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亮星眸始终逼视着章大旗,而射出的光芒,已由愤怒渐渐变成狞厉。
一旁呆立的章袭人倏然跪下,哀求道:“南宫亮,你不要杀家父,要杀杀我吧..”
目眶中泪水泉涌,呜咽地继续道:“家父是崇拜令尊的人,要是有错,应该是你父亲,你又有什么理由这样逼问家父?..呜..呜..”
这一字一句,像刺一样地扎入南宫亮的心底。
是的,按章大旗的回答,他只是一种错误,并没有罪恶,罪大恶极的应该是班睢。还有,或许是自己父亲,但是,一切真的是如此简单吗?
南宫亮脑中迅速地思索着,他细察章大旗的神色,辨别他刚才的话是真抑是假,口中却冷冷道:“章大旗,最后一点。
你能说明诈死的缘由吗?”
章大旗脸上的皱纹,微微一阵跳动,浑身似乎一颤。
这些变化,怎能瞒得过南宫亮锐利的目光,不由冷冷一笑,接着道:“如我猜得不错,你是因为听到了我到洛阳的消息,鉴于‘甘陕三杰’及‘三元飞霜’之死,怕见我,对吗?”
章大旗神色渐变,默然不语。南宫亮鼻中一哼,继续道:“假如你真如自己所说,尽可堂皇相对,力辩清白,又何必心虚害怕,如今你这番诈死举动,证明你心中有许多秘密,尚未说出。是也不是?”
这番话说到最后,声色俱厉。
章大旗口角一阵翕张,欲语又隐。
南宫亮手腕颤动,正待继续逼问,蓦地——
厅外响起二声大喝:“好小子,想不到你同那老匹夫是一路的,打!”
夹着喝声,二条人影,电掣掠入,四掌迅扬,四道其劲无比的掌风,已疾向南宫亮袭至。
南宫亮心中一惊,转首一瞥,原来是苏公令及贾克威赶了回来,一声怒哼,长剑反扫而出,大喝道:“二位要是插手,休怪我南宫亮一并当仇敌看待!”
他自从学成“无影神叟”手著武谱中的绝学,招式方面,不知深奥奇诡了多少!这反手一挥,正是五十年以前见于武林的“无影三式”之一的“影幻光灭”,出势的诡奥,虽是随手反甩,也令人莫测剑路。
“陆地苍龙”苏公令及“一掌断魂”贾克威,饶是一流高手,乍见剑光破风迎至,也不禁大惊失色,同声惊呼,分向左右跃开。
但在这刹那,章大旗那肯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这惊呼声中,眼见威胁一除,人影一闪,唰地一声,已向正对棺材后面的垂帘倒纵而去。
南宫亮一见章大旗企图遁走,厉叱道:“老匹夫,你想逃?”
剑式飞快回圈,电掣般地平伸递出,直向章大旗背后点去。
剑气飚然,划空生啸,几乎比章大旗还快上一线。
那知一旁的章袭人,一见父亲再次陷险,一声暴叱,双掌横里向南宫亮长剑狠命劈来。
这拚命一劈,果然使南宫亮长剑一歪,嘶地一声,垂帘立被削落,现出门户,而章大旗却已越门而入。
这时,南宫亮那还能顾及其他,左掌横扫,迫退章袭人的阻拦,人已尾随而入。
只见门中是一间二丈见方的内厅,章大旗已急如丧家之犬,横里越窗而出。
南宫亮手执长剑,跟踪窜出窗外,只因刚才被章袭人一拦,二人已拉长一段距离,章大旗虽然功力比不上目前的南宫亮,但究竟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身形快如一缕淡烟,越庄飞掠,向城外飞驰。
南宫亮那能干休,急起直追,二条人影如电掣一般,在夜色中腾跃如飞。
“陆地苍龙”苏公令及“一掌断魂”贾克威,还有章袭人,此刻也随在南宫亮身后亡命急奔。
但一出了洛阳城,便就望尘莫及,只见两个黑点,愈来愈小。
夜色凄迷。
春寒料峭。
章大旗此刻周身汗水滚滚,掉头一看,见南宫亮已追近二丈以内,不由脸色大变,目光四转,发现道左五丈左右一座树林,不由心中一喜,唰地一声,身形左转,加速向林中投去。
南宫亮冷峻地一哼,喝道:“章大旗,你今天就是跑上凌霄殿,我南宫亮也要追上南天门。”
喝声中,身形陡升直上,斜向章大旗扑去。
章大旗刚入树林,南宫亮已超越而过,当头掠落,左手食指直戳而下。
章大旗此刻似乎已知道万难逃脱,身形斜闪,双掌仰劈而出,口中怒喝道:“南宫亮你不要欺人太甚,以为我章大旗怕你么?”
掌风飚然,来势威猛,南宫亮也暗暗佩服对方身手之快疾利落,果然不愧为一代大豪。
他脚踏“风云连环步”,巧妙地避过章大旗双掌,长剑弧形斜挥,幻出一圈圈电芒,疾攻而出,正是“夕阳六式”第一招“夕霞流辉”。
此刻这招施来,威力迥异往昔,变化的神奇,比起他父亲南宫亮,也毫不逊色。
章大旗身手再高,奈何南宫亮剑上所出招式,皆是奇绝当今的武学,逼得左移右闪,连退七步。
南宫亮长剑一招得势,剑花一幻,接着一招“日沉大地”,嗖地一声,剑尖外吐,向章大旗“丹田”重穴刺去。口中冷声道:“我南宫亮说过,并不一定要杀你,只要你说明为何诈死?如今难道你真要一拚生死么!”
章大旗耳闻语声,眼见剑势,怒道:“以武力相协,我章大旗也是一条汉子,宁死不屈!”
语声中,身形一跃,避开长剑,正欲反扑..
但南宫亮早已算好章大旗闪避之路,剑式未老,左手骈指诡谲穿出,食指一弹,一缕锐风,已袭向对方麻穴。
这一招神速已极,根本无法看清。
章大旗身在半空,陡觉指风袭体,要避已自不及,只吭了一声,便跌落尘埃,僵坐不动。
他一脸悲沮之色,颤声道:“南宫亮,要杀便杀,要剐任剐,要是折辱老夫,别怪我口出不逊。”
南宫亮冷冷一笑,道:“只要你将心中秘密全部说出,我南宫亮决不为难于你。”
说到这里,长剑徐徐一伸,点着章大旗咽喉,继续道:“如你不说,我只要向前微微一送,你就立刻了帐,嘿嘿,等一下,还有令郎,还有..”
他见对方视死如归,对自己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故不惜加重威胁,以图提起章大旗求生之态。
章大旗神色果然一震,脸上皱纹显得更深,倏然长叹了一声,道:“好吧!我说吧!请你快解开我的血穴。”
南宫亮摇摇头道:“你先说出真相,我自会放你生路,要想故伎重施,嘿嘿,我南宫亮再傻也不会上你第二次当。”
“但是..”
“不必但是,你的生命虽然要紧,但我的时间也一样宝贵。”
语声方落,倏然,林中响起一阵轻微的沙沙之声。
南宫亮心中一惊,倏然掉首大喝道:“何方朋友,这般鬼鬼祟祟,岂不怕人笑话!”
章大旗僵坐地上,神色一震道:“是苏师兄及贾兄么?”
他以为是“陆地苍龙”苏公令及“一掌断魂”贾克威,求生之念,油然大炽。
岂知语声刚落,林中唰唰连响,三条人影,自不同方向,一闪而出,手中皆握长剑,环伺屹立。
只因林中树干距离,并不算密,南宫亮星眸一闪之下,不由一怔。
就是章大旗也是神色一呆,出现的三人,哪是什么苏公令、贾克威,却是武当派的归元子及归真子,另外一个正是当今武当掌门归灵真人。
只见武当掌门归灵真人目光如电一掠,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洛阳大豪章施主,贫道归灵子,这位小施主敢请赐示大名!”
武当掌门及二子虽然不认识南宫亮,但是南宫亮焉有不识之理。他一听对方竟是一派掌门,心中不禁暗中嘀咕。想起年前外公的那桩悬案,至今尚未交代,对方难道为此而来,想到这里,暗暗心焦,但不能不答话,只得硬着头皮道:“原来是武当掌门,晚辈南宫亮失敬了!”
归灵子神色一怔,道:“南宫亮?‘夕阳神剑’是你..”
南宫亮迅速接口道:“家父,掌门此来不知有何指教?”
归灵子哦了一声道:“贫道与二位师弟只是路过,耳闻林中语声,好奇进来一探,想不到竟这么因缘巧合..”
南宫亮急于问取章大旗口供,冷冷接口道:“晚辈正有事要问章大侠,前辈无事请便。”
武当二子一见南宫亮这种神色,皆现怒容,同声喝道:“南宫亮,你对敝派掌门,竟敢如此无礼!”
“在下是实话实说。”
南宫亮焦急之下,没有好气地回答,回首一瞥,见章大旗已缓缓阖上双目,眼眶中淌下二行泪水。
武当掌门冷冷一哼,道:“贫道本拟前往尊府,但如今遇上小施主,也是一样,请问小施主最近见到令外祖否?”
南宫亮烦恼之下,脱口道:“外公不是已与那二位道长说过,查清主谋,追还寒竹剑,自会上山拜会掌门,交待清楚么?”
一边的归真子,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色道:“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归元子倏然欺前一步,道:“敢情年前那面目枯黄的少年是你化装?”
说到这里,似想起什么,语声加厉道:“是了,否则谁会挺身而出,曲意辩护,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南宫亮想不到一句话,漏出当日秘密,暗暗忖道:“糟,看样子这里事情未得结果,又要枝节旁生..”
他这里正自转念,设想应付之法,只见武当掌门脸色骤然重罩寒霜,冷冷道:“放开这件事不说,耳闻尊府纠集洛河武林,广发‘残剑令’,以‘夕阳六式’卑视天下剑手,贫道此来正想领教小施主剑上功力,看看有何资格如此狂傲无物?”
南宫亮一闻此言,焦急之下,暗暗叫苦,想不到事情尚未查出头绪,武当剑派已找上门来。
自己能将一切推诿在父亲头上吗?虽然父亲听信谗言,已经自断父子之情,但是,母亲临死前依依的嘱咐,每日尚在耳边响着,而自己年来亦决心以重振南宫一门为己任,怎能推诿?
他想到这里,神色一整,肃然道:“前辈不要误会..”
归元子曾受过南宫亮的骗,此刻那容得他分辨,厉喝道:“这次是误会,难道上次也是误会。”
下面一句话,显然是指陇西道上那件事。
南宫亮心中一怔,道:“贵派掌门既然不提那件事,道长何必再提那件事!在下对贵派失宝之事,绝对负责查出就是。”
武当掌门目中寒光闪射,缓缓走上二步道:“小施主是不愿与贫道印证一番么?”
南宫亮强压心头气恼,婉转地道:“晚辈并非不愿,只是不敢!”
武当掌门嘿嘿一笑,道:“其实贫道也并非一定要与小施主动手不可!”
南宫亮忙道:“晚辈心领前辈容让之德!”
武当掌门微微一哼,道:“好说,贫道是说只要小施主自认‘夕阳六式’并不比武当‘少清十三式’高明,贫道自无理由硬逼小施主动手!”
南宫亮脸色一变,沉声道:“掌门之言差矣,南宫一门虽从不愿以武傲世,却也不愿自损威望,这点,希望前辈容谅。”武当掌门仰天狂笑,道:
“贫道早知你不愿认输,武当向以剑术行世,却从未与洛水南宫较量过,今天就作历史性印证一番,看剑!”
“剑”字一落,左手一领剑诀,右手长剑已和身前欺,一招“清风拂柳”,平伸而出,直向南宫亮当胸刺到。
南宫亮一再容忍,见仍免不了一搏,不由煞聚眉梢,身形一闪,斜走偏宫,朗声喝道:“前辈难道一定要见真章?”武当掌门归灵真人一见南宫亮身动,招到半途,倏然脚步一旋,宽大的紫金道袍飞飘中,手中长剑已变为斜挥,剑气陡增,喇地一声,挟着锐啸,向南宫亮腰眼扫去。
这招变得快速轻灵已极,神态举动自然从容,丝毫不带火气,但剑势之辣,却令人胆寒。
口中却道:“谁叫你南宫一门,目中无人,传言江湖,自称剑术天下第一!”
南宫亮身形刚顿,剑尖寒芒已然袭身,心中不由一凛!他觉得武当剑术,果然不凡,尤其在对方施来,实具一派宗帅风度,忙身形速闪,避过这凌厉一击,心中是倏然一动,口中大喝道:“住手!”
武当掌门剑势微收,冷冷道:“小施主还有什么话说?”
“这件事如由晚辈分辩说出内情,前辈一定不肯相信,如今有现成人证在此,前辈何不问问章大侠,看看到底是谁假名挑拨,移祸家父?”
武当掌门沉思片刻,目光一瞥地上章大旗,道:“事不辨不明,也好,贫道就看看耳闻传言,是真是假?”说到这里,缓缓转身道:“章施主,你能告诉贫道,河洛武林是否奉‘夕阳神剑’之名,排挤天下剑手?”章大旗双目紧阖,默不作答。
归灵真人长眉一挑,沉喝道:“章施主,你听到贫道之言么?”
章大旗仍旧静坐不言,南宫亮大喝道:“章大旗,你不必装聋作哑,还不坦白说出内情!”
喝声虽大,章大旗却仍充耳不闻,状似老僧入定。
南宫亮心中一怔,倏然一旁静立的归元子,身动如风,飘近章大旗身旁,轻拍肩头道:“章施主..章施主..”第二句章施主语言方落,章大旗倏然仰天翻倒,归元子神色一惊,伸手一按章大旗鼻孔,蓦地倒退两步,惊呼道:“死了!”
“死了?”南宫亮骤闻此言,神色大变,目光发赤四下扫大喝道:“谁杀的?谁杀的?”
他发现章大旗的死,竟与“甘陕三杰”等的情形一样,如出一辙,但此刻荒林中除了武当二子及掌门外,并未发觉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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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如说武当道士出手暗算章大旗,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而自己当然更没有。
那么是谁呢?
南宫亮心头怨怒交织,更冒出一丝丝凉气。
夜色深沉,荒林阴黯,这情形使南宫亮觉得分外可怖!
在这刹那,他宽阔的额角上,已沁出了豆大汗珠,四下随风摇曳的树枝,都好像是那潜伏阴沉毒辣的凶手。
南宫亮星眸直直地望着地上屈曲的尸体,口中继续喃喃道:“章大旗究竟是谁杀的呢?..”
归元子冷冷响起一阵狂笑,厉声道:“谁杀的,嘿!还不是你杀的!”
南宫亮急怒攻心,嗔目叱道:“胡说!”
归真子冷冷一笑,道:“南宫亮,你的心够辣,要敝派掌门问章大旗,你却杀了章大旗,这种诿过于死人的手段,瞒得了人么?”
南宫亮大喝道:“住口!刚才三位来时,难道没有看见章大旗还在睁眼说话,怎说我杀的?”
武当掌门目眬寒光,猛然跨上一步,道:“尸体弯曲,分明是你点了他的血穴。”
“我南宫亮只是防他逃走,点了他的麻穴,难道麻穴也能置人于死!”
归元子冷哼一声道:“谁知你暗中弄了什么手脚。”
武当掌门倏然厉声道:“章大旗在江湖上的声名,尚算不恶,南宫亮,你心太狠,闲话少说,看剑!”
随着语声,长剑一挥,向南宫亮猛劈而至。
南宫亮知道多辩无用,身形一滑,施出“风雨连环步”,长剑飞泻,就是一招“夕霞流辉”,反攻过去。
就在同时,密林中倏然嗖地一声,一条黄影,飞射而出,目光一扫,倏然失声惊呼道:“什么,章大旗死啦?”
说着连忙弯身俯视尸体。
蓦然有人出现,使得双方同时一惊,一招甫交,立刻分开。
南宫亮俊目一扫,赫然大震,不禁暗叫道:“又是他!”
谁?就是一现聚英酒楼,二现章大旗灵堂的神秘老者。
两次无巧不巧,人死前后,对方总是出现左右,使南宫亮对他的猜疑,倏然加深,不由脱口大喝道:“三位道长,杀章大旗的人,就是他!”
这一喝,武当掌门及二子神色一怔!
神秘老者倏然起立,连连摇手道:“不是我..”
语声未完,南宫亮身形猛扑,剑光已如经天长虹刺出,口中大喝道:“不是你,还有谁,小爷今天非看看你是谁不可!”
这一去势凌厉辛辣已极,老者身形暴退,急急道:“你怎么不知好歹,我好心帮你找出章大旗,怎么又把害死他的责任,推在我的头上!”
南宫亮狂笑道:“甘陕三杰、三元飞霜死时,也有你在一旁,你说那时酒楼中除了你还有谁有那份功力,能出手伤人于无形之中,今天小爷非把你身份逼出来不可!”
口中说着,手腕一拧,长剑招式已变,斜击老者左胁大穴。
倏然,武当掌门,身动如风,长剑横撩而出,向南宫亮剑势截到,口中喝道:“南宫亮,你要再在贫道面前杀人,实是妄想!”
“呛”地一声亮响,双柄长剑击出一连串火花,南宫亮被震得倒退三步,心中不由一凛!
武当掌门也手腕发麻,神色连变。
倏见老者摇手道:“你们不要打,且让我再研究研究章大旗的死因何在!”
说着又俯身解开尸体衣服,细细察看。
南宫亮这时再也压不住心头怒火,冷冷道:“所有误会,我南宫亮负责澄清交侍,尚希三位道长退出这是非之圈!”
归元子一阵冷笑,正要说话,倏见老者直起腰身,仰天长吁一声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甘陕三杰等与章大旗之死因完全相同!”
南宫亮心中一愕,接口道:“你既然明白了,那你说是谁杀的。”
老者微微一叹道:“其实四人皆死在你少侠手中..”
他话声未完,南宫亮已怒极狂叱道:“凭你这句话,少爷今天便认定你是一连串阴谋的主凶,连武当寒竹剑也是你盗的!”
武当掌门闻言一怔。
南宫亮已身形一花,长剑划空生啸,再度递出,这次他怕武当掌门出手相阻,脚下弧形踏出三个奇正方位,斜扑老者左侧。
老者身形连退,急道:“你怎不听我把话说完?”
南宫亮冷哼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再让你说个痛快好了!”
长剑连圈,已把老者围入一片剑澜之中。
此刻,南宫亮决心先把老者搁下,招招辛辣,毫不留情,三招一过,老者已险象丛生,应付无力。
要知南宫亮此刻所施,正是绝响江湖的“无影三剑”。变化万千,眩人眼神,就是一旁的武当掌门,也看得暗暗心凛,不知南宫亮由那里学来这种神奇的剑上招式。
老者身手再高,怎能挡住这种诡奇凌厉之势,眼看立将溅血当场,倏然,林中唰地一声,又踪出一条人影,急喝道:“不要打,不要打,都是自己人!”
南宫亮星眸一瞥,见正是“地灵神乞”,心中不由一怔,剑势一顿之下,老者已脸色发白,趁隙钻出南宫亮剑网,叹着气道:“烂叫化子,你再不来我就完啦!”
南宫亮厉喝道:“神乞前辈,他究竟是谁?”
“地灵神乞”哈哈一笑,道:“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他就是‘通天叟’梁不为。”
南宫亮神色一愕!
他想不到这神秘的黄袍老者竟就是傍晚苦候不至的“通天叟”。
事情的发展,似乎愈来愈离谱,那“甘陕三杰”等人究竟谁杀的呢?“通天叟”又怎说是死于自己手中?
南宫亮一头雾水,正自怔思,“地灵神乞”圆圆的眼珠一转,已向武当掌门拱手道:“原来是归灵真人,叫化子失敬了!”
归灵真人稽首道:“想不到在此遇到二位风尘奇人,贫道幸会。”
“地灵神乞”急急道:“掌门人,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耳闻贵派寒竹剑已失,可是为寻宝而来?”
“这仅是一半缘由..”
“我知道,另一半缘由是为了一斗‘夕阳六式’。”
武当掌门暗暗皱眉,淡淡道:“施主好快的消息,果然名不虚传,贫道佩服。”
“地灵神乞”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贵派寒竹剑的去向,我烂叫化也还清楚一二。”
此言一出,武当掌门归灵真人神色一变,就是南宫亮也不禁脸色一怔,静待下文。
只见“地灵神乞”一背手,缓缓踱起方步来,口中缓缓道:“归灵掌门,寒竹剑上刻着贵派剑术无上心法,贵派失剑已有年余,如再不到偃师‘阎王堡’中去取回,恐怕老魔头参透其中真密,寒竹剑将永沦魔手了!”
武当掌门神色又是一变,南宫亮急急道:“神乞前辈,寒竹剑果然是‘独脚阎王’手下所盗?”
他年前顺口胡诌,想不到与“地灵神乞”现在所得的消息竟然吻合,心中不由又惊又喜。“地灵神气”尚未答话,武当掌门稽首道:“南宫施主年前也曾如此说,贫道不敢深信,如今既然神乞也如此说,贫道先告辞了。”
说到这里,转对南宫亮道:“本派从不愿轻涉别人恩怨漩涡,但对令尊之举,贫道寻回寒竹剑后,自当再去领教。”
语声一落,向武当二子一挥手,人便如箭疾射而去,三条人影,瞬息出了荒林,隐没于夜色之中。
武当三位道长一走,通天叟倏然哈哈大笑,直笑得弯腰捧腹。
南宫亮闻声一怔,侧目而视,而“地灵神乞”忽也应声笑了起来。
只见“通天叟”笑声一落,对“地灵神乞”道:“你撒下这把烂污,看你将来怎么收拾。
“地灵神乞”停住笑声,嘿了一声道:“牛鼻子使人讨厌,一句话把他骗走,干脆利落,将来如何收拾,将来再说,现在咱们谈正事要紧。”
南宫亮微叹一口气,暗暗苦笑,这世上巧事太多,正是无独有偶。”地灵神乞”对南宫亮眯眼一笑,道:“白天叫少侠好等,我烂叫化子心中也急得要命,四处找他不着,想不到他竟跑到章大旗家里去捣鬼,刚才一见面,他又派我差事,把‘陆地苍龙’等引开,一个圈子兜了三十里,回来找到这里,想不到你们竟动上了手。”
说到这里,对“通天叟”一招手,道:“来来,我来替你们引介一番..”
“通天叟”摇摇手道:“不用介绍啦,南宫少侠与我两次见面,早已熟识了。”
南宫亮这时一拱手道:“刚才冒犯老丈之处,尚请原谅,只是老丈为何说四人皆是小可所杀死的?”
“通天叟”神色凝重,道:“少侠只听了老朽上半句话,未容老朽说出下半句,其实你只不过出于无心。”
“无心?”
“嗯,老朽刚才细察之下,发觉章大旗早已受人暗制,故而少侠一制他血穴,时间一久,就立刻暴卒,此人心地之毒,控制之严密,当真令人胆寒。”
南宫亮惊诧道:“在下不过制其麻穴,这与他身上所受暗制,又有什么影响?”
“通天叟”摇摇头道:“老叫化,你听说过一种武学心诀,名叫“‘寒煞凝血点经诀’的没有?”
“地灵神乞”哈哈一笑道:“老搭裆,别尽打哑谜,我烂叫化那有你的博学多闻,我要是知道,还会轮到我光跑腿么!”但南宫亮却心中一惊,道:
“寒煞凝血点经诀?”
“通天叟”“嗯”了一声道:“耳闻闻种心诀,是一种极为阴毒的封穴术,被制之人,平时毫无异样,也不会感到什么痛苦,内力身手运用,也不凝滞,但是却不能被人点中血穴,否则,一超过三盏茶时刻,就立刻无声无息地死去。”
“啊!”
“但这种心诀已失传了五十余年,据我所知,以前也只有‘无影神叟’一人专擅。”
南宫亮一听“寒煞凝血点经诀”这名称,便已想起自己所得的“无影神望”的那本手创武谱,只因一年时间太短,自己除学了其中的“无影三式”
剑法及“无影指”外,其余只是略略一览,并未详研,如今一经“通天叟”
说明,这才完全肯定,不由长叹一声道:“我知道了,怪不得章大旗刚才急着要我为他解开血穴,唉,可惜我不知道。”
“通天叟”惊奇地道:“少侠也知道这种心诀!”
南宫亮于是说出一年来的经过,接着道:“但有一点我不明白,‘无影神叟’明明告诉我,他收回信物,只教那人一套‘乾坤一元掌’,何以那人也会这种心诀?”
“通天叟”沉默半晌道:“这点只是枝节问题,现在我们首务之急,是要查出这暗中掀风作浪的人,究竟是谁?”
他沉思片刻,接着道:“目前追查这蒙面人的来历,有好几个线索,班睢是一,‘阎王堡’是二,涉及‘灵天残篇’的清真观是三,如果皆无头绪,不妨再在‘乾坤一元掌’法上探索。”
语声方落,通天叟身后倏然响起一声阴恻恻地冷笑。“通天叟”神色一震,反手甩掌,猛挥而出,口中喝道:“是谁?”
这时,南宫亮及“地灵神乞”也同时一惊,蓄势欲扑。就在这同时,轰地一声大响,“通天叟”这一掌,打得林中树干摇曳,枝叶俱飞。
但那阴恻恻的声音,又横移四尺,冷笑道:“凭你通天叟的名声,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嘿嘿!不过你通天叟知道得也太多了,区区一并成全你们三个!”
南宫亮倏然踪身而起,长剑舞起一团寒芒,向发声方向猛扑,口中厉叱道:“狗贼,你还不给我滚出来!”“地灵神乞”这时也斜纵包抄掠起..
几乎同时,二人身形刚起,另一方向倏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机簧声,咔擦一响,一蓬黄光,已向微微落后的“通天叟”疾射而至。
南宫亮侧目一视,倏然失声急叫道:“黄蜂绝命针,老丈快退!”语声中,左手一拉“地灵神乞”臂膀,呼地一声,腾空直升三丈,一蓬黄色牛毛细针,堪堪擦着脚底而过。
他深知家传独门暗器的厉害,以目前功力,也不敢轻撄其锋..
但“通天叟”闻得惊喝,要退已迟,双掌飞舞中,一声惨哼,人便向地上倒去。
8
十七
身形被南宫亮凌空带起的“地灵神乞”,一见“通天叟”委然倒下,神色大震!
他一甩右臂,挣脱南宫亮的左手,腰身一拧,双掌猛扬,挟着一道劲风,又向发暗器方向扑去,口中厉叱道:“狗贼,敢施暗算,打!”
“嘭”地一声,尘土落叶飞扬中,哗啦啦一阵暴响,大树连倒三株,但阴黯的林木间,却丝毫没有反应。
南宫亮这时唯恐“地灵神乞”再遭暗算,也顾不得再搜敌踪,急忙回身一掠,上前一把拉住双目发赤的“地灵神乞”,沉声道:“前辈,我们先看看梁老丈的伤势要紧。”
“地灵神乞”挣扎嘶声道:“我非要把这贼崽子追回来不可,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嘶哑的语声,加上形同疯狂的情态,可见他已因至友的遭受暗袭而激动万分。
南宫亮内心何尝不悲,但是理智却使他对这批阴狠之徒,不敢不谨慎从事,更不能见“地灵神乞”涉险,左手一紧抓住“地灵神乞”不放,锐利的星眸一扫四周,长叹一声道:“前辈,凶手已遁走了,我们还是慢慢设法追查..”
“地灵神乞”神智微微清醒,但当他转首一看“通天叟”已僵直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时,倏然双目直瞪南宫亮,但手向南宫亮右颊上抽去..
“啪”地一声,南宫亮面颊上立刻泛起五条红影。
这莫名的一掌,直打得南宫亮心头猛然一怔。
他伸手抚着火辣辣的右颊,愕然注视..
只见“地灵神乞”悲厉地道:“南宫亮,敢情你怕我拆穿你父亲的假面具,故而不让我追..”
骤闻此言,南宫亮目光中突然闪起一丝激动的怒火,但当他看到神乞脸上布满纵横老泪时,心中的怒火立又化成一股悲痛,微微一叹,缓缓道:“前辈,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我是为你安全着想啊..”
“哼!我怎么说这种话?你看看,这是你南宫亮独门暗器‘黄蜂绝命针’吧!”
“地灵神乞”双目喷火,怒声回答。在颤抖而凄厉的语声中,人已扑到“通天叟”尸体一旁嚎啕大哭道:“梁兄啊梁兄,想不到你壮志未酬身先死,如今留下我化子一人,有事还跟谁去商量啊?”
悲怆而暗哑的哭声,挟着初春呼呼寒风,使得南宫亮心头一阵酸楚,禁不住泪水夺眶而下。
他急急靠近“地灵神乞”身边,俯身察看僵卧的尸身,只见“通天叟”
身上渗出一丝丝黑血,共有七八处之多,双目怒睁,似乎还有余愤,不由伸手为“通天叟”抹下怒睁的眼皮,口中喃喃祷告道:“梁老丈,你静静地安息吧,你我相逢时间虽短,承你仗义赐助,我南宫亮有生之日,誓必追出元凶,在你灵前祭奠..老丈..你..安息吧!”祷告完毕,南宫亮缓缓直起身躯,眼见“地灵神乞”伤心地抽噎着,想起他刚才的举止,不知怎么劝止。
他目光遥望黑沉沉的虚空,耳旁响着凄凉的哭声,禁不住又暗自叹道:
“自一年前‘千面幻影’陈仿叔叔死在‘黄蜂绝命针’下以来,这位相识不到一天的‘通天叟’已是第二个了..
假如他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拆穿章大旗诈死的秘密,或许不会这么惨死..那么这凶手是谁呢?难道我南宫亮就如此眼看着对方借着南宫一门的招牌,横行下去吗..”
想着,想着,心中的怒火渐渐高升奔腾,再也忍耐不住,身形一长,倏然向林外飞掠而去。
在悲与怒揉合的激动情绪下,他放弃了白天的一切细密考虑,决心先找那狠心狗肺的班睢,追查出幕后有如魔鬼隐现的主凶。
时间已是三更。
洛阳道上静阒阒地毫无人迹。
短短十余里的路程,在南宫亮眼中,并不算远,但在一路上,他心头奔腾的思潮情绪,却像双脚一样地伏起不停,无法休止。
半个时辰,南宫亮耳中已听得洛水滔滔之声,远远望见家园耸立在黑夜之中,灯火零落,一种蹒跚凄凉的感觉,立刻袭上他的心头。
望着逐渐接近的家门,南宫亮缓住身形,走到门口,内心止不往更形激动!
门口两只石狮仍雄踞对峙,“夕阳神剑别府”的漆金大字横匾,依然悬在门上,二旁对联,除了那个“节”字昔年被父亲一掌扫得模糊不清外,其余忠孝..义等七字,仍旧闪出一丝丝金光,向外辉耀着令人起敬的光芒。
这些与旧时依然的景色,并没有给南宫亮一丝温馨的感觉,他反而一阵心酸,俊目中再度泪光隐现。
他缓缓吸入一口清气,想强自镇压下激动的情绪,但当目光扫过那斑剥模糊的“节”字时,周身默默发抖,母亲的音容,似乎在墙上浮起,展露着凄凉的悲戚,向自己注视着。
在这一刹那,儿时的欢乐,年前突然发生的惨剧,一幕幕地在他脑中倒流。
南宫亮情不自禁地摸出保留年余的那瓶从母亲体中流出的鲜血,打开瓶塞,走近门旁,右手一醮,诚虔地在原处写上一个“节”字。
盖住瓶盖,揣入怀中,南宫亮星眸闪光,脚下微点,就欲向墙上纵去。
突然,他心中掠过一丝怀疑,勒住身形,暗忖道:“神乞前辈明明说那神秘组织是以自己家园作司令之地,防范严密,犹如龙潭虎穴,怎么自己来了这么久,耳中未闻丝毫声息,这情形与神乞所述完全不同,是什么道理?”
他知道“地灵神乞”决不会夸张其词,显然是“夕阳别府”出了什么变化?
就在他忖念刚落之际,一声惨嚎,划破岑寂的长空,从“夕阳别府”中传了出来,余音枭枭,在这漆黑的深夜中,令人毛发皆栗。
南宫亮心头一震!他再也无暇多作思虑,仗着一身绝艺,身形一长,已如苍鹰掠空,电掣般越过二丈高低的风火砖墙,落入前院之中。
整个五重楼阁的庭院,广袤百亩的“夕阳别府”,此刻是一片死寂,静阒无人,前院一片漆黑,只有二二进院落中,尚有一些零星的灯火。
他脚下轻飘飘地着地,身形一停,星眸疾扫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身上冒出一阵冷汗。
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尸体,鲜血汩汩,尚未凝固,厥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
他怔呆一阵轻轻走近一看,不由心胆皆裂,双目发赤,心中狠声道:“佣仆何罪,竟也遭到这般惨杀。”
此刻,南宫亮俊目神光暴射,缓缓巡视四周,觉得周围的一草一木,房厅栏干,依然与自己在家时一样,没有丝毫改变。但此刻这熟悉的景物,所给予他的,并不是温馨的慰藉,而是无比的凄凉与恐怖!
在这刹那,他忽然想起父亲的境遇,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接连不断的刺激及无形中的压力,身形一闪,已掠向大厅。
敞开的厅中,漆黑无光,南宫亮身形一到厅门口,锐利的星眸一扫之下,只见漆黑的大厅之中,恍惚有一条黑影在微微晃动。
他心头蓦地一惊,在这种恐怖的情境下,不敢贸然而入,脚下一顿,已功连双臂,缓抬而起,口中沉喝道:“你是谁?”岂知喝声出口,厅中丝毫没有回音,尤其那黑影,并没有闪躲的迹象他微一估量,决不会是父亲,在这刹那,怒火骤盛,低叱道:“朋友,你太目中无人,我南宫亮先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叱声中,人已如电光石火一划,疾射而入,指影如幻,“无影三指”中的一招“风幻苍穹”,改指抓,右臂电掣而出。
五指颤动不停间,已化成无数锐利劲风,向黑影身上抓去。
这“无影神叟”的不世绝学,端的迅诡无伦,南宫亮一把抓实,鼻中冷冷一哼,用力一扯之下,梁上倏然啪地一声,黑影竟随着他的身形,往地上坠落。
在瞬息间,南宫亮心头一愕,目光就近一闪,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右手一松,蹬蹬倒退二步。
嘭地一声,人影倒在地上,一仆不起,敢情是一个尸体,被绳索倒悬在梁上,本来破衣百结的衣衫,此刻已被鲜血凝住,看样子,像一个乞丐,惨遭毒刑而毙。
这时,南宫亮觉得四周阴森森的气氛,紧紧的包围着自己,竟有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尤其,这人并不是家中佣仆,是被何人吊在自己家中呢?又为了什么缘故呢?
一个个谜团,像乱丝一样,捆在南宫亮心坎上。
一切的遭遇,不但出乎他意料之外,而且他感到无比的骇疑与困惑!
蓦然,他脑中闪过一念:“不论如何,先捉住班睢再说..”
念起身动,横掠出大厅边门,向二进房屋掠去。
南宫亮虽然离家年余,但在这儿时出生之地,可说了如指掌,轻车熟路,这样一路搜查到第三进内房,不要说父亲与班睢的影子丝毫不见,就连半个活人都没有。
四周是那般死寂,除了尸体外,就只有一个房间,灯光映出窗外,颤动不停,微弱得像幽冥鬼火。
名震武林的“夕阳神剑别府”,中原第一剑主南宫冉的宅第,竟然变成了鬼域。
南宫亮再镇定,再大胆,也禁不起这突然意外的变化,冷静的神态,一变为疯狂。
他目眦皆裂,脚下向第四五进院落狂奔,口中凄厉地喊道:“爸..你在那里..爸爸..你在那里?”
高亢的叫声,震得空屋中,嗡嗡直鸣,但是,四周仍是静寂,像死般静寂。
尾音曳过第四进院落,最后一进已是父亲的卧室及练功房,南宫亮知道假如父亲尚在这屋中的话,他不可能听不到自己的叫声。
在这情形下,他绝望了,一种不详的预兆,立刻侵袭入他的神经。
他又凄厉的狂喊道:“班睢狗贼,我南宫亮要杀你,丧心病狂的匹夫,你敢出来么..哈哈哈,任你活上百岁千岁,只要我南宫亮在世一日,你也别想安逸..”
他狂喊着,狂笑着,整个神经,仿佛再不受他灵智的控制。
重重惊骇,重重刺激,已使他的理智,达到崩溃的边缘。
那知就在他疯狂的语声及笑声甫落,奔至第五院中间时,右边练功房的门,嘭地一声,突然向外倒塌撞开,在室内跳跃的灯光下,一个双目被挖,全身血淋淋的人影,突然跄踉地出现。
寂寂的凶屋中,突然走出这么一个可怖的血人,不禁使南宫亮神思徒然一震,愕然注视。
只见那人口中气息咻咻,发生断续的狂笑..
“哈..哈哈哈,南宫亮,我得知你..信息..后,..知道..
你..会回来的,..可..惜..你来晚了一步..”
在这阵断断续续的语声中,南宫亮已辨清来人真面貌,心中一怔,大感意外,旋即,积怨突然狂泻,身形电掣而起,口中一阵狂笑,厉喝道:“班睢贼,我当你躲藏一辈子呢,原来你还在这里,只要你没有死,我来得并不算晚!”
右手五指如电抓出,一把扣住对方手臂,左掌已立劈而下。
这血人正是“铁笔神风”班睢,昔年充满阴沉狡猾的双目,此刻变成了二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鲜血尚在汨汨流着。
他这种惨状,除了令人感到毛发皆栗外,再也找不到他昔年那阴险深沉的气息。
班睢手臂被南宫亮一抓,并没有反抗,其实以他目前重伤垂死之身,也无法反抗,在这刹那,只见他凄厉一笑道:“我班睢罪有应得,早就该死,今天死在你手中,也心甘情愿..”
南宫亮一掌劈下,离班睢头顶只有三寸,一闻此言,失去的灵智,倏然微微恢复,鼻中一哼,手腕向外一翻,滑过班睢肩头,虚空拍在地上,啪地一声,溅起一片尘土。
他想到此刻杀了班睢,固可泄一时的怨忿,但却泯灭了一条唯一真正的线索,真相莫明,对母亲又是何益,对父亲生死,又怎么追寻,故硬将煞不住的掌势,向外滑出,口中冷冷道:“班睢,想不到你今天才觉悟,其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死在谁的手中,还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