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见“百毒尊者”道:“大师不必伤心,胜败乃兵家常事,快回坛休养吧!”
百果悟业同时又怔了一怔,忙合十道:“谢执座得意!”
说着,已缓缓走出场外。
“百毒尊者”目送二僧离开场中,倏然对南宫亮厉声道:“小子,你今夜来此,目的何在?”
南宫亮星眸一转,倏然有了计较,冷冷道:“很简单,想一晤‘影子血令’!”
“百毒尊者”诡笑一声道:“什么事要谒见蓝旗令主?”
从这句话中的称呼,南宫亮倏然发觉“百毒尊者”在“铁血盟”中地位似乎不比“影子血令”低,于是对这秘密组织,推测出一个概念,那就是“漓宫”和“蓝旗总坛”及目前这以毒驰名的苗疆魔头,必是三案并立,不分上下。
他脑中一转念,冷笑一声道:“这点,我南宫亮见了‘影子血令’自会说出,不劳尊驾顾问。”
“百毒尊者”倏然怪笑一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南宫亮,你不说明白的,可是另有所图?”
南宫亮心中一惊,暗骂一声:“老奸巨滑”,表情仍冷漠地说道:“尊驾以为在下来此,意何所图?”
“嘿嘿!多言无益,心照不宣,大家尽可走着瞧,但是老夫发觉你并非一人来此,对是不对?”
南宫亮心中一凛,暗忖道:“糟,他说这话,难道仇老丈行踪已被发觉?”
转念至此,目光一瞥,只见“百毒尊者”目光灼灼盯住自己一动不动,不由暗呼道:“哦,这老家伙莫非施诈,我假如因此露出马脚,岂不上当。”
心中想着,口中已冷冷道:“依尊驾看,与我南宫亮同来的有几个人?”
这一反诘,使“百毒尊者”神色一怔!
其实,南宫亮猜得一点不错,这老魔头正是用话诈问,他见南宫亮不肯上圈套,鼻中冷冷一哼道:“老夫怎么知道,不过随你们几个人来,有什么阴谋,今夜只怕有来无回了!”
南宫亮仰天一声狂笑道:“老匹夫,你把我南宫亮看得太不值钱了,闯你们区区一座蓝旗总坛,嘿嘿,在下自信尚不须要帮手!”
这话说得傲气千丈,大有卑视群雄之慨。
但是,也间接说明自己只有一人来此,真正目的,是在掩饰“鬼眼神偷”
行踪。
1
三十
南宫亮话一出口,立刻仗剑严密戒备。
在他以为“百毒尊者”听了这番话必会大怒出手,岂知对方只是轻轻不屑地一哼,道:“好个狂妄之徒,只怕你死难瞑目!”
说到这里,语锋一转道:“今夜如蓝旗令主不愿见你怎么办?”
南宫亮暗暗一急,星眸冷焰环射,冷声道:“我南宫亮就凭长剑直取你们巢穴,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百毒尊者”桀桀一阵怪笑道:“好胆量,只怕你有心无力,南宫亮,老夫倒愿成全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南宫亮心中又是一愣,他不知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口中冷冷道:“愿意怎样?”
“如是愿意便依老夫之言,老夫立刻带你进‘绝魂谷’”。“如不愿意呢?”
“嘿!你就自己闯一闯,恐怕不出百丈,你就要尸横崤山。”“哼!我南宫亮就是死,你们也要付出极可怕之代价。”南宫亮口中这么说,可是心中知道对方之言并不假。“百毒尊者”微微不耐道:“老夫没有时间与你逞无谓之意气,现在你应该考虑一下,回答老夫之言。”南宫亮巴不得有人带路进入“绝魂谷”,但是见“百毒尊者”如此一说,不知道又有什么难题,心中忐忑,口中淡淡道:“你既称愿意带路,就说出条件吧!”
“百毒尊者”摇摇头道:“老夫没有条件,但要进入‘绝魂谷’,你小子必须蒙上双目,使你无法窥探进出道路,你愿不愿意遵守?”
“哼!你大概以为我南宫亮是三岁孩童,蒙上双目后,可以任你摆布,这如我南宫亮受到暗算而死,的确是死不瞑目!”“嘿嘿,老夫确无此意,只是防范于将来而已。其实要你性命,老夫自信易如反掌,何必多出花样!”
南宫亮心中怀疑,口中道:“但是这样怎么走路?”“百毒尊者”道:
“老夫自会派人牵引!”
南宫亮暗忖道:“除此之外,的确没有什么再好的办法,我何不将计就计,冒险一试,进去再说。”
心念一决,口中道:“好,请你拿布来,我南宫亮自蒙双目,但你老匹夫要是想出花样,嘿嘿!就别怪区区剑下无情。”说完话,倏燃解下肩上剑鞘,长剑归鞘,插于地下,目视“百毒尊者”接着道:“牵引之人,由在下指定如何?”“百毒尊者”大方地道:“你欲指定谁?”
南宫亮星眸一扫伸手一指道:“星月堂堂主!”“百毒尊者”敞笑一声道:“老夫完全同意!”伸手取出一条黑绢,扬手向南宫亮抛出。
南宫亮伸手抄住,目视蒙面的星月堂堂主道:“在下指定阁下牵引,阁下知道用意了吧?”
星月堂堂主一怔道:“本堂不清楚!..”
南宫亮冷笑一声,截断他语声,道:“在下是以你之命作押,以防偷袭。”
说着一指插在地上的剑鞘长剑道:“稍等在下蒙住双目后,请尊驾手执剑鞘一端引路,如不按照规定行路,在下发觉异样,哼哼!在下以内力首先可以震毙你,警告在先,免得你死得冤枉。”
星月堂堂主愕然移目看看“百毒尊者”,显然心中大感不安。
“百毒尊者”脸色冷漠,毫无表情。
南宫亮微瞬之下,知道自己的话已作用,震住了对方,立刻把黑绢扎住自己眼睛,抄起地上长剑,微微一颤,剑鞘骤然滑到剑尖三寸之处,停住不动。
这正是南宫亮的细心之处,只要对方一有动静,他长剑立刻可以出鞘护身,同时引之人手执剑鞘,也无法用力暗算。
其实,“百毒尊者”虽另有心计,却不在路上实施,是以故作大方。
双方各逞异谋,心照不宣,只是“百毒尊者”肚中已有万全之策,而南宫亮只是哀兵之计,不得不尔吧了。
这时南宫亮已扬声道:“星月堂堂主,现在可以走了。”
话声一落,耳中已起一响阵步履声,接着剑鞘已动,南宫亮微运内力,贯于剑身,吸住剑鞘,随着剑鞘牵力,起步向前走去。
可是他双目虽然被蒙,但全部精神注意力,却已集中于双耳,左肘半曲,只要一闻异声,立刻出手。
这种紧张的心理,不言可喻,这显然是为了“鬼眼神偷”的吩咐,否则南宫亮实不必冒这么大的险!
但是,“鬼眼神偷”呢!却影踪杳然,至今未曾露面。
这时,南宫亮一路行来只觉得方向倏而左,倏而右,有时,好像又回头走,这样迂回前进,因为双目不能视物,渐渐迷失了方向。
约过半个时辰后,南宫亮耳中隐闻前面有阵人语之声,同时也感到四周的步履声,奔走来往不绝。
显然,这已进了“绝魂谷”的蓝旗总坛中。
他正要出口询问,耳中已听得“百毒尊者”道:“南宫亮,地点已到,你可以除下面巾了!”
南宫亮急急解去眼睛上的黑绢,星眸一扫,发觉身已在一座堡中。
这时,他抬头望去,四周房屋连云,站的地方,似是一所庄堡的前院院中。
眼前是一道七级台阶上一条深宽走廊,接着是一间大厅。
身后是一所门户,二旁也是窗门通敞的厢厅。
这些房子建筑得富丽堂皇,似是侯门府第,但此刻四周围立着一批灰衣蒙面人,映着插在四周柱上通明如白昼的火把,令人感到一阵阴森沉重的气氛。
厅中临门,并排着二个坐案,桌上却各放着一个五寸见方,约一尺高的铁盒,不知存放着什么东西。
案后坐位空空,尚无人入坐,南宫亮一见“百毒尊者”站于阶下,立刻问道:“此地是蓝旗总坛?”
“百毒尊者”颔首冷冷道:“不错,此地就是你希望来的地方”,也是老夫希望来的地方,也是老夫希望你死的地方!”南宫亮仰天一声狂笑,脸色接着一冷,道:“影子血令何在?”
语声方落,只见正面厅中,一人缓步而出,坐于厅门案座位上,黑衣黑巾蒙面,赫然是人人痛恶的“影子血令”!只见他落坐,一摆手道:“尊者请上座!”
语声非常客气,“百毒尊者”转身上阶,在右边案旁坐落,对南宫亮道:
“令主已经升坐,你有事不妨说吧!”“影子血令”目光灼灼,阴恻恻地道:
“南宫亮,你找本令主有什么事?”
其实,南宫亮此来为的是父亲,哪是找“影子血令”!刚才所以胡诌,不过是为了能借口进入“绝魂谷”,如今已到目的地,被对方一问,仇火立升,冷酷地道:“小爷找恶魔,共有二件事!”
“哪二件?”
“第一,索还我父亲及外公。”
“第二呢?”
“一搏生死!”
“影子血令”阴森一笑道:“南宫亮,你错了!”“我错在什么地方?”
“你只身来此,恐怕由不得你了!”
南宫亮心中冷笑道:“你怎知道我是一人来此?..”不过由对方口语,知道“鬼眼神偷”行踪尚未被发觉,心中大定,口中傲然道:“情势虽然由不得我,但是告诉你,小爷此来,已抑着破釜沉舟之决心,恐怕也由不得你们了。”“影子血令”冷冷一哼,道“你胆子太大了,你知道本令主倏然改变心意,不在半途击杀你,而引你到此,意旨何在?”
南宫亮凄厉一笑道:“是想引小爷身入重围,无逃亡之处?”
“不错,但这只是理由之一。”
“哼!难道还有其他目的?”
“当然,另外本令主想送你一件礼物,也叫你知道本令主影子无远弗届,无事不知。”
“什么礼物?”
“影子血令”一指桌上的铁盒,道:“就是此物。”
南宫亮冷笑道:”你的东西,小爷根本不想要,恶魔,你如还有人性,就应该让小爷先与父亲及外公见上一面,再以一搏决定生死,这才是英雄行径,丈夫气慨!”
“影子血令”阴声长笑道:“匹夫之勇,本座不屑为之,南宫亮,本令主可以先奉告你,你父亲及外公并不在绝魂谷中。”
南宫亮心中一怔,倏然厉叱道:“你说谎!难道以为小爷不知道。”
“嘿嘿,你心中一定在想,你们‘铁血盟’中人物泄漏的秘密,怎会有错,对不对?”
南宫亮一闻此言,心头大震,暗忖道:“对方此言,难道真的知道我的行踪及此行目的?”
正自惊疑,只见“影子血令”又阴森森道:“南宫亮,但你为什么不反面想一想,本令主既然知道你要来,怎会不将计就计,引你入伏,还会让你得逞!”
南宫亮心中渐渐不安,星眸射出二股怒火,厉声道:“小爷不信你竟能未卜先知..”“影子血令”截断他语声,冷冷道:“本令主虽不敢自诩未卜先知,但这次却早知道你来了,不信,盒中之物,可以为证!”
话声一落,伸手轻轻一推,放在案上的那只铁盒,恍如有人托住一样,凌空飞到南宫亮站立之处,砰地一声轻响,已端正地落在地上。
南宫亮心头忐忑,他不知道“影子血令”又有什么阴谋,星眸一瞥放在眼前的铁盒,暗忖道:“这只盒中,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想着,就想伸手揭开一看。
左手一动,心中修又升起一念,“少林掌门在泰山之顶,因一纸笺而丧命,我岂能再遭覆辙!”
当下冷笑一声道:“影子血令,你可是想故智重施?”“你是指何而言?”
“嘿嘿,少林掌门中你诡计,身亡泰山之巅,我南宫亮可没有这么傻!”
“嘿嘿嘿嘿..”
“影子血令”阴声长笑一阵道:“本令主要你死,在目前情况来说,并不需要暗施诡计,不过南宫亮,你如怕看,尽可不着,本令主绝不勉强,但你将失去得到一件消息的机会。”南宫亮仔细一想不错,不禁对眼前脚下这只铁盒,好奇之心大起。
这是一个外表漆着黑色的盒子,一把精巧的锁,扣在搭瓣上。
是什么东西呢?这么慎重其事!想着,右手剑尖轻轻向锁上挑去,咔擦一声轻响,锁已被削落。
南宫亮再度用剑尖一挑,铁盒盖子应声而开..接着一股浓厚的血腥气,直冲鼻端。
一惊之下,迅速一瞥,不由心头一跳,蹬蹬倒退二步。原来铁盒中端正地放着一颗人心,鲜血淋淋,令人心悸魂摇。
望着这颗人心,南宫亮不由厉声叱道:“好毒辣手段,这是谁的人心?”
“影子血令”冷笑一声道:“你猜猜看?”
语气更加阴森,露出黑绢的双目令人觉得更加残酷。夜风呼呼,火花剥剥,四周虽站立着这么多人,却毫无声息,南宫亮陡然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爬过..猜猜看?要是光凭一颗人心来猜,却是不大好猜,但是他一眼就可以确定,这人心必是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人。是谁呢?可能被“影子血令”
所害的,只有“巧手鲁班”,自己父亲或外公,还有“鬼眼神偷”仇森..
想到这里,心中一颤,暗暗道:“莫不是仇老丈?”南宫亮星眸凝望一阵,沉思片刻,知道急燥愤怒已没有用,反而平静心神冷冷道:“小爷猜不出,你倒底是弄什么玄虚?”
“百毒尊者”得意地敞声一笑道:“南宫亮,你连这点都猜不出,实在得可怜,现在老夫可以告诉你是谁!”“是谁?”
“百毒尊者”诡笑道:“你可以自己看看。”抬手一拂,他案上的那个铁盒也凌空飞落,四平八稳地落在南宫亮脚前地上,正好与装人心的铁盒平排而列。南宫亮剑眉微轩,心跳渐渐加速。
他极想快些知道这未开的铁盒中,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却又不敢打开,唯恐在知道了是谁以后,自己会抑制不住冲动。
在矛盾不安的心情下,南宫亮微微吸入一口清气,强镇住心神,长剑轻弹,把锁削落,剑尖轻颤,慢慢地向地上那只铁盒挑去。
铁盒盒盖一开,又是一股血腥之气冲鼻,星眸一瞥之下,盒中却端正地放着一颗人头。
南宫亮脸色微变,仔细一瞧,微变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星眸中流下了一行眼泪。
这人头云发蓬松,凤目怒睁,杏口微启,正是君山山主柳隐之女,受自己感化,欲反暗投明的柳傲霜。在这刹那,南宫亮只觉得胸头怨忿之气,直冲喉咙,脑门昏热,天旋地转四周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见柳傲霜那怒睁的凤目,似乎在望着自己,杏口张翕,仿佛有许多话要吐露一样。
南宫亮陡然鼻中一酸,泪水狂涌,悲痛地大声道:“柳姑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柳姑娘..我..南宫亮会替你报仇的..柳姑娘..你安息吧..”
语声一句比一句激动,最后终于泣不成声。
这是一件意外,任谁也料不到谜底是如此这般,南宫亮此刻心头恍然,怪不得“影子血令”刚才说有先知之明,原来柳姑娘的行藏已经泄露..
想起她生平刚傲的个性,绝对不会说出什么秘密,但以“影子血令”竟然知道自己来此,严阵以待,那末,她被擒后定然受过惨酷刑罚..
思念至此,南宫亮长剑一挑,轻轻合上二只铁盒盖子,松下扎身腰带,将盒子一捆,系于肩上,蓦地一声厉叱:“恶魔,偿命来!”身形电掣而起,剑势狂挥出。
只见一片剑澜,平地涌起,如电闪雷奔,向影子血令刺去。'
2
三十一
南宫亮此刻已忘了此来“绝魂谷”中目的,新仇旧恨齐上心头。
剑势如神龙狂舞,神色凄厉,双目血泪汩汩,美俊的容貌,罩上一层肃杀之气。
他刚作势踏上台阶,两旁蒙面人立刻响起一阵惊叱,靠近二个蒙面人倏然撤出兵刃,横里挡来。
口中同时厉声叱道:“总坛重地,岂能容你逞凶!”
南宫亮星眸一瞥,“影子血令”仍旧阴沉沉地坐在厅门桌案后,一动不动,毫无避里之意,知道如不把四周灰衣蒙面人杀光,他决不会亲自出手。
在这刹那,他已不管这批“铁血盟”人物是被逼的抑是自愿的,脑中一片杀机,仇火完全转移到围攻的贼党身上,剑势一圈,顺向挡阻的二名灰衣蒙面人攻去。
岂知这一个手执丧门剑,一个手执九环刀的二名“铁血盟”,功力也非凡俗之流,一见南宫亮剑强劲,剑啸刺耳,凌厉无比的攻来,同时一声大喝,双双侧身一闪,使刀的蒙面人一招“叩山撞峰”,反削南宫亮手腕,使剑的却剑身一颤,幻出七朵寒蕾,直点南宫亮五大要穴。
这一剑一刀,威势虽然稍逊,但变化之快,角度之奇,却也江湖罕见。
尤其那柄九环刀,背厚力猛,轻灵中含有无比的威力。
南宫亮心头虽然狂怒,但灵智未,一招落空,眼见来势,不由一凛!
当下他不敢丝毫大意,脚尖一点,倒踩连环步,左掌曲指飞弹,施出“无影指法”,右剑连圈三匝,飞撤而出。
这一剑一掌,乃是他身兼二家之长的精华,立刻把对方二人逼退二尺。
就在此际,只听得“百毒尊者”大喝道:“各位盟友,站着呆望作甚,还不一齐动手,拿下这小子,生死不论!”
围立四周的蒙面人顿时轰地一声应诺,兵刃齐挥,齐向南宫亮围拢上来。
刹那之间,寒风四溢,剑芒乱射,院落中展开一场众寡悬殊的生死之战!
南宫亮眼见这批蒙面人武功个个矫健不凡,胸间豪气陡生,一声长啸,左手倏掌倏抓,长剑光旋电转,着着疯狂进扑!
要知道“无影叟”昔年功力奇奥莫测,纵横天下三十年,从未遇敌手,其毕生武学,南宫亮静修一年,早已得其神髓,如今全力施出,威势岂同寻常,五招一过,场中便自响起二声惨嚎,二个“铁血盟”高手已倒地不起。
一个身中一剑,由胸至腹,肠水横溢,一个脸上青红五条指痕,显已被南宫亮“无影神抓”所伤。
在十余高手围袭之下,南宫亮连毙二敌,虽已耗去大半真元,额上汗水滚滚,但精神反而一振,一声长啸,绝学连环而出,三丈方圆之内,剑气掌风纵横,“铁血盟”高手竟难越雷池一步。
这情形却使高踞案后的“百毒尊者”神色一变,双手一按,已离座平飘而起,落于台阶之上。
他衣袖一领,并未出手,静静仁立一旁,三个带着银色面罩的“银衣弟子”的身形一动,飘然停立“百毒尊者”身前,死板板地道:“弟子恭候吩咐!”
“百毒尊者”喉咙中一哼,正欲说话,倏然“影子血令”冷冷地道:“尊者切勿燥急!稍候不妨,假如在目前情势下施出‘银雪蚀骨瘴’,势必波及场中盟友。”
“百毒尊者”沉默片刻,缓缓道:“好,老夫就亲自出手试试!”
说着挥退三名“银衣死神”,仰头大喝道:“你们全部退下!”
喝声如雷,场中的“铁血盟”高手闻声同时晃退。
南宫亮胸头微微起伏,觉得真力枯耗,大有不继之感,此刻见状心中一怔!
但这也正是喘气之机会,连忙暗暗调气摄元,默默不言。
“百毒尊者”喝退手下,缓缓踱进场中,阴笑道:“好功力,无怪你敢独闯绝魂谷,老夫就领教几手!”
南宫亮闻言心头一沉,暗忖道:“在风陵渡这化外魔头所露的身手确是绝异不凡,我以疲劳之体相搏,胜败未可预知,此来原意既失,我又何必纠缠下去!”
转念至此,想起“鬼眼神偷”始终未曾露面,不知究竟怎样了,一时心燥意乱,大有进退维谷之感!
他星眸微睁,北斗东移,时已快过三更,于是停止调息,缓缓吐出一口气,冷冷道:“成名人物,竟施车轮战法,胜之不武,败更可耻,区区实代尊驾害羞!”
“百毒尊者”见南宫亮回答迟缓,早已料到南宫亮心意,冷笑一声道:
“小子,你如想用缓兵之计,可是白费心神了,不管你愿是不愿,挡老夫一招也得试试!”
说打就打,语声一落,劈面一掌,向南宫亮前胸闪电拍出!
场中立刻涌起一阵阴风,一股凛人骨髓的寒气,向南宫亮涌到。
这正是以阴毒闻名武林的“蚀骨阴掌”。
南宫亮胆豪心细,久战之下,不敢硬接,身形一划,侧闪三尺,长剑疾撩,反削“百毒尊者”腰际。
在这种情形下,地形生疏,逃既不可能,唯有战之一途。
“百毒尊者”第一招本是虚式,南宫亮一闪,他敞声冷笑,身形如陀螺般一旋,双掌再次猛扫而出,不但正好避过长剑,阴柔的掌劲,却已击到南宫亮丹田。
南宫亮在无可奈何之下出手,既不像刚才那样疯狂猛扑,身形连飘,乘虚蹈隙,一沾即退。
但是,三招一过,“百毒尊者”掌法一变,招招抢攻下,南宫亮已感到不对劲了。
他本来打算用游手方式,借以减少真力的损耗,此刻却已不能应付对方诡奇连绵的掌法,每一招必须用全力抢救,才能避免危险。
尤其在攻击时,南宫亮感到对方掌风中有股奇妙的吸力,剑势无论如何凌厉,一近对方身边三尺,立刻便被引偏。这显然是因为自己真力损耗过度的关系。
于是愈打心中愈急,先机尽失,立刻陷入危境。其实以南宫亮功力,并不在“百毒尊者”之下,无奈已经一阵剧战,力难从心。
眼看再打下去,南宫亮除了束手待缚外,结果非死必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边屋后蓦地冲起一阵火光。浓烟四起,红焰漫空。
“救火啦!”一阵惊呼之声,遥遥传来。
场中搏斗的“百毒尊者”脸色一惊,掌法顿形一缓。南宫亮见机不可失,蹈虚而出,飘退三丈,正在凝望,耳边已响起一阵急促的语声道:“少侠,还不快走!”一闻此言,南宫亮心中大喜,脚下一垫,直窜屋顶。院中的蒙面高手正惊疑地望看谷中火势,瞥见南宫亮抽身循走,齐声暴叱,纷纷截拦。
半空中陡然响起一声大喝,二股强劲掌风阻截的蒙面人劈去。
有人阻挡拦截,南宫亮剑护周身,已上瓦面..场上的“百毒尊者”大喝道:“小子往哪里走!”就欲腾身而起..
倏然一声惊咦,动身止步,仰首凝望,惊疑不已。此刻,只见屋脊上屹立着一十九条人影,个个秃头僧袍,竟是少林十七罗汉及百智,百果两位高僧。
南宫亮这时已转身立于一旁,心中不知是惊是喜。他料不到出声召呼救援的人是这批少林僧。
这时他沉默不言,心中一转念,知道必是“鬼眼神偷”的杰作。
这时只见坐在厅门口始终镇定如恒的“影子血令”倏然一飘身,落入院中,对四周蒙面人喝道:“你们还不到谷后救火,查明情形具报!”
“铁血盟”高手立刻应诺,身形齐晃,向火光方向掠去。
“影子血令”接着仰首寒目一挥道:“大师等已为本坛执事,离开职位来此作甚?”
群僧中倏然响起一声佛号,百智大师一闪而出,冷冷道:“少林受胁屈从,自今日起必与汝等周旋!”
“影子血令”一见百智大师,寒目微现一怔,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声道:
“原来大师也脱身了,本令主自问尚无亏待大师之处,何乃如此绝情。”
百智鼻中一哼,沉声道:“正邪异途,施主行为已不容于武林,如不赶快回首,难望正尸,老衲今夜暂此相别,异日必报少林受胁之辱。”
这几句话说得沉痛已极,语声一落,老和尚衣袖一挥,就待腾身而起。
“影子血令”阴叱一声道:“慢走!”
百智大师脸色微紧,沉声道:“令主还有什么话要说?”
“影子血令”阴森一笑道:“大师别忘了贵派盘龙玉鼎及掌门信物绿玉如意尚在本令主手中。”
百智大师冷冷一笑,倏又一挥僧袖,右手中已执着一柄绿油油的如意道:
“玉鼎如意,本掌门人皆已取回,不劳多问。”
“影子血令”寒目一闪,陡然阴喝道:“是谁敢出手偷窃百果大师狂笑一声,插言道:“物归原主,理所当然,你这话最好问你自己!”
接着禅杖一顿厉声道:“泰山下受你愚弄,如今玉鼎如意皆在你藏匿之处搜出,上代掌门之死,谅你也无法抵赖,少林今后势必讨还血债!”
语声一落,喝道:“少侠及少林门下,速退!”
身形腾空,已向院外泻去。
眼见少林十九僧身形齐动,南宫亮知道必是“鬼眼神偷”已经得手,忙跟着掠出围墙,刚出三丈,身后已响起一阵阴叱道:“你们自认为走得了么?”
语声落处,二条人影已横空而过,阻住去路,正是“百毒尊者”及“影子血令”,双双挡道屹立。
接着又是三道银光一掠而落,停立一旁,不用说,当然是“百毒尊者”
的三名弟子“银衣死神。”
南宫亮心中一紧,立刻越众而出,冷笑道:“小爷与少林高僧既能进来,就能出去,今夜放过你们这批恶魔,乃是你们之幸,如不识相,就出手试试!”
“影子血令”寒目炯炯道:“南宫亮,本令主一直对你容让三分,你知也不知!”
南宫亮仗剑蓄势,剑眉一挑,道:“小爷并没有这种感觉,纵然你有此心,但我南宫亮一样誓必杀你!”
“哼!你难道如此不知好歹!”
“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到说说,为何要对我容让?”“唉!”“影子血令”倏然一叹道:“我是看在你母亲份上!”不提母亲还好,一提起母亲,南宫亮顿时想起在邙山新安镇荒郊外的那一幕,不由厉声道:“恶魔,尚奕松伪装你,对我母亲出言亵辱,可是你的主意?”
“影子血令”目光一怔,旋即点点头道:“本令主并无亵辱令堂之意,尚奕松伪装本令主,确是本令主吩咐!”南宫亮怒火冲天道:“你既承认,还敢说不是亵辱,我母亲何等身份,你竟敢怀那种歪念,看剑!”
长剑一挥,一招“夕晖沉霞”电掣而出。
“百毒尊者”厉笑道:“这是令主抬举你们,老夫刚才没有收拾你,现在再教训你一番!”
掌式一错,硬向剑芒撩去。
蓦地——百果僧大喝一声道:“少侠住手!”禅杖一挥,扫向“百毒尊者”下盘,左手疾伸,一把抓住南宫亮,沉声道:“小侠别忘了身在何处,暂为容忍,退为上策!”
南宫亮佯佯而退,百果禅杖一出即收,晃退三尺。百智大师也沉声道:
“算帐不在今日,令主,时隔多久,你可看看火光熄了没有。”
此言一出,“影子血令”及“百毒尊者”不由转目一瞥。只见那许多手下离去这么多时间,火光反而更盛。“百毒尊者”脸一片惊疑之色,望了一望“影子血令”。“影子血令”虽脸蒙黑绢,看不到表情,但是他那种沉默不言之状。显然心中也在怀疑。
百智僧冷冷一笑,接着道:“二位如再不去,恐怕东房粮仓要全部化为灰烬,贵坛手下虽皆功力不俗,但比起放火同道,尚差了一大截呢。”
语声至此微顿,接着道:“令主如果同意,明年端阳,不妨另定地点,一决生死,了结总帐。”
“影子血令”微一沉思,颔首道:“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谅你们也逃不出本令主手掌!”
说完,伸手一挥,人已向火光方向电掣而去,瞬息没入层层屋脊之中。
“百毒尊者”及三名弟子也同时跟踪而去。
百智禅师一见“影子血令”退走,立刻低声道:“快走!”
接着一行十九人跟随而起..
南宫亮这时才有机会打量这绝魂谷中蓝旗总坛的地势,只见那片房屋占地既广且多,一出庄院大门,不到十丈,立刻进入一条隘道,两旁山势峻险,九弯八曲,这样转过百丈,倏然岔道纷杂,有的向上回旋,有的向左直泻,有的盘绕于林中,如不识途径,果然容易迷失,万难到谷中。
这时,少林代理掌门领先向右边一条小道风驰电掣急奔,南宫亮随跟身后,一行人默默走着,约过一盏茶时刻,地势渐渐开朗。
南宫亮星眸一瞥,发现已到了来时遇到百果及悟业僧的地方。
南宫亮目注百果僧步履没有其他人轻松,知道是因为腰部受自己剑伤的关系,内心一阵愧咎,轻轻道:“在下刚才失手冒犯,心中不安,大师可要在下扶持一把!”
百果僧微微一叹道:“事有因果,施主也不必自责,老衲对这伤处,尚未在意。”
“希望大师见谅。”
“施主客气了,纵然你有不对,但这次你与仇大侠冒险闯谷,解少林弟子于倒悬之中,也可相抵了。”
这一阵对答,已到了崤山山麓,百智僧停下脚步,望望背后,长嘘一声道:“危险已过,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了。”
南宫亮想起这位新任掌门刚才的话,不由问道:“大师刚才那把火是谁放的?”
百智大师微微一笑道:“除了仇老檀樾外,还有谁?”
“但大师不是说,尚有其他同道吗?”
“唉!老衲只是遵仇檀樾吩咐,用的疑兵之计罢了,也亏得仇檀樾想出以硫磺纵火的办法,使这批恶魔手下一时无法施救,否则要闯出‘绝魂谷’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南宫亮点点头,道:“但是仇老丈呢?他怎么还没有出来?”
百智大师神色凝重地道:“这老衲就不知道了,仇檀樾解救老衲于幽室中时,只嘱老衲会合被逼住于谷中的少林门下,快设脱身,他自己行踪却没有提起。”
南宫亮心中顿时焦急,星眸向绝魂谷方向望去,夜色沉沉,没有丝毫影子。
百智大师眼见南宫亮神态,微微一叹道:“施主不必心焦,仇大侠既然如此做,自有他脱身之法,天色将明,我们还是找一个隐秘地方休息吧!”
南宫亮暗忖耽在荒野之中,的确不是办法,于是点了点头,随着少林群僧向谷关方向行去。
3
三十二
在离崤山五里的一座疏稀杂树林中,有一座简陋的土地庙。
这荒庙外表破旧不堪,庙前一座小的院落,踏上二级石阶就是庙堂,可说从来不曾有人来过,但是现在,却亮着满殿火光。
在火把照耀下,殿内席地盘坐着十九位高僧,另有一位少年,正剑眉深锁,焦急地来回踱着方步。
他们正是刚刚找到此地来息的少林僧及南宫亮。
倏然,南宫亮停步对百智大师道:“大师在绝魂谷中可有见到家父及外祖?”
百智大师本来望着南宫亮想劝慰几句,闻言歉然一笑道:“老衲被禁幽室,独居月余,对外界茫然不知。”
说道,侧首问道:“百果师弟可僧见到?”
百果禅师摇摇头。
南宫亮暗暗一叹,随着目光望向庙外。暗忖:“仇森既能盗出少林如意及玉鼎,释救百智,如外公及父亲在,他当然也会设法救出来的,但他怎到现在还不来呢?如父亲及外公不在谷中,还有甚么事使他耽搁呢!”
他默默想着,倏听庙房顶上一阵轻响,接着一条黑影,如狸猫一恍而落,不由砰然一惊,凝目瞬处,心中一喜,急呼道:“仇老丈!”
现身的正是“鬼眼神偷”仇森。
这时,少林群僧已纷纷起立,百智僧首先合十施礼道:“少林如有将来,皆是檀樾之功,老衲先拜谢了。”
“鬼眼神偷”忙还礼道:“大师不必客气,见危相助,武人本份,快请坐下。”
接着对南宫亮歉然一笑,道:“老弟,我想你也等急了,来,坐下来谈。”
南宫亮见仇森额上汗水隐现,知道他已心疲力乏,心中虽急,却不好意思作问,于是席地而坐,静待对方自己开口。
只见“鬼眼神偷”伸手一抹额际汗水,轻轻一叹道:“老夫说出来,恐怕你老弟要失望了!”
南宫亮心中一沉,虽然“影子血令”已经说过他父亲已不在谷中,但仍紧张地问道:“怎么啦!”
“鬼眼神偷”喟然道:“老朽差不多搜遍了谷中所有的地方,发觉令尊及令外祖似乎并不在谷中。”
南宫亮无神地低下头,感到一片灰黯,星眸中闪过一丝泪光,喃喃道:
“爸,你究竟在哪里?..外公,你究竟在哪里?..”
他反复地呓语着,在极度悲痛下,他感到疲倦而困乏。
“鬼眼神偷”见状心中暗暗一叹,忙安慰道:“少侠也不必着急,只要有恒心,天下无难事,老朽不信‘影子血令’真敢把你父亲吃掉!”
说到这里,微微皱眉道:“不过老朽现在才感到来时太过鲁莽,柳傲霜的话,显然不对,当初我们未仔细推敲,实是一大失策!”
南宫亮本已沉痛被仇森再加上一重伤心事,几乎失声痛哭。
他强忍住眼泪,忙摇头道:“这不能怪柳姑娘..”他努力压制内心的波动。
仇森微怔道:“不怪她,那怪谁?”他望着南宫亮脸上微微抽搐的肌肉,不由泛起一阵狐疑。
南宫亮慢慢取下系在肩上的两只铁盒,叹息一声道:“其实,我们这次失败早已注定。”
“这怎么说?”
“因为消息早已泄露,所以家父及外公都被移往他处,换了地方。”
“啊!少侠,你早就知道啦?那是谁泄露的消息?”南宫亮点点头道:
“这话是‘影子血令’说的,不过当时我以为他在骗人,现经老丈证实,回想起来,他并没有说谎,唉!千不对,万不对,黎姑娘不应该把柳姑娘赶回去..”“鬼眼神偷”仇森碧眼一闪,绿芒电射,愤怒地道:“原来是柳傲霜这丫头出卖..”
话未说完,南宫亮忙道:“老丈,你听错啦!”“什么!”
“唉!老丈,你且看这盒子中是什么?”
“什么?”
“告诉你,这就是柳姑娘的心肝及人头。”
“啊!这到底是怎么会事?老朽糊涂了。”南宫亮悲痛地道:“很简单,柳姑娘是泄露了行迹,致遭逼供杀害,所以‘影子血令’对我们的行动。早了然。”“鬼眼神偷”仇森脸色一阵激动,长叹一声道:“老朽错怪柳姑娘了,这批恶魔太辣手了,太辣手了!”。南宫亮沉痛中带着一丝恨意道:“假如不是黎雪自作聪明,这事情便不会演变得这么惨!”
“鬼眼神偷”忙道:“少侠不可这么说,黎姑娘当时也是一番好意,其实如柳姑娘不回去,‘影子血令’还不是一样知道。”
“但是柳姑娘不会死啊!”
“唉!旦夕祸福,谁又预料得到。”
是的,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话虽如此,可是南宫亮当时就不同意黎雪那种做法,所以此刻对她便隐隐有些恨意。
他长长一叹道:“老丈之言,固然不错,但是柳姑娘的机遇也太惨了,他父亲死在我南宫亮剑下,而如今她却为我..”
话声愈说愈悲,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小小的庙堂中,立刻响起一阵唏嘘,“鬼眼神偷”黯然无言。
南宫亮星眸含泪,倏然起身手捧二只铁盒,向庙外走去。“鬼眼神偷”
一惊之下,振身而起道:“少侠到哪里去?”“人死为大,入土为安,我南宫亮怎能一辈子把她的残骸带在身旁。”
“鬼眼神偷”长吁一声道:“对,老朽帮你忙。”
说着已跟着后面,南宫亮走到门口,倏然转身对百智道:“在下想请大师替柳姑娘诵一段经,超度亡魂,大师愿否?”
百智僧立刻起立道:“施主吩咐哪有不愿之理,老衲随施主一齐出去便了!”
此刻将过四更,四周更加黑暗。
南宫亮与“鬼眼神偷”在庙前荒院中,以剑掘泥土,顷刻之间,已把二只铁盒埋好,于是又找了一块木板,南宫亮运指如飞,刻了君山柳傲霜之墓几个大字,端正地插在微微隆起的墓前。
接着,百智大师往怀中掏出一只小铃,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诵起经来。
南宫亮及“鬼眼神偷”在一旁默默地伴立着,望着这堆土墓,不觉万感猬集,涕泪纵横。
尤其是南宫亮,想起三次相逢,柳傲霜那种忧怨含情的秀眸,如今幽冥永隔,更是伤心悲痛,无以自持。
星冷月残,夜深如水。
在庙堂中微弱的火光下,院落中三条长长的影子,映在半败的墙垣上。
风声瑟瑟,伴着叮叮铃声和怆仓的诵经声,使周围的气氛,无限凄清,也使夜色更加黑暗。
百智大师诵完经,以一声低沉的佛号,结束了这场佛事,怀着低沉的心情,返身回到庙堂中。
“少侠,天已快亮了,过分伤情,有伤身体,进去休息一下吧!”
南宫亮这时才如梦初醒,默默颔首,低声喃喃道:“柳姑娘,你暂时在这里安息吧,待我手刃‘影子血令’后,再把你移归故里,希望你在泉下谅佑我!”
语声幽凄,仇森碧目中也不禁再度泛起一丝泪光。
是南宫亮怀着一份疲倦落寞的心情,与“鬼眼神偷”走进庙堂,就在门旁席地而坐。
十九位高僧这时微阖双目,在调息培元,他二人立刻也闭目运起气来。
时间慢慢过去,插在墙上的火把已烧到末端,东方终于露出一丝曙光,天色也渐渐转变成深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