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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义风云录
一、桂花酒楼
更新时间2005-2-28 18:28:00 字数:12486
一、桂花酒楼
白衣少年骑着白色骏马,少年英俊潇洒,白马通体银光,疾驰似箭,奔腾如飞。远远望去,只见一股白色旋风一闪而过,白,白得耀眼,白如银,洁如雪;快,快得惊人,快如电,疾如箭。
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白衣少年翻身下马,牵马缓行。好大的桂花树,大,大得出奇,至少需要三五个长身大汉手牵手方能合抱;奇,奇得迷人,两树相距两丈,却各有一根树枝向对方延伸,形成一道天然的圆弧门楼。就因为这两棵树招揽附近的村民、商人集聚在此,使一个贫瘠荒芜之地,成为远近闻名的大镇——桂花镇。
旧地重游,轻骑熟路,白衣少年牵马直奔桂花酒楼。
桂花酒楼是桂花镇的核心,桂花镇因桂花酒楼而名扬天下。桂花酒楼酿的桂花酒特醇特香;桂花酒楼制的桂花赤豆糕酥甜可口;桂花酒楼熬的桂花鲜栗羹色香味俱全。食色人之性也,这是孔老圣人说的,自然不会错。这桂花酒楼占了人之本性的头块牌,能够吸引人,当然不足为奇了。更何况桂花酒楼的老板别出心裁,从民间访来五位厨师,每位厨师都有一手绝活,家禽走兽、山珍海味、乃至家常小菜,均分类由专人司厨。因此同是一样的料,炒出来的品味就要技高一筹,比如,单是一个竹笋,桂花酒楼就能搞出几十个花样,而且个个味道极佳。故而,桂花酒楼形成了独标风韵别具一格的特色。
环境幽雅,酒美菜佳,价钱公道,服务周到,使桂花酒楼声名大震。到过桂花镇未进桂花酒楼一饱口福,如遇宝山空手而归。凡在桂花酒楼吃过的人,总会以此为荣,常在人前炫耀:“你没到过桂花镇吧,当然没上桂花酒楼尝一尝啰,那可是终身遗憾。有道是,未尝桂花佳味,一世为人皆亏。尤其是桂花飘香季节,坐在桂花酒楼品尝佳味,可是锦上添花,神仙享受。你吃过那么好的菜,却不可能饮过那么醇的酒,闻过那么浓郁的桂花香。倘若皇帝老儿来过一次,只怕连皇宫也会搬到桂花镇来……。”
酒香不怕巷子深,味佳何惧路途遥。慕名而来桂花镇入桂花酒楼之人,如过河之鲫,人人都想享受一刻馥郁馨香之下,品尝美味佳酿的神仙生活。
白衣少年五年前,还是一位十二三岁的童子,偶尔听到桂花酒楼的大名,竟单人匹马,百里奔驰为一食,来此三日,饱偿美食,临走时带走一坛桂花佳酿奉献父亲,一包桂花赤豆糕孝敬母亲,竟免去了胆大妄为,擅自外出的惩罚。
弹指一挥间,五年眨眼即过,深山习艺,摒除杂念,忘却尘俗之一切,唯求能登武学之堂奥。只是桂花酒楼之美味,总是挥之不去,心思梦绕。是故,艺成出山,便急巴巴的绕道而来。
时值正午,白衣少年来到桂花酒楼,将马缰递给迎面走来的伙计:“好好洗刷一遍,多喂些精料,每餐给它吃两斤好酒。”说完抛去一锭十两重的银子。伙计听到要给马喂酒,先是一愣,正待要问,眼见一锭大银入手,自然无话可说,唯唯诺诺牵马离开。
少年举步跨入酒楼。一见里面座客,不禁为之一怔,踏入门楼的脚,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一步。暗忖:“这些人一个个精光外射,太阳穴隆起,分明都是武林人士,而且和尚与道姑共居一堂,富神和乞丐同处一室,这般人岂是仅为美味而来,莫非武林又生事端。”
白衣少年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调皮心性,无事还想找事,有事又岂会躲开,于是举步而入。酒保立即将他引入临窗唯一的一席客位上,端上一碟桂花赤小豆糕,一碗鲜栗子羹。少年点了一坛桂花酒,几个特色菜。
杯酒入肚,浑身舒泰,少年目光一瞥,临旁一桌的三个书生,边吃便聊,谈兴正浓。话题仍然是文人墨客的奇闻逸事。少年侧耳倾听,亦渐入迷。就听坐在上首的那位高个书生神采飞扬的说道:“杨国忠嫉恨李白之才,总想找机会奚落他。一日,杨国忠心生一计,约李白对三步句,李白一进门,杨国忠看着李白疾风道:‘两猿截木山中,问猴儿如何对句。’李白微微一笑,道:‘请宰相起步,三步内对不上就算我输。’杨国忠想赶快走完三步,但刚跨出一步,李白便指着杨国忠道:‘匹马陷身泥里 ,看畜生怎样出蹄。’……。”
“好!”白衣少年听到此处,不觉忘形拍桌赞道:“奸相杨国忠,处心积虑欲辱李白,以‘锯’谐‘句’,用猴儿暗指李白。李白反唇相讥,以‘蹄’谐‘题’,‘畜生’直呼奸相,不仅对得极工,而且骂得痛快。杨国忠偷鸡不成蚀把米,辱人不成反辱己。李白不负诗仙之名,其才思敏捷,机智过人,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少年话音刚落,高个书生持杯上前:“兄台出言不凡,定是饱学之士,小可敬你一杯。”
少年急拱手:“失态、失态,打扰兄台雅兴,罪过、罪过。”言毕双手捧杯,一干而尽。
高个书生道:“一人独坐,岂不寂寞。何不移樽,并为一席。”
少年谢道:“只恐小弟粗野,难入兄长法眼。若不嫌弃,谨遵兄命。”言讫,持坛移菜与三位书生并为一桌。
高个书生提议:“枯坐寡饮无味,莫若作对一娱,以助酒兴。”
白衣少年推辞道:“不敢不敢,小可才疏学浅,集联作对,一窍不通,勉强作之,恐污三位兄长之视听耳。”
高个书生道:“兄台勿谦,即为自娱,雅俗皆宜,即景即可,无须比试高下。我们相逢桂花酒楼,就以酒花为题开头作对如何。”高个书生微一沉思便吟道:“竹叶杯中,万里溪山闲送绿。”
“桂花酒楼,一帘风月独飘香。”白衣少年脱口而对。
高个书生赞道:“好,兄台果然才思过人。”瞥见台前财神座里烛光闪烁,乃念道:“银烛高烧,只恐夜深花睡去。”
白衣少年心忖:“这书生果然是集联作对的行家里手,虽为一娱,也得尽力而为,不可被人轻视。”稍一沉思吟,出口答道:“珠帘乍转,似曾相识燕归来。”
高个书生见少年对答如流,自思,得想个好一点的对子难他一难,筹思片刻,竟无佳句,蓦地忆其少年作对中的“珠帘”二字,灵机一动道:“窗前挂珠帘,你说是王家帘、朱家帘。”
白衣少年听毕,心想这拆字联,果然奇妙,一时之间竟难以对出。正着急时,猛见窗外一妇女手抱婴儿走过,灵光一闪,便对道:“半夜生孩儿,我管他子时生、亥时生。”
“妙,对得妙。”吴兄今天可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了。第一联吴兄以万里送绿,显露酿之佳,这位兄台即以一帘飘香,表现花之美,十分贴切。第二联吴兄引自韩愈的《海棠》
之句,兄台则以晏殊的《浣溪纱》作对,实为绝妙好联。左侧的书生话音刚落,右侧的书生接口道:“第三联的拆字更佳,上联拆‘珠’为‘王’、‘朱’二姓,下联则拆‘孩’为‘子’、‘亥’二时为对,可谓天衣无缝。”
高个书生起身对白衣少年拱手施礼:“高山流水,难遇知音,今日相逢,即是有缘,这兄台小可之称颇为拗口,莫若相互认识一下,在下吴云哺。”指着左侧的书生道:“这位是陈自豪。”指着右侧之人正要介绍。
白衣少年道:“这位一定是李燕杰李兄了。”
吴云哺诧异道:“兄台认识李兄,尊名能否见告。”
白衣少年道:“江南三才子,闻名天下知。常结伴游览于山水之间。吴陈二兄既在,这第三人,舍李兄又能是谁,是故得知。小弟,刘任侠,无名之辈,尚望三位兄长多多提携。”
“你就是神童刘任侠,怪不得才气咄咄逼人,真是闻名不如眼见,眼见胜过闻名了。”陈自豪笑道。
李燕杰道:“ 刘兄弟乃神童,若求仕途、取榜眼、争探花、夺状元,有若探囊取物,为何上年京试,兄弟竟然未去,莫非小小年纪,竟已彻悟人生,能够淡泊名利了。”
刘任侠道:“三位兄台快莫提起这神童二字,实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小弟幼时亦十分自负,自以为凭己所学,考场夺魁,博取功名,似非难事。岂知五年前,小弟单骑一人来到此处,结识一人比小弟尚小半岁,和他盘恒三日,谈古论今,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弟与此人相比,有若萤火之与日月,不敢与之争辉。是故,遂弃科举之念,而致力于游山玩水了。”
陈自豪惊道:“难道真有强过刘兄弟者,此人是谁?”
吴云哺道:“莫非就是离此地不远的沈庄的少年,去年高中状元,却又不肯为官,一夜之间,离京他去的沈庄大公子沈存义。”
“正是此人,沈公子实有王佐之才,诗词文章直追李杜。倘若真能辅助君王治国,实乃黎民百姓之福。可惜此人小小年纪,就能洞穿人生,看破尘世,其见识更是异于常人,胜小弟多多。”刘任侠十分感慨的说道。
“正好,我们也是想登门拜访沈公子,想找他解难,却苦于从未谋面,不好启齿,刘兄弟既与他相识,则可为我们牵线搭桥,方便多多。”李燕杰欢喜地道。
刘任侠道:“三位兄长有何事找他,小弟与他颇为投缘,他为人十分随和,且乐于助人,只要力所能及,定会尽力相助。”
吴云哺沉思一阵:“此事说来令人惭愧,我们三人乃是被一船夫所难,特来求师。正好刘兄弟也是个中高手,看看能不能解此难题。”
“高人雅士隐入屠夫贩卒之中,不乏其人。想必这船夫也是个隐士高人吧。”刘任侠问。
“是否高人尚难知晓,只是这船夫出的对子,我们三人搜肠刮肚,想破脑壳也未能想出下联。”吴云哺无奈的答道。
于是,吴云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三个月前,三人租船游九江,一路上三人吟诗作对,好不潇洒。快到九江时,船夫进舱道:“有幸见到江南三才子,小人有一上联,欲求下联,曾求救多人一直未能如愿,乞望三位能予赐教。”吴云哺当时以为,区区一船夫,虽谈吐不俗,也高不到那里,故未在意。岂知船夫出的竟是一个绝对:“一孤舟、二客商、三、四、五、六水手,扯起七八页风蓬,下九江,还有十里。”联中嵌有一至十的数字,三人绞尽脑汁,推敲良久,竟想不出合适的下联。只得灰溜溜的离船而去,可心中始终放不下这个下联,苦思不得,就想求教状元郎,以求下联。
刘任侠沉思良久,竭尽才思,也难找出恰当的句子,乃道:“此联着实难对,小弟亦无能为力,莫若我们早点吃毕,便去沈庄拜访沈公子吧。”
吴云哺道:“明天是沈公子大喜之日,只怕这两天忙不过来,不如待其完婚后再去拜访。”
“哦,明天沈公子娶亲,吴兄如何得知。”刘任侠惊讶的问道。
吴云哺抬手指指酒楼中的武林人士道:“刘兄弟你看看那些持刀背剑,凶神恶杀般的武林人士,他们都是为沈公子贺喜而来。”
刘任侠恍然道:“怪不得酒楼里来了这么多奇人异士,竟是为沈公子贺喜的。只是——”
吴云哺道:“只是什么,刘兄弟因何话到嘴边了又留半句?”
刘任侠道:“沈公子乃文坛翘首,倘若文人墨客,同道之谊,前来庆贺,倒在情理之中。可眼下这些武林人士与沈公子毫无交往,如何会专程来此庆贺呢。”
“不错,沈公子与武林人士本无瓜葛,但其父沈大庄主,生前乃是武林一大宗师,且结交极是广泛……。”
“什么,沈庄主生前,莫非沈庄主已经过世。”刘任侠打断了吴云哺的话,急急问道。
“沈庄主病故已一年。”吴云哺说道。
“ 哦——”刘任侠心思电转。沈庄主年龄刚满半百,且是武林一代宗师,武功已臻化境,又颇知修身养性之道,应是百病难侵,如何会英年早逝呢。
“阿弥陀佛清风施主,几年不见,修为又高了许多。”一声佛号,震得耳膜发颤,这人好深的内力。刘任侠举目看去,一位年近花甲慈眉善目的高大和尚,正与一名颇具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寒暄起来。
“ 这两人是谁?”刘任侠心有所疑,不觉问出声来。
“这两人可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和尚是少林掌门悲天方丈的师弟悲云大师,清风道长则是武当掌门人的大弟子。”吴云哺果然见多识广,居然对武林人士亦如数家珍。
刘任侠心中一懔:曾听恩师说过,悲云大师乃少林杰出人物,一套百步神拳出神入化,除了硕果仅存的四位长老和掌门人,就数悲云大师武功最高。而清风道长系武当掌门人的首席弟子,尽得武当剑法之精髓,一套披风剑法所向披靡,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实为无为道长的衣钵传人。两人在武林地位极高,事实上少林、武当掌门,极少过问江湖俗事,每遇要事就由悲云、清风两人代表少林、武当出面。他俩已成为两大武林泰斗的全权代表。想到这里,不由脱口而道:“沈公子端的好大的面子,竟然惊动了少林武当。”
“岂只少林武当两派,应该是武林中七大主要门派,均派了人前来贺喜。你看——”吴云哺边讲便指点。果真,除悲云。清风两人外,还有华山派掌门聪慧师太;峨嵋派掌门人静心师太之师妹静如师太;崆峒派掌门人玄玄道长;恒山派掌门人凌霄道长;昆仑派掌门人空海大师的嫡传弟子、两仪剑法的衣钵传人成黑成白两兄弟。
刘任侠奇道:“吴兄真乃博学,对武林人士也如此熟悉。”
陈自豪道:“刘兄弟不知道,吴兄虽非武林人,却有一位武林至交。”
吴云哺不无自豪地道:“吴某虽不谙武事,却有一位武林密友,即江湖人称夺命书生的白羽,白大哥。白大哥一表人才,一派斯文,而且满腹诗书,满肚学问。虽说谈吐文雅,彬彬有礼。可是性烈如火,嫉恶如仇。生来好管闲事,好抱不平。每遇不法之徒,凶恶之辈,极喜出手惩治,而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将对方置于死地才罢休。故而得了个夺命书生的绰号。吴某曾伴白大哥游山玩水长达数月,白大哥常将江湖之事与吴某细细讲述。还携之往访七大掌门,故而对武林中人物略知一二。”
“天哪,沈公子娶亲,居然惊动武林七大门派,若非亲眼目睹,小弟实难置信。莫非沈庄主与武林各派有深厚的渊源么。”刘任侠问。
“不错,沈公子之父沈修武庄主,有恩于七大门派。”吴云哺答。
“沈庄主居然有此能耐,竟然施恩于各大门派。”刘任侠疑惑道。
吴云哺道:“刘兄弟非武林人,故而不知,沈庄主乃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呢。”于是吴云哺将从夺命书生讲述的沈庄主的故事,告知了刘任侠。
原来者沈庄主的声誉已经凌驾于少林武当之上。江湖人称‘三绝手’,以绵掌、玄通指、金刚无敌拳扬名于武林。但他很少在江湖走动,故极少有人见他使展过功夫。武林人但闻沈庄主武功高,究竟有多高,则鲜为人知。便有一些好事之徒,逞强之辈,生出不服之心,很想与沈庄主比试一番,以击败他来扬名立万。可是沈庄主心胸极广,脾气极好,涵养功夫更是超人一等,任那些人如何上门辱骂、闹事,总是不理不睬。一个巴掌拍不响,上门滋事者,见无法激怒沈庄主,也就无可奈何,只好作罢。但世上总有一些人,有着一种劣根性,越是得不到,越为想得到。本来与沈庄主比武,输赢都无意义,况且拳脚无眼,刀剑无情,一旦比试伤人流血,在所难免,甚而还有可能丢头丧命,实是损人不利己,傻瓜亦不为之事。可是偏偏有些愚顽之辈,热衷此事。正所谓名利之心,误人不浅。其中就有五名黑道高手,人称江湖五恶。这五人心狠手辣,作恶多端,自以为武功无敌,且练有一套合搏之术,仗此横行江湖,罕遇敌手。于是乎自以为天下无敌,硬要与沈庄主 一见高下。
江湖五恶,声誉极差,老大恶无心屠龙,使一面九环金刀;老二恶无常吴情,使一口青锋宝剑;老三恶无霸李浑,身高力大使一对巨大金锤;老四恶无影司徒思,长得文文静静,却是一肚子坏水,轻功专使暗器;老五恶无德邓波澜,使一条镔铁棍。五人在武功上倒也有些特色。老大内力最深;老二剑法辛辣;老三力大锤重;老四心狠计毒;老五棍法快捷。五人行走江湖,横行霸道率性而为,无论黑白两道,全不买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若惹翻了他,就如同捅了马蜂窝,捋了老虎须,定跟你纠缠个没完,闹你个不死不罢休。因此,江湖上视五恶若毒瘤瘟疫,避之尤恐不及,哪个还真吃了豹子胆,会去招惹他们。曾有几名侠士联手,欲为江湖除害,可惜打虎不成反被虎噬,终遭杀生之祸。本来七大门派出面,确有除五恶之能,无奈七大门派信奉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处世哲学,遵循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而五恶也十分知趣,尽量避免与七大门派的冲突。故而横行多年,竟无人能耐其何。
五恶找上沈庄,可庄主并不理睬。打上门去又恐沈庄主确有过人之能,加上对方天时、地利、人多势众,只怕讨不了好。只得采取守株待兔之法,在庄外等候。一日,恶无影司徒思告知其他四恶:“我探得一个消息,这姓沈的明日清明节,将到后山坟地祭妻,我们只需如此如此即可。”五恶一合计,商量了一个对付沈庄主的办法。
沈庄主妻子已故多年,但伉俪情深,始终难忘,每年清明节,沈庄主都要一个人到妻子坟前哭祭一番。这日清晨,细雨朦朦,阴云密密,凭添了忧郁凄凉的气氛。沈庄主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祭奠之物,往妻子坟前走去。刚进坟山,五恶突然冒出将沈庄主团团围住。沈庄主一怔,冷冷问道:“诸位阻我去路,意欲何为?”
老大恶无心屠龙上前一揖手:“沈大庄主请了,在下江湖五义,久闻庄主掌、拳、指,为武林三绝,故我等专程来此候教,请庄主赐教。”
沈庄主冷哼一声:“老夫已立誓,不再与人动手,五位请回,老夫恕难从命。”
老四恶无影司徒思怪声怪气说道:“哟,沈庄主莫非嫌我兄弟分量不够,不屑与之一试,抑或是大庄主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倘若认为我们兄弟不屑一战,就请试试看。若是庄主心虚,我等兄弟也不太难为你,只要你跪下磕三个头,我们兄弟见你年老体弱,心存怜悯,也就饶了你这一回。”
沈庄主怒道:“诸位休得在此逞口舌之利,扰人清净,耽误老夫正事。”
“正事,沈庄主又何必惺惺作态,来此祭奠尊夫人,人鬼殊途,庄主再怎么祭奠,尊夫人又如何知道,尊夫人在此孤单独卧,寂寞之极,庄主何不下去陪她再结连理,不然的话,尊夫人在下面独眠难耐,也许会红杏出墙,另找他人陪伴呢。呷、呷、呷。”司徒思说完,发出一阵奸笑。
“恶贼,住口!不许辱及吾妻。”沈庄主极是敬重爱妻,生平连一句重话也未对妻子讲过,妻子已故岂能容人辱骂。不觉怒火中烧,大声怒道:“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硬要与老夫比试么,好!老夫答应了。你们去下面草坪等着,待老夫祭奠完毕,就来打发你们。”
老二恶无常吴情道:“沈大庄主,我们在下面等着,你可不得耍赖开溜呀。”
“呸!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能与尔等无耻之徒一般见识。”沈庄主说完狠狠地一跺脚:“滚,快滚!”
五恶原本只想极深庄主比武,一见目的达到,老大屠龙道:“好吧,我们就在下面草坪等你。”一扬手,五恶走下山。
过了一个时辰,沈庄主祭完妻子,来到草坪,五恶更不打话,展开身形将沈庄主困在中心。
沈庄主站在纳临,双手一背,一副未把对方放在眼里的神态。
恶无心屠龙拱手道:“沈庄主,我们兄弟五人前来领教庄主绝艺。”
沈庄主用眼一扫,淡然的说道:“一齐上吧。”
恶无影司徒思道:“我们兄弟对敌历来是五人联手,一人如此,千军万马亦如此。沈庄主若感到势单力寡,不妨回庄叫几位帮手来,免得怪我们以众击寡。”
冷冷一笑,沈庄主道:“别说区区五人,就是五十人,也不在老夫眼里。”
恶无霸李浑道:“少吹大话,待老子试试,你这鸟庄主有几斤几两。”话落已扬锤砸了下来。恶无霸身高力大,练的是外家功夫,其力气当然不小,何况这一锤是蓄势而发,不说上千斤,至少也有八百斤,砸在人身上,不变成肉泥才怪呢。
沈庄主浑如未见,只待巨锤离头只有三寸,这才轻轻的挥出一掌。照理说这毫不经意的一掌,欲挡住那挟劲风砸下的一锤,真有如螳臂挡车,结果自然是粉身碎骨自取灭亡。老三眼见巨锤落在对方的头上,嘴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沈庄主头碎血流瘫倒在地的情景。
然而,意外发生了,老三的笑还挂在嘴边,面容却凝固了。沈庄主那漫不经心的一推, 却使得这挟千斤之力的巨锤落不下来,岂只是落不下,握锤的手也感到了麻木和乏力。咬着牙硬撑下去,无奈力不从心,锤不听话。锤是落下来了,只可惜落错了地方,落偏了方向,锤不是落在对方的头上,而是砸在自己的脚趾上。十指连心脚趾亦然。一阵刺心的疼痛,使铁打金铸般的李浑再也忍受不住,“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浑扬锤砸下的时候,屠龙静静的看着,虽说五人是抱必胜之心而来,但心里还是没底。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沈庄主的底,一点都摸不着,不知彼当然就有可能失误,不想失误就得探明对方的深浅。李浑一身的横练功夫,可谓登峰造极,且又力大无穷,由他探底自然是最恰当不过。所以李浑出手,屠龙非但不制止,反而赞许的点点头。巨锤砸下对方竟不会躲闪,而是仓促的挥掌抵挡,屠龙认为沈庄主那一掌,绝非用的是什么神奇武功,只是人对于死亡恐惧的一种本能反应。锤落头碎,毫无悬念。这一既定事实,即便大罗神仙也无可更改。屠龙暗暗高兴,高兴之余又感受到了一种失落。也许这就是人的特性,如果处心积虑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东西,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手,心里反而不那么踏实,不那么感到满足。最需要得东西是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最难得到的东西。如果轻而易举的到了手,自然就不会太珍贵,贬了值的东西,又岂能成为最需要得东西呢。如果沈庄主能够拼上三、五百招,甚至伤了自己几个人,双方筋疲力尽才见分晓,这才说明胜利来之不易,这样得胜利才值得炫耀和骄傲。而对方不到一招就被打死,如此不堪一击,不正说明姓沈的并无惊人艺业,只不过是江湖误传,纯粹一个银样蜡枪头罢了。武松打死老虎才是英雄,如果打死的是一只病猫,又算得了什么。
屠龙的念头还没转过来,就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铁定的事实,也在一瞬间发生逆转。李浑没有砸倒对方,反而砸伤了自己。这变化太快,快得出乎意料。姓沈的果然厉害,屠龙暗道。心里却抑制不住一阵兴奋。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方现出英雄本色。“摆阵!”掏出一粒药丸,塞入李浑口里,吴情俯身为李浑推拿一番,拉李浑站了起来。
五恶各执兵器,后退三步,一个五行阵已经布好: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沈庄主仍是目空一切满不在乎,只是目光更凝重了一些。
双方对峙着,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屠龙终于沉不住气,喝道:“动手”手中的九环金刀,已朝沈庄主迎头劈去;老二的无情剑直刺心口;老四的暗器袭向背后的十二大穴,老五的鋲铁棍横扫双腿;老三的双锤砸向双肩。配合得何等默契,若非经过千百次的操练,又如何能够达到娴熟自如,天衣无缝的境界。
沈庄主刹那间,陷入了五恶的击杀阵中。
险,险到了极点。眼看五般兵器分上、下、左、右、前、后,一齐击至。将沈庄主的路全部封死,逃,已无路可逃,避,亦无处可避。就见沈庄主身子,螺旋般的旋转起来,五恶的兵器顿时遭受到一种罕见的回旋之力,霎时失去了准头。就在五恶一愣神时,沈庄主左切右击反身挥掌,一气呵成。这些动作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在一刹那间全部完成。只听“铛”的一声,九环金刀砍在无情剑上;“嘭”的一声,老三的大锤砸在老五的棍上;“噗”的一声,老四袭出的暗器,全被掌风送还射入了自己的体内,司徒思还未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就被自己沾满剧毒的暗器送了命。
快,快到了顶端。五恶的合搏之术,可说是打遍江湖无敌手,谁知与沈庄主仅搏一个回合,而且还是偷袭,仍然徒劳无功,并且还搭上了老四的命。这真是难以置信,四恶甚至怀疑是不是一场恶梦,可眼见老四的的确确实实在在的躺在地上,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事实。屠龙双目通红,两眼火光直冒。此刻,他已失去比试武功,争强好胜的信心,充满心身的是替老四报仇,雪心头之恨。
这时的四恶,都已杀红了眼,气昏了头,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将沈庄主砍成肉泥,方泄心头之恨。都将功力提到极致,手中兵器疯狂的向沈庄主攻来,全是只攻不守的拼命招式。沈庄主左腾右挪,避过击来的兵器,一声长啸身拔丈余,突破了四恶的合围。
“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不愿再造杀孽,一直手下留情,你们倘若还不知死活,休怪老夫下重手。”沈庄主厉声喝道。
四恶此时仇恨满胸,神昏智乱,哪还会去想什么后果不后果,扬起手中的兵器,再次攻向沈庄主。忽然,眼前失去了沈庄主的身影,正诧异时,四恶只感到一阵刺痛,手中兵器不由自主的掉在地上,耳中只听沈庄主说道:“老夫已废了你们的武功,找个地方度此余生吧。”声落,人影已渺。四恶满脸灰白,神情沮丧之至,连地上的兵器也弃之不顾,四人相互掺扶,步履艰难的走下山去……。
“吴兄,五恶找沈庄主比武,是否有江湖人在旁。”刘任侠问。
吴云哺答:“此次比武乃极为隐蔽之事,并无江湖人知晓。”
刘任侠道:“吴兄所述,如同亲见,总不至于由沈庄主或是四恶说出来吧。”
“此事除了我,还没有几人知晓得这般清楚。我虽未目睹,将给我听的人却是亲眼所见。”吴云哺回答。
“哦——,一定是夺命书生在场看见的。”刘任侠推测。
“刘兄弟果然心思慎密,一猜即中。”吴云哺笑道。
刘任侠道:“吴兄谬赞小弟了,此事明了之极,吴兄非武林中人,刚才所述,十分详细和生动,则非亲眼目睹是不可能讲述得如此详细,而目睹者若不懂武功,就不可能描述得如此生动。而吴兄与夺命书生,情同手足,舍他又能是谁。”
李燕杰道:“刘兄弟说起来十分简单,可要是我则很难想到。”
刘任侠一笑:“好啦,好啦。李兄可别灌小弟的迷魂汤,还是请吴大哥言归正传吧。”
吴云哺又继续接上了话题。五恶斗沈庄主,结果是一死四伤,铩羽而归。此事本无人知晓,只是凑巧夺命书生白羽,刚出师到江湖历练,得知五恶欲找沈庄主比武的消息。白羽嗜武如命,心想高手比斗,一定精彩,岂可错过大开眼界的机会。便不顾危险,悄悄跟在五恶后面。白羽生得白白净净,外表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不留心根本看不出是武林人。加之他的轻功极佳,又有心隐藏自己的行踪,而五恶自视甚高,目空一切,对一个白面书生谁又去留意,只把精力放在对付沈庄主身上,自然没有察觉白羽的跟踪。沈庄主武功虽高,但先是沉湎于对亡妻的怀念,继而又被五恶的可耻行径扰得心烦意乱。白羽便捡了个便宜,把这场拼斗看了个清清楚楚。白羽初出江湖,经验不足,少不了对人谈及此事,因而不久,沈庄主力斗五恶的故事便在江湖上传开。
也是合当有事,从东瀛来了一位武士,执一柄弯刀挟一股杀气,扬言要打遍中原武林。一路行来,专向武林高手挑战,以三招刀法,先后打败了辽东大侠张德彪;天山剑客方百剑;广东神鞭尉迟豹。这三人均是名震一方的武林名宿,其武功除稍逊执武林牛耳的少林、武当掌门人外,较之其他门派掌门人,还应略胜半筹。
东瀛武士,杀气腾腾,气势汹汹。一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自以为中原武士不堪一击,公然向七大门派叫战。当时少林掌门悲天上人闭关修炼,正值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出战;武当的无为道长,因练功岔气,使双脚不良于行,已无力迎战。其他门派的掌门人自忖非东瀛武士三招之敌,战之必败无疑。身死事小,折辱中原武林名头事大。名门正派又不可能采取其他手段,来挫其锐气。故此,五派掌门和少林武当代表,相约于泰山之巅,共商拒敌大计。思来想去,苦无良策。这时,崆峒派的掌门人玄玄道长提议,七大门派既无合适人选,不如请中原隐逸高手迎战。七大派虽说有失体面,但为了整个中原武林的声誉,只能摒弃门户之见达成一致意见。可是物色谁来出战呢,排来排去武林中几个顶尖人物,均是神龙不见首尾,且年事已高,莫说一时难以寻访得到,即便找到能否应战实难把握。
沈庄主几招挫败五恶之事,已在江湖传开,且七大门派对沈庄主的奇高武功早有所闻。故此,大家议来议去,沈庄主被推选为迎战东瀛武士的首要人选。只是沈庄主子女爱妻病故,不再在江湖走动,能否请得动尚在两可之间。七大门派便联袂来到沈庄,将迎战东瀛武士一事向沈庄主说明。本来,沈庄主确已厌倦江湖,不再与人一争短长,但听到事关中原武林声誉之大事,当即答应,并与东瀛武士相约于泰山之巅比武。
是日,蓝天白云,风和日丽。泰山之巅,热闹非凡。中原武林人士,均以一睹两大高手比武为荣,故此,观者如云。
比武开始,沈庄主以空手对付东瀛武士,还先让对方三刀。两人拼斗三百招后,东瀛武士被沈庄主的玄通指击中,东瀛武士臂伤刀坠,怔了一怔方才醒悟,当即服输,左手拾起弯刀欲剖腹自杀,经沈庄主再三劝解,东瀛武士这才放弃自杀念头,并答应即刻返回东瀛,有生之年不再踏入中原一步。
沈庄主力挽狂澜,挽回了中原武林的声誉,也算是帮了七大门派的一个大忙。为表感激之情,七大门派均留下一件信物,声明凭信物将全力以赴为持有者办一件事。
“莫非沈公子娶亲,七大门派捧场,就是信物之力。”刘任侠未待吴云哺讲完,就急切的问。
“正是如此,各派皆是接信物后,才赶来为沈公子贺喜的。”吴云哺答道。
刘任侠暗暗思忖:“奇怪,沈公子淡泊名利,为人十分旷达,最厌恶世俗的虚假礼节,岂能为自己娶亲而劳七大门派之大驾。这其中定有蹊跷。”
吴云哺见刘任侠双眉紧缩,一副沉思的模样,便问道:“刘兄弟因何事如此伤神,可是对沈家的事还有疑惑。”
刘任侠道:“我是想沈公子天纵奇才,少年即名中高榜,荣登魁首。可惜父母竟双双辞世,使其变成孤儿,可见人生实难十全十美。”
吴云哺叹道:“此所谓苏学士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了。”
陈自豪道:“你们两位说了这么久,酒菜都凉了,还是吃完再说吧。来,干杯!”
四人举杯,一干而尽。
刘任侠因心中惦念沈公子,虽为佳酿亦难品出其美味,只是心不在焉的应付着,两眼盯着窗外出神。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哦——,是沈庄的管家邹伯。就在这时,耳边响起邹伯的呼喝:“沈庄沈存义庄主,亲迎各位贵宾。”
话音刚落,一蓝衫少年满脸喜气,走向七大门派桌前,作了个罗圈揖:“诸位长辈为小可喜事,不辞辛劳长途跋涉,小可感激不尽,故已备车,恭请诸位即时莅临寒舍,尽一夕之欢。”
刘任侠循声望去,那少年唇红齿白,一表人才。确是沈存义无疑。正欲上前与沈公子打招呼,恰好与邹伯目光相遇,邹伯面色一变,显然已认出自己,只见他左眼朝自己眨了几下,又将头有意无意的轻轻摇了摇。刘任侠本是极为机灵之人,见邹伯如此动作,心知有异,便遏制住上前向沈存义打招呼的冲动。
沈公子缓步走了过来,刘任侠正待迎上前,却见沈公子朝吴云哺一施礼,道:“这位定是江南三才子之首吴云哺兄了,小弟沈存义恭请吴兄赏脸携友莅临,共谋一醉如何。”
吴云哺起身道:“谨遵公子之命,定当前往庆贺。”
刘任侠见沈存义对自己视而不见,不理不睬,颇感惊奇,待其路过身边,乃曼声轻吟道:“紫竹黄丝,钓得红鱼串绿柳。”满以为沈公子会有所悟,谁知对方竟无反应,心中疑惑更深。
约莫一柱香功夫,沈庄已派来十几辆马车,停在酒楼前。
沈公子亲迎七大门派的贵宾上车,邹伯则负责江南三才子及刘任侠四人上车。刘任侠上车时,感到邹伯将一张纸条塞入手心。偷偷一看,则是“小心”二字。
带着满腹的疑问,刘任侠来到沈家大院。
二、沈庄探秘
更新时间2005-3-1 16:14:00 字数:12659
二、沈庄探秘
好一个奇、妙、淡、雅的沈庄庄院。
庄院依山临溪而建,庄园野趣甚浓,麻石垒成丈余的围墙,墙外是一排排繁茂银杉,墙上布满青藤绿叶,整个庄园似乎隐入绿树丛林之中。庄里一条宽敞的青石铺成的大道,两旁布置着圆形花坛,坛中花色姹紫嫣红,黄白相映,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花坛过去则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溪流,将庄院分割成两半。一座石拱桥横跨两岸,站在桥中可见溪水潺潺,清澈见底。跨过石桥,则是一个小小的人造圆湖,湖面荷池映红,菡萏飘香。一座大厅跨湖而立,厅两侧为雕玉栏杆,栏杆上面的活动窗叶均已取去,进入厅内,两边碧波荡漾,宛若凌波踏水,幻觉顿生。穿过大厅,却是两排房屋,顺山势成梯形,逐级上升,每级屋前,植有一排桂花树,桂花盛开吐出阵阵幽香,人拾级而上,颇有如登月宫,如入蓬莱,恍然入梦之感。
刘任侠跟着江南三才子,信步在庄内游览。
面对山青水秀,风光宜人的庄院,吴云哺叹道:“沈庄可谓集江南之美,山川之秀于一身,地灵方能产人杰,无怪乎能产生沈公子这样的聪颖超群,出类拔萃的俊杰人物。”眼见湖中荷花点点,忍不住手舞足蹈的大声吟道:“亭亭风露拥川坻,天放娇娆岂自知,一轲超然他日事,故应将尔当西施。”吟罢意犹未尽,转身对身后的陈自豪道:“二弟,往日读王安石这首荷花诗时,只觉得诗写得不凡,倒无太深感触,今日置身此地,重温此诗,方觉王安石写得极为贴切、生动,尤其是天放娇娆一句,更是出神入化了。”
陈自豪道:“大哥往日游山玩水,每至名胜幽雅处,总免不了诗兴大发,现面对如此佳境,何不作诗一首。”
吴云哺道:“岂敢、岂敢,山川秀丽,如诗如画,若无惊世之作,岂不亵du了如此美景,玷污了山川灵秀。如此则大煞风景,其罪莫恕也。”
四人走走游游,不觉已至后院房屋,一阵清风吹过,只觉异香扑鼻,两旁桂树上的黄花纷纷洒落。
李燕杰指着落下的桂花道:“大哥,此情此景岂不有助诗兴,何不吟诗一首,以助雅兴。”
吴云哺沉思片刻摇头道:“愚兄已是江郎才尽,苦思冥想半天,虽然搜肠枯肚,亦难得出佳句。二弟、三弟,何不助助兴。哦,刘兄弟,入院来未见你吭声,莫非沉湎于美景之中,而忘乎所以了。来、来,还是由你吟诗助兴吧。”
刘任侠人虽跟在他们后面走,可心思却全放在探索沈庄的重重疑惑中。因此根本没有听见江南三才子的议论,猛听到吴云哺叫自己,不觉一愣,立即从沉思中惊醒,暗忖:“可千万不能将心思表露,否则将无端的惹来麻烦。”便道:“吴兄唤小弟有何指教。”
吴云哺笑道:“我们都在敞开心怀,一起品味这迤俪风光,唯刘兄弟一人独自品尝,岂不又失公道,当罚、当罚。”
刘任侠道:“小弟知错,甘愿受罚,不如明日出庄,小弟作东,在桂花酒楼一快朵颐。”
陈自豪道:“刘兄弟既已知错认罚,理当即时兑现,岂可拖至明日。”
刘任侠哈哈一笑:“兄长们要如何处罚,小弟自当认可。”
李燕杰急道:“就以纷纷落地的桂花为题,罚你吟诗一首吧。”
刘任侠沉思一刻,灵机一动:“小弟对作诗可是一窍不通,若胡绉几句恐污兄长们之耳目,莫若借花献佛,背诵一首前人的诗以应此景如何。”
吴云哺道:“只要贴切、恰当,背一首亦无妨。”
刘任侠清清喉咙朗声吟道:“轻薄西风未办霜,夜揉黄雪作秋光,摧残六出犹余四,正是天花更着香。”
吴云哺赞道:“好!谢逸的这首咏岩桂,将桂花想象由雪花着香后幻化而成,其构思可真是新巧之极,而刘兄弟以此诗应此景,确是十分的贴切恰当,”陈李两人也齐声叫好。
正说笑间,一位庄丁匆匆跑来:“四位爷,庄主请到厅里吃饭。”
四人随庄丁往大厅走去。
大厅里七大门派和有关客人早已落座,正在品茶。
四人刚落座,早有伙计将一杯茉莉花茶奉上,刘任侠端茶欲喝,一股异香扑鼻而来,贴胸的那块石玉发出阵阵颤抖,心中不由一懔。
刘任侠贴胸的那块石玉,乃是传家之宝,具有避邪去毒报警之能。而且他自小就对香味有着一种特殊的敏感。此刻,石玉报警,香味有异,自然引起警觉,取茶佯作嘬了一口,将茶杯放下,香气似乎淡了少许,又将茶杯端起,花茶热气腾腾,直扑入鼻,浓香再起。心有所疑,扫目一视,只见大厅四周俱燃起一对大红蜡烛,烛光闪烁,偶尔从摇曳的烛火中冒出一丝青烟。莫非这烛火里有些古怪。心存疑惑,自然格外留心。其时,天倘未黑,厅中颇亮,根本用不着点蜡烛,可为何就燃起这么大的红蜡烛,是为了增添喜庆的气氛,还是另有文章别有花样。
刘任侠陷入苦苦思索,忽然忆起,曾听恩师说过,西域有一种香叫做醉花香,据说此香与花香混合一起,人闻后三个时辰,定将烂醉如泥,若无解药,当可醉三天三晚。
“难道这蜡烛里真有那种香。”思虑及此,更加小心。刘任侠假作饮茶,暗运内功将茶水蒸干后,举杯一饮而尽。
稍顷,酒菜上桌,酒乃上等醇香桂花酒,酒未斟出,香已扑鼻,令人闻香欲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