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存义跟在马队缓缓而行,尽管速度慢了许多,但一路上吴恒不厌其烦的向他讲解西藏的风土人情,使他获益菲浅,故而并不觉得慢了。
这群马队的经验倒是十分丰富,行、止、吃、喝安排得井井有条。沈存义跟着马队不用操心,省心不少,还能跟客商学一些藏族日常的生活用语。唯一令沈存义感到尴尬的是白龙驹的架子太大,与其它的马格格不入,一旦别的马靠近就被白龙驹踢开,就因为白龙驹的横行霸道,使几位客商和保镖对沈存义颇有微辞。好在这支马队吴恒是最大的股东,大家看在吴恒的面子上,也不好说什么。
不几日,马队来到进藏之路的一大险关:虎跳峡。又称“金沙劈流”,位于丽江玉龙雪山与中甸哈巴雪山之间。因古代地壳运动引起金沙江水改道,流至虎跳峡时,江边突然变窄,最窄处仅十丈 (相传,老虎可以跳江而过得名)。从江边滩头到两岸峰顶,落差高达千丈。其长达五千余丈,分上虎跳、中虎跳、下虎跳三段,共有十八个险滩。江水湍急,惊涛骇浪,既深且窄,置身峡中天如缝,江如龙,涛声似雷,水流极速,令人惊心动魄.其景色极为壮观。一向以“险”而闻名天下。首先是山险。峡谷两岸,高山耸峙。东有玉龙山,终年披云戴雪,银峰插天,山腰怪石嵯峨,古藤盘结,山脚壁立,直插江底,虎啸猿啼,狼豹出没;西有哈巴雪山,峥嵘突兀,山腰间有台地,山脚为陡峻悬崖。西岸山峰,高出江面千丈以上。虎跳峡不仅深,而且窄,许多地方,双峰欲合,如门半开;头顶绝壁,脚临激流,令人心惊胆战。其次是水险,由于山岩的断层塌陷,造成无数石梁跌坎,加之两岸山坡陡峻,岩石壁立,山石风化,巨石常崩塌谷底,形成江中礁石林立,犬牙交错,险滩密布,飞瀑荟萃。从上虎跳峡至下峡口,落差达七十来丈,江流特急。因而江水态势,瞬息万变,或狂驰怒号,石乱水激,雪浪翻飞,或旋涡漫卷,飞瀑轰鸣,雾气腾空。
马队进入虎跳峡后,不仅行路艰难,险道重重,而且又是土匪、强盗出没之地,故而每人都是提心吊胆,如临大敌。好在这些马多次路经此地,驾轻就熟,省却不少麻烦。白龙驹虽是初次路过此地,素质极高,区区崎岖险道,并没放在眼里,轻轻松松一跃而过。
马队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终于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险滩,走出了峡口,也就是进入了西藏的地盘。几名客商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可四名保镖却十分紧张,一齐走在前面,手不离兵刃,环顾四周,将目光停留在山林之内。观察好一阵,并无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认为已经平安无事,便扬手让马队跟上来,并催促道:“快,赶快离开这里。”
四位保镖满以为危险已经度过,谁知尚未走出百丈,突然一声呼啸,冲上来十几名满脸彩绘的大汉,为首一人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由此过,留下买路财。”
四位保镖迎上前,一揖手道:“各位好汉,在下金威镖局,常在这条路经过,还请好汉看在金威薄面上,手下留情,放过一马。”说着拿出一个小袋子,朝上抛了抛道:“在下这里准备了一些银两,给弟兄们喝几杯水酒。”说完就待抛去。
“哈哈!金威镖局,这名字挺吓人的,可是小老儿是马大哈,根本就不知道怕。不过看在你们在江湖上微有薄名的份上,小老儿也不太为难你们,只要你们把驮在马上的东西留下,小老儿就答应放你们一条生路,决不损伤你们半根汗毛。”一位年过半百的瘦小老头,从十几个彩绘大汉身后走上前来。
老头自称小老儿,可真是恰如其分,名副其实。这人本就长得十分瘦小,背又有点驮,偏偏又站在这十几个身材高大的彩绘大汉里面,更显得单薄细小。不过小老头身材虽然短小精悍,可嗓门却是出奇的粗大,刚才说得那几句话,也不过是寻常说话而已,并没有喊叫,这群客商却感到耳膜震得轰轰直响,全身毛骨悚然。
吴恒身不由己的往沈存义身旁靠了靠,轻声问道:“沈公子,怎么办。”
沈存义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吴恒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不用怕,看看再说。”
四位保镖中的老大走上前哼了一声语带讥讽的说道:“老人家说笑了,我们金威四虎保的镖,历来的规矩是,人在镖在,镖失人亡。老人家要我们留下东西,岂不是砸了我们的饭碗,要了我们的命,金威四虎断断不敢从命,还请小老前辈海涵。”
老头儿仰天长笑一声:“怪不得有这么大的胆,寒冬季节人烟稀少也敢进藏,原来是有四位斑斓大虫在这里撑腰,好、好、好,我老儿这一段待在家里,浑身憋得难受,今日何其有幸,能与金刀门四虎将松松筋骨,机会难得,岂可错过。”
原来这四位保镖,乃是滇藏一带十分有名的金威镖局的四虎将。老大金威虎使的一柄金环大刀,刀上九个连环,挥刀一舞,轰轰作响,自有一股威慑的力量;老二金猛虎使的一柄宽厚沉重的金刀,一刀砍下,虎虎生风,涌起一阵激烈的刀风;老三金勇虎使的金刀似刀如剑,挥舞之际,可劈可刺,全是进攻拼命的狠招;同上面三虎来比,四虎金智虎最为文雅,金刀其薄如翼,刀势轻灵飘逸,攻杀之中毫无霸气,却更是神出鬼灭,令人防不胜防。秉公而论,四虎的刀法,各有所长,威虎的正气、猛虎的霸气、勇虎的杀气、智虎的灵气相得益彰,四虎联手刀气弥漫,江湖上倒是没有几人能够脱出其四刀阵之围。
金刀门门主,也就是金威镖局的镖头金孟仁, 家传绝学乃是关公大刀,大刀在诸兵器中有“百兵之帅”之称,只是平日行走江湖,背着大刀行走,十分不便,于是带艺求师,投身少林,专攻刀法,有机地将刚劲沉稳、威猛豪放、雄伟泼辣、舒展大方的大刀特点;勇猛快速、气势剽悍的单刀特点;以及双刀的上下相随、左右配合、攻防合理、主次分明的特点融会贯通,形成别具一格的金刀刀法,并在江湖上zhan有一席之地,尤其在滇藏一带名声极响,成为金刀门的创始人。金孟仁为人仁义,极讲信用,仗义疏财,救人极难,颇得江湖人士爱戴,白黑两道均与他颇有交情。因此,这一带行走江湖的,一般都买金刀门的帐,只要亮出金刀门的字号,无论是谁也得退避让路。
当然,这也是就一般而言,至于非同一般,就很难作定论了。眼下这矮瘦老头就不买金刀门的帐,这不仅使金门四虎感到意外,也激起金门四虎的满腔怒火。只见老二金猛虎怒气冲冲的粗声说道:“那儿来的不知死活的糟老头,竟然活得不耐烦了,要来自寻死路,好吧,就让老子来送你的终吧。”
老二金猛虎,性格憨直,力大如牛,在四虎中最是没有心计的一个,不过也是内功最纯,气力最大的一个。老二提刀走上前,对瘦老头道:“这位小老头请了,你要松筋骨,二爷就陪你松松筋骨吧,请你亮兵器。”
瘦老头嘿嘿一笑模仿着对方的声音道:“这位大英雄请了,小老儿不会使用兵器,就用两手和你松松筋骨如何。”
老二一摸头,十分为难地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只会使刀,你不用兵器,怎么比试,我岂不占了你的便宜。”
瘦老头一听乐了,心道这人倒是十分纯朴,我得手下留点情,于是说道:“二爷尽管放力施为,小老儿的两只手就是兵器,其实占便宜的不是你而是我小老儿。”
金猛虎疑惑道:“这理说不通,我手中金刀有百来斤重,一刀砍下几百斤重的力道,你手无寸铁,岂不吃亏许多。”
瘦老头道:“非也非也,你想想你的兵器是金刀,我的兵器是拳头,你的金刀只有一柄,我得拳头却有两个,以二对一我小老儿岂不占了便宜。还有,你的金刀这么笨重,使用起来多不方便,就如一个人挑着百来斤担子走路,多费力呀。我的拳头却是又轻巧又灵活又没负担,自然行动起来灵活多了,当然还是我占了便宜。”
金猛虎一听,头倒懵了,明明知道对方说得不对,可就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得摸摸头说道:“你这位大叔真会说话,如果不是你要抢我们的镖,我一定要请你喝酒。”
瘦老头道:“二爷这话可就说差了,我只是收点过路费而已,怎么能说是抢呢。好啦,好啦,多说无益,还是手底见见真掌吧。”
金猛虎说道:“那就注意在下要出刀了。”言毕只见一股极大的刀风,猛地向前涌去。
瘦老头心道:“这位猛虎倒是名不虚传,仅凭这种刀气,其功力当可列入高手之内了。”心中在想,脚下并不缓慢,只见一阵旋转,刀风已消于无形。
金猛虎人虽然憨直,可武功却不含糊,顷刻之间,一气就劈了七七四十九刀。刀风劲,刀势快,刀气腾腾,满以为这一顿猛打猛劈,会将对方打个落花流水,手忙脚乱。谁知这四十九刀劈下,没伤到对方半根汗毛不说,而且好像那小老儿连地方也没有挪动一下,还是站在原地。金猛虎心中可就直犯嘀咕:“怪事,真的是怪事,明明见到他满地乱跑,为什么他似乎自始自终,仍在原地不动。”
金猛虎百思不解,可小老儿却在大呼小叫:“乖乖隆底咚,猎猎起刀风,挠挠身上痒,摸摸筋骨松。好舒服,好舒服。小老儿好久没有这般痛快了。”
金猛虎见自己这般猛打猛攻,没打到对方,反而自己累得不行,知道对方武功比自己高得多,便停下手来望着瘦老头。
瘦老头见金猛虎停手不打,却瞪着两只铜铃般的大眼望自己,心中好奇,问道:“二爷,打得好好的,怎么不打了。”
金猛虎道:“不大了,我打不过你,再打也没意思。”
瘦老头道:“你怎么打不过我,刚才你受伤了?”
金猛虎摇摇头:“没有受伤。”
“你挨了打?”瘦老头问。
“没有。”金猛虎答。
“既然你也没受伤,也没挨打,我也没受伤,也没挨打,我们只能是未见胜负,平分秋色,怎么能够轻易言败呢。”瘦老头道。
金猛虎一听的确有理,可是总觉得自己比对方差了一大截,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无法用语言明确表达。想了想道:“我知道你的武功的确比我高,若论比武我认输,但是你要劫镖,我宁肯一死,也要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沈存义听金猛虎这么一说,顿生好感,跨前一步,准备随时出手相助一臂之力。
瘦老头道:“好,听你二爷一言,小老儿颇有惺惺相惜之感,好,小老儿决定看在二爷的面子上,改变势在必得的初衷。听说金门四虎联手,脱困而出少有。小老儿偏不信邪,倒要一试,如果小老儿侥幸赢得四虎联手一招半式,马上所驮之物全归小老儿。如果小老儿不敌四虎,或是输给你们任何人一招半式,小老儿拱手认输,拍屁股走人。”
老大金威虎一直在旁注视着老二与瘦老头的比试,刚一交手金威虎就知道对方比二虎强多了。金二虎一阵猛攻,却见瘦老头身如灵猴,轻轻跳跃,恰恰避过了击来的刀锋。金威虎心中往下一沉,他知道对方并无伤人之意,否则的话,二弟早就伤在对方手下。看到这里,尽管瘦老头未出手攻出一招,但心里明白,四虎中任何一人,都非瘦老头之敌。这下可就为难了,如果四虎联手,或可与之一搏,但对方还有十来人,个个身材高大,看武功也是不弱,无疑的此战可是有败无胜之局。
就在金威虎正在担忧之际,听到瘦老头叫板单挑四虎联手,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如果说单挑独斗瘦老头,是毫无胜算的话,那么,四虎联手的胜算则要大得多。因此,金威虎一听瘦老头如此一说,立即接住话头道:“老前辈武功盖世,金门四虎请教了。”
金威虎不愧为金门四虎的老大,一声老前辈,遮掩了所有的尴尬。既然是老前辈,自然四虎联手就不算以多击少,既然对方武功盖世,四虎胜之有荣,败之亦情有可原。
瘦老头是老江湖,如何听不出对方的言下之意。心道:这金威虎不愧是老大,心计倒是不错。不过从内心上说,他还是喜欢老二的率直与憨厚。于是,哈哈一笑。小老儿不知天高地厚,不自量力,就喜欢以卵击石,捋捋虎须。
金威虎更不答话手一招,其他三虎早已上前,摆开阵势。四柄金刀“唰”地一声,同时出鞘,只听“哗啦啦”一阵声响,四柄金刀在雪光的映照之下,放射出耀眼的金煌之光。
瘦老头站在阵中,双腿微屈,双目微闭,似乎是置身事外,充耳不闻身旁之事。
金威虎一声呼啸,四人联手作战,不下百次,早已是心有灵犀,哪怕是其中一个人的一个手势,一声咳嗽,其余三人也能领会其中含意。何况是老大的一声呼啸,当然心知肚明。于是,四柄金刀同时直往阵中老头劈来。
沈存义心中颇不齿四虎所为,本来就是以多击少,以金刀对赤手空拳,占尽优势,满可以堂堂正正放手一搏,为何还要实施突袭的手段。因此,暗暗提气,准备在瘦老头危机时,帮他一把。
不过,沈存义即刻发现,自己的担心实属多余,瘦老头武功比自己预料的要高得多。眼见四柄金刀从前后左右,一齐攻来,就在刻不容缓,无路可避之际,瘦老头忽如大鹏展翅,腾空而起,只听到“铛、铛、铛”,一阵金刀撞击之声,四虎的兵器碰在了一块,连忙抽刀反身再战。
瘦老头仿佛并未曾动,仍然微闭双目,立在那里。三虎金勇虎向来出手狠辣,眼见首攻失效,心中不服,见老头立在那里,并不出声,化刀法为剑势,悄无声息猛地刺去。
老四智虎见三虎突袭,自忖不妥,连忙阻止道:“三兄不可。”连忙挥刀欲阻,无奈三虎出手太快,金刀已经刺中了瘦老头。老二、老四同时大喊道:“不可伤人。”
老三金勇虎的刀已经刺在瘦老头的胸上,老三心中暗暗得意,谁知这一刀刺去,并未落在实处,宛如刺在一堆棉絮上,心知不妙,欲待拔刀,哪里拔得动,那刀仿佛焊在老头的胸上,再也拔不出来。老三急忙松手,想弃刀疾退。老天,握刀之手却无法从刀把上松开。变生不测,老三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挥拳朝瘦老头的气海穴击去。拳头是集中了,可与右手遭遇到了同样地命运,也是陷在气海穴上拔不起来。
老大金威虎一见老三的情况,心道:这战如何可打,未及几个回合,三弟已经被制住,还是认输吧。老四智虎只好上前施礼道:“还请前辈手下留情,放三哥一马。”老二这才知道三弟被制,心悬兄弟安危,忙上前揖手道:“大叔放过三弟,金门四虎认栽。”
二十二、十八罗汉(上)
更新时间2005-7-22 21:04:00 字数:6078
二十二、十八罗汉
却说金门四虎联手合斗瘦小老人,老三欲暗袭老人,反而被老人用内功吸住,老二为救老三,顾不得与老大商量,就上前认输。老大金威虎此时即便不想认输,也不行了。只好上前朝瘦小老头一拱手道:“金门四虎认输,还请老前辈放了三弟。”
瘦小老头道:“这么说金大侠愿意让小老儿,取走驮在马上的布匹了。”
金威虎低头道:“金门四虎,技不如人,愿赌服输,此间之事,无力再观。”说完又朝无恒等客商一拱手,“我等无能为力,愧对诸位。所受损失,自当全力赔偿。告辞。”言毕转身欲走。
瘦小老头朝手下一挥手:“去,将驮在马上的布匹卸下。”
“且慢!”一声大喝,将众人惊住。只见沈存义走上前道:“金大侠慢走,请听在下一言。”言毕朝瘦小老头一施礼:“老前辈武功盖世,但如果说已赢得这场赌注,尚言之过早。”
瘦小老头闻言,止住正准备前往卸驮的彩绘大汉,向沈存义道:“这位公子,金门四虎均已认输,小老儿已经实实在在赢得这场赌注,何以谓之言之过早。”
沈存义道:“老前辈,请听晚辈一言,看看是否说得有理。前辈治所以赢得这场赌注,乃是用了一个“巧”字,倘若真的比下去,鹿死谁手,尚难预料。”
瘦小老头道:“公子所言,令小老头茫然不解,请道其详。”
沈存义道:“老前辈以绵柔之内功将老三吸住,致使其他三虎兄弟情重,无心恋战,只有俯首认输。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从兵法上和战术上讲自然无可非议。但从江湖的角度而言,这毕竟不是凭个人的真正实力将对方征服。故此晚辈用了一个‘巧’字来概括。”
瘦小老头转首向金威虎问道:“金大侠你是四虎之首,你说说如果继续打下去,你有基层胜算。”
金威虎低头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在下还想不到有何取胜的妙策。”
瘦小老头转首向沈存义问道:“不知公子将有何法击败小老儿,还请赐教。”
沈存义道:“击败倒未必,赢个一招半式,却并非没有可能。”
瘦小老头一听,连声道:“行,小老儿就以刚才得形势,试与公子以言代招比之。”
沈存义道:“好,老前辈将老三吸住,此时,其他三虎并不去管老三,而是继续向前辈攻击。老大金威虎以九环金刀一式寒鸡抖翎,扰乱前辈视听,老二一招力劈华山由上朝下猛劈,老四却是悄无声息的一式燕子钻天,请问老前辈将何以拒敌。”
瘦老头想了一阵,道:“小老儿只有一式大鹏展翅,从空中躲过三虎的联手攻击。”
“不错,前辈一式大鹏展翅,从上而越,自然躲过三虎的攻击。不过,在施展轻功的同时,前辈就得收胸吸腹,而老三也就脱离了前辈的控制,如果时机把握得准,老三就势一招流星赶月,虽然不致于伤得到前辈,但砍下前辈一片衣襟倒是很有可能。而且,四虎重新布阵,要么四刀紧守门户,要么四刀同时进击,那么,前辈再也无法把握良机,再占主动,甚至还得自守门户,否则,将会处处被动了。”
瘦老头沉思一阵,虽是雪山之下,寒冬季节,仍然感到汗流浃背。于是,双手一拱道:“公子所言极是,其实,即便小老儿击败了金门四虎,依然无法赢得这场赌注,因为公子这一关,小老儿就过不了。不过,小老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公子应允。”
沈存义道:“莫非前辈,还想要与晚辈见个高低。”
瘦老头惊道:“公子聪慧过人,真神人也,举一反三,见微知著。小老儿绝对不是公子的对手,但小老儿一生嗜武如命,见到公子这等绝世高人,若不能讨教一二,则是终身遗憾,还请公子成全。”
沈存义道:“老前辈太谦了,晚辈只是初出茅庐的无知小子,岂敢与前辈相比。”
瘦老头双手一拱,十分诚恳地道:“还请公子不吝赐教。”
沈存义无奈,只得上前抱拳道:“恭敬不如遵命,晚辈只好献丑了。”
瘦老头大喜迎上前摆上阵势,却见对方一副谦谦君子之态,心道:“自己不动手,对方绝对不会出手的,如此高人,若不领教,如遇宝山空手回,岂可错过。”于是瘦老头便展开了攻势。只见他脚踏九宫八卦阵,身子急速的旋转,而且越转越快。
金门四虎原本瞧眼前这位俊俏公子不起,及至四虎自甘认输,这位公子凭言辞过招,击败瘦老头,保住了四虎的颜面,这才明白吴恒这位表弟,乃是武林高人,不过四虎中的老大、老三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听到受老头脑要与这俊俏公子比武,自然不愿失去其观摩机会。站在旁边两眼密切地注视着两人,见到瘦小老头身子急切地旋转时,就感到头开始有些眩昏,自己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老四金智虎心中暗道:“幸亏当时没有真正与瘦老头比试,否则,遇上老头用此旋转之法,四虎不用打,就会晕倒在地了。”抬眼看看沈存义,却见他不急不忙,举步而行。说也奇怪,这位公子虽说还是从容不迫,缓缓迈步,可无论瘦老儿怎么快速旋转,公子总是正面相对笑脸相迎。四虎这下可就彻底信服了,这位俊俏少年,武功确是高人一筹。
原来当瘦老头脚踏阵势,快速旋转时,沈存义已经踏起了通玄罡步。这通玄罡步本是武林步法之王,任何步法在通玄罡步面前都显得浅陋之极,因此,瘦老头的步法虽然奇快无比,但比起通玄罡步来,就是小儿科,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因此无论瘦老头旋转得怎么快,也无法摆脱沈存义的控制。
瘦老头一见九宫八卦步伐无奈公子何,好胜之心顿起,嚓嚓击出几拳,奇怪的是,明明看见拳头击中目标,可是总是击在空处。瘦老头一见平地出击,根本无法奏效。心生一计,腾身而起,从空中往下搏击。
苍鹰三式乃瘦老头成名绝技,近十来年一直没有机会施展过,此刻见少年武功奇高,便激发一争高低的豪情,将绝技使出。这苍鹰三式,有着腾空三击的妙处,即腾空后,可在空中一而再,再而三连续进击对手。一般人谁也想不到,有人能够在半空中停留,因此躲过一次攻击,自然放松了警惕,焉能承受连续的打击,所以江湖上很少有人能够在他的苍鹰三式下全身而退。
不过瘦老头屡试屡灵地法宝,此刻失去了灵验。第一次由上击下,既快速又勇猛,势不可挡。却见这位俊俏公子,扬手轻轻推出一掌。就感到有一股和绚之风涌来,身子不由自主直往后退。
瘦老头不信邪,身子一扭,返身再次扑来。就见对方猛然击出一拳,一股大力忽地冲来,瘦老头连翻两个筋斗,这才稳住身形后又重新扑来。眼见这位公子屈指一弹,这指法十分眼熟,尚未醒悟过来,就听“波”的一声,如遭电击,身子有如破气之球,顿时泄了下去。就在坠地的刹那,他想起“玄通指”三字,心里一亮。当即问道:“请问公子贵姓/”
沈存义道:“晚辈免贵姓沈。”
瘦老头问:“中原三绝手,沈修武庄主与公子有何关系。”
“正是先父。”
“什么,先父?难道沈庄主过世了么。”
一见沈公子点了点头,瘦老头十分难解地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呢,沈大侠武功盖世,心地善良,又怎么会英年早逝呢。”
沈存义很快从悲痛中清醒,问瘦老头道:“前辈你认识先父?”
瘦老头道:“你可是义少爷,小老儿不仅认识沈庄主,而且十年前还抱你骑过马呢。”
沈存义望着瘦老头惊问道:“莫非你老人家是苍鹰伯伯。”
瘦老头惊喜道:“少爷,难为你还记得小老儿。”
沈存义连忙问道:“我干爹根敦嘉措主持可好。”
原来十年前,沈老庄主为给儿子寻找疗病之灵药,带着儿子来到色拉寺,拜见了主持根敦嘉措。两人彻夜谈经论佛,切磋武学,十分融洽,竟成至交好友。根敦嘉措因喜爱沈存义聪明灵俐颇具慧根,便认作干儿子。而苍鹰本姓袁,江湖称之为高原苍鹰,腾空又驾云,行事随心欲,出手最无情。被江湖谓为一代枭雄,在滇藏一带颇有名气。一次因打抱不平,得罪黑白两道,遭致群起攻击,终因寡不敌众,负伤而逃,在色拉寺门前晕倒,根敦嘉措主持恰好出门看见,便叫几名僧人将袁苍鹰抬至寺内,亲自为他疗伤补气,又留在寺内养伤调治,一治就是三个来月,这才使伤痊愈。就在养伤时期,袁苍鹰天天听根敦嘉措诵经讲佛,竟然受到感化,凶悍之气顿消,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弱肉强食的生活。欲拜根敦嘉措为师,落发为僧。无奈根敦嘉措主持认为其尘缘未了,尚不到时候,不肯答应。袁苍鹰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赖在寺里不肯走。
有道是佛度四方客,根敦嘉措主持见袁苍鹰心坚似铁,便任由他留在寺里,每天打打杂,做做体力活,一有空闲他便听主持诵经念佛。沈存义父子正是此时来到寺里,沈存义那时虽不满十岁,却是口齿伶俐,满腹诗书,尤其对佛理玄学,一点即通,悟性极强。根敦嘉措见他颇具慧根,十分喜欢,沈存义见主持学识渊博,便经常向他请教一些佛学哲理。一来二去两人感情日益加深,沈庄主便让儿子拜了干爹,自然成为袁苍鹰的少主人。袁苍鹰常常与沈庄主谈论武学,一有空闲便带少主人,纵缰驰骋,放马奔跑。
此刻袁苍鹰一见少主人问及根敦嘉措主持,神色黯然地长叹一声道:“唉——主持不好,就是因为主持不好,小老儿才出此下策。”
沈存义一惊问道:“干爹怎么啦,为什么不好。”
“此事说来话长,目前主持身中剧毒,命在旦夕,可他又不肯医治,小老儿实在没有办法。”于是,袁苍鹰十分悲愤地谈起了主持中毒的经过。
色拉寺是格鲁派即黄教的六大寺院之一。全称为“色拉大乘洲”,位于拉萨北郊的色拉乌孜山脚。依山面河,绿树掩映,高耸的金顶在蓝天的映托下奕奕生辉,光彩夺目。色拉寺的寺名来源说法有二:最常见的是因其建寺时山下的一片茂盛的野玫瑰(藏语“色拉”)而得名;又说该寺始建时天降冰雹(藏语“色拉”)故名。色拉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祖师宗喀巴委派其八大弟子之一的释迦也失于当朝的永乐十七年建造。整座寺院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由佛殿、经堂、扎仓(僧院)、僧舍和康村及策墨林和热振等著名大活佛的剌章宫殿等建筑单元组成。据说释迦也失从北京返藏时,皇帝御赐“佛经、佛像、法器、僧衣、绮皂、金银器皿。寺内还珍藏着十八尊白檀香木雕刻的罗汉。”
西藏共有萨迦派即花教、宁玛派即红教、噶举派即白教和格鲁派即黄教四大流派。其中花教已将主要势力迁移四川,白教则日见衰退,唯有红教产生最早势力最大,红教主持森巴多吉,眼见黄教飞速发展,后来居上,极为不满,千方百计想方设法恶意中伤、打击黄教。十分眼馋黄教从北京带回来的御赐之物,得知寺内有十八尊檀香木罗汉后,更是处心积虑,急欲得之而后快。多次派人进寺偷窃均未得手,便派遣教内高手入寺抢劫,不料正碰上高原苍鹰,抢劫自然无功而返。
森巴多吉多次设计,均未能得手,贼心不死,又生一计,乃放出风曰:“色拉寺内珍藏的十八罗汉,乃是少林武功秘笈,一个罗汉,就是一部武功绝技。”
此一信息传出,顿时掀起青藏高原一带武林的轩然大波,许多武林人纷纷来到色拉寺,欲夺取十八罗汉。袁苍鹰得知此事,急将消息报知根敦嘉措主持,请求主持避避风头,由自己率领寺中会武功的喇嘛,对付那群闹事之徒。
无奈根敦嘉措执意不从,不仅自己不肯躲避,而且不允许袁苍鹰和寺中任何人与前来夺宝人员动武,一切由主持自己处理。
那日群雄来到色拉寺,只见根敦嘉措端坐在措钦(意为集会殿)之上,将白檀香木的十八罗汉供在佛座之前,低首念佛经。当那些武林人见到佛座上的罗汉后,眼里放出贪婪的亮光。但是一见主持安详的坐在上面诵经,心中就有几分胆怯,于是止步不前。
众人相持一阵,有几个胆大的,在白檀香木罗汉的诱惑下,冲上前想拿起罗汉就走。奇怪,那不足一尺的白檀香木罗汉,在这些身具武功的武林人手里,本来不算什么,岂知竟然提不起来。
那几人在上面拿罗汉,站在后面观望不前的武林人,便一窝蜂涌上前,想抢走罗汉,可是谁也拿不动。这班武林人本是亡命之徒,听到这里有武林至宝十八罗汉,便不顾一切急急赶来,谁也不去辨真伪,眼见至宝在前,岂能坐失良机,自然不要命的争夺罗汉。只是无论这些人如何用力,就是无法移动罗汉。
原来根敦嘉措主持,长年打坐念经,练就极深的内功。此刻坐在上面摒除一切杂念,正在默念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这种真言在一股强劲内力的催动之下,形成一股极强的防护罩,将十八罗汉团团罩住,故而别人根本无法挪动。
挪不动就只好看了,好在这些罗汉都好生生的立在那里,并无物遮挡,前面的人便仔细地观察起来,看了半天,除了十八罗汉姿势各异外,并无奇特之处,只好无精打采的走开。后面的人自然涌上前,看完之后也就失望而走。
这群人中也有几位高手,看出罗汉是被一种气体罩住。便暗使杀手想击毙根敦嘉措,以便夺取罗汉,哪知拳掌击出之后,有若击在棉絮之上并不着力。这几人大吃一惊,只知道根敦嘉措深通佛理,谁能想到竟还是一位武林高手,不过他们毕竟是群穷凶极恶之徒,不达目的是不肯善罢干休的。其中就有一位唐门弟子,见武力无奈其何,便将唐门的五毒化骨粉,从上风撒了出来,顺势推出几掌,毒粉随着掌风飘入根敦嘉措鼻息之内。毒粉从气管进入脏腑,根敦嘉措感到有些不适,浑身一震,就在此时,一个罗汉翻了一个筋斗,倒立在佛台上,立即又被一股气体罩住。
武林人见罗汉下面也无奇异之处,知道罗汉蕴藏武林绝技之说,纯系空穴来风。他们本来就是奔武功绝技而来,希望已成泡影,只得乘兴而来,败兴而去,顷刻作鸟兽散。
袁苍鹰见那些人已走,主持仍然盘腿坐在殿中央,以为还在打坐做功,便上前唤主持收功,这才发现主持脸色发灰,人似乎已经昏迷过去,不由大吃一惊,急忙进行察视。发现已经中毒,十分着急。正欲大声疾呼,就见根敦嘉措嘴唇微动,耳边传来声音:“莫露声色。”袁苍鹰心知有异,侧耳细听,果然听到房梁之上有喘息之声。于是大声道:“主持,您的龙形功法又登上新的境地啦,什么,房梁上有人,请他们进来。”说道这里,袁苍鹰站起来,作唤人状,就听响起一阵瓦砾之声,知道那帮人已经走开。急忙从身上掏出一个葫芦瓶,倒出五粒解毒丸,纳入主持口内,又用内功将药丸化开,又等了一炷香功夫,主持这才悠悠醒来。道:“好厉害的唐门五毒散。”
“什么,你中的是唐门五毒散。”袁苍鹰急声问道。
根敦嘉措笑了笑,我在诵六字真言时,全身布满罡气,一般的毒进入罡风阵势内,即被化解,只有唐门之毒可以破罡气而入。而且也只有唐门最厉害的五毒散,才能在顷刻之间将毒气渗入脏腑之内。
袁苍鹰得知主持中的是唐门五毒散,而且其毒已入脏腑,吃惊程度不亚于亲眼见到一条小蛇吞吃了一头大象。他知道唐门五毒散,若非本门解药,其他的药根本无能为力。他的解毒丸,充其量也不过是将毒发时间推延十天半月而已,根本无法解去其毒。
袁苍鹰心中暗暗着急,只有到唐门才能求到解药,他知道唐门虽有解药,其价格则是极为昂贵,没有千两银子,根本买不到。可惜寺中并无积蓄,而自袁苍鹰皈依色拉寺后,身上银两早已捐出,一时之间又能从哪里筹得千两白银呢,苦思无计,无可奈何,便想到重操旧业,抢劫商人财物凑足千两银子,到唐门购买解药的下下之策。谁知,第一次出手,就遇到沈存义,致使功败垂成。
二十二、十八罗汉(下)
更新时间2005-7-24 20:53:00 字数:6404
沈存义听说干爹根敦嘉措中毒,而且毒已入腑,心中大急,就要辞别吴恒,急急赶去色拉寺看望干爹。
吴恒自从沈公子加入商队,就像吃了定心丸子,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甚至就在四虎认输,欲将镖物拱手相让,其他客商无不惊慌失措时,并没有露出半丝恐惧,因为他知道,有沈公子在此,用不着担心,果然沈公子仅使几招,就已经力挽狂澜,反败为胜。可当沈公子提出先走一步时,心中大急,忙道:“公子一走,我们怎么办。”
沈存义想了想,金门四虎虽说武功与一流高手相比,有所差距,但四刀合壁,运用得当则可以抵御超一流高手的攻击,何况滇藏一带的黑道,并无太厉害的高手 ,四虎护镖游刃有余。于是转首朝金门四虎一拱手:“商队护送,还得有劳贵镖局了。”
却说金门四虎眼高于天,见沈存义一副文弱俊俏书生的模样,以为是什么纨绔子弟,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谁知四虎与高原一鹰一阵龙争虎斗,竟在数招内陷入被动,主动认输。
四虎眼看已经一败涂地,顿时灰心丧气,正准备将所保之镖拱手相让之际,救星从天而降,最不起眼的年轻人,居然有此神奇之功,仅凭数语就将形势逆转,反被动为主动,从而保持了镖局的颜面。然而更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这看似弱不经风的年轻人,居然敢独斗小老头,而且仅三招竟使小老头俯首称臣,这简直使人难以置信,然而这的的确确是他们亲目所见,亲耳所听。四虎自走镖以来,在老镖头的庇护之下,一直十分顺利,故而养成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习气,今天才算是开了眼界,这才懂得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同时心中的自信也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可当他们知道,那位瘦小老头就是名震滇藏的高原苍鹰,心里这才好受一些,输在武林老前辈手下,倒不算丢人。继而得知这位小白脸,就是江湖近来声名鹊起的沈公子时,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如此厉害,于是重又拾起刚刚失去的自信。一见沈公子施礼相托,老大金威虎朗声道:“请沈公子放心,商队护送之责,责无旁贷,金门镖局定当尽力而为。”
沈存义深知一入西藏,盗匪出没频繁,恐怕金门镖局难以独立支撑,故与高原苍鹰商量,将十余名彩绘大汉留下,沿途暗中保护,一切安排妥当后,这才与苍鹰伯伯,纵马疾驰,直奔色拉寺。
西藏大地以其广褒、苍凉的自然景观,神奇的藏族文化和浓郁的宗教气 息,令人为之心动神摇。雄 浑的雪山;清澈的高原湖;红白相间遍布各地的寺庙;藏传佛教那凝结于稀薄空气中的法力;喇嘛颂经和寺庙里法号、鼓、锣的奏鸣......。所有这些,加上高原缺氧,日光灼射,形成了一个 特殊的氛围--独一无二的西藏氛围。这个氛围一直在沈存义脑海里重现,在他的梦里萦回,令他牵肠挂肚,心想望之。
沈存义再次跨入一别十年的高原,已经成年的他,其感受比当年稚嫩的他,更有一番截然不同的体验:首先是被浓郁的宗教气氛所感染,遍及各地的金壁辉煌的寺庙,使得一方方山水变得神圣无比,也给这块神奇的土地笼罩一层神秘的色彩:在酥油灯火棋布的寺庙殿堂里,如来佛的讳深莫测;观音佛的宁静慈祥;护法神的张牙恐怖,伴随着香火的闪烁,折射出非凡地神韵。更令他神往的是造物者的神奇功力,宛如一位技巧娴熟的画家,漫不经心的提笔任意挥就,一幅幅美妙凝重多姿多彩的图画跃然眼帘:气势磅礴的冰封雪山;蓝天白云下苍茫的草原;草原上的牛群、羊群、牧羊女;深山峡谷的山涧飞瀑,满山的青山叠翠;这种皑皑雪峰下,青青绿林中的绝佳奇景。还有就是这里的天地格外的干净,好象没有一丝的灰尘。使人觉得蓝天就在头顶上,触手可及。
沈存义一路疾行,一边欣赏大自然赐予的神奇与瑰丽,心中激动不已。虽说偶然也出现头痛、气短、胸闷、厌食、微烧、头昏、乏力等高原反应。因本身功力奇高,身体调整能力极强,调息一阵,自然不药而愈,而且很快也就适应高原环境。只是白龙驹刚刚进入高原后,也有些反常,服了倚石先生的药,症状亦已消失。
两骑纵蹄腾飞,在广袤的草原上纵横驰骋,沈存义一面奔走疾行,一边聆听苍鹰伯伯介绍沿途的风土人情,忽然从远去传来一阵粗犷的歌声,声音虽谈不上优美动听,但却实实在在让人领略一种直率、大气和豪迈。尤其在荒无人烟的高原上,歌声在空阔的蓝天白云下回荡。沈存义虽然听不懂,仍然被这种充满野性地天马行空式地草原之声所打动,可惜听不懂,忍不住转首问道:“袁伯,这些人唱的什么。”
袁苍鹰,沉思片刻,道:“这是西藏的民歌,主要赞美自己的家乡,主要歌词的含意是积雪啊,是那山头戴的帽子,/ 森林啊,是那山梁穿的衣裳;/ 白云啊,是那山腰缠的丝带,/ 江水啊,在那山下奔流欢唱..../这就是西藏高原,我的家乡。”
好在歌声正是从他们所去的方向传来,于是,两人扬鞭催马直往前奔。前行不过一箭之地,只见一名中年藏族大汉骑着马唱着哥,迎面走来。
中年藏汉一见沈存义两人,便勒住马,招呼道:“如索得波钦拜。”沈存义在路上跟着吴恒学了几句藏语,知道这是对方礼貌的问候语,其意为:“你们好。”只见苍鹰伯伯也用藏语回问了一句。
中年藏汉盯着袁苍鹰打量了一阵,便叽里咕噜问了几句,袁苍鹰又用藏语回答了几句,藏汉跳下马,袁苍鹰亦下马,两人站在一块嘀嘀咕咕起来。
沈存义听不懂他们再讲什么,只是从袁伯脸色严峻地神态,得知一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莫非是干爹又遇到了危险。”正在暗自揣测之际。就见袁伯已向中年藏汉拱手告别,翻身上马,朝沈存义说道:“快,少爷,我们得赶快赶到寺里,不然主持会有危险。”
原来这位中年藏汉曾到过色拉寺,请根敦嘉措主持治过病,因此在寺里见过袁苍鹰。昨晚他无意中听到四名身着红袍的喇嘛,在商谈如何进入色拉寺之事。当时并没在意,可刚才在路上一琢磨,觉得有些蹊跷,因为红教与黄教向来是水火不容,没有来往,为何要去色拉寺。而且,既然要去寺里,登门拜访并不困难,为何还得为进寺之事商量半天。想到这里,这位中年藏汉就想找一批快马,先一步给色拉寺报个信,恰好遇到了袁苍鹰。
两人得知这一消息,心急如焚。袁苍鹰临走时,虽然做了安排,将寺中会武功的喇嘛进行了布置,但从中年藏汉口中的描述得知,这四名喇嘛有可能是红教中的四大护法,也是顶尖高手。如果根敦嘉措未中毒,即便四大护法联手,也不足为惧,但是主持目前中毒颇深,自保尚且不能,更谈不上保证寺中安全了,而其他喇嘛即便列阵,也无法对付超一流高手,可以说寺中形势不容乐观,主持性命危在旦夕。于是,两人连夜趋马,昼夜急奔,好在两人都是内功高手,就在马上的颠簸之中,打坐调息,也能恢复体能,得到休息。
当他们两人赶到色拉寺时,寺中形势果然十分紧急,一群红教喇嘛正在攻寺,幸亏袁苍鹰早有防备,仿照少林罗汉阵法布成阵势,因此尽管红教人多势众,且攻势凶猛,一时之间仍然无法攻破。
此时,四位红教护法已经赶到,见色拉寺久攻不下,纵身而起,冲入寺内,寺中四位高手立即上前迎战。四位红衣护法,功力深厚,尤其是大手印功法已经炉火纯青,相互斗了几十个回合,寺中的黄教喇嘛就感到力不从心,出招受制,陷入被动挨打的处境。
袁苍鹰、沈存义急急赶到色拉寺,一见红帽、黄帽攻守激烈,心忧主持安危,来不及搭话,同时长身而起,从马上直跃寺内。正好一位红衣护法,挥掌朝前面的黄教喇嘛的头部击去,那位黄教高手显然已经负伤,闪退已不灵便,眼见红衣护法的巨灵大掌,就要击在对方的头上,只要持大手印的巨掌印在头上,这位黄教喇嘛,就要头骨粉裂,一命呜呼。说时迟那时快,一股极大的拳风挟雷霆万钧之力,迎上了拍下的巨灵大掌。
“轰”地一声,两股凶猛无比的劲力撞在一起,激起一股旋风。红衣护法抬头一看,一位俊俏青年站在前面。而那位倒在地下的掌下亡魂,已经走开。原来沈存义用金刚无敌拳迎击大手印时,用左手将一股内力输入倒在地上的黄教喇嘛体内,这位喇嘛顿时感到一股暖流从体内流过,体内的阻滞之气顿时通畅无比,身上不适之感立即消除,连忙站起来与同伴联手对抗红教护法去了。