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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圣 当前章节:151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5:52

刘任侠留上了心,故意放浪形骸,每每端杯饮酒之际,运功将酒化干,如此一杯接一杯,一气吃了十几杯,边吃还边大声呼道:“好酒、好酒。”接着有大声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吟到这里,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此时,刘任侠的舌头已不听使唤,吐词开始含混不清:“五、五、五花马,千、金、金裘,呼、儿将出、唤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吟毕,倒在桌上,酣然睡去。

本来,沈庄每席都派有陪客管事,名为招待,实为监视,其一,刘任侠外表只是一文弱书生,看不出身具武功,且并非受邀对象,只是因为与江南三才子在一起,才顺便被邀请进来,因此不在重视之列;其次,内功化酒乃师门绝技,旁人自是难以看出,加之刘任侠十分嗜酒,对该技很是偏爱,烂熟于心,施展出来天衣无缝无隙可寻,故而十分轻易的蒙哄过去。管是一见刘任侠醉卧桌上,急呼两名庄丁将其送入厅后的房舍里歇息。

刘任侠躺在床上,脑中如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只得静下心来,摒除杂念,心神合一,吐纳一阵,才使心宁神静。思及沈庄之事,自忖至少有三大疑点:一、沈公子娶亲,为何要惊动七大掌门;二、管家为何要留字让他小心;三、大红蜡烛是否真有醉花香。除此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这沈公子究竟是真还是假。

是假,可此人外表举手投足,无不酷似,是真,为何对自己如同陌生人,而且自己对他也没有初次见面时,那种自然流露的亲近感。

想到这里,刘任侠回忆与沈公子初识的情景:那天,他在桂花酒楼一快朵颐后,意犹未尽,倚楼而望,只见群山环绕,青翠欲滴,溪水缓流,鱼翔见底,尤其是几声鸟鸣婉转如歌,一阵花香令人陶醉,勾起他的玩兴,便携着弹弓,来到树下,欲弹雀取乐。正好一只白毛小鸟,在吱吱喳喳的欢叫着,又从这棵树蹦到那棵树上的跳跃着。刘任侠张弓欲射,又恐小鸟经不住一弹之力,欲使出家传的空弹之法,小鸟已经飞去。那只白色鸟儿实在可爱之极,欲舍不能,只得提气施展轻功追赶过去,就这样追追赶赶来到溪边,正见一位蓝衫少年将一尾金丝鲤鱼钓了上来。刘任侠一见蓝衫少年与自己年龄相仿,又显得卓尔不群,尤其那双眼睛闪闪发亮,令人一见就有一种亲近感,使他顿生结交之心,张口吟道:“紫竹黄丝,钓得红鱼串绿柳。”

蓝衫少年抬头望了一眼,笑了一笑,随口对道:“金弓银弹,打起白鹤绕青松。”

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鱼也不钓,鸟也不弹,携手来到桂花酒楼的客栈,抵足而卧,促膝长谈。从礼乐到易卜兵法,由诗经至唐诗宋词。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乃至释家佛理,庄老道学、歧黄之术、神奇怪异无不涉及。两人是越淡越投机,越谈感情越深。沈庄管家邹伯三番五次催沈公子回庄,沈公子总是一推再推。

两人足足谈了三天三晚,谈吐之中,一向眼高于顶的刘任侠,感觉到沈公子学识之博,见识之高,胜己多多,尤其是对科举仕途之见解,更是高人一筹。

沈公子道:“天下之苦,莫过于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追求的是一举成名天下知。却没想到,这十年寒窗价值几何,有的人穷其一生苦读苦学,不仅仅是十年,甚至是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一辈子,也根本得不到一举成名,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一穷酸秀才而已。弄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满嘴之乎者也,却是连生计也维持不了,成了名副其实地地道道的百无一用的书生。有的人学识渊博,才高八斗,无奈性格耿直了一点,既不会阿谀奉承,又不会溜须拍马,结果是空有满腹经纶,却不知卖予谁人。有的人虽说祖茔冒青烟,科场得意,高中状元、探花或是榜眼,也无非是做了皇帝老儿的奴才而已,心中只能有君,不能有民。若能投其所好,自然高官有得做,骏马有得骑。倘若为民请命,心存正义,丢官罢职还在其次,有的还得丢头送命,甚至株连九族。即便投君所好,亦有为难之处。皇帝老儿大多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之徒,事情办得好,乃是皇帝英名,事情办砸了,当然是臣子无能,推功归己,诿过于人,这是历代君王惯耍的伎俩,运气好的贬职发配,运气差的开刀问斩,还有的在老主子面前春风得意,可老主子一命呜呼,新君又立,他便成了敬猴的鸡,唯一的归宿就是被杀。你想想这读书人苦不苦,纯粹被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上。无非是多玩几个花样而已。”

这一席话,说得刘任侠五体投地。刘任侠道:“沈兄此番见识可谓鞭辟入里,入木三分,想必仕途科考一途是不作如是想的了。”

沈公子顽皮的摇头道:“非也,仕途虽是无意,考场则不妨尝试一下,倘若真的中了状元,我不会不辞而别么,兴皇帝老儿玩尽天下读书人,就不兴我替读书人出出气,也玩皇帝老儿一回。”说到这里,沈公子哈哈大笑起来,两眼里闪烁出明亮的灵光。

刘任侠一听,也忍不住捂住肚子,吃吃长笑不止。两人意气相投,惺惺相惜,临别之际义结金兰。沈公子沈存义小刘任侠三个月,便成了老弟,刘任侠也足足的过了一把大哥的瘾。

自与沈公子长谈,刘任侠便断了科考求名,仕途求达之念,一则是为沈公子高论所感染;二则觉得自己才智确逊沈公子一筹,文才不能夺魁,便想在武学上有所成就,禀明父母,到名山拜名师习武去了。而沈公子果然科场夺魁,高中状元,而且真正的不辞而别,足足的晾了皇帝老儿一次。

想到这里,沈公子那双灵光闪现的眼睛,又浮想在眼前。刘任侠忽然大悟:“不错,这双眼睛,这双充满灵气的眼睛。江湖上的易容高手,可将六十岁的老太婆易容成十六岁的妙龄少女,也可将十八岁的少年装扮成八十岁的老大爷,面貌的变幻可随心所欲,但人的气质,人的眼神,却无法改变。这种与生俱来的神态,绝非易容能够改变。今天所见的沈公子尽管举止惟妙惟肖,但眼中没有灵光,使人无法产生那种油然而生的亲近感。不错,这沈公子一定是西贝货。”

一窍通来百窍通,解开真假沈公子这个结,心中的乱麻也已理清,第一,假冒沈公子,无非是想借娶亲做文章;第二,持信物邀七大门派来,绝非贺喜这么简单;第三,邹伯递条示警,定是洞悉阴谋,之所以阳奉阴违,必是有所忌讳,看来沈公子尚未遇害;第四,厅中燃烛是醉花香无疑,湖中荷花香,茶中茉莉香,酒中桂花香,三香加上醉花香,任你功力通玄,焉能不醉,一醉当卧三天,这三天将会有何变故。

刘任侠心中一惊,猛省到:“坏了、坏了,将七大门派控制在手,莫非将不利于天下武林。”想到这里,刘任侠顿时感到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身为武林人,当效犬马力。刘任侠一跃而起,轻轻将房门打开一道缝,夜幕已降临,天上云遮玉兔,几点星辰。从贴身包囊里取出夜行服,推开后窗,跃了出去。掏出一根钢丝,将隔壁窗子捅开,跃入房内,拿出一颗夜明珠一晃,床上躺的正是吴云哺,推了推,又在耳边叫了几声,毫无反应。闪出去又看了几个房间,都是如此。显然均是中了醉花香。暗思:“这些人都已中香毒醉倒,凭一己之力也无可奈何,不如去探探沈庄到底有何变故。”

正思忖时,只见上面有一人打着灯笼往下走来。嘴里哼着小调:“郎作天平姐作针,一头砝码一头银,情哥你不必闲敲打,我也知得重和轻,只要针心对针心。”

听得歌声逼近,急闪身回到自己房间,待脚步声一过,开门紧摄其后。就见这人从窗子朝里看看,喃喃自语道:“有什么看头,都象死猪般的睡着,真是脱了裤子放屁。”边走边唠叨,不知怎地突然站住,刘任侠收脚不住,撞在那人身上,便顺手点了那人的昏睡穴。将其拖入自己的房间,取出夜明珠一照,只见其四十左右,刀削脸,正是饭桌的那位管事。点了四肢穴位,解开昏睡穴。管事睁眼一看,眼前竟是那位喝醉酒的书生,顿觉一惊,问:“你没醉。”

冷哼一声:“少爷已洞悉你们的阴谋,识破你们的奸计,岂能轻易被你们醉倒。”

管事一急,挥掌欲击,双手抬不起来,举足欲奔,脚亦无法移步。

“怎么,想打又想逃,恐怕由不了你。”刘任侠厉声喝道:“你已被我用特殊手法点了肩元、气门两穴,一个时辰不解开,将会气凝血阻,一命呜呼。你若要命,就得老老实实回我的话。”

明珠之光,白中透蓝,使刘任侠那严峻的脸上,映出紫蓝色的光芒,好一副阴森森的面孔。管事心慌意乱,惊恐万分,哀告道:“侠士饶命,小的身份低微,所知甚少,只恐难合侠士之意。”

刘任侠问:“你叫什么,在此任何职,来沈庄多久。”

“小人何五,只是在此作些跑腿杂事,来此只有三天。”

“你们的主子是谁,在沈庄意欲何为?”刘任侠厉声问道。

“主子是谁,到沈庄干什么,小人也不知道,只是……,”何五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别吞吞吐吐。”刘任侠剑眉一扬。

何五战战兢兢:“只是我们都管主人叫二爷。”

双目圆瞪,逼视何五,见其惊惧之态,心想,如此小人,所知有限,不必太为难他了。便问道:“七大门派的人在哪里?”

何五一颤:“具体在那几间,小人亦不清楚,大慨就在上面那几间吧。”

刘任侠心想,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出指点了何五的昏睡穴将其置于床上,见其身材与自己相若,心生一计,取出一些易容膏,比照自己和何五的脸型各制了一个面具。剥下何五的衣服穿在身上,将何五的面具贴在脸上,把自己的面具贴在何五的脸上,这才大摇大摆往上走去。

才上五个台级,忽然闪出一条人影,低声喝道:“来者何人?”“何五!”“腰牌?”

刘任侠一惊,手往上衣口袋一摸,果然有一面铜牌,递过去。

验过牌,递回来,那人问:“十五号,你那几间房的客人怎样?”

压低声音,模仿何五的语气:“个个象死猪般的睡着,一动也不动。”

“好,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尤其你那里有三人是江南三才子,二爷有大用,可不得出乱子。”

仍实地沉的声音:“放心,小的担保,这几人绝无乱子可出。”

那人道:“说得也是,这几个文弱书生,无半点内功,中了醉花香,若无解药,没个五六天是不可能醒来的。哦,还有那个白衫少年呢?”

“仍是烂醉如泥。”

刘任侠本就具有模仿他人声音的特长,加之何五这些人都是从不同的地方,临时召集来的,相互之间并无交往,故此那人也瞧不出破绽。

那人想了想又道:“十五号,你暂时横竖无事,不如上去帮帮忙,直接找七号,就说三号叫你来帮忙的。”

心中暗喜,自忖:“天助我也,正愁无计上台阶,恰巧机会送过来。”便道:“小的遵命,这就上去。”疾步拾级而上。

刚上到上面一级,就有人轻声喝道:“是谁,到此何为?”

刘任侠轻声道:“是七号么,我是十五号,三号叫我来帮忙的。”

“哦——”那人微一沉思,便道:“快进来吧。”

推门而入,一位青衣老者正对着躺在床上人的脸在比划着,旁边立着一位大汉。刘任侠走上前一看,躺着之人正是少林的悲云大师。

青衣老者一见刘任侠进来,便道:“行,可以把和尚抬到洞里去了。”

刘任侠与大汉将悲云大师抬起,正欲走出,一位道长走了进来,单手作揖:“贫道见过各位施主。”却正是武当掌门人的大弟子清风道长。

心中陡地一沉,暗道:“原来这武当道人,是与他们一伙的。”还待琢磨,抬前面的大汉,已举步往外走去。

跟着大汉,抬着和尚,上了十几个台阶,又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约莫走了百余步,借助微弱的星光,隐隐看出来到一座山峰下,一块大岩石拦在前面。大汉轻声唱道:“求佛朝西去,悟道往东来。”声落,只听“轰”的一声,岩石不见,却露出一个洞口。大汉举步往洞里走去。跟在后面,只觉里面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这大汉似乎十分熟悉,只见他左拐右弯,转了好几次,走入一个宽敞的石屋。屋里点着一支大红的蜡烛,地上摆着八具黑漆漆的棺材,棺材都未盖盖,从棺材里散发出一种异香。

刘任侠扫了一眼,四具棺材里面已躺了人,他们是:昆仑派的两仪无极剑成氏黑白兄弟;恒山派掌门人凌霄道长;武当派的清风道长。心中一惊。此时大汉已走至第五具棺材前道:“把和尚放进去。”刘任侠将和尚躯体抬高,轻轻置入棺材里。顺口问道:“为何不将盖子盖上。”

大汉道:“岂敢胡乱盖盖,一盖上这些人岂不都完蛋了。”

“这些人还没死么?”刘任侠问道。

“ 当然没死,二爷留着这些人还有用呢,怎会轻易的让他们死呢。”大汉道。

“这些人自己会醒来么?”刘任侠疑惑的问。

“醒来,怎么可能,你没看那支蜡烛,你没闻到棺材里的异香,就凭这个,想要他们睡多久,就得睡多久。”大汉不耐烦的回答。

“咦——”大汉警觉的问:“你是管那一桌的?”

悚然一惊,连忙回答:“江南三才子那一桌的。”

大汉释然道:“那就难怪,走吧,快回去。”

刘任侠唯恐多问让大汉起疑,只得默默地跟在大汉身后走着。心里暗思:“山洞十分诡秘,不知沈兄弟是否也关在这里。得想法探他一探。”便走便暗暗默记入洞的路径。无奈山洞极黑,路径七弯八拐,虽说十分用心,也只能记个十之六七而已。

已到洞口,大汉用手往左壁上摸索一阵,只听“嚓”地一声,洞门打开。两人出了洞,回到悲云大师住的房间。

刘任侠一进门,屋里有人说道:“十五号回来了,好,你还是去看守你的那几个房间,七号留在这里帮忙。”举目看去,却是三号和假悲云大师、清风道长。刘任侠微微点头施礼后,急忙走了出来。

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急返身隐住身形,展开轻功,朝山洞奔去。来到入洞路口,却见前面黑影晃动,暗忖:“只怕又是往石室送人,干脆跟在他们后面,混进去再说。”于是,暗提真气,轻脚轻手,紧缀其后。

是两人抬着一副担架,边走边轻声交谈,听声音乃俩女孩。

只听走在后面的人说道:“春师姐,听说华山派剑法以辛辣而闻名,不知静如师太的剑法怎么样。”

前面那人轻声笑道:“娟师妹,你这个剑痴,莫非对华山剑法也感兴趣。”

只听娟师妹说道:“岂知华山派,就是峨嵋派剑法我也想看看,只有多了解各门各派的剑法,掌握他们的剑法特点,才能弥补本派剑法之不足,正所谓博取众家之长,弥补自家之短,唯此,方能学有所成。不然的话,仅囿于本门武功,学得再精,也有所不足。”

春师姐取笑道:“娟师妹你野心不小,大有形成一派宗师之势,只是你瞧不起本门的剑法,若被师傅知晓,就是再宠着你,也会狠狠苛你一顿。”

娟师妹叹道:“唉——,所以也只是偷偷在这里说说而已,莫说是一派宗师,只要在剑道上小有所成,就心满意足了。”

春师姐不解的道:“娟师妹,你的剑法在我们姐妹中,已是出类拔萃,首屈一指,为何你还这般不满足。”

娟师妹道:“这也是小妹认为本门剑法有所不足的原因了,原来小妹也自认为剑法还差强人意,谁知与人家一比试,则有若萤火之与日月,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春师姐惊讶的问道:“你说什么,你与人家比过剑,什么时候,怎么没听师傅说过。”

娟师妹幽幽说道:“这事师傅也不知道呢,那天,师傅要我送一封书信给山后静心庵的凡心师太。送完信,我见静心庵后面有一片竹林,郁郁葱葱十分可爱,便忍不住走过去,却被一阵霍霍剑声吸引,沿声走去,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姑娘在练剑,也不知使的是什么剑法,挥剑运招竹叶纷纷落地,一套剑法练完,地上已铺得厚厚的一层。而且,每片叶子都是从中一劈两开。我忍不住拍手叫好。这小姑娘见我身上佩剑,定要邀小妹陪她练招。我见她剑法精奇,也想试试她的火候,一上手就施以师门的梅花剑法,岂知一套剑法倘未施完,就被小姑娘将手中之剑击落在地。我当时十分难受。那姑娘连声对我赔不是,我见姑娘一脸诚恳,又想到自己剑被击落,说明技不如人,又如何能怪对方呢。于是,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赞道:‘姑娘好厉害的剑法。’谁知这姑娘却满脸忧色地道:‘姐姐谬赞了,小妹的剑法尚未登堂入室呢。’我想,这姑娘不知是谦虚还是骄傲,几招将我的剑击落在地,还说未登堂入室,这不明摆着损我吗。于是说道:‘姑娘几招就将我击败,倘未登堂入室,那么我的剑法岂不更一无是处了。’姑娘道:‘姐姐错了,姐姐的梅花剑法具有很高的造诣。之所以被小妹击落,是因为小妹练了专门破解梅花剑法的剑招,这才侥幸得手,若凭真实功夫,小妹实非姐姐之敌。’我好奇地问:‘姑娘何以会有专门破解梅花剑法的剑招呢。’姑娘道:‘岂止梅花剑法,就是江湖上各大剑派的破解之剑法都有。’我问:‘姑娘为何精通各大剑派的破解之法呢。’姑娘道:‘师傅说天下剑法,各成一派,既有相通之处,又有各自特点,若要练成惊世剑法,就得集众家之长,补自家之短,倘若囿于独家剑法,即便练得再好,仍难登堂入室。诸如华山剑法以辛辣闻名,但失之仁厚;峨嵋剑法以快捷著称,却失之沉稳,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见姑娘说得头头是道,颇为有理,便问:‘是否也有较为完尚的剑法呢。’姑娘道:‘有,但这些剑法也是博采众家之长而发展的。比如,武当剑法沉稳而快捷,乃是汇集崆峒、昆仑等剑法之精髓,演变而成。少林达摩剑法,被列为剑法之宗,也是将少林的拳、棍、枪、戟等多种武术融为一体。而天山剑法集轻、巧、灵、拙于一体,据说也是天山派创始人在柔和武当、少林武术的基础上创造发展起来的。可惜这些剑法阳刚之气太足,而不适于我们女子练。’听完姑娘一席话,颇有顿开茅塞之感,便又问道:‘是否有适于女子练的又较为完善的剑法呢。’姑娘道:‘有,听师傅说,有一套越女剑法,最适宜女子练,这套剑法是古代一位武林奇才越女,集天下剑法之精华,又根据女子之特点,创造出来的。只可惜这套剑法不知所踪,根本无法找到。’我又问:‘刚才姑娘使的是什么剑法呢?’姑娘道:‘这套剑法是师傅从十几派剑法中,提炼柔和而创造出来的。尚无名目,小妹因练剑时常以竹叶作靶,故取名为竹叶剑法。’我自从与那姑娘比招论剑之后,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过去之见,有若井底之蛙,原以为沾沾自喜的剑法,就有如沧海一粟,微不足道了。”

刘任侠跟在后面,亦渐渐被两人的谈话所吸引,那位娟师妹,执著剑术,虚心好学的态度,颇赢得了他的好感。他想,这位姑娘若遇良师,当不难成为一代剑术宗师的。思忖时一不小心提到一粒石子,石子翻动几下,落下路基,发出“啪”的一声,幸亏那师姐妹光顾谈话,没太留意,而未发现。

那两人抬着静如师太,走走谈谈,不知不觉已来到山洞岩石前,只听那叫春师姐的道:“娟师妹快进洞了,别做声。”说完朝岩石高声吟道:“学剑踏北斗,习刀拂南台。”

刘任侠一听,心道,好险,若非跟在她们后面,还照大汉的口诀,进不了洞尚在其次,只怕还会不明不白的落在别人的手里。因此,更加小心。待洞门打开,急提真气,紧蹑其后,闪身而入。刚进洞就听“砰”的一声,洞门已落下。

刘任侠暗忖,洞内太静,可得加倍小心。于是放慢脚步,把距离拉开,凭着记忆摸索着向前走着。走了一阵,已看见前面透出一丝亮光,知道已到了石室。便蹑手蹑脚,闪过石室。听到娟师妹的声音问道:“春师姐,师伯把这些人放在这里干什么,我总觉得如此鬼鬼祟祟,总是失之光明磊落。”

“傻丫头,你这话可千万别对旁人说呀,若是传到师伯那里,轻则割舌挖目,重则杀头取命。长辈做事总有他们的道理,我们晚辈奉命行事即可,何必管那些是是非非呢。”春师姐轻轻的训斥道。

却听娟师妹乖巧的说道:“好姐姐,小妹当然是把姐姐当作最亲的人,这才说的嘛,不过,我总觉得,把这些人放在这阴森森的棺材里,真有些怪怪的,心里感到不是个滋味。”

“ 好啦好啦,把静如师太放进去,我们赶快回去吧,免得师傅又责怪我们做事拖拉,记住娟师妹,回去说话可千万要注意。”春师姐再三叮嘱。

刘任侠想:这师姐妹虽说身在贼巢,但本性还是十分善良,尤其是那位娟师妹,为人倒不失为方正,真有如出于污泥而不染的青莲。

待那师姐妹走出后,刘任侠进入石室,里面除了八副棺材,别无所有。走上前,已有五具棺材躺了人,刘任侠弄了一气,却无法弄醒他们,无奈只得走了出来。心道既然进来,不如干脆到里面找一找,看能否找到沈兄弟。于是便朝洞内深处走去,走了一阵,里面太黑,又不识路,竟磕磕碰碰撞了几次洞壁。掏出夜明珠,用手绢包起,以免光华外泄。约莫走了百来步,又有一道石门,用手在门上摸了一遍,石门光滑滑的,摸遍了整个门,也无动静。又在门框上摸索,摸着摸着,感到有一个拇指般大的圆洞,用手指往里面一揿,“嚓”地一声,石门开了,急忙跨进去,石门“嘭”地一声,自动关闭。揭开手绢,夜明珠把里面照得通明透亮。刘任侠一看,哇!好大的一个石桌,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十册书,桌旁有一把石椅。

坐在石椅上,把夜明珠置放在灯架上,把书一本本翻看起来。看了几十本书,都是各门各派的剑法和练剑要诀。这些东西若被别人看见,就会如获至宝,因为这些剑法剑诀却是各剑派的精华所在。可在刘任侠眼里,却不值一文。因为刘任侠的恩师就是剑术大家,精通各派剑术,早在刘任侠习武打基础时,已将各剑派涉猎,因此匆匆翻过即放在一旁,最后只剩下两个薄本子了,心里颇为失望,有一种入宝山空手而归的感觉。心中有所不甘,拿起一个薄本子,是一本《越女剑法》,翻开一看,《越女剑法》中对剑术有着极为深切的见解,有其是对运剑时的诀窍,诸如快与慢、动与静、攻与守、虚与实、内与外、逆与顺、呼与吸等方面,均有极为精辟独到的阐述。刘任侠从师习艺,就以剑术为主,故对运剑之道,有着极深的造诣,看了《越女剑法》,原来对剑法有些模糊的意识,此刻已豁然开朗,颇觉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只是其练剑之法,以阴柔为主只宜女子练,男子不宜,只得又抛在一边,忽然忆起那位娟师妹的话,心中一动,又将《越女剑法》拿起纳入怀中。翻开最后一本书,却是用古篆字撰写的,其字很小,书中画有十二副图画,其姿势极为可笑。刘任侠颇感好奇,且自小就对古篆字有所研究,便将灯架移至眼前,仔细一看乃是一本《易筋经》。心中一喜。

曾听恩师说过,《易筋经》是达摩西来,于少林寺面壁十年,苦心揣摩所创,旨在消除疲劳,强身健体,实是修炼内功的绝佳妙法。本是少林寺的不传之秘,不知缘何落在此处。

翻开第一图:图中一和尚双手抱胸,图之上方有一行小字,韦陀献杵第一式。图下写着练功要诀。立身朝正直,环拱手当胸,气定神皆敛,心澄貌亦恭。按照口诀,仿照图形的姿势练了起来,练了一阵,就觉丹田之处一股热流直往上涌,心道,这《易筋经》果然不凡,稍稍一练,竟已见效,便依图一式一式地练了起来。

原来这《易筋经》上的文字,乃是用特殊墨水书写而成,无论在灯火下还是阳光下均难见字迹,惟有在紫光下才能显出字迹,而这书上的图样,貌似简单实则极为深奥,若不知其练习要诀,照图习练,稍一不慎,就有走火入魔之危,故此,虽有很多人见过此书,但敢习练者,微乎其微,而能练成者,更是凤毛麟角。刘任侠无意中进得此室,因无光亮,只得用夜明珠照亮。而又恰好是他恩师赠给他的那颗紫光夜明珠,天缘凑巧,使他洞悉了书中的奥妙。加之,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且所习的就是正宗内功,与《易筋经》的深奥义理颇多相通之处,这样一来,便收到事半功倍、一日千里之神效了。

洞中无日月,练功忘时间。刘任侠一练入迷,也不知在里面练了多少个时辰。一口气将十二式练完,感觉到精力充沛,满口生津,一股气流在体内若奔腾之野马,来回疾驰,上窜下跳。此刻已是身不由己,那股气流已不能由自己驾驭,只有听凭它任意奔流。刘任侠唯一能做的只是被动的运用口诀,将气流逐步导入经脉。只是气流奔得太急,引导总是滞后,忽地那股气流往上一窜,刘任侠仅仅感到脑门一热,就觉“轰”的一声,头一晕顿时失去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任侠悠悠醒来,已感到那股气流已没有那么汹涌。原来,刘任侠练了易筋经后,引发了体内潜藏的气机,就如现代的深井泵抽水,灌进一点引水后,便使深井里的水,滔滔不绝的流了出来。当他体内的气机被引发,气流便源源不断的奔腾起来,而且越流越快,刘任侠想抑制气流的速度,想拚命运功压住,岂料,适得其反。就如用堵塞的办法治理洪水一样,只会导致洪水的更加泛滥,这才使自己昏死过去。昏过去后,没有人为的阻力,身上的气流在体内自由的奔放,畅意的流淌,来来回回运行了几个周天,自然逐步引入了正轨。此时,刘任侠感到那股气流,正直往任督二脉冲去,于是,默念内功口诀,再运丹田之气,欲冲破任督二脉,无奈功败垂成。那股气流在欲通未通之际,突然阻滞,再也无法上去,而且感到浑身躁热难熬,汗如雨下,头如锥刺,其痛入心。不由得双手抱头,垂腰至膝,头探胯下,正是《易筋经》中的打躬式。摆着这个姿势,就感到好受多了,便依势又练了两个时辰,身上燥热慢慢消去,头部疼痛有所缓解。接着按照掉尾势,推手自地,瞪目昂头,口注于心,息调于鼻,又练了一个时辰。蓦地,就觉一股气流直冲任督二脉,终于破关而过,灵台为之一明,神智极为清晰。

刘任侠悚然一惊,自语道:“我进洞来本是为了找沈兄弟,却在这里耽误了许多时光。”想到这里,把《易筋经》揣在怀里,走到石门旁,察看一气,也未找到启开之法。心中一急,挥掌狠击石门,原是心急为发泄产生的无意识行为,并未抱什么希望,谁知一掌击下,但听“轰”的一声巨响,半尺厚的石门,居然在一掌之下,裂成碎块。

原来刘任侠练成《易筋经》的内功心法,冲破了任督二脉,其内力已激增数倍,虽是随手一掌,却不下数千斤之力,石门虽固,又如何承受得住,自然碎裂而破。刘任侠破门而出,那天崩地裂的震响,也震动了洞中的报警机关。但听“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刹那间在洞里响起。黑黝黝的地洞,倏忽灯火通明,随之,蹭、蹭、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刘任侠不及细想,扬掌将近旁的灯火击灭,并朝无灯的深处跑去。

此时,脚步声、喧闹声越来越近,刘任侠匆匆走到一个岔路洞口,正想往前走,前面拥出一串灯火,欲往左奔,左边亦传来脚步声,刘任侠心中一急,暗道:“完了,后又追兵,前有挡将,只怕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唉,我死不足惜,只可惜沈兄弟是生是死,犹未探出;七大门派被迷之事,尚无人知晓;沈庄包藏的祸心,还无人揭穿……。”

三、死里逃生

更新时间2005-3-2 17:30:00 字数:14522

 三、死里逃生

刘任侠在洞里寻找着被囚禁的沈公子。沈公子的确被囚禁,只是不在山腰的洞里,而是在沈家卧室的密室中。

此时沈公子沈存义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坐在地上,背靠石壁,双眉紧缩,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在暗淡的密室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他聚精会神在思索、在回忆,自己是如何被囚禁在这密室里的。

如果不发生意外,他此刻应该正在洞房花烛的新房里。新娘子则是他的表妹——庄娴。一位美丽娇娆而又心高气傲的姑娘。

庄娴五岁就到了沈庄,表兄妹可谓是青梅竹马,只是他对她仅限于兄妹之情,而无那种刻骨铭心的情感。人们常说,名如其人,可表妹却不是那样,其名曰庄娴,可其实则既不端庄,也不娴静。

他很相信缘分,十分向往和追求的是两情相悦,两颗纯洁心灵碰击后撞出的点点火花。他与表妹的心灵却无法碰击,更不可能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与她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差异:他淡泊,她名利;他旷达,她好强;他超然,她世俗;性格的格格不入,自然不可能情相投,意相和。就如长河两岸的垂柳,虽长相望,却始终无法汇合无法相交。

然而,他还得娶她,虽是心不甘来情不愿,可却是父母之命不可违。她是他舅舅的女儿,舅舅是母亲唯一的亲人,她是舅舅唯一的骨肉。

她五岁那年和他的父亲,也就是他的舅舅来到沈庄,不久舅舅竟一去不复返,她,便留在了沈庄。

她八岁,他十岁那年,他的母亲,她的姑姑,因病身亡。临死前母亲把他的手和她的手放在一起,那时,母亲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他。他年龄虽小,早熟的他,似乎已经领会了母亲的心意,于是他点了点头。他虽然与她一起玩时并不愉快,她的刁蛮和任性,常常使他感到头痛,乃至厌烦,可他不能不点头。作为热爱母亲的儿子,又如何能在母亲临终前,还去违抝母亲的心意呢。他非常热爱母亲。父亲虽然好,但一直扮演的是严父的角色,不苟言笑,醉心武学。他和父亲很少交流,父亲对他常常是训斥、指责,抑或是命令、祈使,总是有一种居高凌下的态度。因而他幼小的心灵里,觉得自己与父亲之间,有一条鸿沟,使他对父亲可望却不可亲近。母亲却不是这样,常常给它讲故事,教他读书识字,吟诗作赋。从未对他讲一句重话。要他做什么,都是很客气的用一个“请”字,即便他做错了,也只是轻轻的拍拍他的头道:“傻孩子,这样是不对的。”然后慢慢的解释,错在哪里,应该怎么做。母亲的话是那么的温暖动听,有如春风化雨,不仅扫除了心上的阴霾,而且使他懂得了做人的学问。

母亲的温柔与贤惠,聪明与慈祥,成为他心中的偶像,构成了他衡量女性的标准。而表妹却不是这样的女性,她蛮横、任性、而又不通情理。他虽爱护表妹,却无法对她产生一种发自心底的爱意。

母亲过世后,父亲不再对他疾言厉色,也不再沉湎于武学里。可是,却深深陷入无边的忧郁,坠入无尽的怀念。他常常看见父亲一个人静静地面对着庭前的花木,暗自垂泪黯然神伤。每每这时,他总是轻轻的走过去,或给父亲递上一杯茶,或为父亲披上一件衣。他默默地做着这一切,只是想依靠自己的体贴,来冲淡父亲心中的悲痛,来抚平父亲心灵的创伤。

父亲似乎从他的体贴中,得到了些许慰籍,为了忘却痛苦,摆脱寂寞,竟把他当作倾吐心声的对象,尽管他还是一个孩子。相互的交流,加深了父子之间的感情。父亲不再是严厉的形象,而是和蔼、慈祥的化身。父亲学识极为渊博,不仅精通于武学,而且在文史、佛道、易、卜、医等方面,亦有很高的造诣。

限于天生的弱质,心口常常莫名其妙的疼痛,使他无法涉足浩如烟海的武学,故而,一门心思地扑在文史佛道易卜医的学问上。天资的聪颖,超人的悟性,是他过目成诵,闻一知十。强烈的求知欲,促使他手不释卷,如饥似渴地刻苦读书学习。几年的苦学竟使他将文史的博大、佛理的深奥、道学的玄妙、易卜的幽渺、医术的奇巧融为一体,令他睿智顿开。博学的父亲,常常被他的惊人之语和独特见解,惊得目瞪口呆。沾沾自喜的父亲常常当着他的面,对管家邹伯说:“义儿天份极高,学文敢夺文章魁首,习武当为武学宗师。”而又时时不无遗憾的叹道:“可惜天无成人之美,老天赋予义儿超人的禀赋,却不给他强壮的体魄,使他无法练武,否则凭他那绝佳的资质,习武定当胜我多多。”

叵耐时乖运嗛,命运凄凉。和父亲相依为命不到七年,父亲竟也撒手人寰,舍他而去。父亲临终叮嘱,要他和表妹相互照顾,他含泪应允。为排遣心中的忧愤,为寄托满腹的哀思,他把精力放在读书上,为直叙胸臆,他又以解元的身份,进京会试。终于金榜题名,高登榜首。如愿以偿后,他深悉当朝严嵩当道,世宗昏庸,这官可不好做,便不辞而别,飘然而去,闹得京城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他以自己独特的形式,真正把皇帝老儿晾了一回,扎扎实实的替读书人出了一口恶气。

光阴难驻迹如客,往事历历在心头。

他又忆起娶亲之事。管家邹伯遵父亲遗嘱,在他刚满十八那天,要他与表妹完婚,尽管心有所不甘,仍只得应允。当然就不可能有着发自内心的欢欣与热情。婚期预定之日,一别十多年的舅舅突然回来。作为表妹的父亲,当然有权操办婚事主持喜事的一切。舅舅别出心裁,提出要凭信物,邀请七大门派的掌门,参加他们的婚礼。管家不敢作主,但他坚决反对。他平生喜好清静安宁,最厌恶的就是过份的喧嚷和铺张。娶妻本是极为平常的事,何必劳师动众,闹得尽人皆知呢。他不知道,舅舅早就在暗中作了周密的布置和准备,就在娶亲的头天,他正在房中看书,舅舅进来,他正待起身施礼,蓦觉脑后一热,顿时昏然睡去。醒来才知道自己已被囚禁在密室里。

室内昏暗,难辩日月。他不知道自己关在这里有多久了,只感到腹中早饥。思索被困之因,似乎是因为他极力反对邀请七大门派来此,这才惹怒了舅舅。原以为等他成亲那天自然会放他出来,新郎不在,婚礼何存。然而,他料错了,根据他在暗室时间的推算,现在已是他大喜之时,可他依然囚禁在此。如此看来,邀请七大门派参加婚礼,并非热闹助兴那么简单,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和阴谋。想到这里,心中暗暗焦急起来,他的脑中闪过一串疑问:舅舅有何阴谋?自己的失踪庄上会有什么反响?新郎失踪婚礼如何举行?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发麻的双腿,用手摸索着在壁上移动,很想找到开启密室的机关。他很后悔,当初父亲曾给他一张密室机关图,要他熟悉庄中所有的密室机关。可是就因为不感兴趣,一直未曾看那图纸一眼,当时如果看上一眼,现在也不至于困在这里,一筹莫展。好在那张图纸他已收藏好,一旦有机会,自己真得把那图好好的琢磨个透。可惜这只是后话,目前能否脱困,还很难说。沿壁摸索一阵,感到有点累了,本就虚弱的身体,在饥渴交加的折磨下,已经难以支撑,他感到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疼,头也昏昏沉沉,只得闭目靠壁养神。他双手一齐按在心口的八角石镜上,感觉到石镜散发出一股热流直透心区,心痛似乎得到缓解,精神也好像恢复了一些。这面八角石镜,据父亲说,是沈家的祖传之宝,别看其貌不扬,对他却是有着十分神奇的作用,每每心痛难忍之时,只要双手按在上面,就能提神解痛。

感觉到身体有所好转,他又扶壁站立起来,忽然一个物件掉在地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哦,是身上的铜钱,他的身上常放着六枚铜钱,无事时用于占卦问卜。人在穷途末路,无可奈何之际,往往喜欢借助神奇与灵异来弥补心灵的空白,寻求精神的寄托。他想,困在密室生死未卜,何不就起一卦试试。于是,俯下身在地下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枚铜钱。于是,静下心来集中意念,祷告一阵,这才将六枚铜钱轻轻抛出,然后,由近及远一个个排列,以正反定阴阳。正为阳,反为阴。即成一卦,乃上坎下震,是为屯卦。心中一愣,他知道此卦乃《易经》中四大难卦之一,其意为:坎为云,震为雷,雷云相合,刚柔相交。象征初生事务,处在萌芽状态,备受艰难,连连受挫,陷入困顿烦恼之中。他想,这卦与自己目前的处境倒是十分的吻合。此卦虽然艰难,却并非完全绝望,只要能够忍受苦难,就能获得新生和发展。只是不可轻举妄动,而要以静观动,等待时机。

得到卦象的启示,他倒静下心来,不再着急,率性席地而坐,闭目而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砰”地一声,把他惊醒。睁开眼,密室为之一亮。

“少爷、少爷!”上面传来轻轻的呼唤声。

“邹伯,我在这里。”他尽力提高嗓门。

“噌”地一声,一位黑衣蒙面人,手执火折跳了下来。“啊,少爷,终于找到你了。来,老奴救你出去。”说完,邹伯伸手夹住了他。

“邹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满腹疑问。

“先别问,出去再说。”一提气已跃上密室,将他放下,轻轻的将密室出口关好。一伏身道:“少爷,快伏在老奴背上,闭着眼,千万别说话。”

听从的伏在邹伯背上,闭着眼,只听耳边一阵呼呼的风声。他从小就由邹伯抱大,除了父母,邹伯可是他最亲近的人,在他的印象中,邹伯是一位勤勤恳恳,忠诚老实,沉默寡言,不谙武功的管家,却想不到邹伯还是一位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正思忖时,就听邹伯说道:“少爷,下来吧。”

睁开眼,站起来,发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树林中。

邹伯取下蒙面黑布,道:“少爷,事情极为复杂,舅老爷已将七大门派的人,请到了沈庄,并另使人化妆成你,恐怕将不利于武林。而且,迟早会加害于你。老奴一直假装未识破那假公子,却在暗中四处寻找着你,关你的密室,因有舅老爷的心腹把守,老奴无法接近。刚才听到后山一阵骚动,舅老爷将他的心腹都派往后山腰的地道,老奴这才把住机会,将你救出。”

“邹伯,舅舅究竟有何阴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娶亲之际赶来,看来是蓄谋已久,借我娶亲之事做诱饵。”沈存义推测。

“少爷说得很有道理,舅老爷居心叵测,野心勃勃,老爷在世就对他十分反感,此次将武林七大门派的人诱来,有可能会挑起武林祸乱。”邹伯忧心忡忡。

远去,火光闪闪,正朝他俩所处的方位移动。

“不好,舅老爷可能已发现你逃走,正在到处找你。”邹伯掏出一个面具递给他:“少爷,戴上这副面具,就没有人认得你。从这里往东走三四十步,有一条小径直通大道,一切就看你的造化,老奴无法送你了。”说完,递给他一个皮囊,道:“这些银子就留作盘缠吧。”

“邹伯,你不和我一道走么。”接过皮囊,他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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