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与将军与艾丽薇]
三天后,探子传来消息,瓦伦疑似有大规模军队在斯沃卡顿线一带活动。
布尔加将军深思道:“他们难道想把斯沃卡顿吃下来?从斯沃卡顿线?”
科斯北方的领土和瓦伦直接交汇,但是东边卡进了一个国家,就是斯沃卡顿,双方对此都是如鲠在喉,急切想要吞下这个国家,但是多年来无人实现。
原因在于,这个国家地理位置的优势,以及斯沃卡顿所谓的“护国线”。
这个国家相当幸运,与两大强国相交处,多以山川、河流分隔,又耗时几十年,一点点建造了坚固的城墙,像一条封锁线,把斯沃卡顿这个口袋安安稳稳地扎了起来,这就是他们的“护国线”,他国所称的“斯沃卡顿线。”
“斯沃卡顿线”在建时,科斯和瓦伦一定还未像现在这样频繁交战,否则一定早已有哪方攻打下这个国家,至少不会容许他有余裕建造这样一条防线。
而一旦建立,这条坚固的防线就难以突破,进攻者往往久攻不下,还要面临敌国趁此机会背后袭击的局面。
久而久之,两国基本放弃占领这个国家的意图。
“过去无法做到的事情,未必永远没有人能做到。”王子说出众人的隐忧。
“我们是否向北进军?”王子询问道。
无论如何,不管是在瓦伦攻打斯沃卡顿时背后捅刀子,还是在斯沃卡顿抵挡不住时“仗义相助”,科斯都不会坐视不理。
“起军。”布尔加将军下令。
克鲁斯未在此行的队伍中,他在短短几天中找出了一个商队,准备跟随他们进入斯沃卡顿。
这个商队来自比斯沃卡顿更东边的国家,他们的行程所及足以让军队汗颜:
夏天,他们带上本国和附近邻国的特产,首先来到斯沃卡顿进行一番交易。
秋初翻山越岭地来到科斯,再进行一番物品交换。
到了秋末冬初,视两国战事而定,往年战事起得早时,初冬他们已经翻山越岭地回到斯沃卡顿,在那个安全的地方继续做生意及过冬。
冬末春初,瓦伦开始退兵时,趁机再跟瓦伦做一票买卖。
再次回到他们的国家时大约又是初夏季节,这样一年下来足够他们享好几年的福。
将军和王子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原来商人是如此临危不惧锲而不舍的生物。
“怎么找到的?这种帮敌国输送物资的家伙狡猾得很。”将军颇感兴趣地问道。
“我只是想如果我在这里做生意的话,会带些什么,走什么路线,什么时候撤离去下一个地方。”克鲁斯不卑不亢地说。
“我的想法和您有所不同,他们也帮我们运送物资,走的国家多,知道的事情多,听说他们在斯沃卡顿还受到过国王召见,听他们讲各个国家的见闻。他们和斯沃卡顿的关系很好,我可以趁此机会了解那里的情况。”
将军思索着克鲁斯的建言,从善如流地说道:“确实,我们可以在情报方面做得更好,每年只盯着瓦伦什么时候打过来,什么时候退回去,没有想过我们的眼界可以更加宽广。”
布尔加将军看着他脖子上包扎的伤痕,加了一句:“侦查营里挑些人和你一起去,保护好自己。”
克鲁斯自信地笑着说:“当然,活着才能带情报回来。”
王子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他们以最快速度行军,不过氛围并不十分紧张。
科斯和瓦伦攻打斯沃卡顿都不下十数次,可以说一无所获,瓦伦这次也未必有什么好的方法。
而科斯和瓦伦间的战斗更是几十年来不断,迁都以后,他们一下子遇到了非常困难的时期,但是这些年硬顶了下来,瓦伦也失去了当年妄图乘势拿下科斯的气势。
王子的脸色却很沉,他对将军说:“我有不好的预感,他们今年先用小规模战斗拖着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应该是有什么对付斯沃卡顿的方法,等我们到那里恐怕……”
虽然斯沃卡顿大部分国土距离科斯更近,但是“护国线”处于两国间的灰色地带,冬季那里是瓦伦的控制范围,离两国交战线有一段距离。
一路上没有受到瓦伦军队的攻击,让王子的预感更加强烈。
“你的战略意识很出色。”布尔加将军不吝于夸奖。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正在做最大的努力,这就够了。”
布尔加将军在战场上永远显得沉稳坚定,无比自信地说:“记住,你不会为任何事情而动摇,因为你就是战士们的信念与意志,只要有你在,他们就不会输。”
王子反复咀嚼这番话,一字一句答道:“是的,我一定会做到,像您一样。”
——给予他们信心,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将军笑了,说:“那么,先把你阴沉的表情撤下去,笑得高兴一些,别浪费你阳光一样的金发和漂亮的蓝眼睛。哦,我很欣赏你的长相,我的夫人也是金发蓝眸,可惜艾丽薇像我……”
王子默默扭头。
将军迎着北方,豪迈地说:
“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坏事,好事情也总会降临。”
事实证明,好事来临地要更加快一些。
向斯沃卡顿线进军的第二天,传令兵来报,艾丽薇小姐已经一个人回到军中。
无疑,这位小姐是偷溜出来的。
王子不清楚她比他们晚出发多久,一个半月的路,她一个人赶过来,只比他们晚了几天,而且是在开始行军后……
显然,这位小姐更适合被归在男性的范畴。
“哦,让她跟上队伍,不要拖后腿,晚上来我的营帐见我。”
将军毫不徇私地下令,不过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让王子窥见了他内心荡漾的好父亲灵魂。
晚上,布尔加将军还是容许了一些特例,比如几位看着艾丽薇小姐长大的将军也聚在了他的帐篷里,还有一些老兵们。
“艾丽薇小姐说她要先整理一下,不能灰扑扑地来见你们。”有人通报说。
男人们大笑,围着火炉,喝着北方的烈酒,起哄道:“看看,这就是女孩子,大了,爱漂亮了!”
“四五年不见,一定长成美丽的姑娘了。”
“是啊,以前就像个男孩子一样……”
似乎有所感应,艾丽薇掀开帐篷进来时,男人们几乎同时看向她。
与嘉文在时相比,艾丽薇小姐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脸颊红润,碧色的眼眸透着柔和的情感,充满光彩。
她身上那种回家般的轻松恣意,也是在嘉文时不曾见过的。
艾丽薇熟稔地叫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一一与他们拥抱。
几个老兵甚至情难自禁,拍着她的背,哽咽起来。
艾丽薇的眼睛也湿润了。
艾丽薇终于站到布尔加将军面前,两人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马上拥抱在一起。
将军注视着有些陌生的女儿,脱下长麾后,里面是件皮毛大衣,做工精致,合身地勾勒出女孩青涩的曲线,增添属于女人的风情。
“赶路怎么还穿这么一身?”布尔加将军似乎看那衣服不怎么顺眼。
“这可是嘉文今年最流行的款式,”艾丽薇调皮地看着父亲皱起眉头,继续说道:“她们总说,女人就是要穿最漂亮的衣服,给她最爱的男人看。我想着,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带上件衣服吧,没想到,这可真不容易。”
“怎么了?”将军配合地问道,温柔地摸着女孩泛红的长发。
“嘉文可远没有这儿冷,我挑了半天,就这件还能回来穿。不是我说,嘉文的衣服是漂亮,但一点也不实用,太累赘了。”
艾丽薇抱住父亲的腰,脸颊贴在父亲胸口,轻声抱怨道。
“不过,为了我最爱的父亲,都是值得的。”艾丽薇轻快地说完,踮起脚尖,在父亲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这是在撒娇吗?
反正老父亲已经被秒杀了。
他的父亲说:“布尔加将军不会同意把女儿嫁给图特。”
王子心里摇头叹息,即使他和克鲁斯什么都不做,艾丽薇小姐也完全能够说服她的父亲。
在智慧通透的老父亲心里,所想要的不过是女儿的幸福,无关姓氏与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