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弗英很辛苦地爬起来,看看周围,发现他们居然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出发,他挠了下头发,招呼道:“你们好早啊!”
柏旸瞪他:“还早,已经辰时了,你怎么还没走?”
“啊我起不来,今天真是已经很早了。既然如此了,我也没东西要准备,这就先走了,多谢你们,告辞!”
说话就真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就听后面有人道:“兄弟是要去什么方向?”
弗英回头笑:“小弟要去江南游玩一番。”
莫大又说:“既然是江南的话就是跟我们一样了,不如和我们一起如何?”
“还是不必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而且我的马也没了,后会有期吧!”说完又待回头。
柏旸哼了一声:“确实一个人走了最好,昨天那家伙应该还没走远,遇到了就再好不过了。”
弗英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莫一转头看了看严晓灵。
严晓灵于是也说:“是啊公子,跟我们一起也好有个伴,下个镇子也该不远了,到那之后再买匹马便是了。”
弗英权衡一下,道:“那就打扰了,过了镇子便告辞,有劳!”
莫大这才笑:“那再之前,你就和……”他环顾一周,眼光扫到柏旸的时候被狠狠瞪了回来,“和我同乘一匹吧,我的马很厉害的,再加你也不成问题啊。”
一同上路之后,听那严晓灵叫同乘的人莫一,想是这伙人的老大,一直照顾胡冰的黄衣男子叫杜齐,他们只叫他杜七,一直跟在严晓灵身边不离开五步之外的沉默男子叫丁大鼎,排行第六,说明这队人不止就这几人,排名也显然不是按年龄来的。
莫一的枣红马很高大,但两个男人在上面总有点难受,弗英坐在前面觉得别扭的紧,两人一马还是走在最后面,前面跋扈的柏旸不时回头催促,身后的男人只是笑。
气氛有些沉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加了自己,弗英有些郁闷的想。
中午时分果然到了一个叫庆阳的镇子,停下在酒楼打个尖休息一会,弗英也买好马准备进来告辞,却听他们在讨论什么要紧事,便想等他们说完再说。
间或听到有熟悉的字眼,尤其是提到一个人名的时候,不禁挑了下眉毛,莫大注意到,问:“弗英可是有什么想法?”
弗英摇摇头,道:“好像觉得什么挺耳熟的……我是来告辞的,看你们忙就没打扰,我这就走了,几位后会有期。”
刚准备转身严晓灵就一把抓住了他,“你说你听过高玄这名字是不是?你可知道他在哪啊?你见过他是吗?”
“我并不认识,也不知道他是谁,可能是我记错了,也可能是在哪里听人谈起过。”
“不对,你肯定见过对不对,你刚才的表情都说你认识他的,他在哪?”
话一说完其余几人也都围了人过来,丁六说:“顾兄弟,这人与我们有些渊源,如果你知道他的什么情况的话,还请告诉我们!”
这可是第一次听到这黑脸瘟神开口说话,一把声音居然还挺不错,还有那柏旸一脸煞气的样子堵在前面,弗英心里不住的苦笑。
看样子不说的话是走不成了,弗英闭眼定了下心神,说道:“大概两个月前,我被一帮土匪追赶受了伤,被一个迁徙的大户人家所救,在我之前,那户人家还收留了两人,一个病得很厉害的老人和一个男的,我偶尔经过他们车外时听到那老人称呼他高玄,不过听上去不怎么友好,那人却说老人是他父亲。”
说完看看几个人,那几人却是不说话,仿佛还在等着后文,弗英只好接着说:“后来,那户人家被……土匪杀了,那两人却不见了踪影……我就知道这么多。”
安静了一会,柏旸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不见了的?你当时在现场?那你怎么没被杀死?那两人是什么样的,关系究竟怎样?”
弗英扶着额角,皱眉道:“我没看他们杀人,我是帮他们收尸的时候发现的……之前我曾听那家人说那对父子交代不许再收留或接待其他人,他们是给了钱搭车的,我是被那家人好心才救了的。”
柏旸冷笑:“你还真是个灾星,到哪都有人追着打,那家人还被灭门了。”
弗英眯了下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戾气,很快又消逝无踪。旁边不知谁咳嗽了一声,柏旸哼了一声,接着问:“那你看到那两人长什么样没有?”
“那青年瘦高个子,相貌平常,但鼻子很高;老头头发花白,看上去很有威严,不过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很憔悴了。”
“鼻子很高,相貌平常?肯定是他,还有我爹,那是我爹!”严晓灵拽着丁六,激动地说道。
这时弗英站了起来,“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走了!”
柏旸道:“你见过他们,一定还有一些线索吧?”
嘿!弗英冷笑了一声,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让开!”说完就向门口走去,看到柏旸还堵在门口,弗英笑了:“我说几位,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也报了,之前的事也清了,现在大爷我想分道扬镳了,怎么几位舍不得,这是想强留了吗?”
严晓灵道:“顾公子,那高玄对我真的很重要,他杀了我家人偷了我家东西还掳走我父亲,请你无论如何要帮我找到他们,你的大恩我严晓灵一定不敢忘,你要我怎么报答你都行!”
弗英回头笑:“报答?那倒不敢,以身相许如何?你应该还未出阁吧?”
一句话说的几个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丁六的脸猛地一抽,整个人突然显得有些暴戾。
“不愿意?”严晓灵有些发愣,支支吾吾了一下,弗英的笑容更大:“正好我也不愿意!就这样吧,告辞!”
见他就要出门了,柏旸手一动,飞快点住了他的麻穴,动弹不得的弗英一双眼恶狠狠盯着柏旸,让柏旸微微心惊。
一旁默不作声的莫一这时说道:“兄弟,你与我们一起,便是我们的客人,我们不会亏待你,也一定保护你的周全,你可考虑一下。”
弗英并不是钻牛角尖的人,见莫一说的诚恳,心里计较了一下也就想通了,既然走不了,于是就安心留下,现在是人家有求于他,便狠狠敲诈了一笔,还想着要定好好做弄使唤他们一番。
不过他们也都是老实人,捉弄起来没什么意思,弗英并不是一个喜欢欺负人的人,但他唯独不给柏旸好脸色,逮到机会就是讽刺一番。
啪!不大的一声响,柏旸手上的两支筷子齐齐被折断,白净的脸气得微微发红:“顾弗英你什么意思,想找打吗?”
弗英也不看他,径直吃自己的饭,还故意端起茶水咕噜了一声。
同桌的胡冰劝到:“你别生气,他不是故意的。”
柏旸努力按捺下怒火,用手指着弗英,道:“你这混球,不要觉得我们欠你的,你也不过是为了保命才会答应跟我们一起的,你不说,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要是你现在走出这里,我保证不到半天时间,明基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信是不信!”
弗英一愣,哼道:“不好意思,对我来说,你除了被我利用之外也就没什么别的作用了,不然的话,我也是不可能和你这种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
“你!”柏旸被说得气结,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反击,只能嘴里不清不楚的骂着,弗英也不咸不淡的回着,不出片刻,他就实在憋不住了。
“你们吃饭,我带这家伙出去散步!”
说完就拧着弗英脖子冲了出去,任凭几人在身后叫唤。
……
等几个人都吃完了,两人又会来了,柏旸在前,后面的人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额发有点潮湿,粘在皮肤上,扶着门框进来的。
有人皱了下眉,却没引起谁注意。
晚上休息,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客栈住下。
弗英让小二送了一大桶热水进客房,脱衣准备洗澡,这两天又是露宿又是挨打,还有一身的灰土了.可是脱到一半就坚持不下去了,浑身都疼!莫一推门进来,看他的表情,不禁笑了笑,弗英瞪了他一眼,继续跟自己的衣服搏斗.莫一好心问道:“要我帮忙么?”
不用!很干脆的一声,连着最后一件衣服也扯下了,浑身放松的浸入水里,水抚着身体让弗英又疼又舒服的嘘了口气。
莫一道:“不好意思,让你做不想做的事,今天吃了点苦头吧,我代柏旸向你道歉。”
“切!我看他也不怎么待见你吧,你能代替的了他?”
“喂喂,这么不给面子,我是好心哦。对了,能跟我说说你的事吗?你的故乡,和亲人。”
“你想知道?”见莫一点头,弗英笑,“我偏不告诉你!”
莫一无奈,只好闭嘴,将拿给他的衣裳放下,又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却好半天没听到动静,抬头一看,那浴桶上竟没有人,心里一惊,奔到边上看,人竟是在里面睡着了,整个身体都滑下浸在水里。
莫一赶紧将人捞起放到床上探鼻息,还好还有一丝气息,他使劲拍着弗英的脸,紧张地叫道:“弗英,醒醒,快醒醒!”
好一会,弗英的眼皮动了一下,才缓缓张开,没有目标迷茫的扫视一周,才将眼光定格在上方的人脸上.那似乎是自己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慢慢抬手将人脖子拉下搂住,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哑声说:“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错了,带我回去,想回去……”
这个男人!莫一心里又是惊讶又是好笑,还有些不忍,伸手在他头上摸摸,伏着身体让他抱着,好大一会才听他慢慢没了声音,彻底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