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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王论战(1)

作者:风渡 当前章节:4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8

范其铮仰面躺在地板上,闭著眼睛,想起了很多事,当年的自己,务农出身,中专毕业,给人开过车,在市场卖过菜,一步又一步走得几乎没有悲伤春秋的时间。就算当上了一个三流模特,没有Cussi,他依然要过著这种讨债鬼一样的日子。他至今也不能忘了他,一想起来心里就隐隐作痛,以前总以为再痛的伤,总会结伽,後来才发现,那种叫Cussi的伤太过缠绵,直到他整个人脱胎换骨,仍旧不能忘记。

李燃给过他安全和稳定,但Cussi曾给过他一场鲜血淋漓的悲喜,一次生和一次死。

为这一场悲喜,他不甘寂寞,不甘平庸呵……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可悲而可贱。他对萌生了利用李燃这样想法的自己自轻自贱。

下午去咖啡厅见云茵的时候范其铮没作任何打扮,只是简单的休闲装,白风衣,戴著一副墨镜,显得有些冷漠。

云茵却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戏子,豔丽绚烂的大花,华贵戚怨的金红,银穗绿袄,妆容如粉敷。眼神也像,有些病态的苍凉和捉摸不定。

范其铮坐下来,神色若定,把自己手绘的初稿推过去,只说了一句话,“Follow me,Trust me 我可以把你的旧梦变成现实。”

云茵的眼睛里突然现出了热度。

一个又一个设计师被这个圈子逼疯了。范其铮太了解这一点了,不禁在心里轻笑,带著一点李燃的味道,说不出因由,也许有点悲悯,有点讽刺,就那麽笑了。

最後云茵答应了他一个不大可能完成的任务,在一个月之内把那件衣服赶出来。

晚上范其铮坐在家里等李燃,却头次没做饭,抱著膝坐在沙发一角,静静守著那方阴影,录音机里反复播著那英的梦一场。很多年的老歌,当时无暇琢磨,现在才慢慢从心里溢出痛来。谁也没认识过就好了,没有李燃,没有Cussi,没有古琛,没有杨柏文,没有莫杰……

李燃回家发现客厅一片漆黑,还没等开口就被范其铮抱著要了个深吻,然後拽著他坐沙发上看霸王别姬。张国荣的旧片子,充满了末世的凄豔。除他之外,谁也衬不起这一凄一豔两个字。

李燃平素寡言,也不多说,由著他看。只是片子放到一半的时候,范其铮突然开口道:“李燃,你知道吗,其实不是段小楼不要程蝶衣,是程蝶衣不想要段小楼了。”

李燃转过头看著他,伸手按了暂停键,淡道:“今天怎麽了?”

画面正好停在程蝶衣吟著‘贱妾何聊生’要举剑自刎的时候,明晃晃的剑光映得范其铮眼底一片空茫。

范其铮道:“没事,今天忘了做饭,出去吃吧。”

他站起身要去玄关取墨镜和衣服,被李燃攥住了手腕,那个人从後面把他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双手揽著他的腰,轻轻含住了他的耳垂,低声道:“其铮,说实话。”

闻言,范其铮笑了一下,从他怀里转个圈,搂住李燃的脖子,贴著他的唇无不暧昧的道:“李先生,以前怎麽不见你那麽霸气外露,嗯?”

“范先生……”李燃正色道:“我饿了。”

李燃轻轻推开范其铮,打开屋里的灯,挽起西装袖就进了厨房,李燃厨艺太差,往常范其铮是决计不肯让他动锅的,只是今天半点开火的心情也没有,也不阻止他。

范其铮抱著双臂倚在门框上,他看著李燃淘米,洗菜,高大挺拔的身体总有些违和感,特别是脏水溅上!亮的手表壳时,范其铮闭了一下眼睛,然後慢慢的睁开,退去缱绻,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余了一片冷寂。

“李燃,我喜欢你。”

李燃的手微微一顿,‘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切火腿,直到自己的腰被人从後面抱住,那人在他耳边柔声道:“我不想要别的,给我一个答复就行。究竟,有没有立场和你没名没分得住一辈子。”

范其铮这话很动听,至少李燃在一瞬间有了微醺的错觉。然後他看著火腿发了一会呆,放下了刀。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流利台上,半勾唇角,柔声道:“你只想要这个?”

闻言,范其铮微微一怔,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著李燃,那个人神色淡然,和往常没什麽差别,闲闲的,看似凉薄的,安静的,锋芒尽敛的,寡言可靠的,讳莫如深的,他忽然没来由的心慌,勉强自己笑了一下,“你能给麽?”

李燃看著他,慢慢收回了唇角的笑意,眼里却有悲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淡道:“你要,我就给。”

李燃又回过头去切火腿了,顺手把粘在菜刀上的一片拿下来塞进范其铮嘴里,然後转去灶台炒菜。他默默地吞咽著火腿,切片很薄,是甜味腊肠,唇边还带著那个人的手指婆娑而过的暧昧和温度。范其铮眼里慢慢笼上一层雾,他走过去,像刚才一样从背後搂住李燃的腰,就算他说‘去客厅等著,你抱著我我拿不到调料。’也没有松开。

“李燃,有几天的快乐,就享受几天,要是有一天分开了,我不後悔被你上,你也别抹杀我的存在,行麽?”

“不行。”李燃把香菇油菜盛进盘子,转头微笑道:“其铮,你不能太自我。好也记著,坏也记著,感情就忘不了,对谁都不公平。”

闻言,范其铮眉眼一冷,冷笑道:“你上完一个又一个,非得跟最後一个说以前那些连裤子都没脱干净,提枪就上。不如直接告诉我,这份感情太铺垫,你本来想要Hermes,却有人送了你Dior,不能不要。”

“其铮……”李燃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了些许被藏得很好的倦怠,“你这嘴巴能别总像机关枪一样麽?”

“要知道……”李燃回头搂住他的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低声道;“Dior可以买很多件,范其铮只有一个。”

范其铮沈默,闭上眼睛由著他吻,李燃轻笑,伸手抵住他的後脑,侧著头吮那双薄唇,一来二去,忍不得试探,范其铮微微张开嘴,让他进去,舌头甫一接触,他自喉间溢出一声喘息,一条腿环住了李燃的腿,身体越摸越近,吻得也昏天黑地,直到浑然不觉的被他压到沙发上,两人才慢慢分开。视线相接,范其铮摸著他的侧脸,哑著嗓子道:“我是很自私。求不到的总不甘心,什麽都想要,又什麽都不放心上,我……”

“其铮。”李燃突然开口打断,从他身上下来,不置可否,只现了些温柔神色,淡淡道:“你心思太重了。”

他为他拉开椅子,然後开了一瓶玛歌红亭。

晚上李燃从浴室冲了水出来,发现范其铮还没睡,只穿著一身广袖睡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只手抵著额头,一只手拿报纸,唇畔三分淡笑,戴著李燃的黑框眼镜,像一尊披著月光的大理石雕塑。

他从来都是美的……或冷静或魅惑或凄绝……李燃微微叹了口气,走到他身旁,道:“很晚了,你不睡?”

“嗯。”范其铮随口答了一声,放下报纸,双腿换了一个方向交迭,游刃有余的微笑道:“抱我进去。”

这笑里带著些许甕中捉鳖的意味,但李燃就是那麽著道的勾起了唇角,弯腰将他像抱孩子一样抱了起来,一手托臀,一手搂背,一个不听话直接打上去。但范其铮很乖,双腿勾住他的腰,上身前倾,柔柔软软的进了他的怀,在他耳边低笑道:“看不出来,李先生,你恋童麽?”

“范先生,你是不是该觉悟一件事。”李燃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一把将他压进床里,欺身而上,一只手顺势解开他的衣带,道:“我没有溺爱孩子的习惯。”

范其铮轻挑长眉,垂首将自己食指上的那枚卡地亚蜜月系列的戒指摘下来,递到他眼前,似笑非笑的道:“李燃,永结同心。”

李燃微微一怔,却没有接,只撩开他的衣衫,定定的看著他颈上挂著的同款式对戒。他把男戒给了自己,女戒留在了脖子上。

永结同心……

似乎有什麽东西正在打破自己心里的坚冰汹涌而出。李燃看著自己身下那人笑得不痛不痒,耳根却慢慢溢了红,他侧身躺在床上,伸手搂住他的腰道:“这种话似乎应该我先说……”

李燃终是戴上了那枚戒指,左手无名指,谁知这戒指是按照范其铮的尺寸量身打造的,李燃戴上就再摘不下来,索性也不费那个劲,随它去了。范其铮没有回客房,李燃却也没碰他,只动作的温柔的搂著他闭了眼睛。

月行中天,男人睡得熟,范其铮从他怀里爬出来,靠在床头点了一根万宝路,女人的烟,并不很烈,但很缠绵。青烟嫋嫋,笼得范其铮眼睛里像结了一层冰,方才那些或调皮的或魅惑的柔情蜜意都撤了个干干净净。他侧头看了一眼李燃,微微冷笑。

不过是做戏。对著Cussi装弱者博取怜惜,对著那些大佬装高级交际花,对著杨柏文装无知,对著李燃……装著把真心赔了进去。

仅此而已。

不好意思,我根本没心。

范其铮眯起狭长的眼睛,顺手掐灭了烟,然後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裸色指膜,德国进口的伪人体材料,花了大价钱呢。他将指膜套上李燃的食指,轻轻一按,指纹旋即印到了指膜上,又装回了衣袋。

范其铮修长冰凉的手指缠绵的抚摸著李燃的脸,像毒蛇吐出的信子,窗外的霓虹灯闪烁著颓靡的华彩,映出了他眼里的阴冷笑意。美极豔极过了头,倒有了些许红颜白骨的味道。

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天的滑过去,两人自确定了关系之後嬉笑怒骂也没了禁制,越发像新婚小夫妻,只是虽然同睡一张床,李燃却不再碰他一下,哪怕吻得火花四溅,衣衫都散尽了,他皆会在最後一步刹住脚,就算起了反应还是面无表情的忍耐,范其铮懒得管他,他死也不碰自己,倒像自己有多不堪,他心里生气,自然恨不得让李燃难受死,每每到最後,总不忍心,用手帮他做或者用嘴。

每次做完这种事情,李燃的表情都很奇怪,没有快乐或者轻鄙,只是有些疲惫和怜惜,一把将他搂过来,一直到转天清晨也不放开手。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环球赛转眼即到了眼前,这一日范其铮起得格外早,穿一件KARL Lagerfeld深蓝色斜纹立领外衫,里面是Dior Homme的吸血鬼风格衬衣,下身是“KL”亮钻腰带,Givenchy阔腿长裤,Hogo黑色小牛皮中靴,G&H的灰色丝巾,斜靠在沙发上抽了一支烟,整个人慵懒而颓靡,带著一种锋利的豔, 李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似乎看到了他回眸笑了一下,没什麽温度,却摄人心魄。这样的范其铮,这样的Kingson,才是他该有的样子,不管在厨房里,还是在菜市场,永远像是在拍《时尚大帝》一样。

时尚界的凯撒大帝,Channel首席设计师卡尔.拉格斐曾经为了穿进去其铮身上这件Dior Homme13个月减肥42公斤,可以见得他的主打品牌KARL Lagerfeld对体重的要求有多苛刻,但就是这样冷静靡豔的风格却恰到好处的适合范其铮。

“会场在哪?”

范其铮掐灭烟,拿出一张Vip贵宾卡放在床头道:“上岛之星的ZR黑曜水晶伸展台。”

李燃看了一眼挂锺,开始起床穿衣,范其铮习惯性的拿掉李燃废柴眼光下挑选的正装,从柜子里配了一套英伦风的绅士男孩西装,将裤子递给他,然後自己帮他穿衬衣,打领带。

“晚上八点开始,过来的时候不用给我电话,示范秀是我和古琛的,第二次就是终场压轴了,演绎‘立体摩登’……”

话说到一半,范其铮突然停了,然後戴上墨镜和帽子走到玄关,唇角半勾,道:“早点在厨房里,还热著。”

开门时李燃伸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搂在怀里吻了一下,面色如常的缓步进了厨房。

“我会记得你的话……”范其铮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没有谁可以抹杀谁。”

范其铮走下楼,杨柏文和他的BWM730静静的等著,他坐上车,漠然转头,盯著窗外,一直到上岛市市中心──第一高塔上岛之星只说了一句话。

“我会让古琛输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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