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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至尊九五,莫敢或遑 二.6

作者:楚音 当前章节:146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2:28

弘昼连声应下,心里哗啦啦地拨着小算盘。皇父这话一出,十三叔定要阻拦;阻拦不了的,回头还得吩咐自己免了贺仪。如此一来,最佳的法子当是将四次寿备足了,至于礼么……明面上那次自是往面子里送,暗地里那次可就得往里子送了。

皇父要个清静的庄子,莫不是要趁此良机松松筋骨?

弘昼忽然觉得,胤禛的心思其实也不算太难猜。

和亲王走后,胤禛方才唤了胤祥出来,笑道:“陪朕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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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日,世宗宪皇帝万寿。

胤禛硬拖了胤祥出去遛马,随后又拐到了弘昼的庄子上喝茶。那处地方竟是雍邸的旧产,胤禛逛得方便使唤得也舒心。弘昼一早便被胤禛给打发走了,清清静静的一处庄园恰是散心的好去处。

胤祥笑言,今年给皇帝陛下备的礼,便是东北、西北的大片领土与蒙古的心悦诚服。

胤禛斜了他一眼,亦笑:“勉强算你过了。朕等着你明年的贺仪。”

怡王殿下永远会给他惊喜。

胤祥吃不准胤禛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遂又取了个小匣子出来,当着胤禛的面打开。

匣内安放着一支稻穗。

“祥瑞之物?”胤禛左瞧右瞧,愣是没瞧出这东西的非常之处来。除了个头大些、稻粒多些也饱满些。既不是三穗四穗也不是红稻绿稻,胤祥在这日子里献上做甚?

“这是新稻,南方才养出来的。”胤祥言道,“除了出产得多些,收成也快。江南一带可一年两熟,岭南可就三熟了。”

胤禛既惊且喜,立时便要广植此稻。胤祥笑着按下他,指指满院萧索:“四哥,这等时节,纵是岭南也顶多抽个芽。”

这礼值当。

胤禛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命人好生放着。

“勉强称心。”胤禛今日竟很是吝惜赞语。

又过片刻,他望着颇有些茫然的胤祥,忽然笑了:“难得见怡王如此——”

胤祥眼睁睁地看着胤禛站起身来,在自己唇上轻轻一啄,随后凑到耳旁低语道:“今年的寿礼,朕要自取……”

衣饰层层剥落,胤禛扯下腰带,将胤祥的双手牢牢缚在床头,凑过去亲亲他的眼,道:“今日朕要讨债,怡王肯是不肯呢?”

胤祥一怔:“皇上?”

“你啊……”胤禛轻叹一声,娴熟地挑起胤祥的欲.火,“还要朕替你回绝多少次太后懿旨?今日索性便替你断了这层挂碍。先说好,不许嫌朕粗暴。”

“臣……啊!”

胤祥压抑地喊出声来,身子在瞬间紧紧绷起。他闭了闭眼,慢慢放松下来,感觉胤禛又探入一根手指。

“那日九州清晏殿上,朕的话还没说完。”胤禛咬牙压抑着,探入第三根手指,“若怡王觉得亏了,大可……”

后头的话胤祥没听清,最初的不适过后竟有着奇异的感受。他张口咬开胤禛的一颗扣子,额上汗珠涔涔而下:“皇上以为呢?”

“朕以为怡王夜夜侍寝,方为上策……”

胤禛抽出了手,慢慢解了衣物,不时故意折磨折磨胤祥,好让他再放松些。

胤祥乖乖躺着,也没挣开手上束缚,低低唤了一声:“皇上……”

胤禛俯下.身来,轻轻吻了吻他,柔声说道:“有些疼,且忍忍。”

待胤禛真正进入的一刻,胤祥的身子紧绷到了极点。胤禛学着昔日胤祥的模样,不时安抚亲吻着他,苦苦压抑体内的欲.望,兼且生起了一个古怪荒诞的念头:还不如……

咳。

胤禛将那念头压了下去,将胤祥拥入怀中,试着动了动。感觉胤祥又放松了些,方才更放肆地亲吻律动。

竟是一场从未有过的狂风骤雨。

细密奇异的感知在两人之间传染开来,极至的愉悦颤栗席卷而上。胤禛习惯了张狂与大开大阖,上上下下翻滚纠.缠阳台共赴一夜巫山;胤祥低低喘息着承君恩露,微凉的夜竟是满身淋漓的汗珠……

云收雨歇。

胤禛解开明黄腰带,心疼地亲亲胤祥腕上的红痕。

胤祥有些无力地躺着,纵.欲过度的后果是火辣辣的疼痛。

胤禛颇为无赖地趴在胤祥身上,又是一个深深的吻。

“皇上……”

胤祥挪挪酸麻的手,抱起胤禛,直往后头的温泉而去。

胤禛回过神来时已被胤祥浸入了水里。他气恼的将胤祥压在身下,掬了一捧水为他清洗身子:“怡王还真是时时拿捏着朕的短呢。”

“臣当不起这等诛心考语……”

“躺好!”胤禛拍拍胤祥的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四力半。”

胤祥愕然。

世宗皇帝臂力不好是真的,这辈子的身子也稍嫌弱了些,虽仍旧是黑山白水里练出的精瘦颀长,却仍较胤祥差了三分。

“莫再别扭了。”胤禛俯身亲亲胤祥,言道:“难道你我各有妻妾子女,便无法交心了不成?傻小子。”

胤祥方要接口,冷不妨一掬温水柔柔泼向股间,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

胤禛一怔,苦笑道:“终究是伤了你了。这样罢,朕命人送些药来。”

胤祥闻言一惊,撑起半边身子:“皇上不可!”

“朕自然知晓不能大张旗鼓。”胤禛蹙眉,“难不成便晾着你的伤?……罢了,朕去寻弘昼,顶多不过让人知晓朕有龙阳之好,驳不了王爷您的体面。”

胤祥实在无话可说。旁人倒还罢了,若是弘昼……啧啧,雍正爷的断袖之癖,世上除了怡亲王,哪还能有第二个?

横竖伤的是自己,丢脸的那位也不是胤禛。

胤禛见胤祥不发一语,只当他是默许了。

苦命的和亲王大半夜地被传诏,下意识地例行问安。胤禛听闻“皇父”、“叔王”四字,忽然明了了胤祥不驳自己的原因所在。

和亲王继续苦命地被遣送回府,胤禛麻利地唤了粘杆处,趁着夜色去太医院取药。

天家的人哪……

老太医打了个哈欠,莫不是瑞王爷的药使完了?

胤祥趴在温泉边上听完了取药经过,颇有些哭笑不得。

皇帝陛下亲力亲为,凉丝丝的膏药在股间细细化开,伴着微凉的手指细细摩娑,欲.望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胤禛假做没看到,恶劣地翻过胤祥,故意赤.裸着身子揉捏挑.逗。

胤祥这回没被缚着,伸臂搂过胤禛,借着温热的泉水继续夜里的私密事。

——十三爷抱四爷,自来是用不上什么药的。

“这两日你在圆明园养养身子罢,太后那儿朕去说。”胤禛无赖地趴在胤祥身上,趁着没睡着,谆谆叮嘱。

胤祥应了一声,替两人裹好被子。

天光未明,还可眯上片刻。

于是次日,胤禛瞧着胤祥那不离手的笔墨公文,不得不立即将人送回去。

好歹有太后盯着待婚,这人不会如此玩命!

怡王殿下揉揉腰,对着长长一串官员贺单,真的没辙了。

65、朗朗复昭昭 ...

张扬的红铺天盖地,喜庆悠扬的乐音一路蜿蜒至王府尽头。

宁王妃手中紧紧攥着苹果,心下忐忑不安。

她的夫君是炙手可热的和硕亲王,是允文允武的天潢贵胄。额涅的谆谆教导仍在耳旁:不拈酸、不善妒,体贴夫君,疼爱孩儿,宽容大度……

嬷嬷扶着她进门,帕子遮挡了她的全部视线。

“生不生?”

“生……”

宁王妃柔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偷偷抬眼瞧了面前的夫君。

少年亲王身形颀长容颜俊朗,举手投足间满是天家气度。

她微微仰头,慢慢饮了杯中酒。

皇帝执意守三年制,故而宁亲王大婚仪仗规格缩水,赏赐却比常例多了十倍。宁王妃小心地将小酒杯放回,大着胆子抬眼瞧着胤祥。

胤祥面色宁和如水,言道:“本王还得往前边走一糟。”

宁亲王自然是要去待客的。

宁王妃微微翘起唇角:“王爷请便。”

胤祥心下仍是有些烦躁,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来往诸人。

烈酒一杯杯下肚,微微有些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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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胤禛取了一方墨锭细细把玩,幽幽檀香萦绕不去。弘晖牵着弘暾走了进来,似模似样地给他请安。

胤禛丝毫不感意外:“晖儿,暾儿,何事?”

弘暾挣开弘晖的手:“皇……”

胤禛微微后仰了身子,噙笑望他。

“……父。”弘暾硬生生拧了过来,“弘……子臣欲前往观礼。”

至于观的是什么礼,大家心知肚明。

胤禛狠狠抓紧了手中墨锭,忽又松开,笑道:“去罢,晖儿也去。若是晚了,今夜便宿在王府,就说是朕准了的。”

弘暾大喜:“子臣谢皇父隆恩!”

弘晖亦叩谢,牵着弘暾离开。弘暾的步子已经逐渐稳当,可弘晖牵他牵成了习惯,一时半会也不想放开。

又过片刻,敬事房递上绿头签。

胤禛轻轻抚摸着那几枚签子,掀了第一个,又道:“让她不必过来了。摆驾承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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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贺的官员已经散得差不多,留下的大多是旧人。

弘昼本是喜爱热闹的性子,这日本也打算大大闹腾一番,可他瞧着胤祥的笑容实在太虚,也没敢太过放肆。弘瞻向来也是胡闹惯了的,此时便捅捅弘昼,笑道:“不如我哥俩再去敬他一杯?”

弘昼方要应下,一眼瞥见了一旁的弘晓,道:“叫上怡亲王,咱们一块儿去。”

他才不承认自己是硬拖了弘晓打气。

弘晓对敬酒这事没有丝毫异议,毕竟胤祥一晚上已经往他这儿瞧了无数回。

“……你可得喝满三杯啊……”弘瞻明显是状况不明,将胤祥当作了侄儿胡闹。弘昼、弘晓离得近了,方才看清胤祥的神情。显然十三爷心情并不好。

“好!”胤祥仍旧维持着笑,连喝了三杯下去。

父王!

弘晓几乎没忍住,杯中酒微微洒了些出来。

胤祥安抚地望了弘晓一眼,笑道:“莫小觑了本王的酒量。”

弘昼觉得再这样下去,皇父一定会将自己大卸八块,心下暗暗琢磨着如何让叔王心情畅快些。弘瞻这插科打诨的法子显然不行了,那么……

“大阿哥、二阿哥到——”

胤祥、弘昼、弘瞻、弘晓愕然。

弘晖牵着弘暾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各自的谙达嬷嬷。

众人忙乱地请了大阿哥、二阿哥安,对这位王爷的圣眷更不疑心。弘晖有心替弘暾留出空儿来,便寻个由头拉走了弘昼、弘瞻。弘瞻自然是不明所以,弘昼也不敢违了大哥的意。

最终,弘瞻还是觉得没意思,先走了一步。

弘晖歪头看着弘昼,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皇父与叔王这是怎么了?”

弘昼瞧了瞧那头的父慈子孝,心里忽然一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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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既非初一亦非十五,清心寡欲成性的皇帝陛下竟然肯驾临承乾宫,可着实大出皇后意料之外。

胤禛的神色仍是淡淡的,慢慢捻着檀香木珠子嗅着缕缕烟草清香。

先后抚养的兰馨公主如今去了太后那里,弘晖又执意扯了弘暾去阿哥所,偌大的中宫竟有些冷清。

“皇上。”

皇后细心地为胤禛取了参汤来:“天寒露重,您且饮了暖身罢。”

章佳氏少了几分那拉氏的雍容华贵,又多了几分年氏的温柔小意。

胤禛忽然起了个念头:不如……将四丫头也生出来如何?

他着实是叹服了皇后一生一个准的本事。

皇后见胤禛愣神,也不多劝,只在一旁陪坐着说些闲话。今日宁王府锣鼓喧天,皇上碍着身份不能前去,想是心里不舒爽。想到这里,皇后小心地提议道:“皇上若是念着宁亲王,何不去瞧上一瞧?”

“有什么好瞧的?皇帝在场,未免败兴。”胤禛隐隐有些赌气。

皇后暗道一声果然,笑言:“皇上大可微服出宫……”

胤禛瞬间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了眼中光芒:“不妥。”

“皇上已命了两位阿哥前往贺喜,今夜纵使驾临王府,也不显突兀。”皇后柔声说道,“倘皇上担心太后……我自可吩咐了敬事房依例记下。”

横竖皇帝今夜临幸承乾宫,皇后要做手脚易如反掌。

胤禛很难说不心动。

他权衡再三,终究是见见胤祥的念头占了上风,遂道:“有劳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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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便在这儿歇上一晚,皇上那儿我去说。”胤祥见了弘暾,第一反应便是留宿。

弘暾坦言胤禛已准了他二人留府。

胤祥失笑,暗道四哥果然是四哥。他抱了弘暾在膝头上坐着,又让弘晓在身旁坐下,也不去管剩下的那寥寥数位宗亲。

弘晓精神有些不大好,兼且前些年憋闷坏了,隐隐现出几分苍老来。

胤祥揉搓着弘暾的辫梢,低声问弘晓:“你额涅可好?”

“额涅身子大好,今日的礼大半是他张罗的。”弘晓心知阿玛对额涅终究是挂心,虽只淡淡一缕,仍是欣喜不已。

虽不及比翼连枝、鹣鲽情深,他给了她一个完整体面怡亲王妃,她便还他一个安宁的王府。

弘暾抬头望着胤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胤祥笑笑,言道:“过几日阿玛去向皇上请旨,让你回去与额涅住上几日。”

弘暾大喜,方要称谢,忽见一位眼熟的公公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王爷……请王爷速去接驾……”

那公公的声音不大,有心避开了一众人等。胤祥心知胤禛定是微服而来,且不愿让众人知晓,便吩咐总管、长史替他善后,又让弘晓看顾了弘暾,自己一身新郎吉服,匆匆出门。

胤禛一早便到了,轻驾就熟地寻了个最僻静的院落,又命人取了一壶桂花酒,浅浅小酌。

“臣弟接驾来迟,万望皇上恕罪。”

“你来得挺快。”胤禛笑道,“王府这般大,还猜准了朕来的就是这院子……平身。你们退下。”

随侍人等鱼贯而出,清爽僻静的院落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胤祥起了身,顺着胤禛的眼神落座,笑道:“皇上昔年驾临我十三阿哥府,最喜爱的不正是这一处地方么?纵使后来换了怡王府,这巴掌大的地方也从未变过。”

胤禛斟了两杯酒,一双乌眸熠熠生辉:“这一杯,要贺宁王之喜。”

胤禛贺的是宁亲王,可不是他的怡王殿下。

胤祥举杯一饮而尽。分明是极甜极醇的桂花酿,却辣得呛人。

这一回,胤祥又斟了两杯酒出来,衬着莹莹月色,清澈的琼浆泛了粼粼幽光。

胤禛轻抚这杯沿,说了句意义不明的话:“唱随偕老如和弦。”

琅琅更听仙语传,唱随偕老如和弦。

——雍正七年? 《如意歌赐怡亲王》

胤祥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眸子亮晶晶的:“交杯结缡,百年以赴。”

胤禛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忽觉胸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他站起身来,走到胤祥身畔,快速地交绕了他的胳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末了,胤禛迅速收了手,没事人似的坐回去,含笑望着胤祥。

胤祥慢慢地举杯至唇边,一滴滴吮去了那琼浆佳酿。

酒尽,杯还。

胤祥握住了胤禛的手,一点一点地绞缠了十指。

日月为媒,江山为妁,四海为誓,天下为凭。

煌煌紫禁,棠棣连枝。

无论怡王妃抑或宁王妃,无论那拉皇后抑或章佳皇后,莺歌燕语只作绿水人家绕,浩瀚苍穹、茫茫碧野,比肩携手、相扶相惜,心息相通处尽余昭昭朗朗,不弃不疑。

胤禛、胤祥相视一笑,双双松开了手。

“春宵苦短,王爷知惜啊——”胤禛起身离去,声音远远传来,“承乾宫甚暖……”

胤祥噙笑跪下,朗声说道:“臣弟恭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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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子幔帐只若红雾氤氲,宁王妃盈盈福身,斜眼瞥了劈啪的花烛。

新婚之夜,红烛不熄。

凤床凤帐摇曳了流苏,幽幽夜影掩不去明月皎皎。

敬事房录:上幸承乾宫。

东曦既驾,日月交晖。

和硕宁亲王携百官三跪九叩,全足大礼。

胤禛眼底隐隐带了笑意:“众卿平身——”

白首一心,兄弟怡怡。

66

66、棋语河山造 ...

胤禛镇定地接过宁王妃手中的茶,略抿了一口。

胤礽本是硬被拖来的,此时也不好驳了弟媳妇的面子,遂也饮了茶。

宁王妃一路敬下,原本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最后一盏茶搁在托盘上时,胤禛立时便出了声:“宁王随朕去东暖阁。”

连同胤礽在内,诸阿哥都为宁王爷、王妃默哀了片刻:皇上您还真把宁亲王当全人使啊,夙夜在公、宵衣旰食也不是这么用的!

雪积了薄薄一层,东暖阁里地龙燃的正旺。胤禛命人布了茶水点心,又传了棋盘棋子,硬要与胤祥对弈一局。

横竖此间无事,胤祥便也应了。

胤禛拈了棋子,慢慢与胤祥论些庶务,说着说着便提到了江南。

前些日子,闽浙总督杨廷璋(需避永璋讳,本章起此人为杨廷章)奏:水师战舰紧要,全在舵工得人……

“此人提出的选拔舵工之法,倒有些裨益,你以为如何?”胤禛问道。

“臣以为选拔之法得当。”胤祥稍稍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说了,“只‘水师战舰全在舵工’之语似欠妥当。臣听闻英吉利国有一‘风帆战舰’,威力非凡,或可取之一观,以期添我水师之威。”

胤禛似笑非笑地望了胤祥一眼,突然撇开了话题:“履郡王的差办得不差。”

胤祥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胤禛的话说开去:“此子确是不差。两国贸易已有盈余,且所得盈余尽数入了国库……”

他硬生生止了话头,微微有些惊愕。

胤禛续道:“他弄来的西洋玩意儿,倒是新奇得紧哪。这‘风帆战舰’的龙骨图,想来也是从他那儿得来的罢?……”

“……朕如何不知,先头不喜洋人洋教的怡王,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胤祥一个愣神,已被胤禛吃了三子去。

“当日履郡王究竟与你说了些什么?朕知晓他来历特殊,总不能是祸国殃民的山精鬼怪罢。”

胤祥定了定神,慢慢放下一子。

“你瞒朕瞒了一年,如何还不能说?”胤禛头一回向胤祥发了牢骚,“你我之间,难道还需回避些什么?”

“臣不知当如何开口。”胤祥老实答道。

若是四哥不问,他便打算一辈子瞒过去了;可四哥这般劈头盖脸地问下来……莫不是要教他撒谎么?

凭他二人数十载情谊,若要撒谎,决计瞒不过胤禛的眼。

倒不如咬死了不松口。

“且不说今日的‘风帆战舰’,纵使先前军中的枪、炮,西北流入的大批器械,哪一件不是经过了你二人的手?若非朕对你知根知底,还真得疑心你是否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胤禛下意识地说出“未卜先知”四字,隐隐觉得触到了苗头,续道:“总不能……是他?”

“英王、法王凭借水师扬帆海上,俄、奥、普诸国亦凭本事,几可算是一日千里;先头西北引入的诸般器械,大多是俄国裁汰之物……”胤祥挑了个合适的角度慢慢说着。

胤禛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臣……”

“爱新觉罗?胤祥!”胤禛隐隐觉得此事重大,当是非同小可,否则胤祥不会在他这般重话之下小心组织措辞,“将那话原原本本地说与朕听!……好,即便这些是你自行查出来的。可若无旁人指点,你如何会想到去查这些?!”

他略顿了顿,又道:“纵使他有未卜先知之能,可他又卜出了什么、知晓了什么,能让怡王这般瞒着朕?……顶多不过子孙不肖、朕身后背了滚滚骂名而已!”

胤禛觉得,除了这事,再无第二件大事能让胤祥这般待他。

胤祥低垂了眼睑,落了一枚棋子下去,稍稍将局面扳回一分:“皇上圣明。”

果真猜对了?

……不对!

胤禛狐疑地瞥了胤祥一眼。怡王殿下如此模糊地应了,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呢?

他可不认为胤祥苦守了一年的秘密,会因为自己的一句斥责而和盘托出。

除非他要借着自己方才的话,遮掩一件更为惊天动地的事。

“莫不是……江山易主?”

朝代更迭之事无可避免,虽然每一朝、每一代、每位帝王都希望万世传承。

这已经是胤禛能想出的最坏结果了罢?

胤祥抬眼望着胤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分明有着震惊,更多的却是信任。

他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底的不愿:“那人来自后世。”

“来自后世”自等同于“未卜先知”。

胤禛叹了口气。

胤祥既能说出这番话来,必然是经过了证实的。

子孙不肖、滚滚骂名、江山易主……

“皇上已猜得八九不离十。”胤祥有意将那事打了个折扣,“故臣……”

他一甩马蹄袖,跪了下来:“臣知情不报,罪该万死。”

胤祥深深低着头,胤禛瞧不见他的神色,只以为自己尽数说中,忙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责备道:“你这是做甚?朕也未曾怪过你。”

胤禛确实只猜对了十之八九。

其间的剜心刺骨、惨不忍睹,胤禛丝毫未曾预料到。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这个意识。

想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胤祥心里忽然一松,顺着胤禛的手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又拈起一枚棋子,轻轻落下。

局势登时逆转,黑子势弱三分。

“如此说来,你这般醉心新事物,也是存了更改历史的心思?”胤禛知晓结果后,反倒轻松了些,“履郡王赤子之心,可嘉可奖。”

胤祥有意岔了这个话题去:“臣想着,‘民康物阜’自当是最最紧要的一条,紧接着便是八旗、绿营复归往昔神勇;再有便是取得最最精锐的利器,好教我国永不落他人下风!”

胤禛颔首,道:“怡王此言甚善。”

有王如斯,夫复何求?

胤禛猜到所谓“结局”之时,本已被撩起了滔天怒火,恨不得一把掀了桌子撂了茶碗,效法前世洋洋洒洒地为自己辩驳一回。可胤祥那一跪如泠泠雪水兜头泼下,满腔委屈愤懑只剩下微微刺骨的寒。

胤祥百般遮掩,一人担起万世之责,为的又是那般?

若他再不能体谅胤祥的苦心,他如何配当怡亲王的雍正皇帝!

胤禛气过了恼过了,也慢慢清醒过来,冷静得不似往常:“调庄有恭去浙江。”

胤祥一怔。

“加阿桂为内大臣、高晋为御前大臣、车尔登扎布为喀尔喀副盟长。赐廉亲王‘天下为公’匾,准议朝政;调吴达善为云贵总督,命胡宝瑔补河南巡抚——”

胤禛一口气说完,执了一子放在棋盘上:“你瞧瞧,可还有疏漏的不曾?”

这几人俱是有功的。

前些日子胤禩、胤禟神通广大,为杨廷章手下的绿营兵新配了一批军械,走的是印度、云南的路子,想来这位九财神又与英吉利国做了一笔大买卖。

胤禛一拨调令下来,先是卡了云南的路,再安了浙江的眼睛;“天下为公”的匾额一旦赐下,可就生生给廉亲王敲了一回警钟。

四哥这是把火都撒在了江南?

“朕没别的意思。”胤禛细细琢磨着棋局,微微蹙了眉,“老八南下那日,朕便想明白了。朕是皇帝、他是亲王。阴谋是皇阿哥的勾当,朕要光明正大地与他玩阳谋!”

所以您一拨儿调令下去,即便八王爷恼恨得要吐血,也得强笑着叩谢圣恩?

胤祥自来心思通透,一点即明。

准议朝政……您这是借着八王爷的手,装备绿营水师哪……

“四哥这是在玩火!”胤祥蓦地抬起头来,眼中隐隐有些愤怒。一旦江南果真起了反心,后果不堪设想。

胤禛倒是镇定,顺手在棋盘上堵了胤祥的眼、歼了一条大龙:“怡王兵权在握,朕如何放心不得?”

我是不放心我自己!胤祥几欲狂吼出声。您这是将整个身家、整个天下的安危交付到了我手上!

圆明园亲卫、京畿八旗诸营、西北诸位将军……

“倘臣弟稍有疏忽,定当万死莫辞其咎!”胤祥紧紧扣了一枚棋子,啪地一声安放在棋盘上,“您……”

“一来,怡王冷静谨慎、精明干练,定然不会出差错;二来……”胤禛噙笑放下一子,“若怡王出错,定然是朕先错了。”

胤祥着实拿胤禛没辙。

棋盘上黑白二色纵横交错,白子已是落了下风。

黑子于棋盘之上张牙舞爪,隐隐有了几分狰狞的势头。

胤祥定了定神,拈起一枚白子,小心翼翼的放了下去。

轻微的“啪”声过后,胤禛面色微微一变。

只小小一子,便堵死了他的路。

“四哥承让。”胤祥噙笑,取出一枚黑子。随后是两枚、三枚、四枚……

十余枚棋子哗啦啦地滑落进了棋盒。

“福建台湾水师营……”

胤禛似毫不在意,依旧循着前例布局。

胤祥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接口:“福建台湾水师营不比浙江玉环营,其间水手、舵手多为福建籍;即便是天津水师营……”

胤祥的手突然停在半空,指尖棋子一动不动。

渤海湾!

他轻轻将那枚棋子安放在棋盘上,续道:“既然闽人善水,不妨多调些能人往天津水师营,拱卫京畿。”

“顺带试试你的风帆战舰。”胤禛一眼便瞧出了胤祥的意图。

“也顺势削削福建水师营,总不能放任闽浙总督掌着天下最精锐的水师。”

闽浙总督的可不就是廉亲王的么?

胤祥脑子转的飞快,琢磨完了棋盘布局又琢磨渤海湾、胶东半岛。

过了片刻,胤禛、胤祥几乎同时开口:“东北!”

终究是满人的祖地,防守重些也是值当。

“哪处合适些?盛京?绥远?”胤禛稍稍蹙眉。

胤祥缓缓按下一枚棋子:“旅顺。”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不分伯仲,堪堪汇成两条长龙盘踞绞缠。

胤禛的手在半空中足足停了一刻。

“水陆二师均需加重。盛京将军清保年老,调回;着格舍图补盛京将军;绥远城将军舒明前日乞休,准;调蕴著代之——”

一枚黑子轻轻落下。

黑白长龙翻腾绞咬誓不罢休,隐隐窥见尘烟厚重史裁新篇山河引赋——

胤祥见此棋局,大愣,下意识地抬眼望着胤禛。

眼神交汇处是无声无息的比肩天下、共理河山。

胤禛放下酸麻的手臂,轻轻吐出一个字来。

“和。”

作者有话要说:“天下为公”神马的……多谢绫姑娘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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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闲逸谴寂寥 ...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江南薄雪终究是较北方好过一些。透过暖如阳春的屋子往外看雪,竟疑似三月间纷飞的杨花柳絮。胤禩轻轻转动着玉杯,眸中泛了几丝冷意。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一块“天下为公”的匾,几份将军督抚的调令,轻描淡写间将一切生生抹去,老四好大的手笔。

胤禟小小打了个哈欠,往胤禩身边靠了靠,继续拨拉着算盘珠子:“本月进项五千三百七十二两六钱……八哥你说,履郡王究竟打哪儿弄来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般大张旗鼓地送过来,老十三也不拦着。”

“这样不好么?”胤禩微微敛了眸光,“老十三忙着呢。再说了,这些也都只是西边的‘奇技淫巧’,恐怕他们巴不得本王陷进去。”

“好歹都是些吸银子的物事。”胤禟顺手甩了算盘,“他二人如此会算账,怎会漏算了这一笔?爷上辈子便是出了名的财神,凭着银票给他们使了多少绊子,这辈子他们还能纵着?”

胤禩觉得有理,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若说北边那两位想不到这一层,当是万万不能的;可想到了还能纵着……若非他们被天上馅饼砸成了傻子,便是其间多了一层自己不知道的挂碍。

平心而论,胤禩希望是前一种;事实上,情况多半是后一种。

胤禩漏算的那一层,今日唤作“国家机器”。

“云南的道总不能就此堵上罢……还有浙江。八哥,您就不能将那讨人嫌的庄有恭弄走么?”胤禟嘀嘀咕咕,顺手将温好的酒拎了一坛子过来,为他二人满满斟上。

胤禩不置可否,忽然问道:“如何不见十弟?”

云南的道堵上了,他自然能打通广州十三行;再堵,宁波、温州可也不是闲置的。巡抚的用处只在监视,只要八王爷不违法,谁也奈何他不得。

“十弟、十四弟终日黏在一处乱跑,我如何知晓他的去处?”胤禟耸耸肩,硬拉着胤禩站起来,与他比个子。

这两年九爷个头猛窜,着实可喜可贺。

胤禩颇有些哭笑不得,却也由着胤禟闹。他愈发相信这回是胤禛闲得发慌。倘若那人果真容不下他,定然不会如此好声好气,至少也是个闲散一生的下场。如今“准廉亲王议政”?……

还真当得起皇父那“喜怒不定”的考语!

可这一回,他却无论如何也猜不中了。

胤禩忽然心烦,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做了数十年的对手,倒是头一回有了忐忑之意。照理说来,他的筹码可并不算太少——

胤禟连唤了几声八哥,俱未得到回应,心下颇有气恼,有意放开了嗓门大喊一声:“八哥!!!”

胤禩偏头看他,奇道:“何事?”

胤禟赌气地坐下来,灌了一大口温酒。

胤禩劈手便夺了他手中酒碗过去:“你尚在长个子的时节,多饮伤身。”

胤禟气闷不已。

胤禩陪着胤禟坐下,又拨了拨炉中炭火,言道:“老四这番举动委实蹊跷。若非我已断定他不会轻易下手结果了我,还真要疑心是否又回了上辈子。”

胤禟不信。

胤禩往酒里丢了颗青梅,续道:“若他们闲得发慌,当来阴的才是;若果真又反悔了,定当干脆利落地取了本王项上人头,最不济也得贬斥得一文不值。如今光明正大地来这一手,还真有些奇了。”

胤禟瘪瘪嘴,对这些弯弯绕绕想得脑仁儿疼。

“无论如何,本王接了便是……”

胤禩望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缓缓开口。

他们前些日子往印度做买卖,不小心弄了一套军备过来,远程大炮首当其冲。八爷九爷十爷看不懂,十四爷可是惊愕万分的:这东西绝对是生平仅见!

大将军王如此发话,众位爷还能如何?

胤禩连夜唤了杨廷章过来,命他试着以此装备绿营,效果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闽浙总督顺势上书皇帝,选拔水手舵工。只待恩准的旨意一下,闽浙水师定能成为天下水师之首。

九爷的帐算得相当明白。

履郡王先前透露过,西方机械非同小可。如今且不说日织千匹布、日磨千袋面的铁疙瘩,连带着军备亦是如此精良,可着实令人惊愕。

九爷的账面上哗啦啦地日进斗金,上下打点不曾有丝毫难处;又兼江浙富庶,生财之道大大地有。诸位官吏乐意卖廉亲王个面子,九爷花钱花得相当舒坦。

胤禩望定了那忽明忽暗的炭火,续道:“横竖此间无事,不妨陪他玩过一场……”

只做冬日消遣罢。

不能不说,八王爷舒心日子过久了,相当有闲情逸致。

头一遭,议政。

皇帝不是准了本王议政么?本王索性便议个彻底罢。

督、抚、布政使、按察使、知府县令里正……本王礼贤下士、知人善任、聘入幕僚,总不能是大事罢?恰逢了今年水灾,本王乐意巡巡河堤、督督河工,顺道清清吏治、整整农田……

万胪欢庆:王爷慈悲,朝廷宽宏,皇上圣明。

胤禩憋了一口老血吐不出。

谁说本王非得与朝廷、皇帝捆在一处的?

次一遭,敛财。

没错,九爷天生的财神下凡,日进斗金的本事任谁也比不上。

云南堵了是么?本王不在乎,横竖洋商有的是船。九爷一路疏通广州十三行,生意接着做。

粤海关关税足额,广东巡抚苏昌怨气消散:皇上并非恼恨本官借机弹劾周琬,也并非将本官贬谪至荒蛮之地,实在是此处紧要的很哪……

广州偏远,交通不便,九爷顺手又打通了宁波。

江苏巡抚陈宏谋大人正因皇帝对他的毕生心血——《在官法戒录》——大加褒扬,故而麻利儿地以新增赋税充盈国库。

所谓为人作嫁,不过如此。

再一遭,平反。

白莲教无意中被压制了十之八九,可惜东南的天地会份属洪门,时不时还得出来小小捣乱。和硕亲王坐镇江南,无论大事小事自然得请他老人家示下,故而……

咳。

个中滋味,自见分晓。

只不过天高皇帝远,廉亲王终究是坐稳了次一号亲王的席位。这头一号么……舍宁亲王其谁?

总体来说,日子过得仍是相当滋润。

腊月终究是到了。江南虽比不上北方严寒,可仍旧是有几分冷意的。胤禟有意借着年关大赚一笔,算盘珠子拨拉得清清脆脆。胤禩舒舒服服地捏了一叠贺单,安静地等着腊八粥熬好。

没有了青梅煮酒的温醇,自有赏雪观梅的闲逸。

很久很久以前,齐腰高的七阿哥睁圆了眼看他,脆生生地说了一句话:流年醉,君知否?

那日是端阳罢,四哥、十三弟相认未久后的端阳。

胤禟专心致志地拨着珠子看着帐,眼里隐隐有着一丝不甘与倔强。柔柔的日光打在那张雌雄莫辨的小脸上,悠然勒出少年的绝代风华。

过了年,他便满十二了罢?

若生在皇家,当配足了小子丫头,教导人事了。

胤禩忽然笑出声来。如若九爷知晓了自己心中所想,是否会气个半死?

小小银匙翻搅着浓浓的腊八粥,性急的胤誐只喝了一口便大叫好烫,满屋子跳脚地找寻凉水;胤禟瞥了他一眼,忍笑挖起一勺粥来,优雅地送入口里。

无论转生多少回,骨子里仍旧刻着天家的雍容气度。

“爷在想……”

胤禩望着升腾而上的袅袅白气,笑道:“久居江南果真不差。”

退一万步讲,夏云冬雪、月下美人,未尝不是清逸的逃避。

只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就此认输,不甘心自认不如人,不甘心就此差他一等,无论心性谋略皇恩圣宠……

太子爷心底那股气早就散了,大爷三爷压根儿就没考虑过,十四爷顶着小身板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只剩八爷九爷借着重活一世的机会欲与天公试比高——

结局终究是结局。

胤禩眼中神采黯淡下去,轻轻叹息一声。

“八哥?”

胤禟敏锐地觉察到了胤禩的异常,丢下碗勺跑到胤禩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您神色不太好,可是累着了?”

胤禩温和地笑笑,瞧见了胤禟眼中的担忧。

前世今生,仅此一人长伴,如影随形。

当知足了罢?

胤禩顺势将胤禟揽入怀中,揉揉他的头顶:“不妨事,歇息片刻即可。”

胤禟瞪他,再瞪他,又瞪他,终于咆哮出声:

“爷不是小孩子!!!”

“啊、哈……咳咳……”总算缓过劲儿来的胤誐指着那两人大笑,“爷敢说,八哥定是将你当作了弘旺宠着!……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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