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亮道:“他就是鬼眼神偷仇老丈!”
黎乙休恍然而悟,道:“这么说老夫失书是他下的手了!”
南宫亮点点头。
黎乙休倏然脸色一沉道:“南宫亮,老夫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如说你要,老夫不会不给,再说你为什么..”
南宫亮神色一整,截住道:“晚辈知道,但‘铁血盟’耳目密布,晚辈为保持秘密才出此下策,同时,不瞒前辈说,那书并非正册,练了无益有害,所以晚辈不告而取,拿来以诱‘影子血令’!”
黎乙休脸色诧疑,急急道:“书是假的?这话从何说起?”
南宫亮于是把自己半余年来的经过,全部叙述一遍,接着一叹道:“我虽然身具绝世功力,但却投鼠忌器,念在父亲外公陷身魔窟,所以隐忍至今!”
黎乙休脸上浮起一片笑容,道:“你的坚忍精神,老夫佩服你,现在你说怎么办?”
南宫亮道:“目前,晚辈只有用釜底抽薪的办法,激‘铁血盟’早些公开武林,与各派一决雌雄,那时,晚辈才能趁机入他老窝,彻底搜查一下!”
黎乙休点点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怪不得你在秦家古堡..”
说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他想起自己女儿的眼光,果然不错,面对自以为是未来的乘龙快婿,心中得意已极。
南宫亮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绢,道:“这是真正的‘天门秘谱’,前辈如欲研究,不妨取去。”
黎乙休摇手道:“你既神功已成,老夫学不学都无所谓,况且这是天门一派武学精萃,你转于人,那老头子也不会答应的!”
南宫亮感激地道:“多谢前辈顾虑!”
黎乙休笑道:“老夫现拟回到少林,你有什么口信?”
南宫亮语声一肃道:“铁血盟耳目密布于各大门派,晚辈机密还是勿泄露为宜,希望堡主除暗中告诉家母请她放心外,对任何人请勿提起晚辈易容之事。”
黎乙休点点头道:“那末老夫走了!”
南宫亮迅速套上面罩,恢复了“宇内神君”身份,一推车门,朗声道:
“黎堡主好走,咱们容图后会!”
2
五十一
嵩山少林寺依然耸立于山腰上。
这是清晨,自从“独脚阎王”走后,群侠心头都加重了一层忧虑,这些忧虑似像清晨的山雾一样,令人感到迷茫和不安。
此刻,大雄宝殿上,一干寺僧晨课刚罢,在后堂聚食早粥。
而第三进的精舍中,正走出一位白眉高僧,他就是当今掌门百智大师。
只见他沉重地踏着步伐,循着一条白石花径,穿过院落,再通过一道圆门,走向第二进的左厢禅房。
每日他终要到这间禅房来与群侠聚议。少林寺本不准妇女住宿,订有戒律,但值此非常时期,这位高僧也不得不从权了。
此刻,他走入禅房,银鞭飞龙父女及“地灵神乞”等人正在谈话,众人一见百智僧进来,忙起立相迎。
百智大师一瞥及众人脸色沉重,不由一惊道:“施主们在此商谈,难道又得到什么新的消息?”
地灵神乞点点头道:“不错,刚才我要饭的门下传报,据说‘铁血盟’的一批高手,最近奔向江淮一带,用意不知何在?并还说那八骏宝车主人竟上武当挑战。
百智大师长叹道:“武林多难,浩劫已起,看来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了!”
任不弃摇摇头道:“老夫最担心的,只是飞虹剑及点苍掌门等人,他们一去半年有余,怎地毫无消息?”
接着转道对“地灵神乞”道:“当初相约在夕阳别府会合,现在转辗到少林寺,老夫真怕与他们失去连络,不知你要饭的可有什么妥善安排?”
“地灵神乞”哈哈一笑,道:“任大侠,别的事老化子办不到,这点你请放心,小叫化们正在夕阳别府外日夜等候,只要点苍掌门及飞虹三剑一到,他们立刻会将留言转告。”
正说话间,前方倏起一阵钟声:此刻早课已罢,竟然敲钟,百智修然肃静回顾。
钟声连响七下,余音未落,禅房外已响起一阵语声。
“点苍掌门穆大侠驾到。”
任不弃首先大喜,振衣起立,冲出门口,百智大师也接着出门,对通报的弟子一挥手道:“快请!”
一名年青和尚如飞而去,瞬眼间,只见点苍掌门与五位各色衣衫的老人,步履碎杂地,转过沿廊而至。
群侠忙迎上去,地灵神乞哈哈一笑道:“穆掌门人何以至今才到?”
点苍掌门与五位师弟与群侠见过面,一一寒喧后,穆中南才长叹一声道:
“老朽周游大江南北,跑遍六大名派,今天能到此,已算不错了!”
说话间,各人已一起进入禅房,分宾主落坐,由小沙弥泡上香茶后,百智大师神色忧郁地道:“穆掌门人这番任重道远,未知结果如何?”
穆中南喟然道:“老朽愧对诸位,虽展尽苏秦之舌,却是徒劳往返。”
此言一出,禅房中的气氛,立刻变得沉重无比。
倏然禅房之门一推,走进一人,众目集处,原来是罗刹婆婆。她一见点苍掌门,神色一振道:“刚才钟声七响,原来是穆掌门人到了..”
说着,眼见众人沉重的脸色,心中一转念,立刻便料到了七分,咽住下面的话声,接着道:“看穆掌门人神色,难道武当,峨嵋等六派不愿来此,联结力量,共筹对策?”
穆中南道:“你说得一点不错。”
罗刹婆婆脸色一变,道:“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他们甘被各别打击?”
穆中南摇摇头叹道:“这也难怪他们,所有五派,皆受过‘影子血令’突袭,恐惧于心,深恐这些魔头会在途中截袭,故而犹豫不肯前来。
说到这里长长一叹,道:“峨嵋虚无长老说得好,自身难保,自无余力以赴,只能固守基业,以求安渡此劫!”
罗刹婆婆冷笑道:“难道他们能够渡得过这次魔劫?”
百智大师道:“罗刹施主也不必冲动,各派有各派的困难,看来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语声甫落,前殿钟声又起。
在此时此地,这钟声特别撼人心魄。
百智大师疑神静听,禅房中一片沉寂,群侠神色也显得错愕!
钟声....又是连续七响,地灵神乞喃喃道:“不知又是什么贵宾驾临了!”
这次每个人都感到意外,因点苍掌门既说各派俱不愿前来,那又是谁呢?
响钟七响不是代表掌门之流的贵宾吗?
念头未落,房外已响起一阵步履之声,接着传进一阵语声:“启禀掌门,武当掌门归虚真人到访。”
房中群侠一怔,齐齐起立,尤其点苍掌门更是愕然木立..
通报的寺僧语声一落,房门已被推开,为首一人果然是武当掌门,后面二人是归元,归真二子。
灵虚真人一见众目交注,充满匪解的光芒,也自茫然,旋即打一稽首道:
“各位施主俱在,贫道到的正是时候!”
点苍掌门接口道:“道长不是对老朽说过不来的吗?”
灵虚真人目光一扫道:“不错,但是各人假如得到约帖,自然不难了解情势逼得敝派不能不来!”
百智大师诧然道:“什么约帖?”
灵虚真人一怔,从袖中抽出一张红帖,一扬道:“大师难道没有收到!”
百智大师取过一看,正是“铁血盟’下的战帖,不由沉重地道:“看来‘铁血盟’已准备发动,唉!这么说那‘影子血令’及‘绝天魔君’已参悟了‘灵天残篇’上的奇功了!”
正在这时,那位通报的年青寺僧倏又进入,手中持着一张红帖道:“巡山的师兄在山道松林边得此战帖,恭请掌门师祖过目。”百智大师伸手接过,不用说,已知与武当掌门那张完全一样。
这时,群侠取过一一传阅后,任不弃皱眉道:“那‘宇内神君’是谁?”
武当掌门怒声道:“就是最近突然出现江湖的八骏宝车主人..”
百智大师长叹道:“道消魔长,武林之中,从此再无宁日矣!”
蓦地——
前殿又响起七响钟声!
禅房内众人又是一惊!
钟声未住,只见一位少林寺僧,已引进一位高年皂衣僧人。
他——正是峨嵋掌门虚无长老。
只见他手持锡杖,一身僧衣,血渍斑斑,脸色苍白,似曾经过一阵血战。
虚无长老来得虽然并不令人奇怪,但他这种狼狈神色,却使人大吃一惊。
点苍掌门穆中南走上几步道:“长老,你遭遇了什么..”
问话之声未落,倏见虚无长老嘴角一张,尚未出音,人已突然仰身而倒。
一旁的任不弃心中一震,迅速伸手将他扶坐椅上。百智大师一把脉,神色微松道:“没有内伤,想必是久战脱力关系。”说着已垂帘闭目,右掌贴着虚无长老的命穴,运气输元起来。
盏茶工夫,虚无长老脸色由白转红,渐渐复元。百智大师才一松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虚无长老身躯一动,缓缓醒转,急欲起立致谢。任不弃伸手扶住道:“大师不必再拘俗礼,真元刚复,还是坐着休息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虚无长老目光缓缓一扫,叹了口气道:“敝派倏接‘铁血盟’约战之帖,故而与门下弟子十八人,兼程赶来,想不到中途遭‘铁血盟’高手围攻..”
说到这里,双目潜然泪下,哽咽地接下去道:“一番激战,本门十八名高手尽行牺牲,老衲抵死掩护,幸而脱围,也差些晕倒途中..”
诸人闻言大惊,点苍掌门失声道:“假如其余四派也遭对方中途截击,那便如何是好!”
众人心中忧切,脸上一片惶然,束手无策。
在这种不知行程,无法中途引援之下,的确是无法可想。地灵神乞眉头一皱,倏然道:“当前唯有利用传讯方式,嘱各派注意,别无他策,这点我老要饭可以办到。”说罢,匆匆出房而去。
其余各人也觉得唯有此法,别无良计可施。
在低沉的气氛中,群侠重再落座,争相询问虚无长老的详细经过。岂知——
未隔盏茶时光,前殿又传出了七响钟声。
接着,禅门唰地一声被推开,一条伟昂的身形大步而入。
百智大师倏然起立,目光闪处,不由诧然道:“原来是黎老樾檀,怎么这等快就回来了!”
进门的正是“独脚阎王”黎乙休,他目光一扫,向在座群侠首作礼,口中道:“不早些回来,难道要老夫死在秦家古堡?”
这一句气话,他个性脾气素来刚暴,百智大师也未以为意,罗刹婆婆道:
“老鬼,追查灵天残篇的结果如何?”
黎乙休目光一闪,喟然地摇了摇头道:“东西已落入‘影子血令’手中,此事不谈也罢!”
任不弃目注“独脚阎王”惑然道:“黎堡主神色虽忧不急,难道另有什么事情,值得庆幸?”
“独脚阎王”又摇摇头道:“还有什么事值得庆幸的。事到如今,反正情势已对我们绝对不利,唯有全力以赴,以使‘影子血令’及‘绝天魔君’无法全部如愿得逞罢了。”
坐中的飘风剑客易如萍,因身份较低,一直沉默,此刻情不自禁叹道:
“以‘影子血令’功力,放眼当今武林,几无人敌,‘绝天魔君’至今尚未露面,其功力据说深不可测,如今不但得到‘灵天秘笈’,而且又劫得南方十老的灵芝及药草,唉!如其成功,立变金刚不坏之身,还有谁能制他!”
这话正说中各人心中隐忧,群侠不由暗自一叹!
但“独脚阎王”却冷笑道:“各位未战先怯,岂不失却豪杰气概,老夫以为,目前情势,并不见得怎样悲观,‘绝天魔君’艺承‘阴阳老怪’,也不见得无人能制,再说他就是取得‘灵天残篇’,也未必能立即参悟得透。”
罗刹婆婆道:“老鬼,难道你有把握能胜过魔鬼?”
“独脚阎王”淡淡一笑道:“老夫虽自觉功力难胜,但却知道有这么一个功力绝世的人。”
百智大师精神一振,道:“是谁?”
黎乙休目光一扫道:“八骏宝车主人‘宇内神君’!”
武当掌门叹道:“‘宇内神君’与‘铁血盟’互通声气,野心正机,堡主此言,岂非白说。。
黎乙休鼻中一哼,他对武当素无好感,口中冷冷道:“见仁见智,各具目光,老夫现在不愿解说,不过事在人为,各位身份皆是一派宗主,希望切勿事先自溃战志,则大局仍有可为。”
武当掌门脸色一红,但罗刹婆婆却听出了语外之音,正自暗思,只见黎乙休,左右连顾,倏然又道:“咦,崔仙子及小女怎不见在此?”
罗刹婆婆随口道:“此刻不过卯时,崔仙子与令嫒恐尚未起身..”
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又道:“南宫亮至今凶吉不知,崔仙子日夜苦念,唉!再这样下去,她恐怕要久忧成疾了!”
“独脚阎王”想起黎雪与南宫亮情愫暗牵,想起女儿也必日夜忧苦忆念,也不禁暗暗一叹。
于是,他因南宫亮的嘱咐,却不愿说出“宇内神君”就是南宫亮。
于是,他对任不弃身旁的任巧君道:“任女侠是否可以劳驾一次,请崔仙子及小女出来,老夫想见见她们。”
任巧君忙应声奔出禅房,与匆匆奔向沿廊尽头“绿裳仙子”崔宓的卧房。
到卧房门前,轻轻敲了一下房门,娇声道:“崔仙子!黎姑娘..”
她叫了二遍,房中竟然没有丝毫回音,心中微微一怔,用力轻推,门竟应手呀然而启。
她闪身入房,目光方自一转,却见黎雪仍睡在床上,而另一张床上,却失去了崔宓的影踪。
她心中一惊,急忙走进黎雪床边,轻轻喊道:“黎姊姊..黎姊姊..”
黎雪骤然惊醒,睁目见任巧君站在床边,连忙一跃起身,穿好衣衫,口中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任巧君嫣然一笑道:“卯时快过了,你怎会这么死睡!”黎雪目光向窗口一瞥,也诧然道:“我也不知道,我向来没有这么过啊!”
任巧君接口道:“你知道崔仙子到哪里去了?”黎雪讶然道:“昨夜尚好好睡在房中,我不知道啊!”任巧君目光一转,失声道:“糟了,这么说可能崔仙子独自下山去了,她临去怕惊醒你,一定点了你的睡穴!”接着一拉黎雪手腕,道:“快去,令尊已到少林寺,我们还得将此事告诉各位前辈!”
黎雪也恍悟到自己好睡的缘由,与任巧君急急奔向聚议的禅房,一入门,黎雪便扑入父亲怀中。
望着女儿,黎乙休分外亲切,接着推开黎雪,沉声道:“武林儿女怎可这么贪睡,崔仙子呢?”
任巧君接口道:“崔仙子失踪了。”
此言一出,群侠大惊失声!
黎乙休望着女儿道:“这是怎么回事?”
黎雪幽幽道:“我也不知道,昨夜她与往常一样,并无异状,只是每值深夜,她必会频频叹息,这是她几天来忧思过度的现象,我怎会知道她竟下山了。”
任不弃脸色震动,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罗刹婆婆道:“以老身看不会,否则黎姑娘不会安然无损,唉!老身想她一定是忍受不住心里想念的煎熬,下山寻找南宫亮去了。”
百智大师顿脚道:“这太危险了,叫老衲怎么办?”
不错,崔宓因久悬伤怀,眼看久等不是办法,于是悄悄离开了少林,独自去打听南宫亮下落。她知道如被别人知道,一定会遭到劝阻,因此只字未留,毅然独往。但她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3
五十二
黑夜——
使大地罩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
齐鲁道上的秦家古堡,更加充满了神秘诡奇的气息。时值初更,一条人影,奇快地飞掠而至,落在古堡的高墙墙脚下。
以那种谨慎行动,迅速的身法,显然知道这秦家古堡犹如龙潭虎穴,所以慎恐慎惧。她——不是别人,正是暗自下山的崔宓。
她自上次得到“三掌震天地”陆无忌的警告后,与任不弃等会合了少林掌门,发觉南宫亮果然失踪,祸福难测,于是心中一直怀着一股忧急。
其实,处在这种情形下,谁能不急呢?
尤其是崔宓,在接连的打击下,南宫亮已等于她生命的一部分,她不能再失去他。
于是,她悄悄地离开了少林寺,到了秦家古堡,她要探听一下,南宫亮是否已陷入魔掌之中。
当然,她也亟想知道,南宫冉及崔天行的情形究竟如何了。
这真正说是上苍弄人,假如她晚一天走,必会从“独脚阎王”口中知道南宫亮已因祸得福..
可是,现在,她却已抱定必死之志,全力以赴,决心查出南宫亮的下落。
此刻,她静静地贴在墙脚旁,打量着从哪一边入堡。
正在此际,她眼角扫处,忽然发觉左方倏地出现七八条人影,奇快无比地没入堡后隐暗之中。
她心中一动,暗忖道:“这些必是‘铁血盟’人物,我何不紧随其后,趁机混入。”
念头一起,身形已动,贴墙如狸猫一般,轻蹬巧纵,向堡后一片密林掠去。
身形一闪入林,由林中向外一望,只见墙高二丈,堡内一片黑暗,前面灯光丝毫无法看清,四周一片静寂,果然是一处隐密的地方。
但当她目光四扫后,倏然发觉刚才那些人影,已一个都不见了。
崔宓不觉暗暗奇怪,心想那些铁血盟高手不见跃墙入堡,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难道是仍旧暗伏林中。她倏然转身,向漆黑的林木间迅速一扫。再侧耳细听,仍无丝毫踪迹可寻。
她知道,除非这八条人影在林中潜伏不动,否则绝不会如此静寂。
她心头念头千转,估量离堡约二十丈左右距离,并感到在此静候不是办法,决定先入堡再说。
于是再仔细向前巡扫,身形贴地而掠,一式“龙门三跃浪”,已出十丈。
刚到半途,蓦地——
二条黑影带着劲急风声,向急掠中的崔宓,急射而至。
锐风所指之处,竟是崔宓二肋要穴。
骤然的变化,使崔宓心中一惊,双手撑地,一式“车转转”,身形倒翻三丈,长身屹立,肩上长剑,已经出鞘。
只听得噗噗二声,刚才停身处,已落下二块碎石,打在地上,泥土四溅!
虽然是二块碎石,崔宓心头也不禁骇然,以这等劲力与手法,显然暗中潜伏的人,是些绝顶高手!
崔密黛眉一剔,横掠三丈,反向发暗器的一处乱石堆扑去。身形刚掠到一块巨石后,右左二旁倏然唰唰连响,二条人影,已落在身前一丈之处。
崔宓后退一步,秀眸一扫,已看清二人皆是道装,肩头剑穗飘拂,脸上蒙上一块黑色布巾,四道目光灼灼注视崔宓,左边的蒙面道士,倏然冷冷道:
“原来是南宫夫人,请问到此何干?”
崔宓觉得对方二人打扮,似乎并不似“铁血盟”中人物,但仔细一想,此地此时,除了“铁血盟”中高手外,谁还会在此现身,莫非就是秦家古堡布置的暗桩?
心中如电闪一般想着,目光连扫,也冷冷道:“二位道长是谁?”
左边的蒙面道士接口道:“贫道等只想知道夫人来此为何,希望能够先予回答。”
崔宓冷笑道:“假如二位是‘铁血盟’中人物,岂不是明知故问,我崔宓来此除了想进堡以外,还有什么事呢!”
右边道士依旧冷冷道:“夫人进堡欲意何在?”
崔宓嗤了一声道:“这话问得太过好笑,拙夫家父受监,不来此打探,你们说,我来还有什么别的事可为。”
说到这里,脸色一厉,轻叱道:“二位如欲盘问,何不先试试身手!”
叱声中,长剑一送,如电掣一般向左边道士刺去,左掌一招“云封幽谷”,幻出层层掌影,拂向右边道士的丹田重穴。
这一招二式,无一不是名震武林,陇西崔门及洛水南宫的绝学,剑光连闪,衣袖如云,确实威奇绝伦。
二个蒙面道士倏见崔宓奇袭出手,目光一怔,急忙左右飘身闪避,右边道士一声轻喝,白光一闪,肩头长剑已经出鞘,弧形一转,唰唰二剑,立刻向崔宓反击过来。
这一出手,剑上招式,也是诡厉不凡,崔宓心中微凛,一声冷笑,身形猝然一旋,剑式一圈,已施出威力绝伦的“夕阳七式”。
左边的道士身形一划,双掌拍出一般凌厉的掌风,分向那动手的蒙面道士及崔宓推到,口中沉喝道:“住手!”
使剑的道士闻声立刻飘退五尺,崔宓仗剑屹立,冷冷道:“有什么话快说!”
喝阻的蒙面道士道:“夫人能否听贫道一言!”
崔宓怒声道:“你们这批罔顾道义的东西,有什么话能使人信任的?”
徒手发言的道士道:“夫人你应该知道,贫道对你始终未有恶意。”
崔宓悲痛的怒笑道:“南宫一门尽落你们魔掌之中,不知道你们要如何恶毒,才算是恶意。”
道士不理崔宓之言,接口道“贫道所以发石阻挡,只是想请夫人暂勿入堡。”
崔宓心中一怔,冷冷道:“为什么?”
道士淡淡道:“个中情形,如夫人有兴,等下就可看到,现在恕贫道无法相告。”
崔宓目光一转,冷笑道:“你们要想施弄诡计,可是错了,我崔宓并非傻瓜。”
语声一落,长剑一挺,身形已起,正想先下手为强,击毙对方再说,陡见那徒手蒙面道士连摇手道:“夫人不可误会,贫道并非‘铁血盟’中人物。”
陡闻此言,“绿裳仙子”崔宓心中一怔,急勒身形,咦了一声道:“那道长为何阻止我入堡?”
徒手道士叹道:“贫道等也是有所谋而来,恐夫人入堡惊动了‘铁血盟’中高手,坏了大事!”
崔宓心中疑云大起,听对方语气,似乎不像作假,心念一转,接口道:
“既如此说,道长何不取下蒙面巾,让我一观真面目。”
道士道:“夫人既然坚持,贫道除下面巾何妨!”
说着,已伸手一拉蒙巾,露出一个苍老清癯的脸容。长须拂胸,崔宓目光一瞥,失声道:“原来是清真观的玄天观主。”
玄天道长微叹道:“不错,夫人,滇南道上一别,想不到贫道与你在此相见,唉!”
感怀的语声,露出心中的悲怆。使崔宓立刻也感染到一阵难过。
接着,玄天观主又一指执剑的蒙面道士道:“那是本观弟子天风,刚才鲁莽出手,情非得已,希望夫人能够原谅。”
崔宓定了定神道:“刚才观主说得是什么大事,能否为贱妾一道?”
玄天道长迟疑半响道:“不瞒夫人说,贫道为‘灵天残篇’而来!”
崔宓哦了一声道:“道长也太冒险了,难道已有万全之准备?”
玄天道长道:“武林人道,生死犹如剑锋的二面,对生死哪里能说有万全之准备。”
崔宓神色一整道:“这么说,贱妾希望道长能打消此意,目前正派武林同道,皆齐会于少林,观主何不前往,共谋对策,这比光凭贵观一己之力,要稳妥得多。”
语声一顿,接着长叹道:“贱妾所以孤身涉险,则是另有隐衷,不得已而为之,希望观主切勿与我崔宓一般作法。”
玄天观主讶然道:“听夫人此言,难道除了查探南宫大侠生死之外,还有别的事?”
崔宓咬咬银牙,颔首道:“拙夫生死当然重要,但是观主可知道小儿南宫亮及家父崔天行亦俱皆落入魔掌,我孤身一人,活着尚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崔宓情不自禁惨然泪下。
玄天观主脸色一阵震动,眼看崔宓如此伤心,不由长长一叹!
他觉得不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才好,因为他知道,空虚的安慰,于事实并无补益。
是的,世上还有比这种遭遇伤痛的事吗?
玄天观主口中道:“崔仙子谅必知道本观自失去了那八页‘灵天残篇’后,立刻闭门封关,千里跋涉,一一恳求仗义相助,结果尚算请得一位武林先辈,允予暗中援手..”
他苍老的语声一顿,喟然道:“贫道所以不辞辛苦,求援于人,就是为了决心夺回那几篇奇书,后来耳闻消息,十二篇秘笈,连同抄本皆已落入‘铁血盟’手中,故而急急兼程赶来。”
崔宓暗暗一叹,暗忖:“这玄天观主几经挫折,仍不肯捐弃成见,依然心存争强好胜之心。”
心中想着,口中道:“不知道长请得哪位奇人,来此助阵!”
玄天道长低声道:“在二十年前,夫人是否闻那时有三大暗器。”
崔宓微一沉思,道:“不错,那时贱身年尚幼小,耳闻那时使武林人物侧目而惧的暗器,有山左商门的火器,罗汤的七毒钻骨钉,及南宫的黄蜂绝命针。但前二者久已不闻于江湖,而南宫一门,亦已久弃绝命针不用!唉!”
他说到这里,想起自己身世遭遇,再也说不下去。
玄天观主道:“不错,商门火器及罗阳毒针,均是暗器之霸,贫道请得的正是商门仅存的一位掌门,‘天雷火’商雷吟。”
崔宓一惊道:“商门火器太过霸道,道长此举还要慎重才是。”
玄天观主道:“这点贫道已有嘱咐,况且商大侠也非嗜杀之人,自不必多虑,现在可以告诉夫人的,贫道已改变心意,决意先助夫人一臂之力!”
言出意外,崔宓愕然而喜,倏然一揖道:“观主盛意,崔宓没世不忘,请先受贱妾一拜!”
玄天观主忙闪身道:“仙子切勿行此重礼,这样贫道就无法再说话了。”
接着轻声道:“依照原定计划,由商大侠暗中放火,贫道及观中弟子由堡后侵入,如遇强敌,则以商大侠的‘天雷弹’掩护撤退,现在计划略行变更,贫道等在起火后,改由正面侵入,转移堡中高手注意力,至于其它方面,请仙子见机而为。。
崔宓点点头道“观主计策甚善,贱妾谨遵吩咐!”
玄天观主道:“一言为定,贫道就此离开了,稍待夫人见到堡中火光及霹雳之声时,就可准备入堡。”
说完,向旁立的天风道长一挥手,身形如箭而起,掠入密林之中。
瞬眼之间,林中掠出八条人影,悄无声音,闪闪避避,绕道向堡前方向,疾驰而去。
崔宓知道这些人影是清真观的玄天观主及“清真八仙”。
得到意外助力,崔宓精神自是一振。
于是,她打量了一下天色,是残天微正,时已约到二更。
她一面暗暗休息养神,一面仔细考虑着入堡后,应该怎么下手查探。
最使她感到烦忧的,是不知道堡中情形..
正在思索中,蓦地堡左一角,响地一声震天巨响。
“轰隆”一声之后,立刻冒起冲天火光,同时堡中也隐隐传来一阵惊呼叱喝之声,并夹着一二声惨嚎。
崔宓心中一紧,知道玄天道长已经发动,立刻提气凝神,秀目望墙上一扫,准备掠身入堡。
此刻,她决定暗暗偷入,长剑归鞘,以免被人发觉,同时尽量避免动手,希望能得到一些关于南宫亮的消息。
这刹那,堡中叱喝之声转杂,此起彼落,显然玄天观主等人已经入堡,被魔头们发觉。
崔宓知道时机瞬纵即逝,再也不能担误,一提真元,正欲腾身而起,倏然——
身后一块大石后响起一片冷笑,道:“崔仙子,你真的要入堡么?”
这突然响起的话声,使崔宓大吃一惊,娇躯倏旋,厉声道:“你是谁?”
喝声中,她已紧紧戒备,但她自己感觉到手中心已是一片冷汗。
巨石后语声又起,道:“在下只是想劝告夫人,还是不入堡为妙!”
崔宓怒声道:“为什么?”
话刚落,陡觉身后一道指风袭体,脑中一黑,人已晕倒过去。
崔宓倒地后,她身旁如风飘现一条黑影。
那人在目光下,黑绢包头,一身黑衣,不是别人,正是“影子血令”。
只见他望着倒在地上的崔宓,发出一声得意的阴笑,伸手一抄,已挟起崔宓娇躯,长身一掠,没入堡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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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绿裳仙子”正自喜得到清真观高手意外暗中相助,却不料刚欲入堡,陡遭“影子血令”奇袭,竟然晕倒于指风之下。
她做梦也想不到“铁血盟”早已发觉,只是早有安排,不动声色而已。
在一间无门无窗,但摆饰得非常华丽的密室中,“绿裳仙子”崔宓静静地瘫在一把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中。
这时,只见“影子血令”倏然伸手拍活崔宓晕穴,接着指风连戮之下,点了软麻二穴。
崔宓神志一醒,睁开秀眸,一见眼前站着的,正是生死对头,心中大惊之下,发觉周身无法动弹。
这时,她心中的悲痛绝望,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不由厉喝道:“恶魔,这是什么地方?”
“影子血令”嘿地一声冷笑道:“秦家古堡的密室之中。”
崔宓这时想起了清真观主,倾耳一听,四周一片静寂,刚才在堡外所听到的叱喝惊呼之声,却已寂然无声。
她不禁暗自怀疑地忖道:“难道在这刹那之间,清真观的一干高手,竟全部败落了?”
正自推测,却见“影子血令”又道:“你不要再想打什么主意,这间密室,四面铁壁,就是有人要救你,也无法办到。”崔宓心间一沉,由绝望悲戚的心情,转变得平静起来,冷冷道:“想不到你们早有防备,现在你预备怎样?”“影子血令”哈哈大笑道:“这是你自投罗网,秦家古堡岂是这般容易闯的?”
接着语气一沉,道:“照说,你既已入网,只得听我摆布,可是本令主愿意放你回去,不知你想是不想?”
崔宓冷冷道:“既然落入你手掌,我已抱必死之心,你何必弄什么阴谋?”
“影子血令”鼻中一哼,道:“本令主现在对你并不需要什么阴谋,只是想与你合作!”
崔宓静静听着,不置一词,她已抱定以不变应万变,决心闭目等死。
“影子血令”看她没有回答,又冷冷道:“在我未说出与你怎么合作以前,我可以先告诉你一句话。”
崔宓仍闭目不理,闻作未闻。
“影子血令”目光一瞥,缓缓道:“假如你能与我合作,我可以立刻释放南宫冉及崔天行!”
崔宓心头一震,立刻睁一眼皮,凝神注视着“影子血令”。
这魔头的话,使她感到莫测高深,以她智慧,知道其中必定大有文章,故而她想观察一下“影子血令”的表情。
可是“影子血令”黑绢包头下,除了一只阴森的目光不时瞟动外,谁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崔宓的观察,自然不会得到结果。
俗语说,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崔宓再也沉不住气,仰道道:“你要我合作什么?”
“影子血令”一字一字道:“先说出令郎南宫亮现在何处?”
他不知道“宇内神君”即是南宫亮所易容化装,故想逼崔宓说出来,以便设计谋害。但怎知道崔宓也是为了错误推测,查探南宫亮而来。
她骤闻此言,神色不禁一怔,暗暗一叹。
她想不到自己的猜测完全错误,而如今南宫亮并未陷身魔窟,自己却先投入了阎王路。
不过,这消息反而使崔宓心中一宽,心境反而平静起来,她脸色更加冷静,淡淡道:“我来就是要找他,你问我,我又去问谁?”
“影子血令”狐疑地重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崔宓斩钉断铁地道:“我确实不知道。”
“影子血令”目光一转,倏然阴森地一笑,道:“耳闻‘绿裳仙子’智慧过人,如今见来也不过如此..”
他说到这里,倏然顿住了语声,靠近太师椅,轻笑道:“在你这般处境下,再要卖弄智机,胡言搪塞,你实在是太不知趣了,难道你不顾全南宫大侠及崔天行的生杀安全?”接着语锋一转,又道:“同时,不要忘记你自己也在本令主掌握之中!”
语声中似乎有一股寒意隐隐透出。
崔宓尖声长笑道:“我既抱必死之心而来,还有何事能令我惧怕?不要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这魔头!”“影子血令”目光一厉,道:
“这么说,你崔仙子是想找死啰?”
崔宓鼻子一哼,神色更冷漠得无以复加!
“影子血令”蓦地走近崔宓面前,厉声道:“你虽想死,但你可知道连死也无法求得的滋味?”
崔宓心中蓦地一颤。感到一丝恐惧的感觉,正透心底。
她身躯虽然被制,不能移动分毫,但是眼睛却可以清楚地看见“影子血令”近近地站在眼前。
“影子血令”呼吸气息,几乎触及她的发际鬓额。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自与“影子血令”忘命相峙以来,崔宓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这神秘恐怖的魔头。
她不禁想起了在邙山新安镇外荒林中,这魔头无耻的要求,假如这魔头真的施出鄙卑手段,毁了自己名节,那时真是呼天不应,呼地不灵,岂不是徒然受辱?
崔宓虽然视死如归,但心中却愈想愈怕,名节贞操的得失!使她不知用什么方法来应付才好。
就在此际,嘭地一声,铁门倏然打开,一条人影倏然闪入,崔宓目光一瞥,竟是“极乐仙子”公孙媚。
只见她一进门,目光一扫,脸上倏然浮起一丝醋意,冷笑一声,对“影子血令”道:“外面天翻地覆,想不到你却在密室中消遥自在起来。”
“绿裳仙子”崔宓此刻倏然想起黎雪在北邙附近说过的那段秘密,按眼前“极乐仙子”神色来看,显然她与“影子血令”之间,一定有段极不平凡的关系,心中不由一喜,暗道:“这一来自己眼前的威协,倒可以完全解除了..”
“影子血令”眼见“极乐仙子”冲进密室,劈面就是这句话,不由一愕,呐呐道:“宫主,你..这句是什么意思?”
“极乐仙子”一声冷笑,道:“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影子血令”一听话不对头,忙截住她语声,道:“外面情形怎样了?”
“极乐仙子”冷冷道:“区区杂毛,岂能讨得了好处,但久不现江湖的商家‘天雷火’突然出现,此事倒不可不追究。坛下弟子死亡三人岂能白白损失?”
“绿裳仙子”崔宓耳闻此言,不禁暗然一叹!觉得“铁血盟”根基已深,此刻想到铲除这股邪恶势力,不知要费多少力量哩!”“极乐仙子”说着话,人已跚跚行到崔宓坐椅边,语声一冷,又道:“黄山之会将近,总坛所在已传遍江湖,令主肩头责任日益沉重,南宫夫人就交我处理如何?”
“影子血令”道:“宫主既有此言,由你处理也好,不过请注意务必要查出南宫亮那小子下落,本令主隐隐觉得未来对本盟的最大威协,还是此人。”
语声甫落,密室的门户倏又打开。一条人影,迅速一闪而入。
“极乐仙子”心中一怔,迅速旋身,目光动处,不由啊地惊呼出声。
只见门口静静站着一个黑衣人,黑绢包头,只露出一双阴森森的眼珠,动也不动直视室中原来的“影子血令”。
“绿裳仙子”见状也不觉一愕!
她记得昔年自己为了追查凶手,伪装过一次“影子血令”,至使当时变成一桩双包案。
而现在,这魔窟之中,竟然也闹出双包案,她目光连转之下,不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她暗忖道:“这是谁呢?这么大胆..”
转念中,只见室中本来的“影子血令”目光一怔,似乎也料不到,蹬蹬退后二步。
这刹那静寂中,只见门口倏然现身的“影子血令”身形一划,飘然向“极乐仙子”欺身过来,口中冷冷道:“绿裳仙子崔宓交给我处理如何?”
“极乐仙子”一惊之下,倏退一步,娇喝道:“你是谁?竟如此大胆?”
这刚出现的“影子血令”口中响起一丝冷笑,左手一圈,右掌倏然穿出,疾如光电,拍向“极乐仙子”前胸。
掌势一起,阴风划空而出,奔雷一般,向“极乐仙子”,撞去。
“极乐仙子”娇容一变,罗袖一翻,斜身向眼前身份不明的蒙面人手腕挂去。
在对来人一无所知下,她不敢硬接,出手就展出轻易不用的“柔云掌”。
但是这真假不辨的“影子血令”似乎非常熟知“极乐仙子”的招式手法,一声冷笑,身躯不退反进,左掌似抓,穿右肘而出,扣向对方玉腕,右掌一圈,竟然原势拍下。
这种招式变得诡奇已极,看得崔宓心中大为赞叹起来。她此刻虽不知道此人是谁,却知道一定对自己有利,故而亟希望“极乐仙子”失手。
但崔宓目光一转,心中却大为惊异,那原本在密室的“影子血令”却呆若木鸡,屹立一旁,对“极乐仙子”与假“影子血令”相搏,似乎并没有动手帮助之意。这是什么缘故呢?崔宓百思莫解。
就在这刹那,“极乐仙子”一声惊呼,晃身而退,那假的“影子血令”
疾伸右手,抄起太师椅上的崔宓,伸手拍活她的穴道,一把抱起飘然退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