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岂是不知沙门行道如牛负重行于深泥,原本就是疲极不敢左右相顾,尤其情·欲甚于淤泥,他自己行差踏错原本就是心有所愿,自古多情损梵行,可他这一路走得实在艰难,难到他已经再无力支撑起失去的灭顶之痛。
所以就连最后恪守的杀戒都轰然踏破,等到终于被阵阵刺耳的寂静唤醒的时候,他已经是完全别了三世的一切佛,更兼是永远也破不了心头的那点痴了。
伸手放在他的头顶,一会儿又放了下来,莫一轻叹了口气,等转身走出了几步,才说道:“跟我走。”
叶前一愣,不敢相信这就被他接受了,试探的跑上前紧跟在男人身后,见他没有任何反对的表现,这才确定的放下心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镇子,莫一才又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他问道:“你觉得,他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叶前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自己话,想了一下才答道:“一定是活着的,顾少爷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我第一次见他时,他都受了那么重的伤,最后还是活了过来,他一定不是跟我们一样的平常人的!”
莫一微微一笑,掏出身上的银两递给叶前,道:“你去镇上找个客栈住下,就刚才的那家附近,我还要上山,回来我会去找你。”
叶前接过银子,问道:“你还要去找吗?找不到就不回来了?”
“如果他已经死了,我就不回来了。找不到他,我过几天还要下来听消息。”
说完,莫一就不再管他,朝着郁郁葱葱的丛林去了,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清亮女声说道:“莫老大可真是辛苦,即使你这般人物也始终看破不了情之一字,让人好生唏嘘……”
莫一皱眉,抬头看着前方不远地方的一个娉婷而立的红衣女郎。
“唐小姐,不远到此,所谓何事?”
唐观似乎心情很好,微笑着说道:“说是来看好戏的只怕会招人嫌恶,那且当是来帮忙的吧。”
“帮忙?”
唐观笑的更加愉悦,“上次让莫老大带给你那兄弟的东西,不知你可带到了?”
莫一想起,那次去唐门,唐观确实在临走之前给了他一个小瓶子,说让他交给与他一同前往的弗英。于是答道:“我给了他,如何?”
“那就好了,早在那时我就对你那兄弟有些上心了,给他的东西,是我秘制的百花蜜,只要有那个东西,只要他还在这方圆百里之内,我就一定能找到他!”
莫一心里一惊,急忙道:“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带在身上……”
唐观咯咯笑道:“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他曾经打开吃过,我的蜜蜂们就能循着他独特的气味找到他,总之,只要他没被埋到地底去,我们早晚会找到的!”
见她自信的笑容,莫一仿佛也被感染,平地里生出无限的希望。
唐观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轻飘飘走上前,到叶前面前停下,“今天天色已晚,我的小家伙们都休息了,明天才能开始,不知道莫老大是要先上山,还是明天一起?”
莫一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在山下落脚,待明天一起上去。
唐观并不是一个来的,作为川中第一大门派的掌门人,她再怎么随性,该有的排场还是有的,她带来的十余人已经将牌森镇上最大的客栈森池客栈包了下来,于是莫一与叶前两人也就跟着占到便宜。
叶前主动担任起莫一的小厮,将他的一切都打点清爽,不管莫一还是看他碍眼,但他不时将弗英挂在嘴上,莫一想生气,却总是不忍打断能够得到一点关于弗英的点滴。
第二天一大早,莫一就带着唐观与她的三名得力部下前往深山老林,唐门善毒器,轻功自然都是各中好手,不到半天时间,几人就到了弗英消失的地方。面对面目全非的山体,唐观也不禁皱了下眉头,揭开腰间挂着的小竹篓的封锁,几十只黑黄色交加的蜜蜂蜂拥而出,四散开去不见踪影。
唐观扶着突兀的岩石,笑道:“你那兄弟真是好本事啊,山都给他踩塌了。”见莫一皱眉不语的样子,又说:“这样的情况,只怕我们要多花些时间了。气味都被掩盖了,而且过了这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