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6-4-10 22:49:00 字数:4705
且说布灵君为了应当年誓言,指天地为师,拜了黄天为师兄,堂内自是一阵喜气,可老二江震与老四柯润至今未归,派往接应之人仍无回音,数人又是愁上眉梢。布灵均只得引了老六、老七亲自下山一寻,而江震、柯润究竟去了何处?
夜风轻把枝儿拂过,沙沙声中,白银闪动在丛林里。两道身影隐约而来,只听得一人道:“四弟,前面不远便是兰风谷了,算算时辰,少主一行理应到了兰风阁中。”
柯润惑道:“二哥怎知少主定会到孟飞处?”
江震笑道:“孟飞好歹也是我同门师弟,现已入了夜,在那住上一宿,总比露宿荒野要强上许多。”
柯润道:“二哥所说也是在理,只……”
柯润不禁寻思起来:“老五向来不喜孟飞,想必定会阻挠少主前往。不过话又说来,那孟飞行事总让人觉得过于造作。”
江震见柯润一阵思索,惑道:“四弟,只什么?怎的又不说了?”
柯润道:“哦,我只是想起,白日追踪少主之人,为何一见我们,招呼也曾不打得,便撒腿走人了?”
江震笑道:“四弟,难不成想与他们过上两手?”
柯润摇头道:“他们行为太过蹊跷,既然被发觉,理应想尽方法将我们灭口才是,又岂会像缩头乌龟一般不见任何动静,累得我俩费了不少周章暗隐行踪。”
江震道:“话虽如此,但行事小心一些也不为过。”
柯润点头道:“二哥,我们是否也走上兰风阁一趟?”
江震道:“这倒不必,过了这片林子,有一山洞,暂且在那住上一晚。”
柯润正想说些什么,陡然一阵火雷声夹杂着烦躁袭来,只听江震惊道:“这不正是老六的火霹雳吗?莫非少主遇了麻烦?”
柯润道:“事情恐怕不秒,且去看看在说!”
二人一阵急奔,刚出了林,却见一人跌跌撞撞而来。江震心里起了警戒,开始打量起来,此人右肩鲜血不断渗出,脸色在月光下格外煞白,待瞧得他的面容之时,不禁大惊道:“这不是师弟吗!你这是……”
原来来人正是刚从布灵均刀下跑出的孟飞,他一见得说话之人却是江震,暗暗吃了一惊,但转而又是一念,断断续续地道:“师……师……师兄,快快救我!”
江震见孟飞欲倒地不支,老眼一红,将身形一起,将他扶于树旁,急使出独门疗伤手法,拍点了他数处大穴,就待提掌为其注入本家内力。
柯润瞧得仔细,忙唤道:“哥哥莫急!”遂将一式“巧手寻迷”挡了江震下手之势。
江震大惑道:“四弟这是何意?”
柯润未答,只把单手一出,快取了孟飞右肩伤口的飞刀,置于身前,言道:“哥哥。瞧!这是什么?”
江震惑道:“这不是少主的飞刀?”
柯润点头道:“少主从不轻易施展飞刀,恐怕……”
江震置疑道:“你的意思是孟飞出卖了少主?”
见得柯润点了点头,江震身体不觉一颤,怒面朝向依躺在树旁孟飞,道:“师弟,你怎能做出这等事情,师父往日的教诲,你,你……”
孟飞快起了身,紧抱江震腿处,大泣道:“师兄,都怪我一时鬼迷了心窍,做了这等不义之事,师兄!师兄!就请饶恕我这一次吧!”
江震仰天悲道:“师弟,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你可曾记得我俩下山之时,师父所……所交代的话语!”
孟飞见得江震手掌高举,颤抖之劲不觉袭来全身,惊道:“师……师兄,莫非你真要杀了我?难道、难道你不念师兄弟间煮酒的情谊!难道你忘了当年我为你挡那关岭老魔一刀,险些送了性命之事?”
江震老泪不禁涌出,微颤道:“师弟、师弟,人生迷道,错一步,步步皆错,我会料理好你的后事,你放心去吧!”
柯润见江震举掌不下,瞥了一眼手中的飞刀,暗忖:“二哥最重情意,这番真是难为他了。”遂叹道:“二哥,且看少主飞刀并无任何缺损之处,定是少主出刀直击其身,显是少主不愿追究,有意放他一条生路,免得让哥哥你为难!”
江震摇头道:“少主这番心意,哥哥省得,只是,哎,只是师命难为!”
孟飞眼角闪过一丝令人难以琢磨的冷色,他缓缓道:“师兄,你真的如此绝情?”
江震叹道:“师弟你莫怪我!”话完,将双目紧闭,临空之掌伴随着老泪幻影而下。
“哥哥当……”柯润的急唤还未落完之时,传来了江震一声哀号,柯润把怒火一冒,骂道:“卑鄙小人,纳命来。”
原来孟飞趁着江震闭眼之际,猛将身形暴起,一拳顶在了江震胸口,直把江震打得内俯上下翻腾,倒于地上。柯润心里狂怒,立时一取背后双轮,急然扑向孟飞。
却说孟飞瞥见柯润化风入影之势,暗自一惊,连将独门轻功“飞卷残云”使了个极,匆匆化解了柯润的急攻。而柯润一式落空,甚是惊愕,那孟飞本受了刀伤,功力居然如此,但耳中又传来江震的呻吟声,心中大是脑火,哪管其他,又将一式“巧上取巧”使出,直避孟飞而去。
孟飞道:“老四,你想和我拼命?”
柯润大骂道:“贼子小儿,竟耍些阴险本事。”话完,遂将右轮击向孟飞的檀中要穴。孟飞晓得厉害,偏移的数步,只把那轮刺微微绕开几许,哪知柯润也是高强,把得左轮闪出,孟飞顿觉右臂一阵麻热,暗叫了一声不妙,暴退三步,待稳下了身,瞥了一眼流血不止的右肩,怒气油然而生,冷冷道:“柯润,这可是你们避我的!”
柯润啐了一口,骂道:“贼子,勿须多说,看招!”那柯润浑将绝式“碎欲天轮”使出,只见得:风轮猝起披星月,一式敢将山河啸。
孟飞闪过一丝漠色,不知左手间从何处取得一柄淡蓝剑身的小剑,把那小剑临身一划,仿佛数百龙王附身,剑锋过处,似是将天地结为冰界,短短寸剑,竟靠着那股冰寒之气,长了数十寸长。柯润这一瞧来,心里吃惊不小,本想收回去式,在做打算。但孟飞一式怪异之招,剑尖右下转上,嗖然间,当前猛然刺出。
柯润暗叫一声不妙,只见得那护剑之气,穿轮而过,左肩一凉,那天地极寒,立时顺着胸口灌入周身,却把得那市井之语憋着肚里,吐不出来,猝然膝处一软,双腿撞于地上,这般疼痛,就连爹娘也喊他不出。
孟飞阴笑道:“老四,觉得如何?”
柯润微移了身体,却动弹不得,不禁暗嘲道:“真他妈的,邪门了,看来,这番必载在这厮的手中。”
忽然一阵破风刀气劈开了杂草丛生的林道,直扑孟飞,那孟飞冷笑一声,将单剑使出,荡出的气流与刀气轰然相撞,便悄然而逝,留得一道疾风四散而去,柯润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一只手掌悄然按在了背心之处,体内的气息立时周而复转,暖流如那决口之黄河,此生恐怕也没得这般舒服。
耳边传来江震微弱的声音:“四弟,都是哥哥害苦了你!”
柯润眼一红,起了身,瞧着满脸煞白的江震,悲道:“哥哥,兄弟无用,这番拼死也得替哥哥讨他一番道理。”
江震左掌紧扣着柯润的肩部,摇头道:“这是我门中之事,四弟莫来管他,快快离去。”柯润道:“哥哥,这是何意?”
江震未答,却听孟飞狂笑道:“勿急,今日谁也跑他不出!”
江震叹道:“师弟,看来你是无可救药了。”
只见江震手中的铜城刀含了怒式收于当胸,孟飞大惊道:“怎的?那老不死的居然把‘飞云三绝式’传了你!”
江震却瞥了一眼柯润,微怒道:“四弟,你还不走!留此作甚?”
柯润看着江震怒目之态,暗道:“哥哥主意一定,这番赶我,定是不愿我插手他师兄弟之事,可二哥本受了孟飞一掌,功力不如往昔,我又怎能走得!”
耳际又传来江震怒喝道:“老四还不走,往后休让哥哥认你这兄弟!”
柯润叹道:“二哥,我……”
江震哼了一声,把得柯润拉退数步,猝然一提身形,铜城刀朝孟飞扫去,林中霎时一阵狂风造作,柯润突觉体内的寒气有些蠢蠢欲动,待见场中江震方才所出一式,把那孟飞震退数步,烟尘杂草也随那刀流四处飞散,江震落地之时,已微有了喘息,不禁暗道:“这番如何是好?咦,此处离兰风阁不太远,想必少主定还在阁中,不若……”柯润主意一定,忙唤道:“哥哥这番不喜兄弟,兄弟这就去了,还望哥哥保重!”话完,将双轮一收,直奔兰风阁而去,只留得老二与孟飞杀震林中。
虽时值夏时,一路的狂屣,体内却是寒气燥作,眼见近了兰风阁,但黝黑的山阁,又透出几分诡秘,柯润压了心头刚起的一阵欣喜,暗忖道:“莫非少主已经离开?”刚至阁门处,却听得阁内有一急促的脚步声直奔而来,柯润瞥了一眼阁前的榕树,提身躲在其后。
一人将阁门微微拉出细缝,偷眼打量了四周,待见夜静无人,把得身后包袱一提,匆匆出了阁门,竟然掩不住心头的喜悦,笑了出声,正得意之时,背心一紧,便立在门前,不敢动他半步,只猥猥琐琐地道:“大、大爷,小的只是一厨子,什么、什么也没做得?”
柯润冷道:“你若不老实回答于我,这东西说不准,定听不了我的使唤!”
那人道:“大爷,请、请问?”
柯润问道:“阁内可还有人?”
那人道:“没了,就剩小的一人。”
柯润道:“是前,可有一行人住于阁内?”
那人道:“有,他们将阁主打伤以后,便、便离去了。”
柯润道:“走了多久?”
那人道:“不出顿饭工夫?”
柯润将手中的木条使了劲道,道:“我来时,未能瞧见,莫非你想诓我?”
那人膝下一软,泣道:“大爷饶命,小的句句属实,不曾说得半句谎话!他们怕在生事端,已悄悄从后山要道离了去。”
柯润怒道:“以后有人问及,莫要在说,速离此地,不许回头,否则当心我手中的飞刃!”那人晓是天降菩萨,把腿使了个极,便逃了不知踪影。
柯润手臂颤了颤,把得手中木条落下,便单膝跪地,手扶胸处,暗叹道:“好生厉害的寒气,这孟飞不知耍了什么宝贝,哎,如今连半步也难走得,这该如何去寻少主,不知二哥……”
忽然原处传来一声残叫,柯润识得是方才之人所发,暗惊道:“莫非孟飞寻来,那二哥岂不……”柯润眼一热,身体立时颤动不止,陡然一口血水留出,落地之时,竟然结了冰,柯润咬了牙关,猛然提身,纵在树稍间,寻了个依处,闭眼而恃。
一道人影由远而进,突然驻步门前,徘徊起来,只听得他轻声念道:“老四的功夫倒不怎的!但他那手神弓确是厉害得紧,如若这样莽撞而进,着了暗算,岂不折了英明!”柯润躺于树丫间,听得树下之人所言,知是孟飞到了,这样的话江震必遭了不测,不由悲愤之念顿然狂烧,若在平时定取弓搭箭,结了那孟飞小儿之命,何耐当下寒气发作得紧,别说瞄上准头,就连取弓之力也难剩得许多。
见那孟飞思忖间,望了一眼身旁的榕树,猝然将目光打向来处,轻念道:“这般深夜,还有人来,难不成陈厨子骗了我,若那小狗真去而复返,岂不麻烦大了!”只见远方小道隐约奔来数人,孟飞立时隐在树后,却把柯润逼得大气也不敢喘他一口。
“咦,少主,怎的?又转回来了!奶奶的,真见鬼了!”远处隐约传来老七萧让的声音,柯润心中大喜,可身体直像冻成冰块一般,便连声音也吭他不出,心中直急得把九九重天的十八尊神念到了雷音寺的如来佛主处。
却又听得单英埋怨道:“这番见鬼,倒是无妨,你可知哥哥背着你,有多累。”
萧让呵呵笑了笑,便传来布灵均的声音:“书生,还能挺得住吗?”
黄天大苦道:“我说,少、少主你们这般跑法,非、非得要了我的小命不可。”话完喘气之声,便响了起来。布灵君笑道:“看来以后非得让你习武了。”黄天大叫道:“这可免了,否则往后杀人放火之事,岂会跑了我。”布灵均叹道:“我们还是往回走吧!这圈子绕得,甚让人心烦。”
话说间,数人又消失了踪影,黑夜渐渐静了下来,柯润不禁暗呼:“命是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