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心中禁不住怒火高涨,厉声接着道:“南宫一家,那一点对不住你,昔年,我南宫亮敬你若父,而你所给予我的,却是使我南宫亮家破人亡,有家难归,你自己想想,你是人吗?你的心中尚有善恶之辨吗?”
班睢长叹一声道:“你说的我没有分辩,唉!当初一时为名利贪欲所蒙,处心积虑想获得‘灵天残篇’..如今实在悔不当初..”
说着无力的语声倏然中断,人已缓缓向下瘫去,显然,他重伤之体,再也支持不住。
南宫亮见状一惊,右手一紧,左掌已贴在他的前心,一股真元,滚滚输出,迫入班睢体内。
果然,班睢萎靡的精神,突又一振,倏然悲痛地道:“但是,我班睢如死在他们的暗算之下,实在有些难以瞑目——”
南宫亮这时灵智完全恢复,心里越趋冷静,闻言冷峻地道:“谁是他们?”
班睢牙根一咬,狠狠道:“铁血盟!”
“铁血盟?这就是你们的秘密组织?”
班睢点点头。南宫亮这时不由想起“地灵神乞”之言,接着又冷笑问道:
“谁是盟主?”
“‘影子血令’。”
“影子血令?是谁?”南宫亮觉得这名称十分古怪。
班睢浑身一抖,似乎提起这四个字,犹有恐惧,断续道:“影子血令终日黑绢蒙面,谁也没有见到过他的真面目,知道他的真来历..我曾听他说过一次话,他说他所以取影子之名,即表示他等于任何人的影子,只要谁背叛他,就立即死亡..
唉!如今武林中,不知有多少高手,被其网罗,俯首听命于他..”
这番话,听得南宫亮心头大震,暗念道:“影子血令!影子血令!几次三番对我暗算的,不是他还有谁?怪不得章大旗恐惧不招,难道真是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口中冷冷道:“这么说,你是因叛变他而遭受挖目之刑的人了?”
“不,不瞒你说,不是我诈死蒙蔽,早已魂归地府,..我所以惨遭暗算,这,都是因为你仍旧活着的关系。”
“什么?”
“当初!我班睢是铁血盟中唯一在你面前露出身份的人,如今他们闻你巧得甘露,习成绝艺,一定会找我这条线索搜查真相,而目前,“铁血盟”
的组织尚未到能公开作为之时,为了保持秘密,我就成了牺牲者,杀人灭口.
哈.哈.哈.但是,我终于还活着见到了你。”
南宫亮听得星眸中仇火飞射,冷冷道:“好毒辣,这么说,夕阳别府的一干佣仆及你,都是‘影子血令’下的辣手了?”
“不是。”
“不是?”
“嗯..是少林的悟众大师..”
“什么?”南宫亮一阵惊震,悟众大师是当今少林中辈份极尊的十八罗汉之一,与掌门地位只差一线,怎么竟也被“影子血令”诱惑网罗?
班睢虽然双目已盲,但他听南宫亮惊诧反问,知道他内心中的疑惑,无力地一叹,继续道:“我知道你会怀疑的,其实,老实说,凭一个悟众大师,我班睢尚不致会中上暗算,落败致死..”
南宫亮点点头,暗忖道:“这话倒是不错,要制住‘铁掌神风’班睢,并能斗得过他心机的人,在武林中除了三府一观外,还数不出几个..”
心中想着,口中已道:“还有谁?”
班睢恨恨道:“说来,你或者又不相信,还有你父亲的盟弟,我班睢的盟兄,‘摩云佛手’尚奕松匹夫!”
此言一出,南宫亮心头大震,母亲临死,尚认为尚二叔是可以托付帮助自己追查阴谋真相的人,尤其他平素外表老成正直,如今竟出卖了南宫亮一家?这发展真是大出意外!在这瞬息,心中不禁掠过一念:“难道自己一向敬佩的尚二叔,果如班睢所言,是个大恶若贤的伪善者?比班睢尚毒上几倍?”
南宫亮心中反覆推思着,单凭班睢之言,他有些不敢相信,口中当下冷冷道:“你是说尚二叔把你伤成这样?”
“怎么?你果然不相信?”
南宫亮嘿嘿冷冷道:“这点我当可以相信,但又怎知道你不是离间之计?
假如我解释是尚二叔识破了你的阴谋,何尝不可以!”
班睢倏然全身微颤,微微一叹,道:“我已是将死之人、为..什么..
还要骗你,其实在铁血盟中,每个人只有纵的连系,却没有横的关联,而尚匹夫却是指挥我的人,..就是我加入“铁血盟”也是被他所引诱的,老实说,很久以前,我虽对‘灵天残篇’,意欲染指,但如有尚奕松,我.怎敢对南宫大哥、心怀异端..”
南宫亮暗暗痛心,洛水南宫历负百年之盛名,而落到今天的地步,却是因为内在的因素。
兴亡盛衰,固皆缘起有因,但父亲怎能想到二个结义生死二十年的盟弟,皆会因利忘义,出卖了他?
他知道班睢在这种情形之下,绝不可能再说谎,接着冷冷问道:“那一连串的阴谋暗杀,由何师伯之死,到陈仿的死于‘黄蜂绝命针’,章大旗被灭口,可都是你所为?”
“啊!这些我一点也不知道啊!何若非的人头是“影子血令”取来,尚匹夫命我那样说的罢了..”
9
十八
南宫亮一怔,旋即厉声道:“你不知道?南宫独门‘黄蜂绝命针’惟有父亲有一筒,难道也是尚奕松盗的么?”
班睢怔怔凄厉一笑,道:“黄蜂绝命针当初固然是我所盗,但现在何止一筒。”
“这话怎么说?”
“唉!‘影子血令’已出重金,托汉中‘左手鲁斑’萧煌,依样造了百余筒..”
南宫亮听得心肺欲裂,忘情左掌一把抓住班睢胸襟,提起厉喝道:“那我父亲呢?”
岂知班睢内脏早已碎裂移位,所以能支持到现在,说这么多话,全靠南宫亮左掌贯输真元支持,如今这一抓,真元贯输一断,班睢骤感昏迷,立刻软瘫而坠,口中喃喃嚅动着,只强行吐出五个字:“被..挟往..偃师..”
最后语声已如蚊纳低鸣,耳不可闻。
南宫亮还有许多话要问,一见此情,知道一时激动,忘了班睢伤势,右掌一松,想再贴在他命脉上,继续逼输真元,使他支持说话。
但左掌贴处,只觉得班睢在这刹那之间,脉搏已停止跳动,充满罪孽的灵魂,已冥落黄泉。
南宫亮心中若有所失地一松左手,咕咚一声,班睢尸体已萎顿尘埃。
他望着地上令人恐怖的尸体,心中暗忖道:“父亲被挟往偃师?这话显示父亲并没有死,但以他的功力,要说只凭悟众和尚与尚奕松,受挟持似乎并不可能,难道他老人家已失去了功力?抑是骑虎难下,逼上梁山?”
想到这里,不禁通身冷汗直冒,因为这二种推测,对自己来说,皆有致命打击。
如属前者,父亲生命必已危在旦夕,而如属后者,则更是不堪设想,洛水南宫百年清誉,而从此完结。
这时,南宫亮心中又怒又急,口中默默念着:“偃师..偃师..偃师..”
正自怔思,倏然耳中听到一丝声息。
要知此刻南宫亮的功力,十丈之内,落叶飞花,都瞒不过他的耳目,异声入耳,他心中蓦地一惊,呼地一声,身形旋转,果见一条黑影,奇怪地从自己来时门户中窜入,一声暴叱:“狗贼!打”
随着叱声,一道奇劲无比的掌风,已飞涌而至。
南宫亮一声冷哼,双掌猛抡,疾迎而出,口中喝道:“恶贼,找死..”
语声未落,掌风刚接,他星眸一闪,心中不由微怔,急忙顿住下面的话,收掌撤身,暴退三尺,急急呼道:“神乞前辈,是我。”
来的正是“地灵神乞”,看他眉发皆竖,显然是挟怒而至。
南宫亮应变得虽快,“地灵神乞”亡命而来,却煞不住势,一闻语声,看清是南宫亮,要收势已自无反,口中咦了一声,掌式猛沉,嘭地一声,正好击在班睢的尸体上,溅起一片血肉,可怜,“铁笔神风”一念之差,死后尚不能获得完尸。
南宫亮这时急急道:“神乞前辈,你难道此刻仍不谅解我?”
“地灵神乞”微微一呆,猛然扑上去,一把抱住南宫亮,激动地道:“老弟,我叫化子一时气疯了,原谅我刚才冒失之言吧!”
颤动的语声中,双目已涌下二行清泪。
南宫亮被他抱住,虽看不清楚激动的表情,但觉得肩上已湿了一大块,心中立刻泛起一阵共鸣,也眼眶润湿地道:“前辈,只要你能了解我就好了..”
这时,“地灵神乞”松开双臂,长叹一口气,目光扫视四周,道:“想不到事情变化得这么快,好好一个‘夕阳府’,竟已没有一个活人,老弟,你进来时,没有查出什么吗?”
南宫亮摇摇头,道:“我知道了一些端倪,班睢临死前告诉我的。”
“班睢?”
南宫亮指指地上残碎不全的尸体道:“是的,这就是他..”接着把经过的情形说了一遍。
“地灵神乞”牙根一咬,道:“好毒辣的手段!老弟,你可知道我叫化子布在这儿门外的眼线,也被这批贼子杀害了?”
“我知道,可就是前厅那个脚上绑着绳索的?”
“嗯,老弟,我,“地灵神乞”今天立誓尽起南北大小要饭的,作你后盾,非推毁这什么‘影子血令’不可。”
南宫亮微叹道:“前辈,事情到这般地步、连少林门中悟众大师也被他们网罗,可知其他成名高手,已不知有多少成了‘铁血盟’的爪牙,我们仔细研究对策不可!”
“地灵神乞”一顿脚道:“我老叫化要跑一趟少林,非问问少林掌门悟玄秃驴,叫他出面制裁不可..”
南宫亮忙摇手道:“不能这样,假如少林掌门不信,要你拿出证据怎么办?”
这..”
“如你拿不出证据,少林寺反说你诬人清誉,这事岂不麻烦。”
“地灵神乞”一时语塞,微叹道:“通天叟一死,我老叫化变成了一头瞎驴了,老弟,你说什么,我听啦!”
南宫亮摇摇头,道:“其实,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对策,只有慢慢再想,现在我却急欲赶往偃师,查明父亲的情形。”
“偃师的什么地方?”
南宫亮微微沉思道:“一定是阎王堡。”
“阎王堡?”“地灵神乞”心中一颤,接着一咬牙道:“好,老弟,我陪你去!”
“不,前辈,假如你不嫌我潜越,就请代劳跑一趟汉中,向‘巧手鲁班’查问一下‘影子血令’打造‘黄蜂绝命针’的情形,阎王堡由我亲去查探,不过..”
“还为什么事?”
“还有夕阳别府中的善后工作,这许多尸体,总不能让其暴露天日,任其腐臭啊。”
地灵神乞一拍胸口道:“我们就这么办,至于此地的善后处理,你尽可放心,我途过洛阳,立刻命大大小小要饭的化子清埋一下,并暂守门户就是。”
“那我们就走。”
南宫亮此刻心急如焚,语声一落,立刻便长身而起,地灵神乞忙也随后跟着,越屋而出。
晓风残月,曙光微现。
二条人影,刚出“夕阳神府”围墙,陡听一阵呼啸,十几条人影, 飞泻而至,立将二人团团围位。
南宫亮星眸一扫,心中不禁一沉,一把拉住“地灵神乞”,轻声道:“前辈,见机行事..”
“地灵神乞”一见四周十余条人影,个个头上灰绡密封,一色灰色紧身衣靠,手中横持兵器,静静屹立,只露出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虎视眈眈,不由血气向上直冒,哪里听得进南宫亮的话,狂笑道:“各位朋友来得正好,不过你们‘铁血盟’要独尊武林,就凭蒙面不敢见人的德相来看,还差得远!”
倏见一个身材修长适中的蒙面人阴恻恻一哼,踏出一步,道:“老叫化,妄言招祸,看样子,你是不想活下去了?”
“地灵神乞”神色大怒,正要说话,南宫亮已低声疾促道:“前辈,擒贼擒王,不必多作计较,现在先摸清这批人的底细要紧。”
低头说到这里,立刻挺身踏上二步,反手一探剑柄,寒光嗖然出鞘,冷冷道:“朋友,你好像是这批人的头儿,可是‘影子血令’?”
那说话的蒙面人,闻言双目中露出一丝惊愕的光芒,旋又转为阴沉,哈哈一笑,道:“南宫亮,谁告诉你‘影子血令’这一称号?”
“嘿嘿,任何事物,皆无法永远秘密,何况你们铁血盟中人物,并非每个皆是可靠之人。”
南宫亮这番话是灵机一动之下说出,含意在引起十余蒙面人彼此之间的猜疑,藉以观察一下反应。
果然,十余对目光互相一阵觑视,南宫亮星眸一扫,当机立断,又道:
“看来尊驾必是‘铁血盟’主‘影子血令’无疑了!”
语声一落,身影已缓缓向前冲去。
身材修长发话的蒙面人倏然一阵狂笑道:“南宫亮,你要以此试探,还差得远,在场之人,连我在内,每个皆是‘影子血令’,也可以说都不是,你不必枉费心机。”
一言说破心思,南宫亮心头一怔,暗骂一声“果然狡猾。”身影一停,口中又道:“嘿嘿,这些俱皆无关宏旨,请问各位来意为何?”
“奉‘影子血令’之命向你南宫亮招降!”一个苍老的声音接口回答。
“招降?哈哈哈!”南宫亮一阵狂笑,星眸向右边一个稍胖的蒙面人,冷屑地接道:“凭你们在场各位,我南宫亮斗胆敢说一句,没有一个配说‘招降’这二个字。
语声到此一顿,又缓缓道:“假如你们的头儿‘影子血令’没来,你们恐怕是有来无回了。”
这几句话,说得够傲,够狂。
这因为南宫亮心中仍存着一丝失望,由刚才对答之中,他发觉陷害自己母亲的真正主凶并没有来,不过,心中却始终怀疑,故又用出激将之计。
身材修长,第一个发话的蒙面人目光泛怒,一声冷笑,道:“好个目中无人的小子,好意不受,就看看今天谁先死!”
南宫亮心中倏然闪过一念:“听‘无影神叟’说过,曾经被那人以信物骗学去一套‘乾坤一元掌’,我何不在招式上,分辨一下。”
此念一兴,口中立即冷哼一声道:“假如你有兴趣,不妨试试。”
“试”字刚落,陡见一条人影,挟着一道寒虹,疾冲而上,剑啸划空,电刺而至,口中厉喝道:“近闻洛水南宫亮,剑术盖世,今天老夫就试试‘夕阳六式’的厉害!”
语声苍劲,剑势凌厉,显然是剑道上的一流好手。
南宫亮星眸凝煞,视若无睹,冷笑一声道:“对付你们这批见不得人的东西,怎用得着‘夕阳六式’!”
眼见剑尖离身尚有五寸,脚下一滑,已施出“风云连环步”,侧身闪出二尺,手腕一震,剑化千朵青莲,斜里罩去。
这一招信手拈来,因机制宜,平凡中涵蕴无穷潜力。
蒙面人一声清啸,剑势陡然一转,滑向南宫亮剑身,左掌在刹那间,诡谲推出,一股狂飚直撞南宫亮前胸。
南宫亮心头微惊,他料不到对方招式这般神妙,长剑在要碰未碰之间,硬生生撤出,舞起一道车轮,反向对方左腕斩去,口中大喝道:“神乞前辈,看来人招式没有?”
“地灵神乞”正静立一旁,紧张地注视场中战局,心中怀疑南宫亮为何只用一些旁门杂学,一听此言,恍然大悟南宫亮用心在于追查这些人的根底..
这时,只见那人长剑一翻,斜飞而起,直袭南宫亮胸口“将台”重穴。
左掌一沉,刚好避过南宫亮长剑,拍向“丹田”
这一掌一剑,变招之快,方位之奇,委实令人叹为观止。
但,“地灵神乞”眼神何等锐利,口已大声道:“右剑‘长风破浪’,左掌‘铁锁沉江’,尊驾可是闻名河西的‘剑掌震三岳’裘如风。”
这一喝出来历,动手的蒙面人果然身形微顿,显然心内吃惊无比。
南宫亮一声长笑道:“想不到闻名河西的裘大侠也做了‘铁血盟’的爪牙,还不弃剑!”
手中长剑倏然一紧,刷地一声,幻出一排光扇,向对方长剑挑去。
这“无形神叟”的绝学,果然不凡,剑出如电,影凝千条,呛吨一声暴响,一道虹光冲天而起,裘如风的长剑已脱手飞出,骇然失声而呼,南宫亮这时左手骈指,正欲施出“无影指”手法,蓦地——
场边响起一声清叱,一条人影电掣而起,挟着叱声,二点寒光,已向南宫亮眉冲点到。
南宫亮一声怒哼,身形斜侧,剑势孤形飞撞而出,叮当二声暴响,双双震退二步。裘如风趁隙退出场中。
这种神刀,使南宫亮心头一震,只听得,“地灵神乞”哈哈一笑,道:
“镔铁双笔与这招‘双雁掠沙’,莫非是三湘水寨总寨主,‘神刀鬼判’高武?”
语声未落,另一蒙面人,一摆手中鱼鳞紫金刀,疾欺而上,一招“力劈五岳”,挟着锐啸,直向“地灵神乞”递到,口中厉声道:“老叫化,你素以眼尖耳敏闻名,死以前也猜猜我是谁?”
“地灵神乞”心中一惊,身形横飘,双掌交叉,劈出一道狂飚,封住来势,目光一闪,道:“凭尊驾这把刀上,就可认出,辰州‘金刀’谈四门下..”
说到这里,语声一厉,疾喝道:“你是谈四哪一位弟子?”
敢情他与“金刀”谈四私交甚笃,不由心中气忿。
岂知使刀的蒙面人叱道:“你活见鬼!”
刀式一变,刷刷刷接连又攻出三刀,这三刀来势之疾,劲力之猛,江湖罕见。
“地灵神乞”身手也非庸俗可比,一套“玲珑追魂手”乃丐帮镇帮之宝,加上自小练就的童子功,在江湖上极少失手,但对蒙面人这接连三刀,竟有点封挡不住,连环劈出八掌,仍退了三步,才化解开来势。
这时,第一次发话,双手空空的蒙面人已喝道:“铁血盟友,一齐上,务必搁下这一老一小。”
喝声中,十余条人影,汹涌而上,兵器齐施,分成二批,分别把南宫亮及“地灵神乞”包围在一片寒光之中。
杀机一起,南宫亮心头大急,他刚才见“地灵神乞”竟挡不住别人三刀,正想摆脱“神刀鬼判”高武以与他会合,骤见七八条蒙面人群袭而上,不禁怒火猛炽,厉喝道:“好不知耻!”
手中长剑立刻舞起千重寒芒,奋力还击。
但这些蒙面人,在武林中皆是一流之选,南宫亮三次突击,皆被挡退。
眼见“地灵神乞”身忙脚乱,被四个蒙面人包围,打得气喘咻咻,已陷入千钧一发,危机顷刻之中。
南宫亮双眸冷焰飞射,一声清啸,长剑一招“日沉大地”,幻出一团精光,向外飞洒,左手速出二指,施出“无影指”法,场中立刻响起二声惨嚎,一个使双剑及一个持鉴的蒙面人,接连向地上倒去。
二招得逞,缺口一开,南宫亮脚踏“风云连环步”,身形一闪而出,长剑向围住“地灵神乞”的蒙面人扫去,口中厉叱道:“成名人物,岂能以多为胜,再不知趣,休怪我南宫亮剑剑诛绝。”
语落人到,剑澜狂涌,四个蒙面人似未料到南宫亮竟有这般身手,惊怔之下,招式不禁微顿。
“地灵神乞”把握这瞬息之机,疾纵到南宫亮身旁,吁出一口大气,与南宫亮以背贴背,喘息着道:“老弟,真有你的,晚一步,我叫化子完蛋啦!”
说到这里,倏然目注手执紫金鱼鳞刀的蒙面人道:“好啊,刚才差些被你瞒过,敢情你把长白三十六路‘无敌刀法’拆开施展,怪不得我叫化子一时之间认不出来!”
此言一出,南宫亮心头又是一震,想不到名派之中,除了少林之外,还有长白高手参与。
他不知道这“影子血令”究竟具有什么魔力,竟能使七大宗派中的高手也愿俯首听命!
这边南宫亮与“地灵神乞”刚刚会合,十余个蒙面人已再次亡命猛扑,兵刀齐举,汹涌而上。
天色灰蒙蒙地,加重了场中的杀机。
洛水仍在呜咽像唱着令人心酸的丧曲,而中原剑主“夕阳别府”前已成为搏斗拼命的战场。
十余人影正凶猛地向南宫亮及“地灵神乞”疯狂攻击着,蓦地——
几声清啸,遥遥传来,尾音落处,已近场边..
十九
搏斗的双方,闻声同时一惊!
目光瞬处,八条人影,疾掠而落,四下散开,形成包围形势。
这八人一律道髻高耸,身着玄色道袍,手执拂尘,行动之间,俱皆矫健不凡。
南宫亮一见这一行八位道士,竟有天风与天雷在内,已知是滇南清真观的高手,心中不由一愕,暗忖道:“糟,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岂非陡添麻烦。”
转念至此,不由心中暗暗焦急。
敢情他虽尚不知清真观八位道士来意,却想起“杨枝甘露”那桩旧案,自己因潜修绝艺,一年已过,尚未了结。
在场的蒙面血盟人物,此刻突见第三者来到,也不由一怔,纷纷停手不攻!
正在这当儿,只听得“地灵神乞”哈哈一笑,急喊道:“清真八仙,来得正巧,快把这批人围住,一个也不要放走。”
他生平侠踪踏遍五湖四海,与清真观也有一番交情,故这时精神大为振奋。
此言一出,那徒手状似首领的蒙面人已冷冷接口道:“嘿!清真八仙远在滇南,今天突然驾到,不知有何贵干?”
清真观观主天空道长有师弟八人,按风火云雨,雷啸音绝排列,功力皆是顶尖之选,武林中人俱以八仙之号称之。
此刻八仙一见场中形势,神色也微现怔愕,为首的天风道长闻言遥向“地灵神乞”一打稽首道:“原来神乞施主也在此,不过施主之言,在贫道等未明其中缘由之前,恕违方命。”
说到这里,又向徒手的蒙面人一打问讯,道:“施主们头包黑绡,不知是何方同道,敢请赐告。”
“地灵神乞”忙接口道:“铁血盟爪牙,牛鼻子,听老叫化的话不会错。”
清真八仙听了同时一怔,口中念道:
“铁血盟?”
敢情他们根本不知其中真相。
徒手蒙面人已接口道:“不错,铁血盟,在下等与贵观向无过节,如今取敌对之势,是何原故?”
一旁脸色赤红的天火道长严肃地接口道:“想不到武林中又创起一个帮派,可喜可贺,贫道等来此,拟与南宫亮了却一段旧事,与施主等相遇,纯属偶然,望勿误会。”
他不明就里,完全按照江湖礼数答话,却听得“地灵神乞”双脚连顿,急急大声叫道:“铁血盟想..”
语尚未说完,徒手的蒙面人已转首接口厉声道:“铁血盟虽想取你讨饭的命,却不急在一时——”
说到这里,仿佛根本不让神乞有发话时间,又掉首正视接道:“在下有生以来,尚未闻八仙联袂行走江湖之举,想来事不寻常,在下就让道长等先行了断。”
语声一落,向其余蒙面人一挥手,十余条人影,立刻向场外退去。
南宫亮仇火暴升,知道要说个中情形,一时之间,也解释不完,一见血盟中人退走,不禁大急,长身腾起,剑凝闪电,厉叱道:“替我留下来!”
喝声中,尾随欲追。
但他剑势刚起,天风道长一声沉喝道:“南宫亮,交待了当年诺言,再走不迟。”
手中金丝云帚一撩,向南宫亮长剑挡去。
南宫亮武功已非昔比,怒火头上,也已顾不了许多,大声道:“道长等不知好歹,我南宫亮来日自会向贵观交待,此刻还不让开。”
长剑突然一沉,错身斜滑,飞挑而出,使的正是“夕阳六式”第二招。
在这刹那,其余道士一见天风有些挡不住,齐声清叱,七柄拂尘齐动,化作七篷光雨,凌空向南宫亮当头罩至。
丝丝劲气透过拂尘而出,犹如天罗神兜。
要知道清真八仙不但身手不凡,而且“八仙降魔阵”配合之严密,更被誉为阵法之一绝,南宫亮身手再高,也不敢轻试谪锋,见状心中一凛,不求伤人,先求自保,半空腰身一拧,掠回原地,避过合围一击。
这些情形,不过在瞬眼之间,一旁的“地灵神乞”又急又气,仰首大喝道:“牛鼻子们,还不住手!”
这一喝,犹如九天焦雷,响遏行云,清真八仙身形果然一停,但仍把二人密密围住。天风道长严峻地道:“施主与敝观观主交谊素笃,希望能不插手,先行退出,有什么失礼之处,贫道师兄弟待事了之后,再向施主陪罪。”
含意虽婉,语声冷屑,显然已对“地灵神乞”大为不满。
南宫亮星眸神光环扫,正欲说话,“地灵神乞”已一拉他衣袖,示意勿言,口中哈哈狂笑,道:“你们实在太糊涂,纵虎成患..”
天火道长赤脸发紫,接口厉声道:“施主请勿口不择言,伤了彼此旧情。”
“地灵神乞”鼻中一哼,道:“你们难道不承认?”
天雷道长微跨一步,沉声道:“不知道我们哪里糊涂,纵了谁?”
“地灵神乞”脸色一整,道:“你们才第一次知道‘铁血盟’的名字,可知道他们已秘密组织了年余..”
相貌清癯的天雷道长淡淡接言道:“这点与贫道等来此目的并不相干。”
“哈哈,不相干?你可知道他们已有独霸武林之野心?”
天风道长神色一愕,目光向四周望去,哪里还有蒙面人的影子,显然早已全部退走,不由注视神乞,冷冷道:“贫道自信并非初出茅庐之辈,年来行走江湖,怎地丝毫未闻风声?”
“嘿嘿,岂止你天风不知,不是我老叫化夸口,当今武林中活着的人,除了我与南宫老弟刚刚探悉外,你们还是第一批听到。”
身形枯瘦的天音道长接口道:“这么说来,施主必定知道得很详细了?”
“地灵神乞”摇摇头,微微一叹道:“老叫化不敢胡吹,到目前为止,也仅知皮毛。”
“那请问‘铁血盟’的主脑人物是谁?”
“知道是谁,一切就好办了,就因不知道是谁,故尔令人感到棘手。”
右脚微瘸的天绝道长嘿嘿冷笑道:“施主何必危言耸听,贪道三十年来,尚未闻有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天风道长倏然接口道:“莫非是‘独脚阎王’!”
说着脸上泛起一片惊疑之色,其余七位道长神色也同时一震!
南宫亮这时插口道:“据目前推测,‘独脚阎王’或有牵连,但此人却号称‘影子血令’,隐现无常,手辣心毒还要过之。”
“影子血令?”八仙几乎同时脱口复呼。
身高七尺,魁梧如巨人的天啸道长,铜铃双目一睁,鄙夷地道:“江湖中有姓有名的人物中,哪有这一号?何况近来只闻洛水南宫冉有大图之举,颁发残剑令,排挤各方剑手,几曾有什么‘影子血令’欲霸武林,南宫亮,你要想藉此转移目标,那是转错了念头。”
南宫亮怒火飞燃,冷冷道:“道长们不信忠言,却被歹徒伪借剑令所蒙,我南宫亮虽然不想开罪,却不得不警告道长们以后说话要考虑一些!”
“地灵神乞”急急低声道:“老弟不要意气用事。”
接着表情严肃地转向八仙道:“你们八仙也是久走江湖的人物,可曾听说我老叫化生平有过危言耸听之事?”
天风脸色深沉地道:“贫道信得过施主,但这些与贫道等来意无干,题外文章,贫道此刻不愿多究!”
“哈哈哈,题外文章,你们说得轻松,可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说不定明天,你们清真观就要落得片瓦无存了。”
清真八仙神色又同时一震。
天啸道长微微挪动了一下魁梧的身子,鼻子一哼,道:“贫道说什么也不相信武林中有这么一个神出鬼没的人物..”
“地灵神乞”抢口道:“天啸,你先别不服气,老叫化问你几个人。让你评评。”
“什么人?”
“名扬河西的‘剑掌震三岳’裘如风,你牛鼻子认为算不算是一流高手?”
“嗯,七十二路大风剑法,辅以暴雨八式掌法,在武林中确占一席之地。”
“三湘水寨总寨主,‘神刀鬼判’高武怎样?”
天风道长神色凝重,接口道:“黑道枭雄,霸占一方,一双判官笔,变化诡奇莫测,辅以大力神功,乃黑道中不可多见之好手。”
“哈哈,老叫化冒昧问一句,八仙自比如何?”
天雷道长冷冷一哼,道:“单打独斗,胜败未可预卜,如八人连手,五十招以内,必可将他们毙于‘八仙降魔阵’中。”
“要得,你牛鼻子评得还算公允,老叫化再问你,长白的‘无敌刀法’算不算得一绝?”
刀中之王,七大宗派之一,贫道不敢妄论。
“嘿嘿!老叫化最后说一个人,少林悟众大师又如何?”
天风神色一怔,道:“佛门高僧,少林十八罗汉之一,武林中谁不尊敬,施主怎提起他来?”
“地灵神乞”森肃地道:“这些人已暗中变成了‘铁血盟’中爪牙,浩劫潜伏,火燃眉睫,老叫化虽不知‘影子血令’的功力深浅,但愿告诉你们,这些成名高手既皆甘受驱使,主脑人物的功力,已不喻可知,再说,谁又知道你们清真观没有人被网罗变节?”
八位道士脸色骤然一变。
天绝道长瘸脚一拐,侧首冷冷道:“这等话,倘无实证,怎能令人置信!”
“地灵神乞”目光一扫,见地上尸体尚在,用手一指,道:“这二个死人,尚不知是那一派高手,你们何不拉下包头灰绡,看看是谁?”
天风道长“嗯!”了一声,身形飘近手执双剑的蒙面尸体,倒执拂尘,向尸体头部一挑, 撕地一声,一张惨白色的脸,已呈现眼前。
一看之下,天风道长神色一惊,脱口呼道:“啊,是点苍流云剑客!”
他接着走近另一个手执寒铁鉴的尸首旁,挑开灰绡,又惊叹地道:“想不到竟是君山主柳隐!”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其余各人虽未离开原地,却也看得一清二楚,脸上齐都泛起震愕之色。
其实场中除了南宫亮外,清真八仙,“地灵神乞”,哪个不是阅历丰富的人物。
“地灵神乞”本来也没有什么把握,此时一见竟然奏功,立刻嘿嘿一笑,道:“怎么样,连七大宗派之一的点苍也有门人,秘密加入‘铁血盟’,老叫化的话没有假吧!”
清真八仙面面相觑,显然也觉得事情严重,默默无言。
灵神乞”适可而止,立刻把话拉转,接着道:“言归正传,南宫亮少侠曾对我叫化子提起过昔年服下‘杨枝甘露’的这挡旧案,事缘凑巧,不知者不罪,‘杨枝甘露’虽是天地间奇宝,但如今已经在肚子里,你们总不能要他从肚子中挖出来呀?”
这时,八仙脸色原已恢复原状,闻言又是一沉,天风道长冷冷道:“施主可是要袒护于他?”
“地灵神乞”哈哈狂笑道:“不是要饭的又吹,凭南宫亮老弟目前身手,如说要我老叫化袒护,可真是张天师捉鬼,小道士画符,瞎配!我是实话实说。”
天雷道长接口不悦道:“杨枝甘露,天地间奇宝,何等珍贵,乃敝观观主留作证道之用,依你说,难道就这样罢了不成?”
情势渐趋紧张,清晨的寒风中,隐隐涌起一丝杀机。
南宫亮本来故意仰视虚空,暗中却倾听神乞与八仙的对答,看神乞究竟有什么妙计,摆脱这层纠缠,一闻此言,心中大为着急起来。
只听得神乞淡淡一笑道:“老叫化并没有说就此罢了。”
天风道长双目神光骤射,盯视神乞脸上,沉声道:“施主有何高见?”
“老叫化先要问问八位今天来此的打算。”
“贫道等这次奉观主之命,先找南宫大侠,问他准备如何偿还。”
“嘿嘿,你们可知夕阳别府,一夜之间,变成鬼域?”
八仙同时一愕,天风道:“什么?南宫大侠已经作..”
“牛鼻子别咒人,唉,告诉各位,中原剑主南宫冉已被人挟往偃师去了!”
“偃师?什么人有这等功力身手?”
“就是‘影子血令’所创的‘铁血盟’!”
“啊!”
八位道长心中同时大震,皆觉得“影子血令”果然非易与之辈,内心中俱皆潜生一丝惊惧。
“地灵神乞”长叹道:“洛水南宫及陇西崔门首先遭殃,其中固有内在原因,但却显非武林之福,警兆已现,浩劫将至——”
语声到此一顿,话锋一转接着道:“如今南宫大侠生死不明,你们要把南宫老弟怎样?”
天风沉思片刻,道:“那贫道就请南宫亮跑一趟滇南,见了敝观观主再说。”
“见了天玄老道,对南宫老弟又将怎么处理呢?”
天风道长作色道:“国有国法,派有派规,施主也是老江湖,谅也懂得武林规矩,何必要贫道多言..”
“哈哈哈..”
“地灵神乞”蓦地发出一阵狂笑..
天风道长脸色变得铁青,喝道:“这有什么好笑?”
“嘿嘿,老叫化笑你们这批牛鼻子不但固执,而且蠢到极点。”
“哼..”
“别忙,我老叫化话还没完,请问,你们纵然杀了南宫老弟,甘露不能复原,又有何补?”
“嘿!施主何必慷他人之慨,要这么说,武林中早已没有恩怨是非,父死母亡,也不必急于报仇了!”
天风这番话,针锋相对,极尽挖苦,听得南宫亮剑眉微轩。
“地灵神乞”摇头道:“嘿!天下事岂能一概而论,假如我是你们牛鼻子,此刻欣慰也来不及呢。”
“欣慰?”
“哈哈,当然,试想,杀劫将起,因贵观的镇观之宝,造成一朵武林奇葩,以作中流砥柱,力挽狂澜,这点还不能使你们高兴吗?”
天风脸色沉凝如霜,冷冷道:“二件事施主不必扯在一起,尚希看在过往交谊,让贫道等依命行事。”
“地灵神乞”大怒,猛然跨上一步,道:“我好话说尽,你们竟不给我要饭的一点面子,天风,可还记得十五年前‘独脚阎王’突袭‘清真观’之事?”
提出旧事,八仙之首的天风道长不由一怔,稽首道:“清真门下,并未忘记施主大德。”
“嘿,昔年不是我要饭的得讯得快,赶到贵观报讯,今日武林中,还有‘清真观’的存在吗?你既说不敢忘记,可记得天玄老道之言?”
“敝观观主昔年当众宣布,凡施主有命,清真观任何弟子,皆须服从。”
“既然记得,此刻还不回去?”
“但..”
“天风,你敢不遵掌门之谕?”
“天风不敢,但此来也是观主严谕,贫道身处夹缝中,实感为难!”
“有什么好为难的,就请回禀天玄老道,我要饭的一切都担啦!”
天风道长这时脸沉如铁,道:“神乞施主既然如此说,贫道们告退好了。”
话说完,狠狠向南宫亮扫视一眼,袍袖微挥,八道人影立刻掠起,消失在丛林原野之中。
“地灵神乞”眼望清真八仙离去,长长松出一口气。
南宫亮感激地道:“前辈如此维护,晚辈何以报答?”
神乞作声道:“我老要饭的要什么报答?老弟怎也存有这些世俗之见。”
说到这里,脸色肃穆地仰首缓缓道:“如今消弥杀劫,唯靠老弟你,如说我老叫化维护于你,不如说我是在维护整个武林,免遭浩劫!”
此言听得南宫亮心头豪气万丈,肃身一揖道:“晚辈誓必全力以赴,不负期望。”
“地灵神乞”爽朗一笑,目光向四周一扫,道:“刚才我还以为‘铁血盟’的人物要坐山观虎斗,如今他们竟然撤走,不知又弄什么玄虚?”
南宫亮微一思索道:“如晚辈推测不错,他们此来不过是奉命一试晚辈功力,结果未能使晚辈就范,后面恐怕还有阴谋。”
语毕,走近二者尸体,长剑连挥,翻起地土,道:“且把这二具尸体埋了再说。”
“地灵神乞”立刻动手帮忙,不消片刻,已挖成二个大坑,把尸体埋好,南宫亮将长剑还鞘,道:“晚辈此刻急欲前往偃师,前辈还是依刚才计划,赶赴汉中。”
说着,从怀中挑选出二个面具,递给“地灵神乞”,道:“目前情势已变,刚才一举,‘影子血令’定将视你老人家为眼中之钉,这是‘千面幻影’陈仿叔叔遗留的人皮面具,前辈戴上,可掩去本来面目。”
“地灵神乞”接过,心中一阵激动道:“老弟,难得你年纪轻轻,心思如此细察。但我老叫化也要提醒你一句。”
“前辈请言。”
“地灵神乞”一把抓住南宫亮双臂,沉重的道:“记住,你南宫亮如今一身所系的,已不单是二家之仇,而是整个武林的祸福,此去‘阎王堡’切勿意气用事,万事三思而后动,此事已牵涉七大宗派及各方高手,如探不着你父亲下落,就应速走豫境..与我会合,从长计议。”
诚挚的语声,使南宫亮深受感动,他微微颔首,道:“晚辈记得就是,咱们前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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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月如纤钩。
树影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