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雅!”李瀚无奈地佯装生气,“你再说一句废话试试!”
季雅嬉笑一声,趁李瀚发飙以前迅速跑了,末了还忍不住加了一句做尾音:“我会去网上查的!!”
李瀚为难地扯了扯嘴角,他交往过很多人,陈若飞也的的确确是在性-爱时最冷静的一个。他曾经是那个可以掀起陈若飞波澜的人,张汉歧也是……但现在的陈若飞大概没有什么人和事能让他介怀。也包括这次广告盛典,陈若飞在广告界出道很早、成名也早,他曾在各个领域获过大奖,甚至在国外也小有名气。能得到别人的认可固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没有狂喜的理由。不像自己像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孩,对晚上无关己身的颁奖也有些紧张。
就在李瀚绞尽脑汁思考晚会的服装问题时,肖紫赤的一个电话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因为广告是通过一定形式的媒体对外传递信息的宣传手段,它的涉及面很广,一次广告节不仅仅为设计师、创意人和广告公司提供展示的平台,也为聚光灯下闪耀着的广告明星和品牌给出一个综合的评定。一场广告盛典堪比国际电影节,也常常吸引时尚圈的人来寻找灵感。这不是一次小打小闹的酒会,是矗立在星光大道上对着媒体从容微笑的盛大晚会。肖紫赤每年都会花大把的钱请出名的服装设计师为参加盛典的人设计与化妆。这些都是李瀚之前不知道的。
“今年过场的事就由你、我和张汉歧负责了。”肖紫赤是这样吩咐的。
李瀚愣了愣道:“那若飞呢?”
“这家伙平常冷静,但红毯仪式、颁奖盛典这些大场合一律怯场。”肖紫赤说时带着宠溺。
李瀚微微一笑,印象中的陈若飞一直都是安静的,不论是酒吧还是酒会,人多繁杂的地方总会让他感到局促不安。如果能从容不迫、神采奕奕地走在星光大道上,那大概不会是陈若飞的风格。
经过一套繁杂的准备后,晚会入场时李瀚和张汉歧便大大方方地跟着肖紫赤一起在闪光灯下走过红地毯。因为首次以高德营销代表的身份出席广告界颁奖大典,李瀚在会场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许多赫赫有名的广告公司都主动找上李瀚交谈,并交换名片。他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高德营销的方向和创意趋势,不论有心人还是无意者,都将他视作权威。这是一种荣誉和身份的象征,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快感,也难怪有如此多的人会放弃一切追名逐利。
而当晚颁奖的赢家无疑也是高德,荣获两项广告公司大奖,旗下设计师陈若飞两金奖一银奖一铜奖以及一项创意人大奖无疑夺去大部分人的眼球,而张汉歧获得一金奖一铜奖,并得到创意人最佳新人大奖,也备受关注。张汉歧的最佳新人一直是众望所归,他在以“唯一”打出一片天下后,就有人预言他能拿下当年的新人奖,却不料张汉歧没有将“唯一”的广告送去比赛,得到一片惋惜之声。就像陈若飞对张汉歧说的那样,“唯一”是张汉歧最大的隐痛,因为那次的失误,张汉歧一辈子都无法在陈若飞面前抬起头。
颁奖大典结束后便是盛大的晚宴,肖紫赤作为嘉宾在贵宾室里接受招待,而李瀚、张汉歧、陈若飞以及若飞的贴身营销季雅便四散在人海中。李瀚在人群中走动,一再寻找陈若飞影子。
“老大!”季雅在人群中穿梭,眼睛一亮便发现李瀚。她兴高采烈地招手,莽莽撞撞地朝李瀚走去。
“小心一点。”李瀚颇为无奈地看着小姑娘一路撞翻了好几个人的酒杯,“你不好好跟着若飞,到我这里做什么?”
季雅一吐舌头,有些委屈:“陈工被很多人围着,就我傻乎乎地站在一边没事干。”
“若飞不喜欢陌生人在他身边打转。”李瀚自己说着,才突然发觉陈若飞一直以来都很没有安全感。他不喜欢陌生的地方,不喜欢陌生的人,常常会对人疏离冷淡、无喜无怒,他愿意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冷冷清清。“他在哪里?”李瀚顺着季雅的目光看过去,见陈若飞为难地推拒着别人善意的敬酒。陈若飞一向不胜酒力,平日高兴了会小酌一口,身边的人对他都很宽容,很少有人能勉强他喝,也包括李瀚,所以至今李瀚都不知道陈若飞醉酒会是如何的情形。
“若飞!”李瀚见陈若飞勉为其难地将红酒一口下咽便有些担忧,他快步走上前去,对着劝酒人露出一张标准的笑脸,接过陈若飞手中的酒杯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李瀚一向口才甚佳,几句调笑,几番说辞,便将陈若飞从最前线拉了下来。
带着陈若飞一路从宴会上出来,李瀚见对方神色平静,脸也不红,唯有微醺的眼神和乖顺的跟随可以判断他已经醉了。
“你开车了吧?”李瀚看陈若飞单站着发呆,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家吧。车钥匙呢?”
陈若飞对着李瀚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李瀚愣了愣,颇有些无奈,他面前的这个人竟然连醉酒也那么平静,他上前一步,牵起陈若飞的手,慢慢地领着陈若飞到停车场。要让醉酒鬼找车实在是很困难,李瀚让陈若飞乖乖地呆在一边,自己在停车场里打转。可是几个来回,他竟然没有找到。李瀚身上仅有的一点酒气也因为找车而挥发殆尽了,他重新回到陈若飞身边,推了推对方,问他车的位置。陈若飞只笑着睇了一眼李瀚,便动起脚步,经过几次拐弯,陈若飞在偌大车库最深处一个被墙隔开的单间前停下。
李瀚见里面抹黑一片,似乎灯也坏了,他探头进去,隐约见到陈若飞的车就停在里面。心想着对方是否还很清醒,李瀚疑惑地问起车钥匙时,陈若飞又安静地默不作声了。人醉的时候常会游离在清醒和梦境之间,李瀚猜测陈若飞只是稍有意识,大抵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大着胆子伸手到陈若飞的裤子口袋里摸索,小心翼翼地避免摩擦对方的大腿找钥匙,一只口袋找过,又去翻另一只,李瀚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陈若飞的身体上移开,他怕自己稍有邪念就会□。
好不容易将车钥匙找到,李瀚推着陈若飞移到副驾驶座上,低头为对方扣上安全带,只是稍稍的靠近,陈若飞的带着酒香的呼吸就吹在他耳边,李瀚浑身一震,俯着身看着神色迷离的陈若飞。昏黄的车灯下,陈若飞还是笑着,目不转睛地注视李瀚,仿佛眼睛里还带着深情。李瀚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陈若飞这样的热切的视线,就在李瀚忍不住要亲吻对方时,陈若飞轻轻将脸靠近,在李瀚的唇上啄了一口。
一夜春风渡
李瀚呆愣住,无法思考,眼中只印出陈若飞蛊惑的笑容。他的脑子就像一下子被炸开一般,“轰”的一声,燃尽了理智。从蜻蜓点水的小啄,变成深入的亲吻。李瀚死死按住陈若飞的头部,像要将对方拆骨入腹一般,饥-渴地狂-吻他。交换着彼此的津-液,吞-噬彼此的呼吸,李瀚几乎用全身的力气压制陈若飞任何细微的抵抗,直到自己和对方都无法喘息。李瀚不舍地松开陈若飞,看着他因为几度深吻而红起的双颊。原以为陈若飞会因为被强迫而本能地抗拒,却不料对方眯着双眼瘫坐在驾驶座上,一边气喘吁吁地呵气,一边解开上衣的领扣。
微露的锁骨无疑是巨大的诱-惑,明明舍不得陈若飞吃苦,李瀚却像被情-欲支配的野-兽,一下啃上毫无反抗的猎物。根本没有想过在对方修长的脖子上留下印记会带给他多少困扰,这一刻,李瀚只想撕-咬着亲吻对方,吮-吸-舔-舐,烙上自己的印记。丢开厚重的西装,拉开对方的衬衫,从颈项锁-骨蜿蜒至胸-前的两点。李瀚煽情地含着对方,又是吮-食,又是舔-吻,动作困难时,他推扯着陈若飞,伸手将座位放平,整个人跨-坐在陈若飞身上,用脚带上车门。
狭窄的空间,幽暗的光线,两个人的喘息,彼此身上传来的热度,这一切都像是为一场畅快急促的性-爱创造条件。陈若飞起初软着身体任由李瀚摆布,就在放平座位的瞬间,意识迷蒙的他能感到胯-下两个人又热-又-硬的东西隔着彼此的西裤贴-合着婆-娑。当意识被抽离了身体时,这个人就被本能所掌控,陈若飞伸手摸索着,扯到李瀚的领带,他一手抓着领带带着李瀚的身体靠近自己,另一手从李瀚西装内探进去,抚着丝薄的衬衫挑-逗地上下滑动他的背部。
李瀚被陈若飞的主动弄得情-欲愈发高-涨起来,他也仍掉上身的西装,将衬衫的纽扣全部解开。他俯身撩开陈若飞散乱的衣服,用舌头在他暴-露的身体上滑动,一手急切地解开自己的皮带,又马上解开陈若飞的。他手忙脚乱,想要抚遍恋人的全身,却胡乱地时而放在胸前揉-搓,时而深入下身,从凹-陷的股-间徘徊到耸-起的前-端。好不容易用双手将陈若飞的西裤连同内-裤一起扯下。李瀚抬起陈若飞的双腿,让对方交-缠在自己身上。他半退下自己的裤子,露出勃-发的前-端,往陈若飞的穴-口顶去。
几度热切的尝试,李瀚都仅仅擦过那个幽深的入口。忍不住呢喃陈若飞的名字,仿佛不断叫着“若飞”,对方才肯甘之如饴地敞开自己纳-入他叫嚣着宣泄的凶-器。而陈若飞宛若听到对方内心的渴-求,极尽全力放松自己。李瀚粗鲁急切的顶-撞过后,总算耐下心来对准入-口慢慢-摇着腰肢挺入。
大概就是进入的一瞬吧,那种熟悉的疼痛和热度,灼-烧着陈若飞的后方。深入骨髓,直至脑门。就在李瀚满足地待在他体内的那刻,陈若飞突然从浑浑噩噩中惊醒。
“若飞……陈若飞……”李瀚这样叫着他的名字,揉弄着他的全身,“我爱你,我爱你……”
陈若飞知道身体鼓动着情-欲、深入自己的人是昔日的情人。有什么措辞可以形容当下陈若飞复杂的心绪。明明除了性-欲已经失掉所有感情的自己,如果和这个人牵扯上,是多么讽刺可笑。
“若飞,若飞,我可以动么?”李瀚明明准备好陈若飞不会有任何回答,却还是这样问他。
陈若飞心一滞,抓住李瀚游走在自己身体上的手,道:“做快点。”
哑着声音的话在酣畅-淋漓的性-爱中应该是一剂催命的毒药,但李瀚在听到的一瞬已经明白,陈若飞醒了。就仿佛预料到这是他和陈若飞的最后一次,李瀚深深地嵌-在对方身体中不舍得抽-动分毫。
陈若飞愣了愣,只在黑暗中看到身上的男人单低着头,没有任何行动,心中便一片烦躁。他主动地坐起半身,一下将身上的男人抱住,他将头紧靠在李瀚的肩膀上,咬着牙自己动起来。他艰难地扭动着,紧-缩着后方,夹得对方一阵惊呼。
“若飞,别……”李瀚被陈若飞弄得完全兴奋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气,神经立刻绷紧,身体和脑袋一下进入宣-泄状态。他强耐着性子,将身下全力取-悦他的陈若飞按住,用力将他推-倒在座椅上。他们可以动的空间很小,李瀚只要抓住坐垫,挨紧陈若飞,对方就很难动弹。“若飞,让我再待一会儿,不要那么快……”
陈若飞在黑暗中仅是一笑:“我要回家了,回聂明扬家。做久了,他会担心的。”
李瀚心一颤,终究无言。他单死死的压着对方,还是不动。他要好好感受陈若飞的身体,好好听听他的心跳和呼吸,好好记住他身体的味道。
“阿瀚……”陈若飞在一片沉默中突然这样喊他,“阿瀚,我难受,你快点……”
连李瀚自己都能感觉到分-身在对方的身体里涨大了一圈。
“阿瀚……再进来一点,”陈若飞平静地说着,“用-力-进-来。”
李瀚深深地蹙着眉头,将脸靠在陈若飞的脖颈上,慢慢地蹭着,呼吸着,然后他双手抓住陈若飞的胯-部,稍稍抽-出一点,然后用力地顶-进去。李瀚的动作很缓慢,但很坚定,很到位,每一次深-入,都用尽全力。他一点一点地加快速度,刚开始只从前方机械地做着,而后又调整了姿势,再次抽-插。
陈若飞被李瀚弄得很是难受,不进不退,明明想快点结束,却越做越久。每一次快要到达高-潮的时候,李瀚都会稍稍停顿,换一个角度,或者放缓速度,把这次性-爱煎熬地延续着。“快点,李瀚,快点!”陈若飞饶是冷静,在这么久的持久战中也磨去耐心,他软下声音,像是哀求一般,让李瀚加速进行。
“让我吻你……”李瀚对陈若飞这样要求。在陈若飞清醒后,他就拒绝李瀚的亲吻。若是身-心结-合的性-爱,接吻是最能表达爱情的方式。“若飞……让我吻你,好么……”李瀚停下所有的动作,轻轻地说着。
陈若飞犹豫了一阵,然后双手绕过李瀚的颈项,死死地吻过去。他主动伸出舌-头与李瀚的纠-缠在一起,而后全身心地夹着李瀚的身体,仿佛自暴自弃,堕落地撕-扯着对方尚挂在身上的衣裳。
李瀚总算在亲吻中敞开笑容,他用额头靠着陈若飞的额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撞-击他。李瀚抛开所有的忧虑与顾忌,用最原始的方式狠狠地侵-犯陈若飞。在一次释-放以后,他便毫不留情地将陈若飞翻过身,从后面攻击,极尽挑-逗,他用手抚-遍对方的每一寸皮肤,用牙齿留下一个一个印记,然后用最煽情的技巧,让对方忍不住卸下平日冷静的面具,大声呻-吟……
……
李瀚醒来时,一看手机才早晨5点,陈若飞还靠在他的手臂上,蜷缩着身体紧贴着他。在这么狭窄的地方,两人大汗淋漓粘腻着身体相拥睡觉应该是一件很不舒服,陈若飞却在一整晚都没有翻身。李瀚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两人身-下一片狼藉,尤其是陈若飞,两-腿之间的液-体粘连着,仿佛他一动,还会有东西从他身体内流出。
李瀚打开车灯,翻找纸巾,车内性-爱的痕迹很难清理,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更可怕的是陈若飞满身无法遮掩的痕-迹,尤其是脖子和手臂部分,恐怕这个男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会听到别人的蜚短流长。
“若飞……我们重新开始吧……”李瀚简单地擦拭过对方的身体后,抚-摸着他细软的发丝,轻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陈若飞不知是否听到,也许只是是在睡梦中感到不适,他微微蹙了蹙眉头,缓缓将眼睛睁开。
清晨能这样温暖的对视,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李瀚心中一片温情,只想陈若飞笑着看他,点头答应。只是迷茫的一瞬过后,陈若飞的视线慢慢清冷下来,尽管彼此赤-裸地紧挨在一起,陈若飞却疏疏离离地看着李瀚,道:“为什么要重新开始?”
缘尽
陈若飞蹙了蹙眉头,从李瀚身下移出。车的座位拥挤着两个男人十分勉强,陈若飞艰难地伸手摸索自己的衣裤。他和李瀚的衣服混成一团,几经分辨,才在座位下一团乱麻中找到自己皱巴巴的内裤。他快速穿好衣物,没有一眼多余停留在李瀚身上。就在他冷漠地拔出车钥匙打开车门要出去时,一直沉默着的李瀚突然伸手抓住他。
“这是你的车,要走也是我走。”李瀚低下头没有让陈若飞看到表情,“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恨我……”
陈若飞挣开李瀚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淡淡地开口:“我没有恨你。你不爱我,甚至是放弃我而选择张汉歧,都不足以我恨你。”
“那为什么你明明愿意和我做-爱,却不肯重新接受我?”李瀚激动地说着这样的话,却自己也糊涂了……
“性-爱和爱情根本是两码事,你不是比我更了解么?”陈若飞陈述的是事实。
“但你不一样,你从来都洁身自好,从来也无法……”
“李瀚,”陈若飞打断他,“你知道吗,我为了逃避你独自一人来到英国的头一晚,就和一个英国人上床了。”
李瀚一震。
“有时你明明爱着一个人,却也可以和另一个人做-爱。这种感觉你没有过吗?”陈若飞机械地开口,“次日清晨,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你,眼泪大概就止不住了。”那是他第一次为李瀚哭泣,却也是最后一次。“曾经会有一些坚持,现在已经没有理由再矜持下去了。现在的我,即便做这样的事也已经不会背叛任何人。”
李瀚一瞬觉得有些窒息:“你背叛的是你自己!”
陈若飞闻言一笑:“无论和谁,只要对方技巧足够,也同样能达到□。在享受过程的我还谈什么背叛?我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为什么要夹着双腿为一些莫名的理由守身如玉?”
李瀚紧紧地握着拳头,曾经的陈若飞是冷淡、骄傲的,现在的他被冷漠和孤傲充斥着:“既然你和谁都可以,那就和我吧。你无所谓与谁上床,那对象是我,也没关系吧!”李瀚的眼中是有期待的,如果陈若飞把他当做一个路人,那么他们就可以重新相识相爱。
可是……“任何人都可以,唯有你不行。”陈若飞俯视李瀚,“和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做-爱,至少还可以期待爱情,就算是虚幻,也可以认为相拥的那刻我和他是相爱的。但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这样的期待。”花了真心换来的失败比起心痛倒不如用绝望来形容。
“我已经改变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不能再试试么?”李瀚近乎在乞求。
“我已经没有心力玩这些似是而非的爱情游戏了。”陈若飞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也许这一生你会成为我唯一爱过的人。这样对你和我都已经足够了吧。”
“不够!为什么会满足?为什么我们明明面对着面,却要选择孤独终老?”
“曾经你对张汉歧深爱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日你会这般挽留我?”陈若飞慢慢地垂下眼,“我们都不会孤独终老的,也许有一天,抬首低眼时,可以白首偕老的人已经站在你身边。”
“明明已经找到可以相伴终身的人,为什么我要舍近求远,去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影子?”李瀚看着陈若飞时是难过,亦是无奈,“你终究是害怕和我在一起,其实,你还是喜欢我的吧……”
陈若飞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不应该感到害怕吗?”
“所以你还是喜欢的我?”李瀚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陈若飞又是一次无奈的叹息,没有回答李瀚,他只是想离开。
“若飞!”李瀚还是叫住他,“你相信我们之间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陈若飞一顿,微微侧首看着李瀚:“‘唯一’的广告有一条明确的主线,就是缘分。因为那时我相信我们之间是有缘的。”即便千山万里,他们两个也始终站在红线的彼端。那是陈若飞对爱情唯一一次甜美的诠释。“不如我们打个赌吧,”陈若飞想了一下,又开口,“李瀚我们赌一下缘分如何?如果你能找到‘唯一’,我们就再试一次。”
李瀚一震,心中狂乱起来:“‘唯一’?那枚戒指?”李瀚单看着陈若飞没有给出多余的答案慢慢走远。他还记得自己将“唯一”寄放在母亲那里。如果陈若飞口中“唯一”指的是它,那他们之间便还有一线生机。李瀚快速地拿出手机拨了母亲的号码,然而,一通电话,一段陈述,便将一个美丽的希望打破……
原来陈若飞是这个意思,原来他将“唯一”扔下山,用这微乎其微能找到的可能性将李瀚摒弃……陈若飞那天扔掉的不仅仅是“唯一”,还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
“你确定你要找?”王晓东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瀚。
“你不用和我废话,只要告诉我他那天扔的方向就可以了。”李瀚的眼神非常确信。
“若飞只是想让你死心而已!”王晓东无奈地摇头。一枚小小的戒指遗落在山头,寻找它犹如大海捞针。
李瀚微微扯了扯嘴角,表情也很平静:“晓东,你相信吗?他还爱我……”
王晓东蹙着眉头没有回答。
李瀚照着好友指示的方向俯身寻找着。一日无果,两日无果,甚而过去一月……李瀚只要稍稍有空,便执着在山头寻找“唯一”,不论刮风还是下雨,都从未间断过。从山头一路找到山底,李瀚拨开过树丛,翻过泥沙,“唯一”是一种希望,宛若追日的神明信守的火种一般,仿佛直至生命枯竭才能把疾驰的脚步停下。
王晓东有时会不忍看下去,他找过李瀚劝他放弃,也找过陈若飞劝他与李瀚复合。但无论是李瀚还是陈若飞都有各自的执念。直到一日,王晓东突然想起肖紫赤,他飞奔到老板面前,求他再为李瀚和陈若飞打造一款相同款式的“唯一”。但谁都知道,“唯一”之所以称为“唯一”,那是因为它的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肖紫赤是设计师,另一种意义上是艺术家,他们对作品的定位和原则有着不可动摇的信念。以致王晓东的提议和在山头寻找“唯一”一样希望渺茫……
就在王晓东失望地离开肖紫赤的办公室时,他的老板突然面无表情地开口:“你确定若飞把戒指扔出去了?”
意外
王晓东一震突然发现症结所在,当时他确实看到陈若飞做出一个扔的动作,但他并不能确定陈若飞是否真的将戒指扔出去……“为什么会这么问……”王晓东回头看着肖紫赤,“为什么肖总要这么问?”
肖紫赤想了一会儿:“每一个人都认为若飞说要给李瀚机会是一句假话,捏在自己手里难道不比扔在山上更难找到吗?反过来说,如果这是一句真话,同样只有捏在自己手里的才叫缘分。”
王晓东突然觉得有些糊涂了:“那若飞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个答案大概只有李瀚找到戒指后才会有答案……”肖紫赤微微一笑,怕是陈若飞自己也不知道心之所向。
王晓东将自己从肖紫赤那里得到的提示告诉李瀚,对方先是一愣,而后陷入了沉默。终究从陈若飞身边找出“唯一”要比漫无目的地在山上寻找要容易得的多。可是找到以后呢?真情抑或假意便一目了然……就像一场审判……
李瀚特意约出陈若飞,两人面对着面,彼此无言。李瀚几次示意要点餐,都被陈若飞阻止了。陈若飞没有废话,只道李瀚有话快说。李瀚三缄其口,末了垂下头,又把头抬起盯着陈若飞的眼睛:“其实……‘唯一’还在你身边吧……”
陈若飞是个冷静的人,古井无波最是让人难以捉摸,李瀚无法从陈若飞脸上读出什么。
“如果我找到‘唯一’,你当真会给我一次机会?”曾经陈若飞的胆怯、害怕与不安李瀚现在也会感受得到,当真正爱上一个人,在确定得到之前,都这般小心翼翼。
“是。”陈若飞的语气很肯定,眼神却漫不经心。
李瀚看着陈若飞起身,而后离开,他把目光追随在他身后。紧接着他也跟着站起来,不离不弃地走着。在陈若飞的世界里,李瀚的名字仿佛已被擦去,曾经浅笑着战战栗栗幸福的男人,如今连挂在脸上单薄的笑靥也消失殆尽。最令李瀚感伤的并不仅仅如此,他匆匆地闯进陈若飞的生活,又匆匆地离开,带走了陈若飞的怡然和自若……这是李瀚唯一确信的一点,陈若飞的故事中没有李瀚,他尽管又重新变得平静、淡然,却因此失色……
一个人要花多少年的时间去遗忘另一个人,答案可能是两年……一个受到伤害的人要花多少时间和心力再去爱上另一个人,可能要花一辈子的时间也寻找不到答案……
陈若飞对李瀚说,也许这一辈子他会只爱过李瀚……这不是陈若飞对李瀚的表白,他只是告诉李瀚一个事实,他已然无心无力去爱一个人……
李瀚追着陈若飞一直到路边停车的地方。李瀚眼看着陈若飞打开车门要坐进去时,突然冲上前去,将陈若飞按在怀里。他双手不安分地在陈若飞身上来回滑动,不是为了情-欲,仅仅是在找“唯一”。陈若飞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平静地开口告诉李瀚东西不在他身上。李瀚失望地垂下双手,目送陈若飞上车。
汽车发动后,一路前行,而后被堵在不远处的红绿灯前。李瀚呆呆地望着陈若飞的汽车恍然发现车后座的玻璃上悬挂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小东西!李瀚心一惊,一下朝陈若飞的车狂奔而去。“若飞,若飞!‘唯一’,是‘唯一’!”李瀚的喜悦汹涌而出,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陈若飞的车边,打开车后门,从玻璃悬挂处,扯下东西。“真的是‘唯一’!”李瀚高兴得忘乎所以,在后座上大喊起来!陈若飞呆愣了一瞬,突然意识到后车门还开着,尚未开口提醒。李瀚便没头没脑地拿着戒指从车上跳下来。前方红灯闪烁过后,变成绿灯。李瀚只顾着手中的“唯一”,完全没有注意身边疾驰的车辆。
也许这个世界当真有命中注定的东西……就在李瀚兴高采烈地冲到陈若飞车的前座时,后方一辆出租车按耐不住陈若飞拦路中央便转过方向急踩油门。一声巨响,一股冲击,那枚拿捏不住的戒指……李瀚飞腾而起,而后落在陈若飞的车前……血慢慢地渗出……疼痛随之而来……李瀚看到“唯一”从他的手上飞出,而后又掉在眼前,发出清脆的响声……明明近在咫尺的东西,却无论如何努力也抓不到……
“若飞,‘唯一’……‘唯一’……”李瀚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不知是因为泪水,还是因为体内的生命在逐渐地消散。
陈若飞快速从车上下来,呆愣地看着血泊中的李瀚,直到李瀚轻声低喊他的名字,他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阿瀚!”陈若飞突然慌乱起来,急速跳动的心脏仿佛难以负荷,他一瞬感到窒息,而后行动先于意识,扑到李瀚身边时他的身上也沾满了血渍,他紧捏着李瀚的手,难以自制地大喊起来,“救护车!救护车!!”
四周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李瀚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目光还随着那枚冰冷的戒指。陈若飞将“唯一”捡起塞到李瀚手里,要他紧紧地握着,但李瀚已经没有意识了。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唯一”落地的地方,浑然不觉戒指已经在他手里……陈若飞无措地用双手将李瀚的手和“唯一”捧在胸口,反复叫着李瀚的名字,脑中不断浮现当年李瀚把这枚戒指亲自戴在手上的情景。曾经的幸福或是痛苦都已成云烟,陈若飞已经怕了将一颗真心悬在一人身上的日子,为什么到了如今,他还要死死地抓着李瀚的手,为什么他还是那样恐惧,哪怕让他用自己的生命去换李瀚的命……
却有一个猜也猜不透的结局
李瀚总归是幸运的。出租车擦过陈若飞的旅行车加速、撞到近处的李瀚时,速度并不是很快。李瀚送到医院的模样很是可怕,但是各项身体检查一出,发现没有伤及头部、内脏和骨骼,主要是外伤,失血过多而已。尽管李瀚从手术台上推出来时医生一再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可陈若飞还是呆呆地坐在李瀚身边守夜。二天的时间里,陈若飞近乎一动不动地盯着李瀚,不吃也不喝,任谁劝阻也无用。看到这样的情景,莫说是李瀚的母亲,连王晓东也认为李瀚这次有惊无险的意外会换来陈若飞的爱情。唯有肖紫赤不那么乐观。
“如此心力憔悴耗尽自己的爱情,对若飞来说难道不是一种负担?”在肖紫赤而言,李瀚对陈若飞而言是一种疲惫,一种隐忧。
王晓东闻言便是很长的沉默,他是最初为李瀚和陈若飞牵线的人,到了现在,是否也该给他们两人一个明确的了断?
病榻前,王晓东站在陈若飞的身后,和他一起看着昏迷的李瀚,想了很久,斟酌着语言,最后还是叹息一声,单刀直入地问道:“若飞,你还会和李瀚在一起吗?”
陈若飞单侧首看了王晓东一眼,不知是漠视抑或是在思考……
“李瀚他真的是爱你的,这点我想任谁都能感受得到。”这是王晓东的肺腑之言,“若是以前,我也觉得李瀚配不上你,但现在,你们真的可以再试一次!”
“你知道吗?”陈若飞的眼睛盯着李瀚的睡颜,“兰姨昨天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那你的回答?”
陈若飞垂下眼睛,缓缓伸手探进李瀚的被窝,摸索到对方尚温热的手心:“如果没有李瀚的话,我明明可以很平静……为什么你们都希望我舍弃掉这份安宁,为了另一个人心跳过荷患得患失……”
李瀚问过王晓东是否还相信陈若飞始终还爱着他……王晓东本不以为意,但现在却明白李瀚是对的……陈若飞还爱李瀚,即便他已经遗忘爱情的甜蜜和痛苦,却依然还爱他……但是,也正是因为还爱着,因为太在乎,所以选择放手……
“若飞……”躺在病床上的李瀚突然虚弱地出声,他艰难地移动着头部,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陈若飞。手指不自主地微微收缩,李瀚知道陈若飞握着他的手,他那样恋恋不舍地想要回握,生怕一个不留意,就让陈若飞从他身边溜走,“若飞……”
王晓东见李瀚清醒了,立刻转身推门出去找医生,把私人的空间留给他们。
“阿瀚……”陈若飞见李瀚启唇还想唤他,便立刻应了一句,“不要说话了,不累吗?”
李瀚嘴角微微勾起,缓缓摇头:“若飞……‘唯一’……”
陈若飞垂了垂眼,从口袋里拿出戒指。他轻轻把李瀚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然后将“唯一”套在他的无名指上。陈若飞俯身轻吻戒指,而后对李瀚倾尽一笑。
李瀚痴痴呆呆地望着陈若飞站起身离开,在他踏出病房的一刻,李瀚又开口唤他。一声“若飞……”叫得非常婉转,却只让陈若飞伫步,没有回头。“对不起……”李瀚轻轻地说着,泪水浮出眼眶,“对不起……是我……没有给你自由……”即便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之间,他也听到了陈若飞的回答。“我好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眼泪顺着脸颊挂下,“这一次,我会好好珍惜你……你可不可以,再为我回一次头……”因为无论如何都想要抓住眼前这个人,即便束缚他,即便要他担惊受怕,也想把他圈在怀里重复那一句从来都没有好好说过的“我爱你。”……
陈若飞就这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面上再无表情仿佛平静的海面,却始终无法阻止心底的暗潮汹涌。
李瀚盯着陈若飞的背影,慢慢等待他的答案,从忐忑到平静,最终心也变得冰凉……他无力地闭上双眼,而后便听到陈若飞走出去的声音……李瀚艰难地自己起身,不管身上缝合的伤口是否会裂开,他跌跌撞撞地从床上下来,几乎站不住地软在地上,他用双手在地上挣扎着向门挪动,他想要看看陈若飞最后的背影!
最末,他总算爬到病房门口,把头探了出去。
不远处陈若飞尚站立着,突然一个平静地回头,与李瀚对视……
END
【番外】婚礼
高德肖氏作为业界的龙头老大,一直被许许多多的广告公司翘首仰望。拥有非常巩固的地位与供应商,高德旗下除了有一大批优秀的设计师,还有一位首屈一指的首席执行官。肖紫赤,一直作为广告界王牌的钻石王老五,被不少男男女女所倾慕。迷恋他的人从肖紫赤出道26岁开始一直到他今年过了35岁生日,从各色绯闻中感到失落到而今听到他结婚的消息也能一笑置之的地步。总之,经过十载,肖紫赤不会结婚这件事仿佛是铁铮铮的事实,没有人会太过在意那些假消息。
但今年,沸沸扬扬说肖紫赤要举行婚礼的八卦是从高德内部传出来的。看客们的心开始有些许起伏了。
肖紫赤要结婚?季雅刚听到消息时也不以为然,直到听到李瀚愁眉苦脸地抱怨送彩礼的事时,她的心突然悬了起来。“老大,”季雅拿客户资料给李瀚时,特意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肖总要结婚了?”
李瀚愣了愣,道:“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诶?诶……诶?诶!!!”季雅忍不住叫起来,“这种消息不是十次有十一次是假的么?”
李瀚笑了笑:“这回是真的,千真万确,比‘唯一’上的钻石还真。”
“但……但是……为什么?”季雅有些糊涂了,“肖总不是一直都心仪陈工的吗?”
李瀚眨了眨眼,肖紫赤对陈若飞的感情绝对是最严防死守的秘密:“你怎么知道?”李瀚脱口而出。
“诶?诶……诶?诶!!!”
李瀚有些汗颜,看来自己是第一个泄露出去的人……
“我随口猜的!”季雅难以自制地激动起来,“这种狗血三角的故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李瀚颇为无奈。
“那是哪样?”季雅想了一下,又道,“肖总这是已经放弃陈工了?”
“也不是那样……”李瀚有些说不清楚,肖紫赤从来都是放养陈若飞的,好似爱,也好似不爱,也无所谓放弃。
季雅看李瀚不想回答,也不追问,单开口:“陈工这次会从国外回来?”
李瀚顿了顿:“大概吧。”李瀚在营销,各类消息都有,唯有陈若飞的事情无从得知。那个人低调已经成为一种境界,明明可以光芒万丈,却也能做到没有丝毫的存在感。
“老大,肖总的新娘是谁?”季雅将陈若飞那些复杂的感情纠葛放在一边,直击重点。
“严氏的。”李瀚简单地回答道。
“严兰!!”连季雅这样只关心娱乐八卦、不闻国家大事的小女生都知道严兰的大名——也就在一年前,近乎所有人都认为严氏的起家人严啸峰会把一整个家族的命运交给他29岁的孙女严兰;只是这个才貌兼备、手段强硬的女人尽管很有当年严啸峰的影子,却没有得到她应有的位置,最终严氏的一把手落在素有“严氏太子爷”之称的严君侧手里;这件事曾轰动一时,不知多少人为严兰打抱不平,诉斥严啸峰重男轻女。“老大,”季雅虽然不算很喜欢严兰,但也不免为这样巾帼英雄惋惜,“这是政治联姻吧。严氏和肖氏都是家族企业,强强联合,可惜肖总不爱严兰。”
李瀚无奈地笑了笑:“你也可以反过来想,严兰又何尝是爱肖紫赤的呢?但是至少,他们之间还能做到互相欣赏。”有太多的婚姻是没有爱情的,两个人是否相爱和是否能相处本来就是两个定义。只是有太多时候,女人的牺牲要大过男人。明明才华出众,翻手为云覆手雨,却终沦为一个家族的政治工具,对于严兰这样的女强人来说,比起自由抉择去嫁给一个穷酸的普通人,也许这样的结局会更悲哀一些。
……
之后,肖紫赤和严兰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两人也很快地发布了婚讯。紧接着是阴谋论者的天下,大篇幅地报道肖氏和严氏的经营,从各个角度分析家族的利弊,以及严兰未来的事业。总之,对于媒体,无论是灰姑娘、灰小子还是门当户对的婚姻都有见缝插针的空隙,总能找到看点和卖点。
而高德内部也同样沸沸扬扬。肖紫赤一向勤于工作,这次为了筹备婚礼一事罢工多天;员工们从基层到高层都没有人和未来的总裁夫人照过面,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对于严兰与肖紫赤的切合度有了无限的遐想。李瀚偶尔也会竖起耳朵把流言过滤一遍,当然也会当做耳边风胡乱吹过。
肖紫赤结婚的那天,场面非常盛大。两个家族举足轻重的人物婚姻,简直堪比世纪盛宴,极尽奢华。李瀚在这天会场上见到名人比之间事业场上见到总和还要多。跟媒体对婚礼上各类大牌明星的关注相比,李瀚基本将目光投注在严氏宗族上。严啸峰的儿子很多,却都没有实际掌权过,严啸峰退居二线时,严兰的父亲曾被封为严氏的当家人,但后来直至严兰独当一面,又几次被严啸峰打压,严家都没有将家族企业正式转手过。倒是严啸峰的第4个孙子——颇有二世祖之风的严君侧从国外留学回来,便立刻继承了严家的所有产业,一跃成为比肖紫赤还要年轻的CEO。以致这次婚礼,严啸峰出席时伴其左右的两个孙子中其中一个便是严君侧。只是李瀚无从判断两个吊儿郎当的富三代里究竟哪个才是太子爷。
婚礼进行到□处,肖紫赤和严兰相互交换钻戒。摄像机的镜头似乎有意对准了他们手上的“唯一”,用夸张的放大效果,将钻戒用最奢华的方式呈现。但见过无数款“唯一”的李瀚一下子便发现了端倪。肖紫赤并没有将他最钟爱最满意的戒指用在这场婚礼上……就像对待陈若飞一样,他将戒指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只静静地藏在深处。紧接着应该是一对新人拥吻的时刻,肖紫赤非常绅士,只对着美丽的新娘献上一个点到即止的轻吻。幸好不是普通的婚礼会有朋友的调侃和起哄,这样在镁光灯下展示的仿佛作秀一般的结婚典礼,需要的不是新人们的相爱,只是用最烧钱的方式昭示财富与地位罢了。
婚礼过场的程序很多,一个接着一个,还有慈善活动,像李瀚这样的小宾客,不需要在婚礼上做任何事,负责吃就好。他在会场里来回打了好几个转,只零星碰到一些大客户。照理说肖紫赤应该邀请了陈若飞,只是他和那个人无缘遇见而已。当媒体拍摄采访完毕,便和一些明星及上流名人都各自散去。会场上肃然的氛围一下得以解放,肖紫赤带着严兰开始在亲朋好友中穿梭。李瀚还在往嘴里填食时,严兰竟独自一人提着纱裙向他走来,非常有礼地向李瀚侧首点头,严兰的微笑温和又真切,没有半分“女强人”的影子。
“你好。”严兰向李瀚招呼。
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李瀚赶忙站正,露出职业笑容:“肖夫人。”
严兰闻言便微微勾了勾嘴角:“我找了一大圈,以为你是陈若飞。”
李瀚愣了愣:“为什么?”严兰的话有两个意思,一是他原以为自己是陈若飞,第二是她见到自己后否认掉之前的想法。
“在整个会场中你的表现最平民,”严兰一眼能看出李瀚是个穷酸小子,“但你见到我的时候太从容了,不像是紫赤描绘的那样。”
李瀚一笑。
“你认识陈若飞吧?”
李瀚又是一震:“为什么?”
严兰笑得很温柔:“如果你不认识陈若飞,你的第一个反应应该是疑惑陈若飞是谁,但你首先质疑我是如何知道你不是他。”肖紫赤娶了个心思相当慎密的女人。“陈若飞今天到婚礼了吗?”
“这件事你不是应该问肖总?”李瀚心一滞。
“看来你和陈若飞应该是熟识了。你越是防备我,就越能说明紫赤和陈若飞之间有些什么。”严兰柔和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紫赤若会告诉我,我就不用问你。而且你也不必担心,我只是有份礼物要送给陈若飞,并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
李瀚不需要知道严兰说的是真是假,因为他的确不知道陈若飞在不在会场。
严兰见李瀚沉默,便微微叹了口气:“若陈若飞今天见不到我,我想他一定会后悔的。”
“似乎冲着你这句话,我也该带他来见见你。”肖紫赤的声音从李瀚背后响起。
完全毫无防备,李瀚回头时乍一眼竟见到陈若飞,突然心跳得飞快。陈若飞还如从前温和冷淡地站在肖紫赤身旁,单平静地看了李瀚一眼,然后将目光投注在严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