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陈若飞替李瀚把他要说的话补充完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那又如何?”
李瀚呆愣着,不知该说什么……当年他还留下什么能够证明他是爱陈若飞的……为什么要后悔……为什么陈若飞会觉得后悔……他明明爱陈若飞啊……但是……陈若飞却不知道……李瀚双眼浮起水雾,当年爱陈若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陈若飞淡淡地看着李瀚垂下眼默不作声,除了无奈,他给不出其他任何情绪。
聂明扬也盯着沉默无言的李瀚,他本来担心自己和张汉歧的关系被人知道,但看李瀚的模样根本没有将心思放在张汉歧身上。连聂明扬也有些感慨了,这样的陈若飞,这样的李瀚,究竟是谁负了谁,究竟是谁比谁绝情……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陈若飞向聂明扬交代了一声,绕过李瀚要走。
“我送你。”聂明扬道。
“不必了。”陈若飞对聂明扬也同样冷淡,没有丝毫留恋。
陈若飞一走,办公室中突然只剩下聂明扬和矗立不动的李瀚。聂明扬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李瀚,从张汉歧和他分手以来,他还第一次这么大方地观察他。要说两年前的李瀚,除了英俊的外表外还当真一无是处。但现在的他和之前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稳重、谨慎、在工作上游刃有余,有一种陈若飞的味道……
“你还爱他?”李瀚突然抬头与聂明扬对视,“张汉歧。”
似乎总有人对这个问题好奇。聂明扬笑笑:“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你不觉得到现在你才想起你的恋人是一件很失责的事么?”
李瀚扯了扯嘴角,仿佛在嘲笑自己:“如果你还爱张汉歧,就不要纠缠陈若飞……”
“你要说的是这个?”聂明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抓着陈若飞的时候,想着张汉歧,现在抓着张汉歧,却口口声声说着陈若飞。”
“你还爱张汉歧的吧……”李瀚盯着聂明扬的眼睛,仿佛想看到他眼底的东西。
聂明扬傲慢一笑:“是又如何?我不过是做着和你两年前同样的事。要真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现在的陈若飞和两年前生涩的表现完全不同……他现在在床上和张汉歧有的一拼!”
李瀚一震,一股怒火直袭脑门!他冲到聂明扬身前,狠狠地拽着他的衣领。
“怎么?心疼陈若飞?”聂明扬勾起嘴角。
李瀚紧紧握着拳头,咬着牙:“我会和张汉歧分手!”
聂明扬一愣:“你以为我要你这个?”
“我不知道你对张汉歧的爱有多么伟大,是不择手段要得到他,还是希望他幸福……”李瀚看着聂明扬,松开手,“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会和他分手。”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抓着张汉歧……陈若飞说的没错,假装爱,或者假装不爱,都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同样的,明明在一起却没有被爱着的张汉歧又何尝是幸福的……
相恋终有时
李瀚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9点了。他看到张汉歧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按着电视遥控,就连他进门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和张汉歧如今的关系已经陷入困局,越是期待能回到从前,便越是无法满足现在的平淡。大概不是来自内心最深的感情,就无法将这几年的空白填补回来。“阿歧,”李瀚叫了一声,电视画面的定格是唯一能证明张汉歧听到的证据,“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有些困。”张汉歧站起身,将遥控扔在沙发上,作势要回房间。对于李瀚为了工作而晚归的事,他已经埋怨很多次。
李瀚快步走到他面前拦住他:“我有话想和你说。”
张汉歧愣了愣,蹙着眉头:“你究竟是想和我出去走走,还是有话要说?”
“都有。”李瀚垂下眼,慢慢拉起张汉歧的手,“阿歧,我们出去边走边说吧。”
张汉歧怔忡了一瞬,不由心头一动,由着李瀚拉他出门。他终究还是爱着李瀚的,稍稍的温情都能让他动容……有多久没有和李瀚这样走在一起……很久以前,他们明明喜欢去游乐场、喜欢唱歌喝酒、喜欢健身台球……从什么时候开始,李瀚就喜欢简单地走在街上看看风景,喜欢背起包去旅行……张汉歧和李瀚就这样大胆地牵着手一同走在街上,不顾周遭的惊讶与指指点点。直到张汉歧受不住周围异样的眼神甩开李瀚,瞪着眼,驻步在路中央。
“阿歧,你还记得我和陈若飞分手的那天吗?”李瀚也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张汉歧,平静地问。
“不记得了。”张汉歧别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李瀚会这样问他,他只知道从和李瀚重新开始交往的那天起,他和李瀚会刻意回避“陈若飞”的名字。
“那天是情人节……我和他走在路上。由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话。”李瀚想起那天的场景眼前便会蒙上一层薄雾,“我和他相看无言,最后,都没有对彼此道过别。”
张汉歧心脏一痛,将目光投向李瀚。
“阿歧,”李瀚上前一步将张汉歧拥在怀里,“谢谢你……谢谢你曾经给了我一个那么美好的梦,我们一起疯过,爱过,痛过……”李瀚现在最感到懊悔的是他和陈若飞到了最后都没有把要说的话说明白、说完整……他已经没有资格和陈若飞再说什么了……他不想自己和张汉歧也留下这样的遗憾……
“李瀚,你究竟要和我说什么……”似乎预感到什么,张汉歧靠在李瀚怀中不动,甚至抓住他的衣襟。
李瀚收了收手臂:“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想大概是在和陈若飞分手的那刻……我就已经释怀了。”
“什么?”张汉歧不懂,他不想懂。
“我对你……”李瀚停顿了一下,“大概从那刻开始,已经不再介怀……”
张汉歧大怔,推开李瀚:“你说谎!你说谎!你一直都是爱我的!到最后,你还是从陈若飞和我之间选择了我!”
李瀚垂着双眸,他不想对张汉歧说对不起……他想笑着和他说再见。
“李瀚!你说话啊!”张汉歧推着沉默不语的李瀚,“你说话!你明明是爱我的!”
“我记得,我们曾经在音乐喷泉上互诉衷情,我向你求过婚,给你戴上戒指,我们一起在海边摆上蜡烛,接吻、做-爱、发誓永远不离不弃……”李瀚抬起眼对着张汉歧微微一笑,“那时,我们终究还太年轻,太天真。尽管不想承认,但那的的确确是一场不可复制的梦境……这个世上有如果的话,你说继续梦下去,我们的结局又会如何……”
张汉歧看着李瀚……那时是他一手将那场梦碾碎……但如果当初他坚持下去……
“张汉歧,你可曾后悔随了聂明扬?”
张汉歧一震,惊讶地看着李瀚。
“比起了无志向,穷苦一生,你不是更想出人头地吗?”李瀚不是想责怪张汉歧什么,变了心却依旧和张汉歧在一起的自己已经无法凭借任何资本去责怪别人,只是……他想告诉张汉歧:“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我们两个始终无法延续那个梦。聂明扬给你的何止是一个留学的机会……你为此得以重生,这是我永远都无法给你的……”
张汉歧无法否认……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聂明扬的恩赐……他无法挺起胸膛告诉李瀚感情比出人头地更加重要……
“同样的,陈若飞给予我的,也不是你能给我的……”那个人的安静,那个人的才华,那个人的爱,是深入骨髓的……那个人悄悄地改变他,明明来到与离开都不留一丝痕迹,却永远地住在他的心底……
“但是……我不爱聂明扬!你却爱着陈若飞!”张汉歧恨恨地看着李瀚。这两年来,他明明能感觉到李瀚对陈若飞的留恋,再怎么捂着耳朵,不闻不问,也无法忽视陈若飞在李瀚心中的地位……他以为李瀚对陈若飞至多是歉疚……但没想到是爱……
只是对李瀚而言,他爱陈若飞又如何,他们已经错过了……李瀚淡然一笑,是苦笑,是自嘲……“张汉歧,”李瀚终于不想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张汉歧,就像当年和陈若飞分手那样……有所不同的是,他对张汉歧真的没有丝毫眷恋……李瀚最后一次用恋人的目光投向对方,这是最后一眼温情,末了,只化作一声:“再见……”
……
张汉歧已经不知道自己独自站在街上多久……若不是前方电影散场,人潮涌出,纷纷与他擦肩相撞,他大概不会发现夜已深、人走远。张汉歧还是无法相信今晚发生的事……他和李瀚分手……他们竟然第二次分手……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永远,以为可以将爱情一直延续,却不料最终还是一场空……张汉歧紧紧地握着拳头,泪水居然夺眶而出……比起当年擅自离开李瀚的痛,现在的痛更是绝望的。
陈若飞……陈若飞……他居然又输给了他……张汉歧不甘心,非常非常不甘心……
紧握的拳头,指甲刺到掌心,很疼很疼。似乎只有这种肉体上的疼痛才能缓解心里的疼痛……张汉歧在这个时候,莫名想起了聂明扬……几乎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对方的号码……当聂明扬接起电话答应一声的时候,张汉歧已经不知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喂……”张汉歧回答得细若蚊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张汉歧?”
张汉歧一愣,不知为何,逼进心里的泪又流了出来:“聂明扬。”
两个人相互叫着对方的名字……就好像回到了从前……只是,他和李瀚有从前,他和聂明扬也有从前……李瀚的从前已经事过境迁,而聂明扬的又如何?
“你还爱我吗?”张汉歧问。
聂明扬闻言一笑,陈若飞问他是否还爱张汉歧,李瀚问他是否还爱他,连张汉歧自己也问……聂明扬之前对这个问题都会打哑谜,因为陈若飞事实上并不在乎这个问题,李瀚也同样,现在大概只有张汉歧是真正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你知道吗?在你和李瀚在一起的这两年里,我一直和陈若飞在一起。”
张汉歧一愣,心跳如鼓!他害怕,非常非常害怕他的答案是……
“我和他一起旅行,在英国。”聂明扬仿佛在回忆,“每一个和你到过的地方,我都和他去过。”就像李瀚两年前那样……“从一开始的留恋,慢慢变得释怀……”聂明扬继续说着,“旅途从怀念,变成欣赏……”
“你……你也爱他?”
“爱他?”聂明扬一笑,“谁?陈若飞?”
“不是吗?”张汉歧从原来的紧张渐渐舒缓下来,从聂明扬的语气中,他可以听出一个意思——他不爱陈若飞!
“我没有爱上他,”聂明扬慢慢地说着,“这两年中,我和他的相处,并没有让我爱他,只是让我不爱你而已……”
与爱无关
李瀚和张汉歧分手的那天晚上,张汉歧似乎在街上站了大半夜。李瀚当晚便悄悄地将自己的行李搬出那个他和张汉歧住了两年的冰冷的房子。他提着衣服也在街上游荡,夜深了的时候,他走到和张汉歧分开的那个地方,看着依旧站着的张汉歧的背影,无言。
翌日凌晨,李瀚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办公室,行李也在资料柜里偷偷藏起来。为什么和陈若飞在一起之前都没想到要一个归处……之后总要狼狈得像一只弃犬……他想要回到和陈若飞一起住的那幢房子,尽管那个地方空旷冷清,却曾经有个人住在里面等待他。这样想着陈若飞的李瀚突然觉得有些悲切……他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将自己的头埋在双臂之间……
“老大!老大!”季雅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声突然惊醒李瀚。
李瀚睡眼朦胧地抬起头,一看手机竟是早晨六点三刻:“怎么了,丫头?这么早来公司……”
“老大你才是!睡在办公室吓了我一跳!”季雅慌慌张张地说,“这都不重要啦,老大,那个……那个陈若飞和张工大清早在楼下争执起来了!”
李瀚一愣,立刻站起身,带着季雅坐电梯下楼:“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季雅很是无措,“我昨天把自己的客户资料落在公司,怕今天被人看了,所以大清早就来了。起初我看到陈若飞一大早坐在楼下的钢琴前,后来张工也来了!我没想那么多,上楼了,然后我连续听到东西砸到钢琴键的声音!”
电梯门一打开,李瀚便看到张汉歧抓着陈若飞的衣领,恨恨地瞪着他。
“阿歧!”李瀚惊慌地喊了一声,冲上前。
张汉歧一怔,回头看向李瀚,却不料陈若飞反手撩开他的手,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到张汉歧脸上!
“啊——”季雅吓得叫了起来,看着张汉歧倒在地上捂着脸颊,“张工!”
陈若飞微微蹙了蹙眉,挑着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张汉歧。
李瀚印象中的陈若飞太过温柔了,他本是本能地想保护他,却不料倒在地上的会是张汉歧:“阿歧,你没事吧。”李瀚扶起张汉歧一看,发现他的嘴角破了,青了一块。
陈若飞清冷一笑,道:“我随了你的愿,张汉歧。现在你成为弱者了。”张汉歧斥责他将姿态放低,做一个无辜的可怜人博取同情。可惜,博取再多的同情也不过是枉然。以前的种种已经烟消云散了。现在的陈若飞心中一片虚无,安静、清醒。
“陈若飞!”张汉歧紧紧地捏着拳头,推开身后的李瀚,站起身,“你算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可以骄傲的!你和我一样,靠着最肮脏的手段在广告界立足!”就算自己是用身体换来今天的地位,他陈若飞也不过是靠着肖紫赤上位!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区别!
陈若飞闻言一笑:“这个世上,也许其他人不知道,但只有张汉歧你自己知道,你永远都站在我的光环上!就算你以后花团锦簇,有人在回忆张大设计师的时候,也一定会提到你第一个光芒万丈的作品。你从一开始就在我面前抬不起头,这么高傲的你永远都会因为‘唯一’而屈辱。”
张汉歧大震。
“以后走过我面前的时候,要记得把头低下。”陈若飞嘲讽一笑,合上钢琴盖,离开。
张汉歧垂下目光:“陈若飞……”他叫住对方……
陈若飞背对着他停下脚步。
“你还爱李瀚,对吧。”
李瀚和季雅皆是一愣:“阿歧!”
“我也爱他,”张汉歧说着,抓住李瀚的双手,靠在他身上,“什么荣誉、地位都不重要,你就算光辉一生也留不住一个你爱的人。”
陈若飞安静地看了相拥的李瀚和张汉歧一眼,踏上电梯。
张汉歧双眼迷蒙起来,死死地抓住李瀚,看着陈若飞离开的方向。他永远都不会告诉陈若飞——李瀚爱他……
“他不在乎,”李瀚放柔了目光,挣开张汉歧的怀抱,“阿歧,你以为他在乎,其实他真的不在乎,不管我们是否相爱,还是我是否爱他,他都已经不在乎了……就像你可会在乎聂明扬是否爱你?”
张汉歧的泪慢慢挂下,他想告诉李瀚,他在乎的……李瀚不爱他,他在乎,聂明扬不爱他,他也在乎……
而后沉默维持了很久很久,季雅安静地在一旁看着李瀚、张汉歧和陈若飞,突然明白了什么……
……
一阵清凉的雨下过,寒冬被绵绵的春意推着离开。几经冬日的裙摆飘散的寒雨,这天突然有阳光洒下来。
陈若飞和王晓东一起爬上山,抬头望去,一片熙熙攘攘的坟区。
“在哪儿?”王晓东问。
“第3排左边的中层。”陈若飞笑笑,领着王晓东去找。每年的清明,他们一家都会给死去的爷爷奶奶扫墓。陈若雅今年生了孩子,还在休养,王晓东代替她和照顾女儿的陈若飞的父母一起来看看逝者。
“这儿……”王晓东被陈若飞带到坟前,“若飞,这儿和阿瀚爸爸的坟很近。”王晓东侧着头找了找,发现竟在身后。“每年好似都只有兰姨一人来拜祭,看来今年她还没来过。”
陈若飞回头看了看,盯着李瀚父母的名字,已经死了的李瀚的父亲被涂上红字:“我们先给爷爷奶奶烧点东西,再给伯父也烧点吧。”
王晓东笑了笑,点头,和陈若飞一起看着工作人员将坟头的花铲掉、放上新的,然后他们烧了纸钱和房子,最后挂上装饰,鞠躬拜礼。做完之后,时间尚早,陈若飞没有买塑料花,而是弄了点鲜花放在用布擦净的坟前。王晓东蹲下身,烧着东西,时不时瞥着陈若飞的表情。
“诶?晓东?”
王晓东和陈若飞闻声,侧首看着兰姨惊讶地提着东西站在一边。
“你是……”阿兰瞪大眼睛看向陈若飞,“是你……陈若飞……”
陈若飞朝阿兰点了点头,报以一笑。王晓东无言地站起身,也朝妇人打了声招呼,没有多余的寒暄,他也随着陈若飞离开。
“若飞。”阿兰急切地喊住对方,“我,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陈若飞疑惑地侧头,看着阿兰在衣裤的口袋里摸索着而后掏出一个小首饰盒。陈若飞一愣,直觉是“唯一”,阿兰尚未打开,陈若飞便推拒地摇头:“这不是我的东西。”
阿兰尴尬地呆愣了一下,垂下眼:“你收下吧。李瀚从来没有想过要拿回来。”
“收下它,我又该以什么心情留着它呢?”陈若飞笑了笑,“始终是李瀚的东西,就算上面刻着我的名字,也始终带着李瀚的名字。”
“其实,其实……李瀚他是喜欢你的。”阿兰仿佛已经接受了李瀚喜欢男人的事实,人生苦短,生命那么脆弱,消散时什么都带不走、留不下,何苦相互折磨,“孩子,你还喜欢我的笨儿子的吧,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陈若飞怔了怔,一笑:“兰姨,两年前,你还记得你说过同样的话吗?两年前,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更何况是现在。”
“人是会变的,现在的李瀚,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李瀚了,你们可以走下去的。”
“您也说了,人是会变的,您可曾想过,我也会变。”陈若飞淡淡地看着阿兰,“我也变了,兰姨。我已经不爱他了。”
阿兰一愣,看了陈若飞一会儿,终是微微侧过头,自言自语道:“当年,李瀚很喜欢那个男孩子,我和他爸爸根本无法接受。那个孩子明明知道李瀚在家里受了很多苦,但他始终都没有为李瀚做出任何努力。我有时会想,如果当年李瀚喜欢的是你,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陈若飞笑笑:“我为李瀚做了努力,不也是始终无果。结局都是一样的,兰姨。”
“不,只要你再给李瀚一次机会,你们一定可以幸福,你相信兰姨。”阿兰抓住陈若飞的手道。
“不可能的,”陈若飞笑着摇头,“当年我那样喜欢他,都没有幸福,更何况现在我已经没那个心了。”
阿兰抬起头,突然意识到陈若飞的意思:“你后悔了?”
陈若飞但笑不语。
阿兰将戒指塞到陈若飞手里:“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幸福,你却说你后悔了。这枚戒指曾经带给你的幸福,你还记得吗?”若说有什么可以证明李瀚的爱的话,大概只有“唯一”了吧。“你收下它,随你处置。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后悔了吗?”
陈若飞捏着“唯一”,打开盒子,将戒指拿出来:“真的随我处置?”
“是。它代表你曾经的幸福,自然随你处置。”
陈若飞一笑,举起戒指,朝山下扔下去!
“‘唯一’!”阿兰和王晓东惊讶地看着陈若飞。
“大概连那些幸福,也后悔了吧。”陈若飞笑着朝阿兰鞠了一躬,离开时,他将“唯一”的盒子丢进垃圾桶中。
replay
说起春天,大抵有很多人美好的希冀。就好似爱情,在春季似乎能联想到一个女孩在樱花树下落英缤纷中旋转着舞裙。
陈若飞倒在桌子上想着一个关于爱情的创意,只是脑中一片混沌……说到爱情,他还是会想起唯一一次刻骨铭心的恋情,只是想起李瀚时,他已经模糊了,也无法理解当时的心情……对爱情的痴恋大概都已经寄托在“唯一”的广告中了……
“陈工,你找我?”季雅敲了敲陈若飞的门,推门进去。现在季雅看到陈若飞已经没有从前的紧张感了。自从知道了李瀚、陈若飞和张汉歧三人的关系后,季雅突然觉得冷冷淡淡的陈若飞有些亲切。
“你谈过恋爱么?”陈若飞请季雅坐下,单刀直入地问道。
季雅一愣,脸一下涨得通红:“陈工……”季雅叫得很婉转:“这是隐私啦……”
“啊,对不起。”陈若飞垂了垂眼,“工作上的创意,这次的广告好像要做不出来了。”这次的广告是指名要他完成的,陈若飞开始接下单子时并不知道赞助商要的主题是爱情。
季雅看着陈若飞,为难地蹙了蹙眉头:“我做学生的时候和男生搞搞暧昧,也没什么实战经验。”季雅见陈若飞沉默不言,又道:“陈工,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么?你是想知道一些爱情故事?”
陈若飞抬起眼,笑道:“大概是想知道爱情的感觉……”
季雅呆了呆,莫名地想要开口问:“陈工,老大给你的伤害很大么?”
陈若飞一怔,摇了摇头:“不知从何时开始,也已经忘了被伤害的感觉。”时间可以冲淡很多事,不过两年,陈若飞就已经遗忘那些甜蜜的幸福和沉痛的伤害,也许再过些时候,他会连李瀚的样子也记得模糊不清……
季雅不知该给出什么表情……从感情上,她非常崇敬李瀚,也受到李瀚很多照顾,但在另一面,看到陈若飞木讷地回忆他的爱情时,她又觉得……“陈工,这个假期,聂明扬招待设计和营销去他的私人小岛,是真的吗?”
陈若飞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突然转换话题,只点头。曾经聂明扬说要带他去海的另一边,但是他拒绝了。他记得聂明扬和他说过,他和张汉歧在那个小岛上住过一段时间。
“被聂明扬买下后,便改名叫明夏岛了。”季雅笑着对陈若飞说,“那个岛上还住着当地人,当时都说聂明扬甚至把上面的居民也买下了。”
陈若飞笑笑:“你知道的很多。”
“因为那个岛上有一个叫血豚湾的地方。”季雅看着陈若飞,“据说很早以前,那个地方有很多海豚出没,后来,岛上的居民因为宗教的原因对海豚进行了大屠杀,血染一片,连海都变成红色的,所以才叫它血豚湾。”
“真没想到,你对这么血腥的东西感兴趣。”陈若飞奇怪地看向季雅。
“才不是呢,”小姑娘嘟了嘟嘴,“那场屠杀里,有一对年轻的恋人试图阻止过,但后来被杀红眼的居民也一并砍死在海里。后来,血豚湾再也没出现海豚了。只有当那对恋人的转世出现时,海豚们才会聚集起来,欢迎他们。”
“这倒是个浪漫的故事。”陈若飞单想着也觉得有些凄楚的美。
“再后来,都说那儿是鉴证恋人的地方。如果一对恋人在血豚湾见到海豚的话,就说明他们是受到海豚祝福的一对。”小姑娘一副怀春的模样,“也许那个地方可以找找爱情的感觉!”
陈若飞一笑,感谢季雅的提议。
于是就在各种的期待中,春季的假期到了。所有该来的和不该来的人都热热闹闹地集中在明夏岛上。
当地居民很热情,为来客准备了丰盛的海鲜。而后,在众人享用午餐时,居民们拿出古怪的乐器,开始吹着婉转而缠绵的音乐。而端坐在一旁树荫下的老人跟着音乐,开始悠悠地唱歌——再见了,再见了,我的爱人,感谢你陪伴我至今,有你在身边,仅仅如此,世界也为之变色,单调的风景因为你变得绚丽多彩,尽管最后无法紧紧握着你的手,但来世我们一定能走完今世没有走完的路……
这首情歌是为那对死在血豚湾的恋人而唱的,歌的每一个字都拖得长长的,在曲中来回地哼唱,配上老人沧桑而朴实的声音,使歌曲变得很凄凉。李瀚一面听着当地居民描述血豚湾的故事,一面寻找陈若飞的影子。
“老大,”季雅一面嚼着螃蟹,一面凑近李瀚,“我刚刚看见陈工离开饭桌了。”
李瀚一愣,古怪地看着多事的丫头。
季雅俏皮地咧嘴一笑:“有眼珠的人都能看出老大很在乎陈工的。”
李瀚从来不知道自己表现得如此明显。他起身离开餐桌,双手插着口袋,悠悠然地到处逛着。他突然想到了血豚湾,于是掏钱买了当地古怪的乐器,一边胡乱地吹着,一边向血豚湾走去。他希望自己能用这种乐器把藏在海里的海豚吓出海面来。快到血豚湾的沙滩时,李瀚站在悬崖上对着脚下的海奋力地吹着乐器,仿佛在向大海呐喊。
“诶?鲨鱼?”李瀚突然觉得自己眼花,他竟然看到远处海面上出现刀状的背鳍,而后,一声锐耳的海豚音响起,几条海豚从海面上一跃而起,“海……豚……海豚——”李瀚高兴得大叫起来,手舞足蹈地朝血豚湾跑去。“海豚!海豚!”李瀚叫着,看到沙滩上有人坐着安静地目视微波的大海……“若飞,若飞,有海豚!”李瀚边跑边叫。
陈若飞先是一愣,而后侧首看到有人朝他兴高采烈地跑来,他淡淡一笑,指着海上还在跳跃追逐的生灵,朝那个向他狂奔的人招手。
“若飞——我们看到海豚了!我们受到他们的祝福了!”李瀚大笑大叫着向陈若飞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陈若飞从方才的欣喜变成惊讶而后露出抗拒的表情。李瀚只知道自己被喜悦和幸福包围着,仿佛得到其他人的支持和认可,他冲到陈若飞的面前,将对方猝不及防地搂在怀里。“若飞……我们看到海豚了……”他在陈若飞耳边轻声呢喃,“海豚在祝福我们……”
“你看错了,”陈若飞淡淡地开口,“你看错了,哪有海豚。”
李瀚一愣,缓缓放开陈若飞,看着远方清晰的海豚的影子,有些迟疑:“有的,在那边……”
陈若飞平静地看着远方:“没有,根本就没有海豚。”
“有的!”李瀚突然抓起陈若飞的手,“你好好看清楚!”
陈若飞摇头,拒绝看海面。
李瀚心一沉,恋恋不舍地将陈若飞的手放开:“明明就存在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否定它……你在害怕吗?”
陈若飞没有回答什么,只是转身要走。
这时海面突然又传来一声海豚音,李瀚侧首望去,竟看到一只大海豚追逐着小鱼朝沙滩冲了过来。“啪!”海豚转身时溅起巨大的水花溅了李瀚和陈若飞一身。
陈若飞一惊,拍了拍湿漉漉的衣衫,看着爬上海滩的海豚被涌上的海水带走,紧接着又一只海豚也乘着海浪追赶惊慌失措的小鱼冲来,就在快撞上沙滩时,它一口咬向猎物,而后一个凶猛地转身。只可惜这只似乎没有那么幸运,因为用力过猛,它虽然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美味的海鱼,却可怜地被搁浅在沙滩上,无论海浪如何拍打着它,它都没法挣扎着钻回海中。
李瀚和陈若飞下意识面面相觑,而后尴尬地扭头。虽然有听说过海豚会因为追捕猎物在沙滩上搁浅,但这样奇异的景象,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瀚和陈若飞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地踩着沙滩走到海豚面前。起初还有些不敢碰它,但手指轻轻触到滑腻冰冷的海豚时,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两人慢慢用力地推着海豚,大海鱼很快扭动着身体向前一窜。李瀚的手措不及防地在海豚身上滑过,身体失衡,在海豚入水的同时,也一头扎进沙堆里,摔了个狗□。
陈若飞一愣,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李瀚满面是沙地爬起身,看到陈若飞嘴角勾着的笑意时,心里的感情突然满溢出来。他无法形容今天看到在沙滩上陈若飞笑着指着海豚朝他招手的场景,就像他无法形容现在再次看到陈若飞为他展颜时心里的幸福一样……
明明已经放弃希望,这一刻脑子却满是被“再在一起”的冲动占据……他想和他重新开始,他想牵着他的手,想拥抱他,想亲吻他……
落花有意随流水
看着获救的海豚跃出水面欢快地叫唤了一声,陈若飞平静一笑,他淡淡地又注视了海面一会儿,便悠悠离开沙滩。李瀚亦步亦趋地跟着,既不靠近也不疏远。
“老大,陈工!你们果然在这儿。”季雅站在高处俯视着下面的沙滩,高兴地大声叫着,“当地的居民说,现在的血豚湾有好多的海豚,你们看到了么?”
李瀚一抬首朝季雅点了点头。
季雅看李瀚沉默,又见他们满身泥沙,以为两人在沙滩上大打出手,慌忙从悬崖上跑下来。陈若飞单和季雅点了点头,就快步走开了。季雅蹙着眉头,看着呆愣的李瀚,轻声问:“吵架了?”
李瀚一笑:“如果是那样就好了……他才懒得和我说话……”
“陈工一看就知道是个执着的人,”季雅看着陈若飞远去的背影,“如果他对你好,会倾尽所有;如果他对你冷漠,就连看你的眼神也和看一堵墙没什么区别。”
李瀚一怔,苦笑:“这都知道?”
“老大,你真的还喜欢陈工么?”季雅觉得喜欢陈若飞应该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喜欢,真的很喜欢。”李瀚的眼睛带着笑意,有些苦,有些涩,有些无奈。
“陈工说过,他已经忘记爱人的感觉,”季雅侧首看着李瀚,“他甚至已经忘掉被伤害的感觉……这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老大面对的是一块没有感情的木头。”
“臭丫头!”李瀚用手指向季雅的额头弹去,“不准说他是木头!”
似乎没有怜香惜玉,季雅捂着颇疼的额头,鼓着腮帮子想要抱怨李瀚,但看他垂下双目,季雅心口一撞,轻声道:“木头是会开花的。”
李瀚闻言一笑。他和陈若飞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若飞就好像木讷得开不出花。他不懂得浪漫,很青涩,很干净……曾经何时他把他的若飞变得多愁善感,变得深沉忧伤,变得复杂忧虑……是李瀚随随便便闯入陈若飞的世界,随随便便让陈若飞托付了真心,又随随便便地离开……而后怕是李瀚的十颗真心也要不回陈若飞的一次回眸。
夜幕缓缓降临。众人在血豚湾看海豚很是入迷。最终晚餐也定在沙滩边,架起篝火,摆起铁架烧烤。
陈若飞并没有参与,他一向无法放纵自己一饱口福,于是单在居民家中休息。而李瀚魂不守舍地呆在海边,和大家一起看看海浪,听听浪声。吃不下东西时,便独自走到沙滩上,踩着浪花。
张汉歧远远地看着李瀚,想走到对方身边,却被季雅一串羊肉拦住。张汉歧蹙着眉头,一眼瞪向嬉笑着的小姑娘——之前明明一副很讨厌陈若飞的样子,现在却刻意撮合李瀚和陈若飞。
“张工,你知道吗?老大提起陈工的时候,特别安静。”季雅笑着,也同张汉歧一样,将目光放在远处的李瀚身上,“之前,我一直以为老大和张工是普通的朋友。但是第一次见到陈工的时候,老大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疑心。”
“他曾经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张汉歧双目含着泪,“他曾经一面抓着陈若飞的手一面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张汉歧看李瀚把头转向他而后慢慢地朝他靠近。“我不过是陈若飞的前车之鉴,终有一天,他会放下陈若飞,就像放下我一样……”
季雅一愣,无言以对……人心太难捉摸……当年是李瀚薄情,陈若飞深情,现在是陈若飞绝情,李瀚深情……季雅没有看到当年的情况,却私自认为陈若飞应该重新接受李瀚,但也许张汉歧说得没错,终有一天李瀚也会将陈若飞放下,那现在陈若飞的冷淡也就显得不那么绝情……
“阿歧……”李瀚从沙滩走到张汉歧的面前,轻轻一笑,似乎已经听到他们的谈话,“阿歧,人总是明明知道要死去,却还好好地活着……”
张汉歧一震,看着李瀚无言……
“当年我爱你的时候没有明白这个道理,”李瀚一笑,大抵是自嘲吧,“但现在爱着陈若飞,我却知道……”即便清楚爱恋终有时,但却没有办法停止爱他……他已经无法说清爱情的初始,自然也猜不透它的终结……
独自回到放行李的居民旅馆,李瀚在房间里翻了一会儿电视,最终还是按耐不住。他起身推门出去,呆呆地望着陈若飞房间的木门,看到门缝下一片漆黑,不知陈若飞是已经躺下睡觉还是出门闲逛。李瀚慢慢走到陈若飞的房门前,心念一动想敲门,只是手已触到门板却又犹豫了……
“呃……小伙子?”旅馆的主人在走廊巡视时见到傻站着的李瀚,“你是找这个房间的人么?他刚刚到顶楼了,小岛的夜景很好。”
李瀚愣了愣,旋即一笑。他和陈若飞始终是有缘分的,兜兜转转,分分合合。李瀚向主人道谢,欢快地小跑着上了顶楼。
悄悄地推开顶楼的门,李瀚看到陈若飞安静地坐在地上,悠闲靠着水塔,抬头仰望夜空……不知从何时开始,李瀚单见到陈若飞如此宁静,心底便一片柔情。他偷偷地进入,沿着墙绕到小水塔的另一面,也学着陈若飞的样子靠着墙壁坐下,而后笑着凝视夜空。他们背对着背,明明距离那么相近,却见不到彼此。
“谁?”毫无预警的一声询问……
李瀚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料到陈若飞如此敏锐:“你好……”李瀚无奈地打了一声招呼,他怕陈若飞认出他的声音会离开楼顶。
可是……“你好。”陈若飞毫无波澜,既没有继续对话,也没有离开。
李瀚知道,陈若飞已经把他忘了,声音还有气息……“这里的星光很美。”李瀚缓缓开口,“明明海的对岸就是城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在对岸抬头仰望时没有那么绚烂。”那大概是因为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是陈若飞吧。
“据说霓虹灯会把夜空照亮,星光也就黯淡下去。”李瀚继续自言自语,“不过也对,即便是在白天,星星也还是在闪烁,只是被太阳的光芒遮盖了。”李瀚停顿了一下,又道:“小时候常常会一个人跑到山上,以为离天空近一些,就能看到更多星光。”
陈若飞还是一言不发……
李瀚悄悄地站起身,偷偷往陈若飞靠着的水塔的另一面看去。那个男人竟然已经闭上眼睛安静地睡着了……一阵暖风吹过,陈若飞的头发微微地摇着。李瀚蹑手蹑脚地走到对方身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轻轻地为他盖上。而后他静静坐到陈若飞身边,一厘米一厘米地靠近他,直到对方垂下的脑袋贴到他的肩膀。李瀚轻轻一笑:“星光无论耀眼还是微弱,只看有心人是否将它放在眼里而已。”
过渡
一缕阳光照来让李瀚觉得有些刺眼,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太阳竟然在海平面缓缓升起……李瀚一阵欣喜,侧过头:“若飞……”
……
披在陈若飞身上的衣服已经重新盖在自己身上……身边明明空空如也,为什么肩膀上好像还有陈若飞的重量,自己的身侧还有余下陈若飞的温度……李瀚捏了捏身上的外套,站起身,抬起头目视远方……海的气息混杂在初升的阳光中,扑面而来的风是温和又清凉的,就像陈若飞给人的感觉……
李瀚心有触动,想到身边还带着在明夏岛上买的古怪乐器,他从皮带上解下它,对着远处的大海胡乱吹奏了一通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再见了,再见了,我的爱人,感谢你陪伴我至今,有你在身边,仅仅如此,世界也为之变色,单调的风景因为你变得绚丽多彩,尽管最后无法紧紧握着你的手,但来世我们一定能走完今世没有走完的路……李瀚曲不成调地唱着,眼睛忍不住朦胧起来,这泪并不是因为伤感而流,是因为感动……因为这首歌告诉他一个来世的希望……
“嘭!”
李瀚被突如其来的关门声吓了一跳,他尴尬地赶紧抹了抹眼睛,跑到楼顶的门前,看着门尚摇摇晃晃……李瀚呆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方才陈若飞并没有走,他就站在墙的另一面,和他一样看着海平面的太阳,听到他唱的乱七八糟的歌!
该不会是被他的歌声吓跑了吧……李瀚微微一笑,有失落,却也有幸福……
从明夏岛旅行回来后,高德进入国际广告节的赛事筹备活动。设计师们一下转移重心从埋头工作转换为整理作品,摩拳擦掌开始准备参赛。虽然往年的高德也很重视一年一度的广告盛世,但今年很特别,广告节在温城举办,高德算是这次广告节的东道主,而且肖紫赤也推掉了国外的工作,受邀成为嘉宾。曾经作为广告星光大道常客的陈若飞消失了两年,现在却以商业广告设计师的名头出道,因此也备受瞩目。今年对李瀚也是一次重大的挑战。他将代替高德营销的一把手陪同设计师们一起参加最后的颁奖盛典。
时间过去四月,电视、平面、广播广告经过仔细推敲选拔,在第一轮便从万余作品一下筛选到几百件。高德不愧是广告界的巨头企业,在这样激烈的角逐中,一大部分设计师都能通过第一轮的淘汰。至第二轮精选过后,余留的作品便只剩百余件。这些广告将更加细化,分门别类,最终选出各项提名。没有任何悬念,高德作为东道主独揽三项大奖提名,而旗下的陈若飞、张汉歧等设计师都有作品最终入围。一向被认为是广告界奇葩的陈若飞,更是有五件作品入选以及两项创意人提名。且不说最终的结果如何,单入围作品的数量和提名都已注定陈若飞将成为明日版面的一条新闻。仿佛两年的销声匿迹就为了这一刻的爆发,这个男人用最夺人眼球的方式回到广告界,打破两年前江郎才尽的流言。
而这一切明明值得狂喜,但到了陈若飞身上则会以最平静的方式呈现。他单以一个微笑终结一切的赞美和奉承。
“老大,你说,陈工会不会憋出内伤?”季雅看陈若飞老神在在,好像自己比他还高兴。
李瀚一笑,敲了敲小姑娘的脑袋,道:“他向来如此。”
“陈工这样无喜无怒,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他有所波澜。”季雅躲着李瀚的魔爪,很是好奇。
“有的,他是人又不是神。”
大概李瀚回答得太自然肯定,季雅一下歪过脑袋,脱口而出:“床上么?”
李瀚一怔,瞪起眼睛。
“啊~对不起,对不起!”季雅红着脸,缩着脑袋,讨饶地看着李瀚,见她老大只是象征性地警告了她一下,便大着胆子,又补问了一句,“老大,两个男人怎么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