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英觉得自己应该找个算命的算算,最近怎么老是遇到倒霉事,其他的就不说了,上个月在醉春园看上个花娘小月,谁知竟跟一行三人里的漂亮少年看中了同一人,当时也是太冲动,就跟他们叫起板来,最后见不是对手就假装告饶,暗里给里几人茶水里放了泻药,觉的不够又加了些春药,现在想想也真是有点过了,今天给那人碰上也算报应,打算给他们打了就算了,可那柏旸竟给往死里打,要不是最后有人来叫他,保不准真给打残打废了。
摸摸肿痛的眼睛和嘴角疼的直抽气,肚子和腿也疼得厉害,想想还是再在这甘州城呆几天再走,大不了呆在客栈不出门,总不会再倒霉碰上什么人给揍一顿吧!
过了两天看身上也没什么大问题,找了家医馆多买了点药材和其他东西趁着中午人少就出来城门。
出了城找了条看上去荒凉点的路就上马赶路,反正只要方向是对的就一定能到南方,自己有的就是时间慢慢赶。走了约一个时辰,又觉得骑着马颠的全身实在是疼,就干脆下马牵着慢慢跺起来。
远远的又像听到后面传来马蹄声,估计有好几个人,弗英心里一紧:不会这么倒霉吧!想着又放松下来,打也打过了,那家伙总不会不讲理又打一顿吧,再说也不一定是他们。于是又低下头走了,等那些人从身边经过抬头看去,刚好领头的那人回头看他。
确实不是柏旸一行人,却比那些人可怕一百倍!
弗英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膛里轰隆隆擂起鼓,仿佛一张嘴就可以从嘴里跳出来,他咽了口口水,暗自压下心惊淡定地回视那人,那人皱了下眉又回头催马走了。
好一会才平复下心跳,擦了一下冷汗,碰到还红肿的眼角,才知道那人之所以没认出他完全是因为自己脸上很丰富,前两天还恨那小鬼打花了自己的脸,现在到开始庆幸,还是打脸好啊。
边走边想,后面又来人,这次只是一匹马的声音,不会是那几个混蛋,遂回头看去想叫那人别赶那么快,前面的人该还没走远。
这一回头,刚才被吓走还没归位的三魂连着三魄都给吓飞了----不是旁人,确是那恶鬼头子!
大哥果真不比二哥,再没有刚才那么幸运,很明显那恶魔已经认出了自己,死盯着弗英就冲了过来。弗英想也没想,丢开缰绳甩头就跑。还没跑出几步,那人已经同一只大鸟一般从马上跃起,飞扑过来按着弗英的面门压到在地上,一双狼一样残忍凶狠的眼睛像刀剑一样将弗英钉死在地上,让他恐惧地连摔倒在地的疼痛都忘记了.
“想跑吗?我找的你很辛苦啊!”男人一开口就是阴沉冷冽的声音,说的话也不那么让人愉快。
弗英从他的指缝里看着这人,浑身僵硬,片刻后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抓着他的手臂嘶吼道:明基!你这魔鬼!
“叫的挺欢畅,刚才怎么见我就跑?魔鬼,这就是你给我的称呼?听上去不错,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做些魔鬼应该做的事?”
“你做的还少吗,你这下地狱的王八蛋,你连地狱也不配下,你这……啊……”
这条平日罕有人迹的小道今天却是异常热闹,后面又来了人,而且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把弗英揍的半死的柏旸一行六人。
弗英没注意到,明基注意到了却没回头看。看到前面两人对峙的情景,柏旸一行的黑瘦青年偏头对他身边黄衣高个道:“前面有人在打架哎,要不要过去看看?”
柏旸道:“别多事,公子说我们已经耽误几天了,赶紧回去才是。”回头看向红衣的少年,红衣少年点点头,柏旸反倒有些失望:打架谁不爱看啊?
几个人快经过地上两人时,黑瘦青年咦了一声:“这不是前两天那家伙吗?”
这时明基的手正卡在弗英脖子上.几人一道看过去,可不是那栽在柏旸手里的青年是谁,这时的弗英,脸上红红绿绿好不精彩,一双上挑的细眼却睁得大大的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面前的人,那眼里,有愤怒,怨恨,还有深埋的恐惧。
落在最后面的还是那天最后进门的黑衣人,看到这种怪异的情况,忍不住出声对明基道:“这位兄弟得饶且饶了他吧。”
明基只斜了他一眼,哼道:多事!
黑衣人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柏旸,柏旸却瞪了回去,那人好脾气的笑笑。柏旸哼了一声赶马到两人身边,朗声道:“这位兄台,你抓的这人也是我的仇人,能不能请你打完出了气之后给小弟我也报了仇,这家伙是个胆小鬼,总不会做出什么要人恨不得杀了他的恶事来。”
明基看也不看他一眼,一只手在弗英脸上用力,竟将他下颚捏脱臼,然后才道:“他不是恶人,我却是,这是我要找的人,别来碍事!”
柏旸有些气恼:“兄台这样说,就是恶人找好人麻烦了,这家伙虽讨厌,我们却不得要管管了!”
“哦?你要怎么管?”左手抓着弗英的脖子从地上拧起来,转身对着几个人。
“兄台要是执意不放人,在下就要抢下来了!”
“你来抢抢看!”
话刚说完,那边柏旸身边黑瘦的青年就拔刀跳起来了,两把短刀连同青年一起从上方压了下来,弗英感到一股凌烈的劲风刮到身上,忍不住紧闭起眼睛.
明基抬头看,也不躲,右手一抬,直接对上了那刀刃,青年心里大惊,手上还没砍到就感到一股大力传来,震得他两臂一麻,身体被迫得后撤了几大步,最后用刀撑地才勉强站稳,胸口一阵闷痛。
其他几人看同伴轻易落败也是大为惊奇,黄衣高个三两步抢到青年身边:“胡冰?”胡冰捂着胸口摇头,一脸痛苦表情,看是伤得不清,黄衣人扶起他走到一边,伸手替他把脉。
这边柏旸看同伴受伤哪能罢休,拔了马上挂的佩剑就要上去报仇,却听胡冰叫:“你别去,让莫大上。”
这一叫更是让其他几人惊奇,柏旸又气又恼,回头瞪着胡冰:“你说什么?”
胡冰不理他,看着一直走在最后的黑衣人,莫老大看了下胡冰,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回过身体就从马上跳起,出了右掌也是从上方压了下来.
炙热的劲道压下来,弗英就感觉到那是与刚才胡冰决然不同的凌厉攻势,就像是一盆烧热的石头从头顶砸下来,痛苦的他顾不上脖子上的手,捂着脸就要蹲下。明基则松开一直钳制他的走手,猛的把他甩到一边抬手迎击。
两手还没有碰到就能感觉到对方强悍的力道,这一掌扎扎实实地对上,各自退开,两人心里都是一凛:真是厉害的对手!
意识到对手的厉害,两人也不停顿,身形一动又斗在一起,他们认真起来,周围一阵阵的劲风热浪劈天盖地一样刮过,在场的人都是浑身疼痛睁不开眼。眼见那两个黑色的人影进进退退斗得好不激烈,莫老大应是不会落败,弗英退到一边牵了明基的马,准备趁机逃跑。
哪知道那马却是识主的,刚上去还没坐稳,那畜生就一声嘶吼就把他从背上甩了下来。
那边明基听到声音知道这是要逃,也不管这边对手,脱了战圈提掌就冲了过来,见两人不妙,莫老大也赶紧举手拍向明基后背。
谁知道明基竟全不理会身后的动静,不管不顾仍是杀了过来,弗英看他那一往无前的架势,只能呆呆地坐在地上无力动弹。眼前明基已经杀到,这情形危急万分,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声“躲开”,才让他幡然醒来,身子猛地向后一躺,居然躲过了那催命掌法,明基停下来变掌为爪,准备再去抓他,这时他身后的莫大也已经赶到,“嘭”得一声闷响,那聚满了内力的一掌竟结结实实打在他后背。明基也不回头再战,停下来死死盯着弗英,那眼里的愤怒和凶狠看在人眼里,都让人不禁胆寒。
这种情况,别说旁人,连莫老大都没有料到,谁又会只顾着抓人,却全然不顾身后的杀机自己的性命?那得是跟他有多大的仇恨啊!
更让人惊奇的是,那明基受了他全力击出的一掌,居然生生定在那里动也没动,连脸色都没有一丝变化!
明基的黑马这时走到主人身边喷着热气打着响鼻,前蹄踢踏着地面。所有人都盯着他,他的眼睛却依然注视着身前的弗英。
良久,明基拉过缰绳上马,瞪着弗英咬牙阴狠狠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将胡冰和弗英的伤稍微打理好,一行人却错过了晚上投宿的地方,只能落脚在一个树林里。
“都是你混蛋,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赶不上到下个地方歇脚,妈的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惹了个什么主,你怎么没给他弄死,死了少个祸害!”
……
“说话,你哑巴了,你不是很能说吗?”
弗英曲腿靠着棵树坐在那里,眼睛直直看着火焰的飘忽不定,,只是低头不说话,半天,就在边上有人气的要跳脚的时候才听到闷闷的一声“对不起”
“这就完了?”柏旸更生气了。
“你还像要怎样?”
柏旸正要再开口时,一边的胡冰发出一声呻吟,他今天确实伤的不轻,这也是柏旸如此生气的原因。
一向自信他们兄弟几人的武功,即使在江湖上也很难有自己兄弟几个这般精湛的身手,更何况他们还是一起行动,今天居然让胡冰受如此伤害,自己还没帮上手,叫他如何能忍受。
又狠狠瞪了一眼坐在弗英一边的莫大,他却只是摸摸鼻子无辜的笑了笑,就见弗英站起走到胡冰身边对一直照顾他的黄裳男子道:“让我看看可好?”
男子看了看他就让到一边,弗英把了把脉,思考了一下,又动手解开他的衣服,那边红衣公子轻呼了一声,弗英听到也不停手,轻声道:“那边小姐请回避一下。”
原来那红衣的小生竟是女子,早在第一次在酒楼见到的时候弗英就认出来了,男人和女人总是有区别的,不管神态动作装的怎么像,而且只要一开口,就更能一下分辨开了.
弗英解开胡冰衣服后,伸手在他胸口腹部按了一通,就在那边柏旸要跳起来的时候,他又慢慢将胡冰衣服穿了回去,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黄衣人伸手止住了柏旸动作。
弗英伸手进衣裳掏出一个蓝色小瓶子,拔开小巧的塞子,从里面倒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要给胡冰服下,柏旸猛地抓住他的手,道:“你要是敢给他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先想象一下自己的下场!”狠狠的瞪了他一会才将手放开,看着他将药丸塞进胡冰嘴里,右手在他胸口处来回抚摸帮他把药物送下。
一直少有话语的莫一这时突然道:“那个,不会是‘回春’吧?”
弗英淡淡嗯了一声。
一行人都倒抽口气,吃了一大惊,齐齐看向弗英。柏旸回到自己先前的地方,问道:“你这混蛋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我偷的!”
柏旸愣了一下,又要发作,胡冰身边黄衣人说:“这可是偷不来的东西,你不愿说就算了,这次胡冰也算是得了恩惠了。”
“看样子这东西对你们很有用,今天你们救了我,就送给你们,咱们就算两清了,怎样?”
几个人又是吃了一惊,柏旸也道:“你可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啊?你……上次的事,我已经打过了,这次是我们多管闲事,你没必要把那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们”
弗英笑:“这没什么,反正放我身上也没什么用。”说完,他便将瓶子放在地上,闭着眼不再说话。
莫一的眼里有些探究的神情,他看弗英已经闭口,也不再追问,这时严晓灵问:“那明基是什么人?怎么如此厉害?”
莫一道:“我知道这人一些传闻,是关外第一的悍匪,他行事乖张,没有任何忌惮,前前后后挑了十六个土匪寨子,劫过几万两官银,而且,这还是他没有任何帮手的时候。后来,陆续有人跟随他,他就带着四五个人,直闯进冰堡,杀掉了司徒空。”
几个人齐齐睁大了眼睛,他们不知道明基单挑十六寨的功绩有多大,但听说他只带着四五个人就灭掉了冰堡,却着实被震慑到,要知道,冰堡一直被誉为关外第一派,而司徒空,是被称作封关大将的绝顶高手,当今武林,即便是玩笑话,也没人敢空口说自己能赢过他,连严臻华都曾经说:冰堡不是我等能够挑战的,司徒空实在太强悍!
只是那明基性格怪异,一直是在草原和戈壁上游荡,也没有进关惹过事,知道他的人并不多。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个地方,若是他什么时候发起疯来,只怕这江湖都会不得安生了。
“那他使得是什么功夫?”柏旸问。
“今天看他出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招式,我也看不出来。”
莫一说完,看了看弗英,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变动,只是头垂得低了些,像是睡着了。莫一不禁想,或许明基进关的理由,能够知道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