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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节 身怀宝玉须练甲 临崖纵马事已迟

作者:泾渭 当前章节:76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5:38

(更新时间:2006-3-24 10:23:00  本章字数:7367)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鬼见愁万万不会相信,仅凭路飞一个人竟将敌人全部击退。鬼见愁望着路飞,目光之中满是不确定。路飞笑了笑,淡然说道:桑老说,擒贼先擒王。他老人家的话,我是不敢忘的。

就在此时,只听见有人叫道:鬼老大,画、那画不见了!

听了这话,众人大惊失色。只见于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地站在鬼见愁面前。鬼见愁没有说话,只看了他一眼,大踏步向醉仙楼走去。路飞向于谅道:怎么回事?

于谅向路飞道:我也不知,刚刚还是花姑娘告知我的。

花如月?路飞一怔,仿佛想起了什么,他也匆匆忙忙地奔向醉仙楼。

这几天借客村中的人一般都知道鬼见愁得了一幅宝画,可是怎么会就在这时候丢了?众人不明所以,也不敢枉言,见鬼见愁和路飞都走了,悻悻地散开。

到傍晚时分,豆大的雨点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树上,屋顶上和行人的头脸上,醉仙楼的飞檐滴着水,如同一串永不散乱的珍珠帘。路飞望着窗外的雨,叹了口气。只听鬼见愁道:这么说,你也没有看清来人的模样了?

花如月面色苍白如纸,她摇了摇头,并未说话,而是将目光飘向了路飞。路飞笑了笑道:看来来人是个高手。

鬼见愁望了路飞一眼,点头道:可是刘大人明明说那是一张假画,他们要一张假画,又是为了什么呢?

谁也不说话了。于谅从门外走了进来,说道:鬼老大,我在房后面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从怀中将一个东西拿出来放在手心里。路飞一看,竟然是一枚玉佩!只听鬼见愁道:定是贼人来去匆忙中,落下了这东西。凭着这件事物,老子定会将那小子找出来。

路飞冷冷地望了鬼见愁一眼,从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一声怪笑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听那声音好像是在窗口。笑声一止,只见一个身影在窗边一闪,劲风吹来,伴随着一个东西落地之声!

唐画!竟是那张丢失了的唐画。鬼见愁大惊,忙抢上身去一把将那画拿在手里,而路飞却早已纵出门去,追踪那个送画之人。鬼见愁向窗口望了望,回身将那画拿在手里,缓缓展开,却见那画中夹有一张字条:此画是假,三日之内不见真品,铲平借客村!

鬼见愁喝一声:好大的口气!

不过一想到适来那人的身法,似乎自己是望尘莫及。鬼见愁开始恐惧起来,他持画的手也在这时不失时宜地发着抖。他将画卷起,心道: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我会你一会便是。

外面的雨大了起来,当路飞追出了村口,在小土地庙周围不见了那人的踪影。那人的身法之快连自己都不敢想象。路飞站在那里,长长地喘着气,目光缜密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风吹草动。

不远处的土地庙荒废已久,自从路飞来到借客村,每次作生意时从这里经过,却就未看到过一丝香火。路飞想着,缓步向庙里走去。土地庙不是很大,但是也不小。四周原本的围墙经不起长年月久的风蚀雨打尽数坍塌,即便是那庙门也破败不堪,路飞只用手一触,两扇门便倒了开去。

就在那两扇门向内侧倒去的同时,一股劲风从刚刚有三四寸宽的缝隙中冲了出来,直袭路飞胸口。一刹那间,路飞长剑出手,凌厉的剑锋划开那劲风,同时,一阵寒芒直冲进去,“喀”一声响,门板一下被拦腰劈开,向内飞去。

里边之人叫了一声好,“嗵”冲破庙顶飞身而上,伸脚在庙顶上一点,身形如同一只大鹏一般,向远方飞奔而去。路飞大叫一声下待追击,却见那人回身将手一扬,吹来的风里竟飘起了沉郁的香气。

蚀骨散!路飞大惊,举身后撤的同时,伸袖捂着自己的口鼻。当他再度想要搜寻那人的踪影时,充盈于自己眼中的,却是连绵不断的雨水。路飞又向后退了几步,方才敢放下衣袖,定目观看。他知道,蚀骨散的药性奇特,如若中毒者吸入的份量相当,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废人。不过要使毒性达到这种效果,非得施毒者对中毒者量体裁衣,按中毒者的高矮胖瘦下药,多一分也不行,少一份也不行。有些施毒高手能将这蚀骨散的分量掐得甚准,他们甚至可以将毒药保存在中毒者的体内,几日不发。而这样的本事,路飞只是掌握了一点皮毛,如果真正要做到那一点,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路飞长长地叹了口气,知道以那个人的身法,此时少说已到三里之外,自己再追也没有用。他不得已,只得折返回借客村。

当路飞回到醉仙楼时,鬼见愁刚好出去,房中只有花如月依旧面色苍白地坐在床头发呆。见路飞走进来,花如朋的眼皮似乎抬了抬,随即便又垂了下去。路飞问道:鬼见愁呢?

路飞感到自己的声音很涩,仿佛有种无所适从的尴尬。花如月又一次抬起头来,却没有回答路飞的问话,反而说道:路飞,你……可喜欢我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令路飞一怔,他开始发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窘,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他转过脸去,踱到窗口,目光投向远方被大雨浇灌的些许迷离,一时说不出话。许久地沉默之后,只听花如月笑了笑,又说道:是啊,你又为什么喜欢我呢。你是大侠,杀了燕山十八杰之后,江湖之中响起了多大的名头。而我呢?只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任人玩弄任何欺侮的贱女子。

说到这儿,路飞全身微微一震,他似乎感到了某种燥动和不安。花如月笑容不减,但是那声音已略带哭腔:我知道那句问话很可笑,我自己明明知道答案的,却还是非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她缓缓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钢针狠狠扎在路飞的心头上。路飞心中愁苦,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面前这个女人的背景如此神秘和特殊,他不想自己的一时冲动使自己成为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颗棋子。想到这儿,路飞长长地叹了一声,无可否认,他好像已被这个女人利用多次了。

花如月充满泪水的眼一瞬不瞬地望着路飞,在她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这么大胆地看着过他,那种热切和期盼却使路飞心跳加速,脸上如同火烧一般,他开始手足无措起来。他实在不敢回头看花如月一眼,而凭感觉,她似乎已经站起身来,并轻声来到了自己身后。路飞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目光无声落在背上的那种灼热感,同时,他的内心却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蛊动。

花如月果然就在自己身后,直到她那两条裸露在外的白藕般的粉嫩手臂将路飞紧紧抱住时,他心里深处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那少得可怜的理智,便一下子土崩瓦散了。

雨,沙沙地下着,似乎应和着房内的细细低语和幽幽的缠绵。

花如月搂着路飞的脖子浅笑道: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那貌似狡黠的笑容背后隐藏着许多天真。这使路飞一怔,这样一个身份复杂的女人,怎么会还保留着这一抹无暇的天真呢?

路飞将她的头揽在自己的胸膛上,花如月轻轻将身子抬起一些来,似白玉一般的肌肤裸露出来。路飞贪婪地欣赏着,抚摸着,突然间,他的手在花如月细长的脖颈处停了下来。在那里,有一点很浅很浅的伤疤。伤疤虽然浅,但将路飞看得胆战心惊,因为那伤疤险些就伤在左颈动脉之上。看得出来,这样的杰作若非剑术卓绝之人才办得到。那么,在她来到借客村之前,到底是怎么样的身份,又有过怎么样的经历呢?就在路飞正待细细辨认,花如月仿佛调皮似的将身体一转,眼望着路飞道:你看什么,我的什么都让你看到啦,你还看不够么?

路飞笑着,并不回答。花如月笑容不减,说道:有件事,你一定要帮帮我。

说到这儿,她的目光怯怯地望向路飞,那神情任谁都难以拒绝,尤其是在这个温玉满怀之时。过了好一会儿,花如月才道:你能否替鬼见愁收藏那幅画?

满室的缠绵在这句话说出的同时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发指的冰冷。花如月感到了那种冰冷,所以她没有敢再说下去。她看到路飞的目光是冷的,神情也是冷的,甚至连那抚在自己后背上的手也一下子变得冰冷刺骨。

时光仿佛就这样停住了,过了半晌,路飞长叹了口气,从床上起来边穿衣服边道:又是鬼见愁。是他让你来勾引我,然后再让我替他背上这身麻烦?

说到这儿,他“嗤”一声笑道:可惜我管不了他的事,我的麻烦事已经够多的了。

花如月忙道:不是,你武功那么好,你一定应付得来。路飞,求求你,帮帮他。

路飞心里酸苦得不成体统,这个自己一直深爱着的女人为了另外一个男人,不惜一次又一次出卖她的身体,为的却是让自己为那个男人卖命,他突然感到可笑,如同一种怪异的吊诡。可笑之余,他又感到了自己的悲哀,也许他注定就是被这个那个的人反复利用的工具。路飞转过头来,深深地望了花如月一眼,方才说道:那画在哪里,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之后,你我二人再无瓜葛。

花如月一下子迟疑了。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将那画从床下拿出来,递给了路飞。望着路飞神情绝决走出房门,花如月如同瘫软一般伏倒在床上。

路飞感到了自己的悲哀,想到自己习武十载,却落足于借客村时,那时的感觉也是悲哀的,失望的,原本想凭借一柄长剑笑傲江湖的凌云壮志在踏足借客村的一刹那便烟消云散了。这个蚕食着无数人斗志的地方,竟成了他的落足之地,这怎么能不让他悲哀。在当初,这也是他万万也想象不到的。而如今,当自己感情被花如月一次一次地利用,那种原本的悲哀、失望、阴晦和幽深,变成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包饺子似的将他的心牢牢包住,他简直就是绝望。

路飞想到了桑老,那个如师如父亦如友的老刺客,在他落足于借客村的三年里,给了他信心和希望。在他的心里,桑老是惟一可以令他钦佩的人。桑老如今年近古稀,没有江湖里那些侠者的大家风度,却保留了经年月和风尘湮埋和磨损之后,仍旧流露于表面的那种可敬可贵的犀利锋芒。实际上一个刺客能够活到桑老这样的年纪,就已然是一个奇迹。而这个奇迹,却是令许多人不齿的借客村赐予他的。他正用自己的能力改变着借客村,而借客村也毫不吝啬地将安全和生命回报给他。莫非自始至终,人们都无法摆脱这种矛盾么?

借客村的杀手大多受过桑老的教导,毕竟杀手和大侠有很大程度上的不同。大侠最讲究清清白白、方方正正、规规矩矩、平平稳稳,不管真的假的,他们总是将大义和江湖规矩放在事先,起码在人前是这样。而杀手不同,他们为达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桑老的暗杀手段来自于他多年的杀手经验,这些方法在老人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同时,他也从不赞成光明正大的搏斗,杀手就是杀手,能够刺杀目标再全身而退的人,就是成功的杀手。他说:与其费事费时费力刺杀一个猎物,不如一把毒药来得爽快。路飞正是受他这种想法的影响,才能成功刺杀燕山十八杰的。

桑老住在村东南角,那是一个安静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到那儿。一间很简陋的茅草屋,路飞每次去,都会感受那种来自于其中的萧条和破败,去的次数多了,便感到不堪。路飞推开那扇木门,毕恭毕敬地叫了声:老师。

桑老正在用仅有的一只手缓缓擦拭放在面前的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剑。桑老的另一只手,在十几年前和人光明正大的较量中废了。那一战是桑老有生以来最感吃力也是付出代价最高的一战。好在对方劈掉他左手的同时,黑剑的剑刃也不失时宜地刺入敌人的胸膛。路飞有时想,桑老的那种念头,也许就是在那一战之后萌生而成长起来的吧。

桑老一见路飞,便放下了原来弥漫于脸上的那抹沉重,对着路飞笑了起来,皱纹在他脸上铺开。他让路飞进来坐到自己对面,又为路飞斟了一杯热茶。接着就夸赞路飞少年英才,竟一举歼灭燕山十八杰,这样的成绩连他都不敢想。又说古代那些成名刺客大多出身卑劣,到后来却名垂青史。

路飞的脸红通通的,他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转头望着那把黑剑,那剑很长,比自己的那把还长一寸多,而且样貌奇丑,不过刃上那股寒意直钻入毛孔之中,令人不寒而栗。桑老笑了笑道:这把剑,陪我东征西讨多年,如今我已是风烛残年,留着这把剑在身边已是没用的了,不过还是想让它一直陪着我。

说到这儿,桑老苦笑一声说:如果我死之后,当真有人为我立一个坟茔,我希望仍旧让它陪在我的身边。它是我的生命,没了它,我的灵魂也就没了。你明不明白?

路飞抬头望着桑老的脸,那是一张迷惘的脸。路飞长长叹了口气,刺客死后难得入土为安的,立坟茔对于桑老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真是可笑的想法。不过路却还是点了点头道:若老师真有一天谢世,学生字然会让老师如愿。

路飞从怀中取出那幅画,将包裹在外的油布一层一层地剥开,说道:这是鬼见愁托我代他收藏的。

桑老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半晌说道:我已听说这唐画的假的。他将这画推到你的手里,这不是将你往火里送么?你又怎么会答应他?

路飞低头道:此中细节,说来话长。总而言之,学生若非万不得已,定不会接这差事的。

桑老的目光盯住路飞半晌,说道:看来,他是想用你做挡箭牌了,甚至,他想至你于死地!你——打算怎么办!

路飞回道:学生不知,特来请教老师,请老师指点迷津。

桑老长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道:鬼见愁这个人,城府极深,你的武功虽好,但也未必定能胜他。更何况,借客村的大多数人都依靠他混饭吃,你若明目张胆地动他,即使得手,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你。

路飞轻声说道:此中利害轻重,学生晓得。但是鬼见愁真要取学生性命,那么学生也只好搏上一搏了。

听了这话,桑老蓦然转身望着路飞道:要成大事,无非两个字,却不是用蛮力可以解决。

说着他在桌边坐了下来,伸手在杯中沾了些水,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忍!借!

桑老一下将桌子上的字迹抹去,沉声说道:第一件事就是要沉得住气,忍辱负重,等到时机成熟;第二个字尤为重要,古人说,假舟辑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这句话,你定要牢牢记得。

话音一落,只见桑老屈指一弹,“嗖”一声响动,几枚水珠挟着破空之声飞向窗外,立时窗便传来一声惨叫。路飞大惊,起身就要出门,却被桑老按住道:不急,等他们自己来送死。

话间一落,几个人影从窗口窜了进来,足未着地,只见桑老的黑剑陡出,大喝一声:去!寒光逼人心脾。来人哼也未哼一声,摔倒在地,脑袋也从项颈处纷纷滚落下来。这一招快捷无伦,连路飞都看得心惊肉跳。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武功已接近于桑老,今日一见,不成想竟与之有天壤之别。他知道,老人出的每一招所依仗的,不单单是精湛的剑术和快捷无伦的身法,还有就是绵延无穷的内力!内力!正是路飞所缺少的。路飞一直以为,一个剑术超群的剑客足可以无视敌人内力深浅而一招至敌于死命,不过此时,他方才明白,自己以前的想法委实可笑之极。

这时候,又有几个人冲入房中来,这几个人的功夫显然高深了些,寒光扑面的一瞬间,他们又形同鬼魅一般退了出去,剑气所到之处,“嗵”一下,掉下一个血淋淋的手臂来。

一个声音几乎与此同时传了进来:一字电剑桑炳辰,十几年前突然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没想到却隐身在借客村这个地方。

话音一落,一个人影又冲进来。不过这一次,老人并未出手,而是定定地望着来人。楚白刃!一脸的惊恐在老人的脸上浮现,那种神情令路飞也感到惶恐不安。路飞不知道来人的身份,他就是十几年前与吴青锋并手血洗武当的楚白刃!

少林武当,自古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能将武当杀得血流成河,从此一厥不振的人,没有人能想像那该是何等角色。

十几年前,吴青锋被桑老刺死于剑下,为此,桑老丢了一只左手。如今,功夫尚在吴青锋之上的楚白刃登门,真是吉凶难测了。

桑老笑了笑,全身端坐不动,淡淡地说道:楚二侠此来——是为了报当年吴大侠之仇么?其实我那时也是受人之托,你似乎应该去找的是雇我之人,而不是我。

楚白刃道:雇你之人已经被我弃尸荒野。不过你也得死,毕竟大哥是死在你的手里的。我今日只为了那幅画而来,无巧不巧,却碰上了让我找寻十几年的仇人,真是意外之喜。

说到这儿,他转头望向路飞,那目光令路飞一凛,心道:好强的压力!只听楚白刃说道:你,便是路飞?哼,一举歼灭燕山十八杰之人,我原以为是什么高人,不成想竟是一个抟头小子。说吧,那张画在哪儿?是我自己取呢,还是你老老实实交出来?

桑老嘿嘿冷笑几声道:楚大侠行走江湖多年,在武林中已少有对手了吧。不成想也受此画的诱惑。

楚白刃哈哈大笑,他负走向前踱了两步,冷冷地说道:我二人的恩怨,一会儿再解决。只要路飞将画交出,我可饶了他的性命。

桑老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狠狠心地扎在楚白刃的身上:我老人家当年为取吴青锋的性命,废了一手。说实话,吴青锋在江湖之中名声赫赫,武功当真不怎么样。却不知与他章名的楚白刃楚二侠的功夫在这么多年来有没有长进。

楚白刃一怔,就在此时,桑老的长剑已刺了过来,旁人看来快捷无比避无可避的一剑,楚白刃也没有避开。这一剑的名称为“暴虎冯河”,只求一招致敌于死命,险之又险。如若一剑发出敌人未死,那么自己的性命也就交在对方手里了。

闯荡江湖多年,桑老这一剑还是第一次用,以前不是不想用,而是根本就没有机会用。当年杀吴青锋时,险些这一剑就出手了,可惜吴青锋却恰恰死在了上一招“田获三狐”上,后来桑老想,如若当时他改换成用暴虎冯河进攻,自己的左手会不会丢呢?可能不会,也可能连命都丢了。

暴虎冯河剑风犀利,剑速极快,是将全身力道凝聚于一点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没有套路、没有后着,也没有太多花巧,平平一剑刺出,却蕴含着鬼惊皆惊的强大力量。在这一点上,没有第二种武学可以做得到。但这第一次发出的剑招,却还是失手了。虽然楚白刃被刺中,却未中要害,剑尖刺入他的左肩之上,从后背洞穿而出,带出一溜儿鲜血。而桑老全身的力量在暴发后的一瞬间,烟散云散了。

可是楚白刃却没有取得桑老的性命,他刚刚抬起手来,刚刚想拍下去,他甚至闻到来自于桑老头盖骨中脑浆的气息了。一柄白森森的长剑,以同样的速度,同样是一招暴虎冯河,刺入自己的咽喉。他瞪大眼睛,一脸的惊诧。没有料到这个年轻人竟练就了如此高妙的剑术,比之桑老有过之而无不及。桑老的剑虽快,但是剑气逼人,剑未到,风先至,首先给人闪避的信息。而路飞的剑没有剑气,没有真力凝聚,甚至连劲风都没有,恰恰是这看似威力不足的一剑,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楚白刃倒下了,仍旧满脸的不可思议。也许至死他都还未明白,剑术高超的人是用宝剑来杀人,而不是用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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