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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圣 当前章节:151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5:52

姓郑的一听,道:“林兄言之有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就听姓郑的大声喊道:“老头,你这店里是否有其他房客。”

客栈老人答道:“这天那么大的雨,没有要紧的事,谁还会出门住店呢。”

姓郑的粗声说道:“好啦,没你的事了,给我们准备一间上房,这鬼天气,今晚可就得在这里住一宿了。”

老人道:“客官,你们慢慢吃,小的给你们去准备一下房子。”

又听那姓郑的,压低喉咙,粗声说道:“林兄,你太过虑了,想这穷乡僻壤之地,不是象我们这种情况的人,谁会跑到这里来呢。真他妈的那姓戚的,害的我们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奔波,其实我们门主也太小心过分了,既然他的身边有赵大人的人,那还不容易得手,一包鹤顶红,就能将姓戚的打发,何必要我们去与他接头,如此劳神费力,真是脱了裤子放屁。”

姓林的道:“郑兄,是否喝多了。房间准备好了,我们早点睡觉吧。”

沈存义一听,心中一惊。从他们的谈话中,已经十分清楚,这两人正是神剑门的人,而且是去对付戚叔叔的,听到戚叔叔身边隐藏着赵文华的人,心中十分焦急。暗自琢磨,得想办法找出戚叔叔身边的奸细。于是下床轻轻地走到楼门口,朝客厅望去。却见一人长得五大三粗,满脸胡须,正在粗声粗气的叫嚷道:“就睡什么,你看这酒这菜味道真好,还让我再喝两杯吧。”无疑此人就是那姓郑的。又见那位姓林的长得身材瘦小,尖嘴猴腮。认清两人的嘴脸,心中已有计较。重又爬上chuang,和衣而卧。睡不多时,就听房门被轻轻打开。沈存义心道:“莫非有贼进来。”好在并无行李,值钱之物都在身上,又怕谁偷。便假装睡熟,想看看来人究竟想干什么。

却听脚步声已来到跟前,就听有人推了推他,轻声说道:“公子快醒醒。”是客栈老人的声音。沈存义急忙睁开眼道:“老伯有什么事。”老人小声说道:“公子,昨晚来了两个恶人。你早点走,免得被他们发现,我已把马牵在门外了。”

沈存义原本就准备早点走,但又不想吵醒老伯,故而才躺在床上等待天亮。因此,老伯一说,立即起床,悄悄的下楼,稍稍洗刷一把,老伯递过一个纸包道:“拿到路上吃罢。”沈存义接过来轻轻的道了一声多谢。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伯。老伯欲待推辞,沈存义将银锭往老伯怀里一塞,翻身上马匆匆而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沈存义将马放入树林,靠在树干调息一阵。就听“哒、哒、哒”一阵马蹄声传来。急忙站起,藏入林中。只见两匹快马一闪即逝,骑在马上的正是客栈里姓林、姓郑的两人。

原来这两人,正是郭不凡派来暗杀戚继光杀手。那天,郭不凡三人在诸葛村商量暗杀戚继光阴谋时,发现被夺命书生听到,本想杀人灭口,谁知却被夺命书生走脱。三人一商量,兵分两路。赵文华立即回城,动用官府力量,封锁去台州的各条路口,同时绘出图形,张贴布告,缉拿白羽。郭不凡则飞鸽传书,调集神剑门的杀手,全面扑杀夺命书生。本以为双管齐下,万无一失。岂料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夺命书生走脱。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夺命书生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唯一值得庆幸的,夺命书生并未能与戚继光见面。这个消息的来源是无庸置疑的。因为在戚继光身边,布有严嵩的党羽。严嵩当权以后,自知所为不得人心,十分担心有人反抗,尤其害怕军队起兵造反。于是广布眼线,处处安插自己的心腹。戚继光手握兵权,自然也在严嵩的监视之中了。故而,赵文华十分轻易的获得了戚继光那里的消息。

既然夺命书生未与戚继光见面,那么谋杀计划仍然可以进行,兵贵神速,迟则生变。如果顺利地实施了计划,那么夺命书生也就无足轻重了。郭不凡便将手下的得力杀手派往台州,力图一举成功。

别看林、郑两人其貌不扬,可在江湖上倒是赫赫有名的黑道高手。玄阴剑林玄,一套玄阴寒气剑法使得十分娴熟,其剑法阴险而犀利,而其剑上透出的冷冽寒气,足以使人手脚冻麻,从而失去反抗之力,变成任人宰割之羔羊。风雷剑郑一帆,浸淫风雷霹雳剑几十年,早已得心应手。其剑法果如其名,一经展开真如雷声滚滚电光闪闪,偶尔一声霹雳,当空炸想,使对手一愣之时身首异处。两人横行西域数十年,不知杀害了多少无辜性命。两人不仅手段毒辣,而且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出手极快,被西域称为阴风两大魔头。正因为此,郭不凡才派他俩来刺杀戚大将军。

沈存义急忙将马呼出,一夹腿黑马猛地向前一冲,急速奔驰腾空而跃。狠跑一阵,才看到前面奔跑的两匹马。这才一勒马缰,让自己的马放慢脚步,缓缓地跟在后面。大约跑了两个时辰,台州已遥遥在望。就见前面两匹马进城后,来到通海大客栈,两人进店住下。沈存义本想跟着进去,刚牵马走到客栈门,又一想不行,我一路跟来,只怕那两人已经生疑,还是另住一家再暗暗监视他们吧。

想到这里,沈存义把马一拉,又往前走了二十来步,来到一个小客栈,这才将马牵入,要了一间上房,从窗子恰恰可以看到通海大客栈的大门。于是,倚窗而立,双目凝望,生恐两人脱出监视。

盯了一阵觉得眼睛有些疲乏,心道这可不行,我在这里死盯着,那两人不走大门,走别的地方出去,我岂不白盯了。还有如果是别人进来找他们呢,我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看来,还得想办法到他们隔壁去监视才行。只是如何进去,而又不使他们怀疑呢。沈存义苦苦思索一阵,眼前一亮,暗道我既然学了易形心法,何不易容一试。于是默念心法:“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形生而万物所以塞也。形化气,气化神,神化虚,虚明而万物所以通也。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虚实相通,是为大同。”自忖:“易形之道,重在虚空,神、气、实、形,不离虚空,而一切法验,尽在形神展现。如易发、易齿、易血、易瞳,脱胎化身,即能易形。”心动气到,神已化形。沈存义感到身体骨节一阵爆响,就觉得脸上异动,伸手一摸,皱巴巴的,很不舒服,背似乎也已佝偻,无法立其腰。对镜自照,镜里却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心中一惊,急忙收功,又是一阵急响,身子已复原。心中大喜,想不到易形之法如此奇妙。便将随身之物带在身上,走到对面的估衣铺,买了一套灰袍,穿在身上,急运易形功,变成一位赴省赶考的中年书生模样,走近通海大客栈。好在天色尚早,还没有人住店,沈存义轻易的在两个魔头的隔壁找了一间房。

听听隔壁并无声音,心中有点着急,莫非两人已经出去。心生一计,乃大声念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沈存义声音未落,就听隔壁的郑一帆大声喝道:“喂,隔壁的酸书生,穷嚎什么,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沈存义连忙歉意道:“晚生失态,打扰先生清休,实在对不起。”

郑一帆凶霸霸的吼道:“对不起的事就少做一点,念你态度还好,老子就饶你一遭。如果再打扰,老子就活剥了你的皮。”

“不敢、不敢。”沈存义嘴里应付着,心里可高兴了。心道:“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我何必去读什么书。”便不再作声,而是提神聚气,侧耳凝听。

果然。就听郑一帆瓮声瓮气的说道:“林兄,他妈的怎么还不来。害得我们走有不能走,睡也不能安心去睡,就这么傻乎乎的等在这里,真不是个滋味。”

林玄尖声尖气的说道:“郑兄你这火爆脾气还得改一改,干什么都是火烧眉毛的,总沉不住气,住在这里有吃有喝,着什么急。门主交代在这里等,我们就只有在这里等,不等还能怎么样,我们又不认识,所以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等着吧。”

郑一帆道:“可是就这么枯坐着,老子可受不了,你又只是打坐,不陪我说话,岂不活活把我老郑憋死。”

林玄长叹一声:“老郑呀老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这心急火燎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变,这样下去你的内功修为如何才会有长进。”林玄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还待要说什么,就听房门“嘭、嘭、嘭”地敲了三声。

“郑兄,快去开门。”就听门“呀”的一声打开。一个声音问道:“两位可是林玄、郑一帆前辈。”“不错,你小子是谁,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郑一帆惊诧的问道。

只听那声音,文绉绉的说道:“晚生段琪水,奉赵大人之命,前来拜见两位前辈。”

沈存义一听,知道此人就是戚继光身边的奸细。很想看看此人的庐山真面目,可又忌讳林、郑武功高强,害怕打草惊蛇,暴露自己。故而不敢轻举妄动,沉下气继续听下去。

就听郑一帆大声说道:“就是你这小子,怎么才来,害得我们等了一个多时辰。”

林玄道:“郑兄,声音小点,担心隔墙有耳。”

郑一帆道:“放心吧,这时客栈里并没有几个人,就隔壁一个穷酸书生。”

那人轻声说道:“原本可以早点来的,谁想刚准备出门时,却被戚将军叫住拟写一份文书,因而耽搁了一阵,还请海涵。”

林玄问:“不知段先生如何安排,我们从何下手。”

那人轻声道:“后天一大早,京城来人视察,戚将军将会陪他们到沿海进行巡视,赵大人的意思是让两位扮成京城来人的随从,尔后出其不意,突下杀手,必须一击成功。”

却听郑一帆说道:“唉,不就杀一个人么,用得着如此小题大做,不如在他的食品里下一包鹤顶红,岂不一了百了,干净利落。”

却听那人道:“这个办法行不通,戚继光警觉性极高,吃饭用的是银筷,若食品有毒一试即知,岂不弄巧成拙。”

林玄道:“食品下毒的确行不通,不过听说戚继光武功极高,如果我们不能一击奏效,可能就难以得手了。为确保万无一失,段先生可在他的茶水里下点失功散,我这失功散可是无色无味无气,而且得在三个时辰后药性才会发作,因此只要头天晚上,放入他的茶里,早上巡视时,他的功力会突然消失,我们正好下手,自然胜劵在握。”

沈存义一听,心中暗道:“这姓林的可是十分阴毒,一旦阴谋得逞,戚叔叔可就十分危险了。不行,我得想办法击败他的阴谋。”

十四 、平定倭寇

更新时间2005-5-18 0:27:00 字数:15431

 十四、平定倭患

是夜,风清月明,星光灿烂。戚家军营,戒备森严,一队队官兵来回巡逻。就在官兵走过后,只见一道青烟一闪而过,这时,一位巡逻士兵恰好看见,但也只是见到人影一晃即逝,惊讶的大喝一声,“是谁。”可当他再看时,早已失去踪影。同他一起巡逻的士兵,都没有看到什么,便责怪那位士兵神经过敏,眼睛看花了。那位士兵自己也以为的确是看花了,而就在大家纷纷责备那位士兵时,沈存义已悄无声息地隐入将军营里。

就见兵营中央的一个大帐篷里,一位中等身材浓眉大眼满脸刚毅的军人,在帐篷里来回踱着方步,高声吟唱道:“万众一心兮,太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上报天于兮,下救黔首。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正吟着突然止声,喝问道:“何方贵客,为何久立门外而不入。”

站在帐篷外的沈存义知道已被发现,走入帐篷轻声喊道:“戚叔叔是我。”

“你是――?”戚继光疑惑的问道。

“我就是到蓟州看你的义儿呀,戚叔叔真的不认识我了么。”沈存义问道。

“你是义儿,长这么高了,和你爸爸来的么?沈先生呢。”戚继光连声问道。

沈存义心里一沉,十分伤感的道:“父亲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沈先生死了,怎么会呢,沈先生内功精湛,学究天人,谁能害得了他。”戚继光满腹疑问,不由脱口而问。

“唉,――”沈存义长叹一声,将父亲因病突然病故的经过述说了一遍。

戚继光轻轻拍了拍沈存义的肩膀,劝慰道:“义儿,节哀顺便,你既然孤身一人,不如以后就留在戚叔叔这里吧。”

沈存义这才记起来此的目的,道:“戚叔叔我来此是告诉你,有人要暗杀你,而且你身边有严嵩老贼的爪牙。”

“什么,有人要暗杀我,我身边有严嵩的人。义儿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戚继光问。

于是,沈存义从父亲去世、临终托婚、取妻被囚、郭庄译经、枯井奇遇、脱胎换骨、绝刀虎妞之死、巧逢丐帮帮主、义救夺命书生、追踪阴风双魔等等经过,详详尽尽细细述说。

戚继光听到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想不到其中竟有如此曲折复杂的过程。”

沈存义道:“戚叔叔准备如何应对。”

戚继光沉思一阵:“此事关系重大,我还没有较完整的方案。”

沈存义道:“戚叔叔我倒有一个万全之策,不知戚叔叔是否同意。”

“义儿,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快说来听听。”戚继光忙问。

沈存义道:“让义儿来装扮戚叔叔,使他们的阴谋彻底落空。”

“那可不行,怎么能让你来冒险呢,你来到戚叔叔这里,就是戚叔的客人,戚叔就要保证你的安全,岂能让你承担危险,让戚叔变成贪生怕死的卑鄙小人。何况,已经洞悉他们的阴谋,戚叔就能有所警惕,因此,他们的阴谋根本就无法得逞。”戚继光摇头道。

沈存义急切的说道:“戚叔叔,你放心,义儿一点都不冒险。第一,义儿曾服食灵药,已是百毒不侵;根本不怕任何人下毒;第二,义儿认识阴风双魔,对他们的武功已是了如指掌,而且义儿自读了无名氏的武术汇宗后,对各派武功都能找到他们的破绽,对付他们毫无问题;第三,义儿已将易形经练成,易形成戚叔叔模样更是轻而易举;第四,也是最主要得一点,郭不凡派人暗杀戚叔叔必然已告知倭寇,说不定就在那时,倭寇会大举进攻,那么能够抵御倭寇的,唯有戚家军,而戚叔被双魔牵制,谁来指挥戚家军,抵御横行霸道的倭寇呢。”

沈存义的一席话使戚将军陷入沉思:“说实话,义儿的话不无道理,既然倭寇能够买通中原败类暗杀自己,当然不能排除倭贼趁机在沿海兴风作浪的可能,尤其是借此机会一举消灭他们恨之入骨,畏之如虎的戚家军,拔出他们的骨中刺、眼中钉,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痴心妄想。因此,为了无辜的大明子民、为了自己亲手培植的戚家军,自己的确不应该去冒险,可是难道真的让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来承担如此重的担子,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么,戚将军当然不同意,可是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戚将军沉吟良久,一直委决不下。

沈存义知道戚叔叔是在为自己的安危担忧,心想如果不露一手,戚叔是不可能依计行事的,于是,脑中琢磨戚叔叔的模样,暗中运起易形功,感觉身形已发生变化,便对戚将军道:“戚叔你看我与你的模样有何差别。”

戚继光闻声举目看去,果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不由奇道:“义儿,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如此高明的易容术,也没见你如何化妆,怎么就变了样呢。”

沈存义笑了笑:“这就叫做易形功,用不着化妆,只要心有所思,就能按照心中所想,进行变化。”

戚继光赞赏道:“不错,的确不错,义儿你这一变化,的确可以达到鱼目混珠,以假乱真的地步。只怕连身边之人,也难以分辩。”

沈存义道:“戚叔,这下您可以放心让我装扮了吧。”

戚继光道:“那可不行,阴风双魔是何等凶狠的魔头,戚叔又怎能忍心让你拿生命去冒险呢,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答应。”

沈存义心中一急,忙道:“戚叔要不这样,用你最拿手的戚家拳,朝我攻来,如果能够击在义儿身上,义儿不再提装扮之事,如果你无法击到我,则必须同意我的计划。”

戚继光一听,心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也好,这样也可打消义儿的念头。”于是,摆开架势道:“我就试试了。”说完出手就是一拳。

戚家拳本是戚继光通过研究古今拳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扬长避短,去伪存真演化而成。他的拳法贵在一个“快”字,尽管尚未使出全力,然而其速度却是十分惊人,他想这一拳下去,虽然不至于打伤对方,但在三尺之内,很难有人能够躲过这一拳。然而奇迹出现了,他的拳虽快,却仍然击空了,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知何时对方已挪开了身子,正好站在拳风无法击到的地方。戚继光不相信,挥手又是一拳,仍然落空。心中觉得奇怪,手下不再保留,默念拳经:“学拳要身法便,手法利,脚法轻,故进退得宜,腿可飞腾而其妙也,颠起倒插而其猛也,披劈横拳而其快也,活捉朝天而其柔也,知当邪闪,故择其善之善者,三十二式,势势相承,遇敌致胜,实化无穷……。”拳经在胸中回荡,拳法如雷鸣电闪,迅雷不及掩耳,闪电不及眨眼,快捷,猛烈,气贯如虹。原想这么一阵攻势,义儿应是无力避过的,可惜依然没有击到对方,甚至连义儿的衣角也没有触到。义儿不知用的是一种什么身法,总是走到意想不到的方位,使他的拳,劳而无功。

戚继光这下可对沈存义刮目相看了,想不到年纪轻轻的义儿,竟有这么高的功力,心中可是又惊又喜,欣喜胜过惊奇。只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戚继光即便不同意,也得默认义儿的计划了。

经过一阵周密的安排,戚继光已穿着士兵的衣服走出大营,并悄悄的将几名将领招到一个隐蔽之处,重新排兵布阵,制定应变方案。

易形的沈存义,正仿照戚将军的模样在帐篷里翻阅兵书。这正是戚继光所写的《练兵实纪》。此书乃载其练兵实效:一、《练伍法》,二、《练胆气》,三、《练耳目》,四、《练手足》,五、《练营阵》,六、《练將》。同时附载《杂集》,包括一、《儲將通论》,二、《將官到任》,三、《登坛口授》,四、《军器制解》,五、《車步骑解》。从这些著作中可以看出戚继光为將,精于训练,临事則飙发电举,所向无敌。通过阅读此书,回顾戚将军守边事迹,无不相符,却非普通韬略常談所能比拟,而是从实实在在的实战中总结、提炼、升华出来的。

沈存义本来对兵法并没有太深的研究,可看了这本《练兵实纪》,心里已对练兵之道有了大致的了解。于是又打开了另一本戚继光所撰的《纪效新书》,这是他在浙江任参将时所写,前后分防宁波、紹兴、台州、金华、严州诸处练兵御倭时写。首篇为《申请训练公移》三篇,次为《或问》,題下戚继光自注为:“束伍既有成法,信于众則令可申,苟一字之种疑,則百法之是废,故为《或问》以明之。”因为明人积习,惟务自便其私,而置国事于不问。故己在事中,則攘功避过,以身之利害为可否,以心之愛憎为是非。己在事外,則嫉忌成功,恶人胜己,吠声結党,倡浮议以掣其肘。戚继光恐怕别人故意阻绕,使其无法推行自己的治军之策,便反复论辨,再三强调说明。其下十八篇:为《束伍》、《操令》、《阵令》、《论兵》、《法禁》、《比較》、《行營》、《操练》、《出征》、《長兵》、《牌筅》、《短兵》、《射法》、《拳經》、《諸器》、《旌旗》、《守哨》、《水兵》,各篇都以图画来进行说明,因为所说都十分应验,因此称之为“紀效”。书中用詞有如口语,不再润饰,因为主要是给官兵所看,不通俗就很难使他们读懂。《或问》第一条云:“开大阵,对大敌,比场中较艺,擒捕小賊不同。千百人列阵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后,只是一齐拥进,转手皆难,焉能容得左右动跳?一人回头,大众同疑,焉能容得或进或退”,可謂深明形势,不為韜略之陈言。第四篇中一条云:“若犯軍令,便是我的亲子侄,也要依法施行。”后来就因为违反军纪,将其長子斩首,可见军纪严明,绝无虚言。

沈存义读毕,思绪激动,浮想联翩。他想练兵行军打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没有戚叔叔这样杰出的军事家,在此镇守,抵御倭寇,那么这里也许早已成为倭寇猖獗横行之地。真不知会有多少贫民百姓,惨遭磨难。正在掩卷长思之际,帐篷门被轻轻的推开,进来一位中等身材,眉清目秀的青年人,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沈存义模仿戚叔叔的声音,含糊其词的问:“有事么?”

“将军喝茶。”那青年说道。“声音好熟”沈存义暗自琢磨:“这人是谁。”心思电转。猛地想到:“哦,我明白了,此人就是在通海大客栈与阴风双魔接头的,暗藏在戚叔叔身边的严嵩爪牙。”

沈存义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放在这里吧。”那青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指着茶杯说道:“将军,这是您最喜欢喝的龙井新茶,我特意汲来泉水冲泡而成,此时来喝其味至佳,过了此时可就没有那个味道了。”

沈存义心知此人已在茶中下了玩意,自忖区区毒药是奈何不了自己的,于是端起茶杯啜口喝了一口,只觉得清新扑鼻,香气萦绕,茶水入口,苦涩而甜,确是好茶。不由发自内心赞道:“不错,这茶真不错。”喝了几口,就觉头微晕。急忙运功将药气驱除,心道,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便假作头晕,伏在书案上,蒙头而睡。

就见那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唉,戚将军真对不起,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只有这样,才能保得住你的一条命。真想不到,严相竟然如此昏庸,居然要派人杀害你,如果我真的听从他们的指示,将如此大智大勇,保家卫国的栋梁残害,段某岂不成为千古罪人。可是我如果不听指令,肯定将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我死不足憾,只是严相又会派别人来监视将军,因此,我只得在茶中下蒙汗药,让你好好的睡一觉,只要明天不去陪钦差大臣巡视,守在军营里,严相派来的杀手也就无可奈何了。”

这年青人的一席话,倒使沈存义对他产生了好感。觉得此人虽是严党之人,但可谓是出于污泥而不染,并没有与他们同流合污,的确属于孺子可教之例。于是翻身起来,一把拉住这青年人。

这人大吃一惊,问道:“戚将军你怎么能起来。”

沈存义笑道:“我怎么不能起来,你的蒙汗药就那么有效,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

“你,不是戚将军,你是谁?”青年惊问道。

沈存义收回功,现出本来面目:“我是沈存义,正是为了保护戚将军而来。”

“沈存义。”年轻人想了想问:“莫非就是那位高中状元,而又在一夜之间不知去向的沈公子?”见沈存义点了点头又问:“难道你也获悉了严相欲害戚将军的消息。”

沈存义便从夺命书生无意探得阴谋,被人追杀谈起,到自己在通海大客栈监视阴风双魔,获悉他们的具体方案,故而告知戚将军,制定应变对策的过程粗略的讲述了一遍。接着道:“你虽是严嵩派来,但天性未泯,良心尤在,因此我才向你说明。为善为恶只在方寸间,希望你能配合,彻底粉碎倭寇的阴谋。”

年轻人略有所思的道:“学生段琪水,也是在那一年侥幸得中末榜。”接着他谈起了误上贼船的经过。

那一天段琪水看完榜,心中并没有喜悦,却有一种十分茫然的失落感。他并不是为自己名落末榜而失落,而是因为榜上一些排名在他前面的人,竟然是一些不学无术的无赖。既然无赖都能上榜,那么上榜的人又有几人不是无赖。自己上榜到底是祸还是福,是喜还是悲。原来自己汲汲追求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内幕。就如一座建在沙滩上富丽堂皇的宫殿,潮水涌来轰然倒塌。段琪水心中恍惚,脑中一片混乱。迷迷糊糊,懵懵懂懂漫无目的,在街上乱走,来到一家酒店,不由自主走了进去。要了一壶酒,几个凉盘,独斟独饮起来。喝完一壶,人已微醉,已将心中所忧暂忘。忍不住高声朗诵道:“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游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依翠,风liu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音声刚落,就听有人击掌喝道:“好,好,柳永的这首《鹤冲天》在兄台声情并茂的吟唱之下,令人心动神摇,为之心折。兄台一人独斟,莫若二人共饮,来,我们合而为一,品酒畅言。”

段琪水一人枯坐,颇觉无味,故而只有吟词来驱赶寂寞。现在见有人上前与他答话,而且也是读书之人,自然求之不得。于是,满斟一杯酒敬给那人。两人一来二往,共叙衷肠。几杯酒下肚已成莫逆之交。

谁知此人就是严嵩之子严世蕃的得力爪牙,此人奉严世蕃之命,到处招兵买马广揽人才,想为严党编织一道密集的网络。尽管严嵩正值跑红得势之时,投靠卖命者不乏其人,但大多都是一些平庸之辈,光会溜须拍马,并无真才实学。肚中黑漆漆,却不是墨水,脸上花斑斑,却不是文章,纯粹一批酒囊饭袋。严氏自然不满足这些乌合之众,也想招揽一些真正意义上的人才来充充门面,于是段琪水便成了被罗致的对象,成为他们的猎物。

当段琪水发现误上贼船后,已是初入江湖,身不由己。不得不违心的作了一些事,岂知竟是越陷越深。此时再想抽身,实在无能为力。就在他处在进退两难,骑虎难下之时,他被派往戚家军营,担任书办一职,主要目的就是监视戚继光的一举一动。段琪水虽然很想摆脱这种被人摆弄的处境,可惜有心无力,只得应付了事。好在只是将有关情况向他们汇汇报,并没有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因而也就心地安然的做了下去。

在戚家军营工作一段时间后,他深深地被戚将军为国为民呕心沥血的事迹所感动,他很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真实目的向戚将军坦白。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可在向严党集团汇报时,总是避重就轻,应付了事。他只想就这么平静的生活下去,既不得罪严氏,又不伤害戚将军。得罪严党他的人身将无法获得自由,甚至难以生存。可伤害戚将军,他的良心将会受到谴责,一世不得安宁。他就这样在矛盾中生活,在痛苦中挣扎。

就象踩在钢丝上行走,随时都有摔下去的可能。他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然而,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越是希望的事,越是遥遥无期,越是当心的事,越是不告而至。果然,令段琪水极为担心的事,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终于撞门而入。阴风双魔让他在戚将军的茶里下化功散,以便一击将戚将军击杀。这可使他陷入无法两全的窘境,要么按阴风双魔的指示行事,但自己就会成为千古罪人。要么只有向戚将军坦白彻底与严党决裂,但自己性命不保还在其次,关键是还将殃其家人。如果不是为了家人,他早就与严党一刀两断了。可现在既不能一刀两断,又不能伤害戚将军。只有寻找一条既不伤害将军,又不激怒严党的万全之策。从通海客栈回来,一直在苦思良策,从下午想到晚上,仍然找不到令人满意的办法,眼看自是将至,无可奈何之下,才想到用蒙汗药将戚将军迷倒,把他藏起来,使阴风双魔无法对戚将军下手,而自己亦可以药量下得过足,用以搪塞。

沈存义听完段琪水的叙述,沉思良久,才问道:“你们除了暗杀戚将军,是否还有别的阴谋,比如倭寇是否有什么异动。”

段琪水想了想道:“这个我倒不清楚,只是从常理推断,倭寇应该会有所动作。因为,倭寇所忌讳者,戚将军也,既然戚将军已遭不测,他们还怕谁,没了忌讳,他们又怎会不蠢蠢而动。”

沈存义思索一阵也理不清头绪,便道:“此事得通知戚将军才能定夺,只是一时到哪里才能找到戚将军呢。”沈存义暗暗后悔,当初考虑不周,没有与戚叔商量好如何见面的办法,这下想找他,却不知从何处找。

就在这时帐篷后面,突然冒出一扇门,只见戚将军走了进来问:“义儿,是想找我么。”沈存义一听,十分惊喜的道:“戚叔你在哪里,我正在为如何找到你发愁呢。”

戚继光走过来拍了拍沈存义的肩膀:“义儿,你与琪水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段琪水一见戚将军,连忙跪在地上:“段某罪恶滔天,敬请将军治罪。”

戚继光双手拉起段琪水:“人非贤圣,焉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何况:你虽误坠贼网,尤能识大体、顾大局,洁身自好。就凭此你就无罪有功了。”接着又道:“闲话少说,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如何应对倭寇的袭击吧。”

沈存义道:“阴风二魔仍然由我对付,段先生还是按你们原来约定的方案通知阴风二魔,让他们按原计划进行。对付倭寇,仍只有靠戚叔了。”

戚继光沉吟一阵:“义儿独力对付阴风双魔,为叔还是有些担心,我派陈大成和王如龙两员猛将协助你。”

沈存义连忙推辞道:“戚叔不可,陈大成、王如龙乃戚家军的两员猛将,怎能让他离开斩杀倭寇的沙场呢。何况对付区区阴风双魔,义儿自信游刃有余。”

戚继光道:“义儿不要推辞,听为叔的安排,至于来犯倭寇,为叔自信有御敌之策。”戚继光停顿一下,转身对段琪水道:“天马上就要亮了,琪水赶快回房休息一下,明天千万不能露出破绽,阴风双魔老怪成精,稍有一丝不慎,就有可能被他察觉,不仅误其大事,而且还会有性命之忧,切切不可大意。”

段琪水十分动情地说道:“谢谢戚将军,谢谢沈公子,段某带罪之身,两位不弃,仍能推心置腹,段某已是感激万分。今日听二位一席话,段某顿生起死回生脱胎换骨之情,可谓枯木逢春,重获新生,宛如再世为人。这么多年来段某一只生活在深深地内疚与自责之中,有如陷在泥沼地里根本无力自拔。而从今以后,段某已彻底摆脱了心灵的重负,浑身已感到轻松。有道是朝闻道,夕死可也。段某既已告别了做鬼的日子,恢复了做人的尊严,已是扬眉吐气,死亦无憾矣。”

沈存义道:“段兄请勿担心,在下已为你思得金蝉脱壳之计,绝不会连累你的家人。”

段琪水再三深表感谢,这才回房休息。

沈存义与戚继光将每一个细节再推敲一番后,这才各自休息。

难得一个大好的天气,太阳就如被海水冲洗了一样,是那么的明亮清澈,灿烂可爱。易形成戚将军的沈存义,正陪着两位钦差大臣,往沿海视察,钦差大臣身后两个卫士,正是阴风双魔。沈存义走了几步,似乎觉得十分吃力,稍微走得快一些,就有些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阴风两魔暗暗高兴,自以为失功散已发挥了作用,准备再过半个时辰,失功散的作用即达极致,那时就可动手。

沈存义虽说显得十分的疲乏无力,可两眼一直在注视着两魔的一举一动。两魔似是无意识的走下大道,来到一片广漠的沙滩。细细而柔软的银沙,拥抱着扑过来的脚,过份的热情竟使脚步流连忘返。就在这时,沈存义看见玄阴剑林玄朝风雷剑林一帆使了一个眼色,心知两魔已经憋不住了,就见两人手一扬,一股阴冷之风和一阵风雷鸣响朝自己涌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一道蓝光迎面劈来之际,沈存义那双刚才还是软弱无力而又沉重的腿,突然变得敏捷轻快起来,脚踏通玄罡步,急速避开。

两魔预谋已久,且相互配合长达数十年,自然心有灵犀,早已相通。双剑交织齐下,本以为这位威风凛凛戚大将军,就将成为剑下亡魂,不由得心中暗叹,唉,烦恼皆因强出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乃古训,谁让你如此优秀,真可惜英年早逝。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其结果令两人意料不到,只见身形一闪,已脱出双剑合壁交织而成的剑网。两魔虽惊不乱,玄阴剑带着一股寒冰之气,冷飕飕地袭向沈存义的左侧。与此同时,风雷剑挟着腾腾热浪猛地涌向沈存义的右侧。沈存义不慌不忙,暗吸一口长气,默念接引神功,右手将寒气吸往右边,左手接热浪引向左边。两魔霎时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气流冲来,玄阴剑感到热浪鼓动,正一点一点的化解自己的寒冰之气。风雷剑却被一种冰雪寒气阻住,寒热交加,互争地盘,郑一帆不得不拼命的运功抵挡寒气。玄冰剑与风雷剑一样也遭遇热流冲击波,只有将玄寒之功催动,方能阻住热浪攻击。玄冰寒流昔日一直是联手作恶,此刻竟变成互交内力,自相残杀。尽管心里不愿意,手下却不能不尽力为之。

沈存义将阴风两魔的两股内力吸出导引,形成互相比拼的格局。自己则站在一旁,坐山观虎斗。两位西贝钦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无血色。知道阴谋败露,拔腿就跑。可惜脚下是沙滩,一脚踩下去,却陷进去拔不出来。好不容易跑过沙滩,刚想爬上大道,忽然飞来一条四门鞭和一把夜行刀,两位钦差尚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已一命呜呼,一缕阴魂,回归西天。

此刻,两魔已斗得筋疲力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疯狂的往外泄,明明知道这样下去就会脱力而亡,可仍然无可奈何,已是欲罢不能。就如吸毒者,虽知有害身体,可当毒瘾上来,却无法控制继续吸毒一样。两魔本来旗鼓相当势均力敌,只是风雷剑的内功走的是阳刚路子猛烈而短促,玄阴剑的内功则以阴柔见长,自然绵绵悠长。就因此,两人久久相持不下,风雷剑挤出最后一丝内力,颓然倒地,此时玄阴剑的玄寒之气,直逼风雷剑的体内,风雷剑只感到浑身有如筛糠,颤抖不止。顷刻就感到魂已离体,直赴阿鼻底狱。

玄阴剑虽说虎口余生,侥幸留得性命,可是一场拼搏已是灯残油尽,不过是留有一口气而已。陈大成、王如龙杀完假钦差,疾步赶上来,见玄阴剑尚未落气,刀鞭齐举,还没等玄阴剑反应过来,已是呜呼哀哉。

沈存义见此,忙掏出一张人皮面具,俯身粘在一位钦差大臣的脸上,却是段如水的模样。陈大成、王如龙两人走上前齐声道:“拜见公子,听从公子吩咐。”

沈存义急切的问:“戚将军那里怎么样,倭寇有异动么。”

“我俩来时,已发现有小股倭寇侵入,戚将军已派人迎击。”陈大龙回答。

“戚将军那里正是用人之际,二位快去支援戚将军,我随后就来。”沈存义说完,即疾步往营里奔去。飞快赶到兵营,正见段琪水在帐篷里来回走动,坐立不安。一见沈存义回来,面露喜色道:“公子回来了,一切顺利么。”

递过一个面具:“把这个带上,段琪水已经死了。”段琪水愣了一阵,方才醒悟。忙将面具戴在脸上。走到铜镜前一照,里面却是一位络腮胡的黑汉。

“这个样子是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沈存义说着又问:“戚将军那里情况之道么。”段琪水答道:“情况十分紧急,具探子报告,倭寇一万余人,已大举进攻宁海,其势汹汹,大有一举吞并宁海之势。宁海守兵连连告急,戚将军已亲率主力赶去宁海,路过桃渚时,遭遇在此焚掠的倭寇,戚家军即与倭寇进行决战,将倭寇打得大败,残敌逃到雁门岭,戚军乘胜追击,残敌凭险而守,目前正在相峙。只是台州却只有一部分兵力镇守。”

沈存义闻言就待赶去宁海,正好有探子将急报传来,沈存义接过一看,原来另一支倭寇已来到台州城外,正在拼命攻打城墙呢。台州兵力不足,城墙并不牢固,易攻难守,出境十分危急。来不及再三考虑,沈存义飞身跃出兵营,急往守城兵营跑去。刚来到兵营,正遇上倭寇的一阵猛烈的进攻。攻城倭寇人多势众,攻势极大,守城士兵虽然英勇,毕竟人少力薄,已经难以支撑。当沈存义赶到时,倭寇已经突破一道防线。守城将领正是夺命书生白羽结交的朋友朱珏。朱珏领兵以一当十奋勇拼杀,才将倭寇阻住。沈存义顾不得与朱珏打招呼,就冲入敌阵内,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沈存义虽然内功深厚,对拳击剑法十分娴熟,可是他所懂得的只是避剑之法,却根本不懂击敌之术,此刻他在敌阵内,如鱼游水,灵活之极,游刃有余。他虽然不会杀敌,但却能闯入敌阵,将倭寇手中的武器夺过扔下,他的举动虽说并不能给倭寇带来伤害,却起到了十分威慑的作用。在倭寇的眼里,这位俊俏的蓝衫青年,似乎是天神降世。倭寇原本十分信佛,现在亲眼见到这人,在刀剑劈刺之下居然毫发无损,而且这么多人想抓住他,可是连他的衣角都无法碰到,只有佛祖神仙才有如此神通,如此能耐。既然神仙不愿意,这城我们可不能攻了。想到此,一些倭寇可就没有勇气再攻下去,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城外后撤。前面有人撤了,后面的人自然效法,不到一刻涌入城里的倭寇就全部退出了城。

朱珏上前朝沈存义一抱拳:“多谢公子援手之德。”

站在沈存义旁边的段琪水连忙轻声的介绍道:“这位就是守兵将领朱珏。”沈存义忙施礼:“小弟拜见朱大哥。”

朱珏一愣:“这位公子是——”“小弟沈存义,曾听白大哥谈起朱大哥的侠义故事,心仪已久,今日相见果然英武过人。”沈存义说道。

“啊,你就是沈公子,听戚将军讲过公子的传奇经历,朱某十分崇拜,公子连日奔波,为戚将军解忧排难,令军中上下感激万分,今日又亲赴前线,共御倭贼,朱某在此代表军中几千名将士和台州百姓向公子致礼。”说完,屈身欲拜。

沈存义双手扶住:“朱大哥如此就显得见外了。共御外贼,爱戴戚将军,乃血性男儿之本分,何来致谢之言。”两人正说之间,忽前方哨兵匆匆跑来报告:“倭贼又已转土重来。”

朱珏怒骂一声:“狗杂种,活得不耐烦了。”提到冲上前。沈存义紧跟其后。却见倭寇营中,有一位身材魁梧的巨人,提着一把长斧,凶狠霸霸的劈杀过来,其势汹汹,力难阻挡。戚家军一组战士前去阻拦,长矛刺去却不能刺入,弓箭射中亦无法伤之,很快就突破了戚家军的两道防线。

沈存义一见自忖,自己上前虽然不怕这人的巨斧,但却没有办法击毙这个巨人。于是说道:“只有将这个巨人击毙,才能阻住倭寇的进城。只是这家伙一身横练功夫,已达登峰造极,一般的兵器,无奈其何,除非使用独特的杀敌武器才行。”

朱珏一听,立即从卫兵手里拿过一支铳,直冲向前,走到十步之距时,举铳对准巨寇的头部就是一枪,一声巨响,只见巨寇身子晃了几晃,訇然一声倒在了地下,倭寇一见自己的首领倒在地上,大吃一惊,还在惊诧之际,朱珏一招手,训练有素的戚家军有如下山猛虎,冲入敌群,刀砍枪挑,所向披靡。倭寇本来眼见自己奉为神魔无敌的首领倒地,就感到难以置信,甚至有些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就在他们惊惶失措尚未醒悟时,戚家军已经冲来,一阵快刀斩乱麻,倭寇早已溃不成军,加之戚家军愈战愈强,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不一会入侵倭寇全部被歼。守在台州的戚家军打了一场漂亮战,歼敌五百余名。而戚家军只有哨长陈文清和十余名战士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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