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英绷紧了肩膀,脚下蓄力准备一口气跑出去,身后的人也停了下来,叹了口气,然后说:“你想找我们首领干什么?”
吴风!
弗英迷惑地转过身问:“你没事?”
“你是希望我有事还是不希望我有事啊?”吴风笑,斜靠在在一棵树上调侃道:“我又不是傻子,什么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还是知道的,再说那莫老大今天的表现大不如前,我可是很轻松地就把他给甩了的!”
“你怎么也在这里?”
吴风一摊手:“什么叫我怎么也在这里?我本来就在这里啊!是你们后找过来的吧?所以我问你找我们首领做什么啊?”
“不做什么,就是想问问他死了没有,现在躲在那个老鼠洞里躲避追杀呢?”
“原来是这个啊,那不劳你操心,他且好着呢,至于躲在那个洞嘛,这个也没什么区别啦,可能是老虎洞也可能是兔子洞啊!”
“你们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人?或者说是云定碰到什么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小子老是神神秘秘的尽玩些龌龊手段,我跟他可没多大的交情!不过……”吴风吃吃地笑了:“如果你做得够好的话,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他的事。”
“做好什么?”弗英问了一句,又很快想到了什么,马上翻脸怒目道:“我干你祖宗!你个死变态!再恶心人我信不信我废了你!”
“我祖宗都躺在坟堆里呢,几把骷髅你也要干?”吴风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那还不如便宜了我,要不我让你操也行啊!我不介意在你下面的。”
弗英抬脚向他踢去,嘴里骂道:“我把你废了让你下去被骷髅干!”
吴风低声一笑,错身躲过他的打击,迅速朝上山的方向飞了过去,远远的还抛下一句话:“今天先放过你,下次别再被我碰到,不然干烂你……”
也是没想到他不战而退,弗英一下子没防备被他逃了出去,再要追恐怕也无济于事,弗英半是懊悔半是愤恨地捶了下树干,一偏头,余光就扫到了一个闪动的身影。
弗英!莫一喊了他一声。
切!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件事不顺跟着就件件不顺。弗英昂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说:“好久不见啊,最近可好?”
莫一呼哧呼哧地喘着也不说话,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弗英撇了下嘴,又说:“看来你没想在这碰到我,也好,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保重!”
“你敢走!”莫一低吼一声,“你再敢走一次给我看看,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弗英三两步跨到他的跟前,抬起腿拍了拍说:“对,我还欠你一条,你想要就拿去吧,两条都要也行,不够我还有手,哦还有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想要也都给你!你现在就都可以拿走了,我说话算话要是皱一下眉我就不姓顾!”
“我说过我不要你的腿!”
“那你要什么?你都说过你不想要了又阴魂不散地撵着我到底要做什么?”
莫一低头,抓着他的肩膀用力的摇晃,嘶哑道:“你能不能懂点事?你是要把我磨死才甘心吗?你懂点事行不行啊?”
“我不懂事?”弗英推开他提腿又想踹过去,刚碰上又生生收回了力道,后退了一步说道:“我是不懂事,难为你忍受这么久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我改不了我还躲不来吗,我走的远远的你眼不见心不烦,你可别后悔没报你的断腿之仇!”
莫一两腿一弯跪坐在了地上,低着头耷着肩一副破败的样子,弗英原本已经回过身了,听到动静又转了过来,弯着腰仔细看他的脸,慢慢得自己的表情也跟着古怪起来。
“你……你哭了?”
莫一伸手盖在眼睛上,头垂得更低了,背脊一抽一抽地上下抖动着。
弗英蹲下来有些诚惶诚恐地问:“你是……腿疼吗?要不我背你去找大夫看看?”
莫一伸手将他紧紧揽住,脸压在他的肩窝里,弗英僵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的背,说:“你抱着我可以,不过可别把口水弄我脖子上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倒是提醒了莫一,他一张嘴就咬住了弗英脖子上的肉,还下了狠劲,一下就咬出了血,弗英咬着牙嘶嘶得抽着气,想推开他又怕被嘬掉一块肉,无奈之下只能双手指头用力掐进了他背脊上的肌肉里。
咬够了,莫一负责任地把血也舔了干净,也不抬头,只是含含糊糊地说:“你这人太蠢,这世上也就我能忍受你,给你留个记号,下次就不怕找不到你了。”
弗英嘿嘿一笑,也道:“你别忘了,这齿痕不出半个月可就没了,你能再接着弄上去一个?”
“没了就再咬一个,要让你永远都留这么一个在身上!”莫一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可以不接受我,可也不能当我没存在过,我只能以这种方式安慰自己,我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弗英嗯了一声,推开他顺手抓了把草叶捏碎了抹到伤口上,“这样就不会没了,就让它长在那吧,省的你以后还得花功夫来咬我,你有那耐心我还怕疼呢!”
莫一又叹了一声,低着头再不说话,弗英也盘着腿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头顶出神。好大一会,灵贤踩着深浅不一的步子跑了过来,一看到他们的样子迷惑了,“你们在下棋呢?”
弗英勾了勾手指把他叫了过来,问:“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跟灵中躲起来了吗?还有,你怎么跟他一块来了?”
灵贤蹲下开始老实交代,原来是莫一找到了白景坤打听弗英的消息,白景坤什么都不说,倒是让黄其真听除了些名堂,于是他偷偷找到了莫一,两人一对上就明白找的人的身份了,他就告诉莫一他可能听白景坤的话到了齐云山。
至于为什么灵贤要跟来,其实也是黄其真背地里怂恿的,不过他自己也实在是躲烦了,就跟莫一说现在弗英的样子变化太大怕他一下认不出来,有他在的话可以帮他带着眼睛事情肯定好办一些,莫一也没多说就同意了。
弗英又问:“那他的腿是什么时候开始坏的?”
灵贤刚要开口,一直低头沉默的莫一先说话了:“这是之前碰到的一路灵闽邪教的人干的,当中有几个极其厉害的高手,我一时大意被他们切中了大腿,没什么大碍。”
弗英转向灵贤:“是这样吗?”
“啊?我不知道……这应该是我见到师叔之前发生的事了吧,我不知道……”
弗英哼了一声,看天色已经大黑了,于是扶起莫一把他们带到村子里住上一晚。
莫一说他已经让周舟去打探顾辰南的消息了,可能很快就有回音,但他们必须还得回到关月去等,所以他必须找到弗英带他一起回去。
弗英不是不懊悔,尤其是当看到莫一心力交瘁的样子,可是没当他要去追逐他的目光,他却不是闭上眼睛就是撇到其他地方,几次三番的,弗英终于知道他是在故意逃避自己了。
这又不免让他感到恼怒,所以给他包扎伤口的手上也多使了几分力气,可是莫一只是一味的咬牙承受着,弗英头皮一炸又火了,噌地一声站起来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想见我,又怕坏了你以前做的承诺是吧?那没事,我懂!我现在就走,吴风已经给了我足够的线索,我一个人一样可以找到我师父!你不必再做出这副不阴不阳的样子给我看了,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
一听他说要走,莫一果真马上睁开了眼,一伸手就握住了弗英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弗英抽了几下都没抽出。
也许只是因为抽得并不真心。
“你想怎么样?大哥,你说出来,对我,还有你自己,你到底想怎么样?”
能够把问题扯到单纯的你我之间,这已经是弗英挣扎了很久之后做出的最大努力了,他屏住一口气等待着回答。
莫一说:“你跟我回去,让我帮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那我先谢谢你了,你这么帮我我可没有什么回报你的,你不觉得亏吗?”
莫一苦笑:“也许是我上一世欠了你的,注定这一辈子为你癫狂,弗英,如果你死了,求你不要吝啬,带上我一起,下一世我比顾辰南早到一些,让我做你心里的那一个可以吗?”
这算是莫一说过的最动情的话了,弗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栗起来,“下一世……我早就许给我师父了。”
莫一的脸没有变化,却倏得双目失神,里面的光彩迅速地灰败下去。
一叶知秋,他再没有春天了。
弗英从没想过一个人能这么迅速地衰落,宛如灯灭,让他看得胆战心惊,好在,他还能抓住最后一丝脉动救活他。
“如果你不嫌这里有点挤的话……”指了指自己的心,弗英说:“就先住进来,也许,也许下一次会有那么一个位置专属于你。”
你愿意吗?
弗英认真地看着他,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