时也像笑著,高挑的身材衬著白皙的皮肤,让人惊豔!

他身後还跟著一个高大优雅的男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帅气,棱角分明的脸,邪气肆窜的琉璃眼珠,全然是无机质的冷酷无情,削薄的嘴唇狞笑著,像一头兽,伺机而扑向猎物!

“有森!”冷酷男人低沈浑厚的嗓音,示意著身旁的人。

“明白!”邵有森会意地转换著手印,“言能.缚!”

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一跳的苗尚一闪神,身上一僵,不能动弹,手中的刘沁也在这时被人救走,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在瞬间完成。

邵季安将刘沁交给严齐,并说:“抱歉来晚了,被一些事拖住。”

“还好你们来的及时,不然我都要选择同归於尽了。”半开玩笑的说法不知是真是假。

“希望你能再坚持下,因为我还需要你的帮忙。”邵季安看著他怀中情况不乐观的刘沁,意思明显是让严齐留下来。

严齐犹豫了下,男人眼中的坚决让他动摇,“我们最好动作快点!”

两人达成协议时,邵有森已经忙得不可开交,躲开凶险的一击後,气喘喘吁吁地道:“你们聊完天就快过来帮忙!”

话音没还落,苗尚趁隙近身,险险将他的上衣划破,并著磁场能量一齐攻击过去,周围的家具震动起来,嗡嗡的巨响,像是压顶的闷雷声,只要有一道闪电划过,就是铺天盖地的暴雨。

重新拿到铜铃的严齐跟邵季安交换下眼神,当前要先想办法将“苗尚”制住,才能除去他心中不明的心魔。

而看到邵季安的到来,“苗尚”既害怕又兴奋,他打算放手一搏,成败在此一举,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四面环敌,原本处在少年期特有的青涩面孔,被污气笼罩著,獠牙示威地龇著,完全是一副扭曲的样子。

邵季安看著,一阵心痛,如果他能早点除去苗尚的心魔,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那个外表倔强,内心却无比脆弱的男孩回来,回到自己身边,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

他紧了紧手中握著的檀木盒,那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纹,因为年代久远而稍有些风化,但是却显得更加神秘厚重。

“开我法性光明耳,无碍得闻妙法音,免万般虚妄言!”严齐再次念起真言,并摇著铜铃,清圣之音传遍整个空间。

“苗尚”头疼欲裂,张口嗥叫,周围的嗡嗡声似乎响应著他,不一会从四面八方涌出大量的灵体,朝著三人攻去。

“开我法性光明手,遍触如如四寂身,或真.灭!”严齐一手空出,抓向身边缠绕的灵体,只要一接触它们便魂飞魄散,而另一手则加快摇铃的频率。

“季安!”邵有森不知为何一声惊呼,并快速跑向满脸痛苦的邵季安身边。

严齐转头看去,只见那些低等灵体只在邵季安周围环绕著,并不敢近身,而他则一脸冷汗,似是忍受著什麽痛苦。

“季安虽然是沧耳,但也是灵体,你的铃声也影响了他。”邵有森替邵季安解释道。

“我没事!”邵季安却皱著眉,完全不当一回事,只是紧盯对面“苗尚”的一举一动,想靠近又怕伤害到他,一时进退两难。

看他这样满不在乎,邵有森直瞪他,显然是不同意他的说法。

“你放心,这种程度的法器还伤不了我,现在主要是苗尚,先将他控制住才能进行下一步。”邵季安知道他担心自己,耐心宽慰道。

还想说些什麽的邵有森,看到他眼中的拒绝,只好将话又吞了回去。

三人又各自为战,只是严齐却有了顾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催动铃声,他所用的金刚铃可不是一般的法器,是专门用来对付高级死灵的。

“严齐,你不要忘了刘沁还等著你送他去救治!”看出他的滞碍,邵季安提醒了他一句。

严齐一咬牙,不再分心,前扑後继而来的灵体像是永无止尽一般,不知是多少人的执念,那里有恨,有爱,有喜,有怒,但终归都化作灰烬,消失无踪。

“他到底是个什麽东西,怎麽这样缠人!”被“苗尚”的缠斗搞得不耐烦的邵有森不停报怨,却不敢掉以轻心。他的动作很快,而且狡猾,稍有不慎就会被那利牙或是利爪弄伤,想想到觉得疼痛难忍,可不是闹著玩的。

“如果猜得没错,应该就是苗尚的心魔!”邵季安猛得躲开一击,手掌心处一股小型火刃暴长增长,在即将碰到“苗尚”时,又猛得收回。

“苗尚”也看出他的顾忌,更有意利用这一点,将重点放在游窜灵敏的邵有森身上,除了那一阵阵烦人的铃声,一切都还在掌握中。

不过可苦了邵有森了,不仅要对付那些被召唤来的低级灵体,还要小心大Boss的偷袭。

他知道邵季安缚手缚脚,并没有使出全力,身为沧耳,是不能伤害生灵的,但他了解他的个性,如果不是他在意的人,在这种非常时刻,规矩什麽的他才不会放在眼内,他有这个权力与能力!

“有森,你不用管我,尽管做你想做的,只要不伤害到苗尚。”邵季安帮他将飞扑过来的灵体除去,趁隙对他说道。

邵有森心内一阵叫苦,你说的轻松,如果真做了想做的,他可没把握谁都不受伤害,尤其是那个“苗尚”!

而严齐这边也已经汗流浃背,体力有些不支了,再这样拖延下去,不仅对己方不利,而且小沁的伤势也不容他再浪费时间,於是再次诵道:“如我所犯诸愆咎,听我如斯苦痛言,愿施诫香解脱水,洗我妙性离尘埃,解我离诸暗秽缚!”将符纸贴於金刚铃之上,再以供奉过七七之日的净水洒过,铃声似有神助,变得更有穿透力,一波一波的音律,如涟漪扩散开去。

已经对铃声有所抵御性的“苗尚”突然痛苦地喘气,双手胡乱挥舞著,灵体们也都缩作一团嗷嗷叫唤著,不再攻击,灯光忽明忽灭,所有的家具都悬空起来,接著便是一黑,一切便安静了。

这突来的变故让邵季安三人也都停下动作,除了身为沧耳的他,其余二人都目不能视。

“开我法性光明眼,无碍得睹四处身,言能.视!”黑暗中,只听严齐快速反应过来。

紧接著邵有森也唱诵著开了眼,却什麽也看不到,四周一切如常,就像什麽也没发生过,“苗尚”,低级灵,都不见了。

“怎麽回事?”

严齐也有些不解,但他明白这一切并没有结束,“苗尚”一定是趁乱藏了起来,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磁场的波动,就像他真的离开了一样。

邵季安却屏息盯著某处,幽蓝的光从眼睛里忽隐忽现,聚然一亮间,他猛地窜起,伸手抓住肉眼看不见的透明形体。

慢慢地,一个人影显现,“苗尚”被他厄著脖子,眼中含著泪水,可怜地道:“邵季安……”

邵季安一恍神,就要松手,旁边的邵有森有了动静,“小心!”

☆、鬼男缠23

原本一脸可怜的“苗尚”趁邵季安疏於防范时突然向他发起攻击。

一道寒光闪过,邵有森狠狠地摔在地上,霎时间,五内俱焚,痛苦的说不出话来。而偷袭不成的“苗尚”则贪婪地舔著手上不断滴落的血液,似笑非笑的唇染得如同眼睛一样腥红。

“有森!”被及时推开的邵季安,看清楚眼前怎麽回事,急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有森,没事吧?”

看到“苗尚”还要再扑过去,严齐大喝一声:“言能.流火!”趁他注意力分散时再度催动铃声。

邵有森靠著邵季安颤巍巍站起身,虽然前胸被划伤,但好在伤口不是特别深,没什麽大碍。

“季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要动用杀手!了,可是我怕你……”

“你不用担心我。”邵季安截过他的话,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邵有森挑了下眉,将左手腕上一串通体雪白的珠饰摘下,温润圆滑的珠子上遍布精美的花纹,细看之下还会发现,那些花纹都是用极精细的梵文组合而成,很是罕见。

将珠串挂於双手大麽指,捏著连续的手印,口中念念词,不一会儿,珠子散出白光来,越来越盛,直至耀眼夺目。

而一旁的邵季安将磁场催到极限,紧贴周身浮著一层薄薄的黑雾,形成一道防护。

“普启一切诸名使,及以神通清净众,又启乐明第二使,夷数与彼电光明,复启日月光明宫,水火明力微妙风,再启十二宝光王,勇健大力降魔使……”

随著喝诵,手珠缓缓升起,覆於其上的纹饰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一个个梵文悬空翻转。

正恼於铃声的“苗尚”看到这些梵字像绳索一般缠绕过来,更是焦躁不安,挥手就要打去,刚一接触,顿时一阵钻心的疼,顺著皮肤直窜四肢百汇,久久消不去。

惧於这种疼痛,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越缩越紧,就在快要贴上身体时,他看向了邵季安。

“救我……”

此时的邵季安虽然毫无表情,但冷汗却不停顺著脸颊流下,显然这些梵字对他影响也不小。

他明白现在向他求助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苗尚,但看到他眼中的泪水与希冀仍有些不忍,只能克制自己。

而“苗尚”看他不为所动,还想做最後努力,可是越来越鲜明的灼烧感令他渐渐不耐,最後索性骂起来:“邵季安,你这个可恶的沧耳,你根本就拿苗尚作食物,而苗尚却爱著你,真是太可笑了!你看到没,苗尚,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还执著什麽,妄想什麽!劝你趁早死心吧!哈哈哈哈!”

他一边骂一边笑,疯癫暴戾的样子恐怖至极,两只眼睛犹如血红的窟窿,折射著无尽的恨,张牙舞爪想要突破重围,却无可施为。被再度召唤出来的低级灵体像被无形的吸力吸住一样,全都在梵字周围灰化无踪。

“你们是救不回苗尚的,别白费力气了,他现已经跟我合为一体了,我就是他,他是就我,如果我死了,他也活不成!”

邵有森继续念著咒文,梵字枷锁发出金色光华,相互碰撞,叮当脆响,如碎星粉钻,绚丽恢宏。

“啊啊啊──”一声哀嚎响彻,如沙石打磨著耳朵。

“我守了他这麽久时间,你们休想将他夺走,苗尚是属於我的!他是属於我的!只有我知道他的孤独跟痛苦,只有我才会永远不背弃他!”

他倒在地上,不住地翻滚,尖利的指甲划破自己的身体,噬骨啮心的痛苦也磨灭不了心中的愤恨。

“如果不是我,他永远不知道阳光是什麽,只有我才会真正接纳他,而你们,只会将这一切都毁掉!”

梵字如影随形,无论怎样也摆脱不掉,“苗尚”感到力量在不断流失,他恐惧,不想就这样消失,不自觉落下的泪水使眼前一片模糊。

“季安,快将檀木盒打开!”邵有森冲著发愣地邵委安大声喝道。

看著眼神犀利的邵有森,他犹豫了,从不知道苗尚会有这麽痛苦,他的过去,他的心魔,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才会让他变得如此。

他承认自己一开始的私心,他不爱苗尚,只是将他当做食物,戏弄他,甚至想过杀了他,当知道他对自己抱有不一般的感情时,虽然犹豫过,但却从没心软过,直到刚才都还将苗尚当成所有物,只想霸占著。

但是,当他听到心魔说苗尚再也回不来时,那种恐惧无法用语言形容,心疼,悔恨一齐涌上心头,他想自己也是爱著苗尚的,所以,现在他不敢冒这个险。

“还愣著干什麽,快点呀!”邵有森心急火燎地催促著。

“哼哈哈哈……”“苗尚”一阵狂笑,“邵季安,你怕了吗?你也会怕,可是已经晚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他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见邵季安没有反应,邵有森三两步走过去,一把将檀木盒抢过来,就要打开。

“有森……”

“你别被他迷惑了,难道你不想救苗尚了吗?”

邵季安不再阻止。

邵有森隔著不停运转的梵字枷锁对严齐道:“一会我要焚化苗尚的心魔,你应该知道怎麽做吧!”

严齐看了看邵季安,然後点了点头。

“你能一逞口舌之快也就是现在了,”邵有森看向仍自叫嚣不已的“苗尚”,脸上尽是厌恶,“我就不信你能熬得住‘泥犁火’的焚练!”

听到‘泥犁火’,不仅“苗尚”一惊,就连严齐也吓了一跳。

泥犁火,又名地狱之火,可焚尽世间一切苦厄与罪恶,包括喜乐,情欲,将之送往无间,永不再轮回。

“能见识邵家世代守护的地狱之火,你也算值回票价了!”

邵有森说这些,以为“苗尚”会更惧怕,没想到他反而笑得更张狂,一哽一咽的笑声,断断续续,让人毛骨悚然时又亦觉悲凉。

“哼哼哼……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救苗尚吗?可惜了,如果再早十年,或许可以,不过现在……哈哈哈哈……”

未竟的话语意味深长,邵有森愤然怒吪:“看你还能笑多久!”

“无论你们怎麽做都是徒劳的,我说过了,苗尚就是我,我就是苗尚……”他眼神呆呆地看著邵有森打开檀木盒,即使害怕得浑身颤抖,却不曾再挣扎,突然他转向沈默不语的邵季安,只是看著,死死看著,眼都不眨一下。

“一切恶业之根源,复是贪魔意中念……”

“一切轮回之道路,枷锁禁缚镇相萦……”

“一切地狱之门户,今还与我作难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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